[我们走路去吧。]她扬了扬手里的伞裂开一个笑容说。虽然很讨厌,但是她不忍心让别人冒雨替自己驾车。
[是。]他应了一声,撑起伞跟在她身边。
下雨的日子,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会有马车经过。
[姑娘,你还没有吃午饭,要不吃了午饭再出城吧。]经过一家酒楼时,殷离对身边的女子说。
寒寻风望着那酒楼一眼,跟着点头道:[也好。]
二人走进酒楼,随便落座。
说书先生正在讲边疆的战事,突然她听到一个不陌生的称呼。
睿王爷。
[殷离,六公子还会领兵打仗?]她微微皱了皱柳眉。
他轻轻点头,[我朝有三大将领,杜雄杜老将军,龚非凡龚将军和睿王爷。]
这些她都不懂,只是睿璇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还要领兵打仗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还带病在身。
吃过饭,二人走出了酒楼。
在朱雀街走着,一匹白马突然迎面跑来,殷离反应灵敏的拉着她闪开了,但无可避免的被马蹄溅起的水泼了一身。
[靠。]寒寻风咒骂一声,抹着衣服上的水。
[姑娘,你没事吧?]殷离看着有些狼狈的她问,都怪自己没有立时挡在她身前。
望着那远去的马儿,寒寻风在心里恨恨的问候了那个骑士的祖宗十八代一遍。那个家伙不要让自己再见到,不然,嘿嘿
虽然没看清楚人,但她却把那背影记住了,还有那独特的味道。
她没什么大本事,这只鼻子却比狗还要灵。那味道,她来古代这么久还没有闻到过呢。
像青竹的味道,却又带着淡淡的花香。
[没事。]她的口气有些恶劣,[不出城了,我们回府吧。]湿淋淋的怎么去视察啊?
[是。]
回到王府,寒寻风换过衣服就躲进被窝里会周大帅哥的约会了。
一早醒来,她发现,雨终于停了,虽然天还是灰灰的,气温却也更低了。
拿着毛笔趴在书桌上写写画画,时候到了,婢女自会给她送来早饭。
看到那个趴在书桌上女子,殷离有些意外,她很少这么早起来。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待她准许才进去。
[姑娘,天气凉了,早晨起来要加衣服。]他觉得自己有点像老妈子,总是提点这个女子。
自己的妹子才13岁,却比她更会照顾自己,有时候他要怀疑她真的20岁了吗?
[没关系,不冷。]她专著着笔下的画。
他走过去,她正在画画,一个人。
那个人,是姬随云。
画法跟时下的不一样,虽然只有黑白,却是十分写实,叫人一看就知道画中是何人。
寒寻风在加拿大的时候,每个周末都去上国画堂,十几年过去也算是小有成绩。每次参加比赛,总会得奖。
至于去学国画的原因,父母说她这人太闷了,适合这些闷闷的东西。所以,从便培养她往国粹方面发展。
至于她自己,无所谓惯了,也就顺着父母的安排学会这些书法,国画。古筝也学了一些,只是不怎么精罢了。
丫环送来早饭的时候,寒寻风也刚好画好姬随云的画像。
[大哥上朝了吗?]她问着送早饭的丫环。
[回姑娘,王爷在饭厅里吃早饭。]丫环回答。
她点了点头,挥退婢女。
[殷离,这画帮我送去给大哥。]她起身一边将宣纸卷起一边说。
[是。]
[快去快回,]她笑笑,[等你吃早饭呢。]
他接过她递来的画卷,[是。]转身走出房间。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寒寻风走到床边拿起披风搭在身上,真的觉得有些冷了。
下午,她带着殷离出门,视察东院去了。
因为之前一直下着雨,所以那露天的浴池一直无法完工,今天终于不下雨了,工匠们从重新动工。不过,室内的装修就差不多完工了。
视察过后,二人到对面的迎风楼坐坐,顺便看看报名的情况。
因为是义学,所以很多穷人家的孩子都来报名了,有钱人家也有,按照寒寻风的吩咐一律收钱,惹来很多不满。
吩咐夥计送来一壶温酒,寒寻风一边翻着名册一边举杯自酢。
那些不满的人家就由得他们,反正这义学不是为了他们而办,而是那些穷人家的孩子。
而且,迎风楼还蛮赚钱的,许是冲着晋王这名号而来。
让她不得不感叹,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有钱有势做什么都容易。
吩咐掌柜继续按原来的规定做,她和殷离在天黑之前回城了,回去该让宣总管给自己选择搬家的好日子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姬随云已等在正厅里了。
[你回去洗个澡吧,今天你也累了。]她对身后的殷离说道。
他摇头,[你进去吧,别让王爷久等了。]
她点头,[嗯。]
他伸手,她跟着就握住了,他的手冷得让她微微皱起了柳眉。
[没事。]他淡淡一笑,[进去吧。]
放开他的手,目送他离去。
[大哥。]她一边脱下披风一边走进正厅。
放下杯子,姬随云转头望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女孩,勾出一个浅笑,[到哪里溜达去了?]
[没去兴风作浪啦,只是到哈佛学院视察去了。]她在他旁边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大哥我呢,特地来谢谢你早上送来的那副画像。]他微微笑看着她被北风吹红了的脸说。
她看了他一眼,淡声说:[有什么好客气的,不过是一副画像罢了。]
[也是你一番心意啊。]他一笑,转了个话题,[想不想到皇宫里看看?]
[皇宫?]她双眼发亮。
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心情甚好,[下个月十五,是焉天皇朝一年一度的武魁大会。]
[武魁,那不就是比武了?]她兴致勃勃的问。
他点着头,[嗯,参加的人是全国各省的高手。]
[赢了有什么奖品?]她在心里计划着。
[那就得看皇兄到时的心情了。]
[噢。]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斟着酒,看了她一眼,[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她用力的点着头,虽然这晋王府已经够豪华了,但不能跟皇宫比啊。
拿去酒杯,他抿唇一笑,[皇兄对你也感兴趣呢。]
她只觉头皮有些发麻,[大哥,你别害我。]
仰头喝光酒,那双利目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淡淡笑着道:[大哥我不会害你的。]这丫头还蛮灵敏的嘛。
她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酒杯,望向已经暗下来的天空道:[寻风在这儿最亲的人就是大哥了,我不靠大哥还能靠谁呢?]
听到那略带无奈的话语,他的心猛地一痛,望向那张忧郁的侧脸,轻声道:[傻丫头,大哥永远都让你靠。]
举杯喝光杯子里的酒,她对着那个成熟的男子扬起一个微笑,[我信大哥。]
看着那个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笑容,他只觉得这个女孩跟自己已逝去的妹妹完全不一样。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对她这么好是因为要补偿妹妹。但现在,他发现她们是不一样的。
他,错了吗?
[东院差不多完工了,我想找个日子就搬过去。]她望着手里精致的杯子轻声道。
他一怔,掩下苦涩平静道:[缺什么就跟宣总管说。]始终,他还是没能留下她。
[我会的。]她轻轻道。
看着那张平凡的脸一会,他提起精神道:[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
[嗯。]
[陪大哥吃一顿饭吧。]
[好,就在我这吧。]她笑着站起来,[让寻风亲自下厨给大哥做几个家乡小菜。]
他开心的笑,[那我就等着偿鲜了。]
当然是殷离烧的火,因为他只是护卫,不能跟他们同台吃饭,于是寒寻风给他留了一份。
[你自己回房间吃吧。]她将托盘交给他。
[多谢姑娘。]他接过,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软。
她笑了笑,拿着另一个托盘走出了厨房。
席间,她向姬随云问起关于[小王爷]回来的事情。
姬随云只回她,明天就能看到了——
京城篇 小王爷回家
晋王府一早就很热闹,因为小王爷要回来了,那些婢女们纷纷打扮得花枝招展,就为吸引常年在外的小王爷的目光。
而寒寻风呢,一早就在打包自己的行李,反正都要搬家了嘛。
殷离被迫着帮忙,按寒寻风的说法,主人要搬家了,他这个护卫当然跟着她一起搬了。只是,他是晋王府的暗护啊,怎能跟着她走?
[殷离,搬过去之后,你把妹妹接过来住吧,这样你们就能天天见面了。]她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说。
他一怔,没想到她居然会为自己想到这么多。
[而且她也能来读书。]她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肩膀,自己果然老了啊,才没动多久啊,[女孩子嘛,多读一些书总是好的。]继续。
[是。]他应了一声,将东西都放进大木箱里。
她发现,自己的东西实在不多,除了姬随云给她置的衣物外,就那些医书了,那些家具是不能带走的啦。
不过,没关系啦,东院那里也不需要多少家具。
一个小厅,一间睡房,一间书房。
外面喧喧闹闹,虽然寒寻风也好奇那个小王爷到底长成啥样子,只是现在多得是人围着那小子转,她去了也不过是看到黑乎乎的人头一堆罢了。
忙了一个早上,该收拾的也大概打包好了,现在只要她说要搬就立刻动了。
[姑娘。]一个婢女出现在房间门外。
寒寻风扭头望去,觉得她有些脸熟,[什么事?]
嗯,她想起来了。跟姬随云回家时,就是这个女子开的门,叫做樱柔,还扶了脚痹的她一把呢。
说来,很久没见到人呢,不知道都在忙什么呢?
[王爷请姑娘一起用餐。]樱柔保持平静的回答,虽然有些奇怪这位姑娘好像要搬家似的将东西都打包好了。
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寒寻风挺直了有些酸的腰,[那麻烦你跟大哥说一下,寻风待会就过去。]唉,好日子过惯了,都不能干活了。
[奴婢会跟王爷说的,还望姑娘不要让大夥久等。]
大夥,她点了点头,[寻风换过衣服就过去。]
樱柔微微欠身,[那奴婢告退了。]说罢,转身离开。
她一离开,殷离立刻出现,[姑娘,她潜越本分了。]声音有些冷。
[没关系。]她转身走到屏风后面。
知道她要换衣服了,他立刻走出房间和关门。
听到关门声,她一边换衣服一边笑了。
一会儿,她穿戴整齐的出现在殷离面前,虽然那头长发还是束成马尾,不过看来很有精神就是了。
她的装束都是这么简单的,殷离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不似时下女子那般讲究。
[这顿看来会很久。]小王爷回家,姬随云特地赶回来陪儿子吃午饭呢。[你就别跟着来站受罪了,放你半天的假回去陪陪你妹妹吧。]她笑着对殷离说。
他微微一怔,[谢过姑娘。]
[别跟我讲究这些礼仪。]她挥了挥手,淡淡说:[去吧。我一人过去就行。]
[属下告辞。]他欠了欠身,跟着施展轻功离开。
懂轻功真好,她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往正厅里走去。
到达饭厅,见到了姬随云,他左手边坐着侧王妃,右手边是一个少年。
即使皮肤有些黝黑,但她还知道,这是眉清目秀的一个少年,五官不太像姬随云,除了那双眼睛。
不像其父,就像其母,只是也不像侧王妃啊。
她有些混乱了,到底这是谁为姬随云生的儿子啊?
[寻风见过大哥,王妃,小王爷。]她微微欠了欠身子。
正在跟儿子聊天的姬随云听到到她的声音,抬头望过去,[都一家人了,这些虚礼就免了吧。]他笑着对她招手。
看得出,他今天很开心,她也就应了声:[是。]
[寻风妹子,做这儿吧。]星雨对她微微一笑道。
[是。]她走了过去。
姬随云笑着跟儿子说:[泉儿,这位就是你的寻风姑姑了。]
姬禀泉望向那个不怎么出色的女子,轻轻哼了一声,[只怕这一声[姑姑],她担当不起。]
[泉儿。]姬随云低喝一声,跟着望向寒寻风,见她没有一丝不悦,也就安心下来。
看着那个少年,她淡淡笑着。十九年来要风得风,要雨是雨的孩子啊,真是被惯坏了。
[小王爷说得没错,这一声[姑姑],寻风还真的担当不起啊。]她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毕竟,寻风还年轻啊,不想就这么被叫老了。]
听她这么一说,姬禀泉猛地一窒,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坐在她身旁的星雨却是淡淡的笑了,除了姬随云,她是头一个敢顶撞姬禀泉的人。
[父亲,你怎么与这样的人结为异姓兄妹?]他气不过,自己怎么被一个小女子气得无话可说。
[大哥啊,养不教,父之过啊。]拿起酒,她喝了一小口,跟着淡淡说:[教不学,儿之过。]
姬随云一愣,跟着轻轻叹气,[你说得没错,是我的错。]
[父亲]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冒犯,姬禀泉有些惊慌的望向父亲。
[泉儿,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放任造成了你今天的目中无人,这王府将来叫我怎么放心交给你啊?]姬随云叹着气道。
[是孩儿的错。]姬禀泉垂下了头。心里不得不佩服寒寻风的厉害,才那么几句话就能勾起父亲的自责来。
[亡羊补牢未为晚。]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看着寒寻风说:[寻风,以后教导泉儿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一旁的姬禀泉皱起了好看了剑眉,父亲这是怎么了?
寒寻风差点就要喷酒了,[大哥,万万不可。]连忙挥手,[这是王妃的责任,别说小王爷不可唤我一声[姑姑];即使唤了,这教导的重任也轮不到寻风啊。]爱说笑,她可不要被这小子给恨上。
星雨没什么反应,只是径自喝着酒。
[寻风,就当大哥拜托你,可以吗?]姬随云看着她道。
望着那双哀求的眸子,寒寻风最后长长叹了口气,[只怕,小王爷也不会答应。]不知道他的用意为何呢?
[泉儿。]姬随云望向儿子。
在父亲期盼的目光下,姬禀泉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看来这小子蛮怕他老子的,寒寻风在心里笑着,表面上却又是另一副表情。
[那就叫人。]姬随云淡淡说着,却带着不容反抗。
姬禀泉望向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唤:[姑姑。]
[乖。]她笑得好不开心。
姬禀泉可是咬牙切齿的,这粱子,他们是结定了。
[大哥,既然泉儿由我来教导,那可否让他和我一起如住哈佛学院呢?]她淡淡问着。
姬随云毫不犹豫的点头,[你怎么说怎么好。]
她笑开了,小子,怕还整不到他?
[泉儿,要听你寻风姑姑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有丝毫不敬,你的皮就给我绷得紧点吧。]姬随云淡淡看了儿子一眼。
姬禀泉心里那个恨啊,[孩儿知道了。]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顿午饭,寒寻风是吃得通体舒服,终于有人叫自己[姑姑],而且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呢。
不过,最叫她好奇的是,姬禀泉的生母到底是谁啊?
十月末,寒寻风搬离晋王府,入住差不多完工的东院。
念在姬禀泉刚刚归家,她就让他陪伴姬随云多几天再搬过来。
殷离跟着她,在东院挑间离她的院子最近的房间住下,顺便也给那个小王爷准备了一间。
家具早就送来,那些大抱枕也在他们安定好的第二天送来。
姬禀泉见到自己的房间之后非常的不满,怎么就只有一间房,都没有院子?
寒寻风凉凉的说:[有本事跟你父亲说去。]
于是,他悻悻然的走了。
接着,他发现,没有伺候的人。当然这次,他没有找那女人理论去,从此自理起来。幸好,这哈佛学院还有设有洗衣房。
吃饭,他得自己步行到对面的迎风楼。房间,要自己收拾。
他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为了不想父亲失望,他都忍下了。
寒寻风,他记住了。
与此同时,寒寻风也是很忙的。
踏入十一月,她忙着处理报名的学生,安排他们来接受测验,进而按照学识多少来分班。也让姬随云派来的武师傅给学子们试武功,再因材施教。
期间也有去探望过睿璇,忙过这些,十一月也快过一半了。
空下来,她才猛然想起,武魁大会就在两天后的十五举行。
让殷离唤来姬禀泉,她告诉他今晚要进城。
这些日子来,这小子除了第一次来找自己理论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忙着,也就没怎么去注意他。
[姑姑。]姬禀泉心不甘情不愿的唤。
每次听到他这声委屈万分的叫唤,都会让寒寻风心情大好,[泉儿,我们今晚就回王府。]她笑对那个少年说。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直觉的,他顶撞她。
她微微眯了眯眼,[想来你是不想回去看望你父亲了。那好,那你就留下吧。]这小子还是得受些教训。
[你]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瞪视着她。
她拿起披风,风云皆轻的道:[我现在跟你明说,一个月,你只有一天的自由时间。]
[你]这不等于软禁他了吗?
她转身走出厅子,殷离已等在门外。
[我们走吧。]
他回头望了望那个少年,[姑娘,这样会不会太过?]
[放心吧。]她笑了笑,从东院的侧门走了出去。
[小王爷一直娇生惯养,属下怕他受不了。]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径自上了马车,在车厢内坐好,她才说:[越是这样,就越得用强的,不然他这性子是很难该过来的。]
殷离也没再说话,挥了一下鞭,马车缓缓走向官道。
姬随云见到只有他们二人,有些失望。
[大哥,我知道你挂心泉儿,只是那小子总是学不乖。]寒寻风与他一起走进晋王府。
[泉儿性子烈,你还多包含一些。]收起失望,姬随云淡淡一笑。
[你要是想他了,就来看他吧。]她笑笑说。想起自己的父亲,也是这么挂心他们姐弟二人呢。
他只是一笑,[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寒寻风告退,住的院子还是那个。
隔天一早,姬随云就派人送来让她明天穿着进宫的衣服。
是她喜欢的青白色,外三层内三层的,她认为自己要是真的穿上了这些衣服肯定不会走路了。所以,她决定只穿外三层的就好了。
在晋王府待了一天,她也没什么做的,看看书罢了。到了晚上,陪着姬随云吃晚饭。
十五的早上,天还没有亮,她就被人吵醒了。
樱柔推门进来,[奴婢奉了王爷之命来给姑娘梳头的。]
[嗯。]寒寻风走到屏风后,[你等一下,我换了衣服就出来。]
换了衣服,她乖乖坐在镜子前让樱柔给自己梳头,[不用太复杂。]
[是。]
当樱柔要往她头上插簪子的时候,寒寻风连忙阻止了,[不用了。]那些都是金子打造的,她可不想虐待自己的脖子。
[姑娘]
[这样就可以了。]她随手拿了一只白玉簪子插在发上。
[姑娘,这样也太朴素了吧?]樱柔有些迟凝。
[这样就行了。]她不容分说的站了起来,[难道把整个首饰箱搬到头上就叫艳丽吗?]
见她如此,樱柔也不再坚持了。
[姑娘,还要上妆呢。]
[这个就不用了。]她挥着手道。
[姑娘,今天你去的地方是皇宫。]樱柔有些无奈,轻声劝道:[代表着也是晋王府,不能就这样素着脸见人,你要为王爷争争面子啊。]
[好吧。]为了大哥,她重新坐回去。
樱柔给她上了一个薄妆,看来这姑娘不止手巧,心也巧呢。
[姑娘也是美人呢。]樱柔看着铜镜里的人儿说。
寒寻风望着铜镜里的人,嗯,还能见人。看得出是自己,没有变了一个人,不怎么出色的五官没有那么平庸罢了。
[嗯,不错。]她颇为满意的说:[樱柔的手真巧。]
她站起来伸展着手脚,坐着大半个时辰,骨头都硬了。
[姑娘。]樱柔把披风盖在她身上。
她转头给她一个微笑,[谢谢。]
樱柔怔了一下,第一次听到主子跟奴才说[谢谢]。
[姑娘不必客气,这是奴婢的职责。]她轻声道。
寒寻风也没说什么,这些下人的,有时候真的很麻烦——
京城篇 武魁大会
皇宫,不像北京的紫禁城。
在寒寻风17岁回国的时候,她和弟弟都去游过故宫了。那里充满了满人的风格,她不喜欢。
绝对不是歧视,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她心目中的皇宫是宋明两朝的模样,这焉天皇朝的皇宫就是如此。
武魁大会的地点在议政殿前方的广场,那儿早已造好了擂台。
他们到达皇宫时,天才亮,然而人已来了不少。
姬随云让殷离跟着寒寻风,他跟着自己来了不知道多少次皇宫,至少那个丫头迷路的时候还有人可以救她。
他们的位置是在王座的右手边第一位,可见姬随云多得皇帝的喜爱
人已来了不少,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聊天。也有官员带着家眷参加,但毕竟不多。
众人见了姬随云也就立刻迎过来寒喧,寒寻风看得直摇头,一群虚伪的人啊。
今天,姬随云也就带了她和侧王妃星雨,还有护卫若干。
[晋王爷。]
躲在星雨身后的寒寻风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在哪里听过呢?
[龚将军。]姬随云的声音。
[晋王爷,怎么不见小王爷呢?]龚非凡淡淡问着。
姬随云一笑,[犬儿顽劣,被他姑姑禁足呢,]完全不在乎家丑外传。
可怜的姬禀泉,寒寻风在心里为那小子默哀一下下,都被自己老爹翻老底了。
[呃,皇上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子?]龚非凡有些奇怪。
[是本王认的义妹。]说着,他伸手把那个躲在星雨身后的女子拉了出来,[寻风,来见过龚将军。]
寒寻风硬着头皮抬头望向那个三大名将之一,却[龚掩口费?!]
她绝对没有认错,这张脸!即使此刻他穿着武将的官服,感觉上威严多了。但寒寻风敢向天发誓,她绝对没有认错人。
龚非凡吃了一惊,[掩口费]这一词,他只听一人说过。
将眼前这个女子细细打量了一遍,他有些迟凝的开口:[路人甲?]
不太像,至少此时的她看来健康多了,没有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模样。而且,皮肤似乎也黑了一些,不似那时没有血色的苍白。
寒寻风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老天,不会这么巧吧?
[寻风,你认识龚将军吗?]姬随云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叫她怎么回答啊?
龚非凡倒是先恢复,淡淡一笑道:[未将跟寻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孽缘啊。]她低低喃着。
真的是孽缘,他身上的味道跟那天骑马溅了她一身水的人如出一辙,如此特别的味道也就他一人了。
唉,这不是孽缘,是什么?
还有,他们这种见面方式也戏剧化了吧?
[龚将军,这是本王的义妹,寒寻风。]姬随云恢复正常淡淡介绍她的名字,虽然他好奇他们那次见面的过程。
[寻风姑娘,有礼了。]他抱拳。
当日一个落魄女子,如今成了一国王爷的义妹,他不得不重新估计她。
[龚将军大名,寻风久仰了。]她对他微微一欠身。
那日被黑衣人伏击的人,居然是一个将军。所以她总爱说,世事往往是让人出乎意料。
有人过来跟姬随云聊天,龚非凡就告退,她也就暂时得以解脱。
一个男子向他们走来,有些像睿璇,但年长一些,跟姬随云打过招呼就离开。
姬随云告诉她,这是大皇子。
跟着陆续有来,都是睿璇的兄弟。
他们都在讨好姬随云,许是因为他得皇帝的宠爱的关系。
[殷离啊,我快挺不住了。]寒寻风有气没力的对身边护卫道。
[怎么了?]殷离有些紧张。
她撇了撇嘴,[我的脚都麻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那姑娘就靠着我吧。]
[好。]她立刻就靠着他站。
他微微苦笑,还真的挺不客气的呢,也不管有多少人在看。
当太阳光洒遍了整个大地,才听到太监尖锐的声音:
[皇上驾到。]
跟着,一个穿着明皇龙袍的男人出现。
更正,是一个老男人。
至少六十岁了,脚步虚浮,嗯,身体不好呢。寒寻风在心里估计着,看来不能摆着多久了。
皇帝啊,不好当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都下跪。
她也跟着下跪,看来这些古代君皇还真的挺喜欢这种排场。
[众卿家平身吧。]皇帝坐下随意挥着手。
[谢皇上。]众人站了起来。
寒寻风坐在晋王府的位子上,姬随云和星雨坐在前面,成功的给了她掩护。
皇帝向他们这边望来,[皇弟,你新认那妹子可带来了?]
她心里一惊,这皇帝是干什么啊?
[皇兄,带来了。]姬随云回头对她说:[寻风,出来见过皇上。]
她只好硬着头皮起身走了出去,[民女寒寻风参见皇上。]跪下,垂着头。
她当然知道此时有多少人在看着自己,不过没关系,她在读大学时对着100人做那些垃圾到不行的OralPresentation也是这样的。
[起来说话吧,]皇帝道。
[谢皇上。]她起身。膝盖有些痛,唉,小燕子的[跪得容易]原来是有原因才被发明的。
[抬起头来。]
[是。]她抬头迎向皇帝的目光。
老实说,皇帝真的老了,脸上的皱纹都可以将一只苍蝇给夹死了啦。
皇帝微微笑着问:[你那义学办着是为何?]
这皇帝,[皇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因为肯定姬随云不会让自己有事,所以寒寻风的胆子也大了一些。
听到她的话,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除了姬随云。
[哦?]皇帝看来很好奇,[先说假话吧。]
[为穷人家的孩子提供一个学习的机会,为朝廷培养人才,还有为自己赚些名声。]
[听来倒像真话。]皇帝微微笑着道:[那真话呢?]
[因为寻风无聊了,就跟晋王哥哥提个要求找些事情做。]她落落大方道。
皇帝一愣,跟着大笑。
这话肯定不好笑,只是皇帝就是比平常人奇怪,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姬随云微微笑着拿起酒喝了一口,他就知道皇帝会喜欢这丫头的。
[好。]皇帝拍着大腿笑着道:[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寒寻风没有说话,根本就不懂皇帝在说什么,好不好?
[你那义学的费用就由朝廷出吧。]皇帝心情甚好的道。
[寻风代万千学子谢过皇上。]她当然开心了,却也更加小心应付。
[听皇弟说,学院的名字是你起的?]
[回皇上,确是寻风想出来的。]她道。
[哈佛是嘛?]
[是的。]
皇帝一挥手,她立刻走回晋王府的位子坐下。
呼,吓她一跳。
跟着皇帝说了一些话,之后比武就开始。
参加这次武魁大会的人由全国各地官府推荐上来的,大概有35人左右,听说武官们都要参加,而官员王爷的家人也可以自由参加呢。
比武开始,先上去擂台的人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按照淘汰制。
身为一个受过文明教育的现代人,寒寻风十分不喜欢动武,但是她却对这些武林高手很感兴趣。
[殷离,他们的武功怎么样?]因为自己是外行人,她问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子。
[不怎么样。]殷离实话实说。
高手就是高手啊,她点着头,一看就知道有没有。
擂台上的人打打打,台下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无聊的打了个呵久,他们的动作寒寻风看得清清楚楚,她也知道这些人不过如此,还真敢说是全国的好手。
不过,真正的高手是不会在乎这虚幻的名。
[晋王爷,现在可以让各官员的家眷参加,不知道晋王府有没有派人参加呢?]一个拿走册子的官员走过来问。
姬随云没有回答,寒寻风就好奇的问:[这位大人,赢了有什么奖品?]
官员看向她,当然知道这个女子是晋王的义妹也就客气的回答:[皇上许了,今天前三名者可得紫金盔甲一件,乌金长剑一把,另赐为御前带刀侍卫;前十名者,乌金长剑一把,纳入御林军中;十名到二十名者,另有安排。]
她点了点头,[谢谢大人告知。]知道那盔甲和剑都是宝物。
[王爷府中可有人参加?]官员笑问着姬随云。
[得武魁者,皇上可说了什么?]姬随云淡淡问。
官员脸色微变,[王爷啊,圣意如何,下官怎么知道?你就别为难下官了。]
姬随云微微一笑,挥了挥手让他离去。
[大哥,你在想什么?]寒寻风拉着姬随云的袖子好奇的问。
姬随云笑看了她一眼,[十公主今年也十八了,该是出阁的时候了。]
她立刻明白,搞不好今天得武魁者就会是未来的八驸马了。
[只是,无功无名如何陪得起金枝玉叶呢?]她放开他的袖子淡淡笑着道。
姬随云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不原处的一个男子。
一个上午比下来,全国各地的高手们也只有十人入伍;下午是各官员的家眷上场。
午间比武暂停半个时辰让各官员吃饭,之后再继续。
[大哥,睿王爷没有来呢。]寒寻风扫过那一群皇子们。
姬随云点头,[睿璇的身体最近不适,皇上也知道了,特许他不用出席。]
想到那个男子,寒寻风微微叹了一口气,姬随云抬头看了她一眼。
[寻风。]
[大哥,我没事。]她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
饭后,比武继续。
期间,皇帝召姬随云去聊天。
[皇弟啊,怎么不见泉儿那孩子呢?]皇帝微微笑着问:[朕有些想念那孩子呢。]
[回皇兄,那孩子顽劣,被寻风禁足呢。]姬随云回答。
[哦。]皇帝很好奇,[怎么回事?]
姬随云轻轻叹气,[泉儿自幼失母,臣弟念他无知,对他也过分放纵,倒让他变得目中无人了。寻风说得对,养不教,父之过。现在臣弟将他交给寻风来教导,希望他会变好吧。]
皇帝轻轻点头,[随云啊,都二十年了,你还想着泉儿他娘,也一直没有立正妃。]
[皇兄,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掩饰眼里那抹痛楚,姬随云淡淡说道。
[好,朕不提。]皇帝望了一眼那个不起眼的女子,[那个寒寻风,倒真是个奇女子。]
[皇兄。]他心里一惊。
[你别多想,朕没什么想法。]皇帝笑真道。
[是臣弟胡想了。]
[你下去吧,免得侧王妃多想了。]皇帝挥了挥手。
[臣弟告退。]微微弯身,姬随云转身离去。
这段对话,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特别是寒寻风,免得她胡思乱想。
[这个易楚看来很厉害的样子。]寒寻风双手托着下巴望着擂台上的白衣男子。
易楚,户部侍郎的儿子,今年二十岁,长得一表人才。
对手,林兴,某某大人的家眷。
[是不错。]殷离平声道。
最后,易楚得胜。
[唉,早知道就开个赌局好了。]她扼腕不已。
刚回来的姬随云听得直摇头,这丫头啊实在是,他都不知道怎么说她才是了。
擂台上的比武不再吸引着寒寻风,她极度无聊的抬头望着天空。天公还算作美,今天让太阳露个脸儿。
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转头巡着那目光望去,对上龚非凡的那双乌黑的眸子。
他对着她举了举酒杯,跟着仰头喝光杯中的酒,还很拽的将杯子反过来,半点没有滴。
这个男人,她微微一笑,拿起面前的酒杯举到唇边,也不以袖子遮掩就这样喝下,跟着学着他的样子将酒杯来个杯底朝天。
他微微讶然的挑了挑浓眉,跟着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眼里闪过一没赞赏。
无聊,她丢了个白眼过去。
[今年居然有女子参加呢。]姬随云的话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谁是谁?]她激动的问。
他好笑的扭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站在擂台上的女孩儿,[杜老将军的孙女儿,杜胜意。]
她望过去,阳光下的女子一身白衣劲装,五官端正,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英气,没有女子所的娇媚。
[襟国不让须眉。]寒寻风颇为赞赏。
姬随云笑笑,[杜老将军可是很爱惜这个孙女儿呢。]
[大哥,要是今年的武魁让她得到了,呵呵,肯定很有看头。]拿起一块糕点,寒寻风笑得有些坏。
他想了想,[也是。就不知道龚非凡今年有没有参加了?]
她颇为意外,[他很厉害吗?]
他点点头,[去年的武魁就是他。]
[那他得到了什么奖品?]她比较好奇这些。
[好像是海国进贡的黑珍珠吧。]
黑珍珠,虽然好但不算罕见啊。
算了,跟她无关。
[要是龚非凡也参加了呢?]她望着那个已经将对手打得趴下的女孩子,猛烈的拍着掌。
[那就不知道了。]姬随云耸了耸肩。
[我支持杜胜意。]她一边咬着糕点一边口齿不清的道。
[不是你支持,她就能夺得武魁。]姬随云笑了笑。
白了他一眼,她转头问殷离,[这个杜姑娘的武功如何?]
殷离望着走下擂台的女子,平声道:[女子来说,不错。只是对龚将军,她没有胜算。]
闻言,寒寻风想起第一次见到龚非凡的情形。被10多个黑衣人围攻,他都能安然应对,武功又岂会不高呢?
[唉,可惜了。]她叹了口气。
最后,出乎他们意外的,龚非凡居然没有参加比赛,难道他也知道了皇帝的目的?
嗯,寒寻风认为很有可能。
最后入围的三人:赛阳,易楚,杜胜意。
这三人将会竞逐武魁的宝座。
如果,寒寻风很开心的笑了,是杜胜意当了武魁,那么今天皇帝为十公主选驸马的事情就毁了。
所以啊,杜胜意别让她失望了啊。
[殷离,如果让你参加,你会当上武魁吗?]她回头问身后的男子。
[寻风,你这话就太侮辱殷离了。]姬随云敲了一下她的头。
[痛。]她捂住被敲的地方委屈的望向身后的男子,后者正在微笑呢。
那微笑,是自信的。
她知道,殷离肯定可以的。
[殷离,我今天忘记问你一件事了。]她一脸正经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