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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远日归航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2:22

见她如此正经,他也不由得严肃起来,[什么事?]

[我今天好看吗?]

他愣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见他的冰脸裂开了一角,她抿嘴偷笑。

[好看。]他动作有些的僵硬点头。

她掩着嘴巴偷笑,他就是太正经了那么一点。

先是赛阳跟易楚,他们之中赢了的那一个最后跟杜胜意打。

一轮苦战下来,赛阳获胜。

赛阳,滨湖人士,26岁,平民出身。

唉,终于到了最后的武魁之赛了。

杜胜意沉着应战,赛阳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子而轻敌,反而更加谨慎对待。

[苦战啊。]寒寻风一边喝着酒一边叹道:[有得打了。]

也许,这二人大战了三百六十六个回合,杜胜意以半招之多,赢了赛阳。

在场所有人都呆了掉了,唯有寒寻风开心的跳起来,激烈的给她鼓掌。

[杜胜意,我决定将你封为我的偶像,你实在是太棒了。]她笑着吼。

台上的白衣女子扭头望向她,露出一个浅笑,刹那间阳光失去了颜色,只觉那抹微笑就是世间最鲜艳的色彩。

好个美女,寒寻风在心里喝彩。杜胜意不是倾国倾城的美女,但她一笑就让人觉得天下第一美女也不外如此。

接下来,很场面的,就像寒寻风在电视里看的,一群人扑向杜胜意,说什么将门无犬子之类的话。

可怜的孩子,寒寻风微微笑看着那个为众人围着的女孩子。

皇帝虽然失望,但也赏赐了奖品,但没有将她封为御前带刀侍卫,好歹也是人家杜大将军的爱孙呢。

明天还有宴会,为武魁庆祝,寒寻风不打算参加了。

[大哥,我们回去了。]王府门外,她对姬随云道。

[不再住一夜吗?]姬随云有些不舍。

她微微一笑,[把你儿子丢下已经两天了,再不回去看看,怕他会将我的东院给拆了。]

闻言,姬随云淡淡一笑,[路上小心。]

挥别之后,寒寻风与殷离一路奔回哈佛学院。

早起又兴奋了一天的寒寻风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渐渐入睡,最后是被殷离抱回东院的。

没办法,喊不醒啊——

京城篇 忍一时风平浪静

十一月十六,天又下起雨来,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寒寻风现在也不能再颓废了,因为要跟那些夫子们开会啊,编排学生啊。校服,开学的时间等等。

总之就是一[忙]字,一天下来,她也只吃过早饭而已。

天黑以前,总算是忙完了,回到东院,她已经累得瘫坐在太师椅上了。

[姑娘。]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女孩把托盘放在屋中的椅子上。

[殷菲。]寒寻风微微睁开眼睛,她果然老了啊。

这个小妹妹是殷离亲生妹子,父母都不在了,一直由叔父照顾。

小丫头也挺喜欢寒寻风的,一见面就将殷家十八代都讲了遍。

殷家世代都是武林世家,殷氏兄妹的父母就是因为江湖恩怨而亡。殷离的爷爷才下定决心远离江湖,于是带着一家人迁居至京城。

殷家子弟自小习武,他们兄妹自幼无父无母,所以殷老爷十分疼爱这兄妹二人。

然而,他们家大人也多,因此很多男子都出外工作。

殷离觉得自己身为兄长,有责任照顾妹妹,所以就跑到当时在招人的晋王府。那时候,他才12岁。

[原来他是这样进入晋王府的啊。]寒寻风点头。

殷老爷过世后,殷菲就交由叔父照顾,殷离只要有空就会回去探望,每次都给妹妹带回很多玩意儿。

原来那根木头是这么痛爱这个妹妹的,寒寻风想着自家痛爱自己这个姐姐的别扭弟弟来。

殷菲,是个好命的孩子,父母亡故时,她才刚满月。

他们搬来到哈佛学院后,寒寻风也让殷离将她接来了。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是殷离让她来服侍自己的。寒寻风郁闷了,才十三岁,她觉得自己虐待童工啊。

待学院开学了,寒寻风会让她去上学的,毕竟还只是一个13岁的小丫头而已。

[你哥哥呢?]她依然瘫在椅子上懒懒的问。

不过这样也好,总不能老是让殷离这个护卫让她当丫环来使唤吧?那实在是太大才小用了那么一点。

将托盘上的面食拿起递给她,殷菲才回答:[哥哥过去看小王爷了。]

小王爷姬禀泉,她不提起,寒寻风到忘了东院里还住着那么一号人物。接过面食,她才说:[我也该过去看看那小子了。]

[姑娘口里的[小子]是不是小王爷?]小丫头好奇的问。

忙着吃不知道是晚饭还是午饭的人,暂时没空回答——嘴巴没空,殷菲也耐心的等待着。

吞下面食,喝了一口汤,她才说:[除了他还有谁?]

[姑娘等下要过去看小王爷吗?]殷菲有些兴奋的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对于她的反应,寒寻风又郁闷了,估计没错的话,这丫头在崇拜姬禀泉。

摇头,寒寻风再摇头,就不知道那个别扭又爱面子的小子有什么地方值得让这丫头崇拜的?

[待我吃饱了,洗个热水澡,心情舒畅了,我就去看那小子。]看她这副着急的模样,寒寻风就是想捉弄一下人家。

[那我立刻让人准备热水。]殷菲风一样就跑去了。

寒寻风再次摇头,这次加上叹气,这丫头没救了。

吃饱,澡也洗过了,殷离还没有出现,敢情被姬禀泉赖上了。

接过殷菲递来的披风,[殷菲,我们去拯救你哥哥吧。]说着,寒寻风迈出了自己的院子。

[姑娘?]殷菲连忙跟上了。

只是,武功高强到不可思议的哥哥需要她们两个弱女子来拯救吗?

而且,小王爷的武功是哥哥教的啦。

可怜的小王爷是没有院子的,只有客房一间,连殷离都比他强——和他住同一个院子呢。

没走几步就到了殷离和姬禀泉住的院子,就见那一小王爷一侍卫在比试,那些花草被摧毁得差不多了。

看得寒寻风这个东院的主人心中一把火,[停手。]大喊一声,只是没有人听到。

这两个家伙,她哼了一声,[殷菲。]

[姑娘?]人立刻跑到她面前。

[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儿等他们打完了,]冷冷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还在打的男人,她冷声道:[让他们来东来阁找我。]

[哦。]殷菲点点头看着她离开。

可是,她怎么觉得姑娘刚才很可怕呢?

坐在院子的门口等,就在她等得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两个人才停手。

殷离对姬禀泉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眼中带着赞赏。

姬禀泉倒是有些得意,难得被殷离赞嘛。

[哥哥,小王爷,]殷菲揉了揉快要合上的双眼,一脸爱困的问:[你们打完了啊?]

[咦?]二人这才发现她的存在。

[菲菲,你怎么来了?]殷离拍着身上的尘向妹妹走去。

[我老早就来啦,是你们忙着打打打,没发现而已啦。]她有些老成的叹气。

姬禀泉看着她淡淡一笑,这丫头他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了,小时候还抱过她呢。

[怎么没待在姑娘身边?]殷离揉揉她的头问。

[姑娘刚才也来了。]看着那哥哥与姬禀泉,她慢吞吞的说:[看到你们在打,她很生气呢,就叫我留下来等你们打完就跟你们说]

寒寻风生气,殷离愣了一下,跟着微微苦笑。这次她会如何呢?

[说什么?]姬禀泉皱起剑眉有些不悦。

[让你们去找她。]

姬禀泉冷冷一哼,拍着衣衫上的尘,[她让我们去找她,我们就得去找她吗?]

殷菲看了看他,又看向自家哥哥,[这个,我不知道。只是,小王爷,是晋王爷要你听她的话。]好心提醒某个在赌气的小孩,免得他将来被人扁得很惨,虽然说晋王爷的武功不怎么好。

殷离完全明白妹妹的意思,微微一笑道:[小王爷,你就和属下过去见姑娘吧。]

姬禀泉咬牙切齿,19年来他被谁这么压着来过?当然,除了父亲。

殷菲睁大了眼睛,她可是从来没见过他这般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而且还狂怒呢。

当下,十分佩服寒寻风。

认识小王爷快10年了,她都没见过有谁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呢。

殷离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姬禀泉出现在东来阁,寒寻风正在那铺满长毛地毯的房间看着今天开会的笔记,当然不是她自己抄的了。

[姑娘。]殷菲站在门外。

[来了吗?]她抬头望去,微冷的风吹来让她微微缩了缩身子。

[嗯。]她点头。

[让他们进来,你下去休息吧。]寒寻风淡淡说道。

[是。]殷菲对身后的二人点点头,看着他们进去,跟着关了门再离去。

见他们二人来了,她放下笔记从书桌前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过去。

[武功高强的殷侍卫啊,高贵的小王爷啊,你们倒是好兴致嘛?]拿起微凉的茶,她抬头笑咪咪的看着二人。

殷离看到她这笑容只觉头皮一麻,听着那称呼,实在是太反常了。

她这么冷静,一点也不似殷菲说的生气啊,难道着就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姬禀泉只是冷冷一哼,看也不看她,径自找椅子坐,才发现除了书桌前那一张,屋里就没别的椅子了。

他有些愣了,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连张椅子都少?

看着这二人一个发呆,一个沉默,寒寻风微微一笑,[相信也打得很开心吧?]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姑娘]殷离一窒。他是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淋漓了,只是绝对不能说,不然她会抓狂的。

将茶杯放在书桌上,她随意靠着抱枕坐下,姬禀泉一看,差点晕倒。

这个女人居然坐在地上?

[你们两个,]微笑的脸突然变成阴沉,她轻轻开口:[当我死的啊?居然在我的地方动手。]

见过总是带着微笑的她,生气的她,殷离望着眼前的女子,却没有见过这般阴沉的她,叫他觉得十分陌生。

这个女人是变脸高手吗?

刚刚还笑成一副傻样,现又摆出一副夜叉模样,姬禀泉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玩起阴沉来跟他父亲有点相似。

先前有些奇怪父亲怎么认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妹子当自己的姑姑,现在他总算有点明白了:同样是不简单的人。

殷离没出声,只是静静垂着头望她。

[说话啊。]她微微提高了声音。

[说什么?]讨厌她那种过分淡漠的笑容,姬禀泉不爽的瞪过去一眼,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这个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她缓缓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今天才刚印好,两个时辰前送到的新书——[三字经]。

她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却让二人看得心猛地一跳。

这个笑容绝对是不怀好心啊,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姬禀泉有些防备的看着她慢慢向他们步来,那张笑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却也带了些许的诡异。

[踩在人家的地方就得收敛一点。]没有温度的目光扫过二人的脸,她轻轻扬着书本,[我这东院今天被你们这么一折磨,想必花花草草被毁了不少。]

垂着头,殷离有些心虚,自己刚才跟姬禀泉打得太痛快了,忘记了那么一回事。

事实是如此,姬禀泉有些不自在,可一直以来没有人这样训过自己,虽然知道自己有错,但一时之间也拉不下脸来道歉。

而且,他真的不喜欢这个女人。

[想必二位也不会道歉了,那我也懒得多说什么了。]她凉凉说着将[三字经]丢过去,殷离立刻伸手接著,她才又说:[将院子清理干净,把这书抄上5遍,三天后给我交来。]

殷离静静的瞪视着手上的书,估计着三天后能不能抄得完。

有些无奈,自己都23岁的人了,居然还要被罚抄书。这本[三字经],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希望里面的字不会太深。

[什么?!]姬禀泉可没他那么老实,立刻怪叫出来。

有没有搞错,他今年都19岁了,还要被罚抄书。若传了出去,他这个晋王府的小王爷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啊?

冷冷一记眼刀横过去,某小王爷立刻禁声,这小子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她就代替姬随云小小的教训一下吧。

她淡淡的问:[三天时间太多了吗?]一脸平静。

算是有些了解她的殷离立刻摇头,[不是。]越是平静的人越是可怕啊。

[那就是太少了?]她挑了挑柳眉,很好,终于说话了。

他微微皱着剑眉,这叫自己怎么回答?

突然发现,这个女子其实也不是表面看来的那么好说话。

[住在我的地方,你们就要守我的轨距,犯了错自然得受罚。]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她平声说着。

[本小王爷为什么]姬禀泉气红了脸,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压着还不能反击的欺负来过?

[小王爷,忍一时风平浪静啊。]殷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提醒着。

知道他说得没错,只是心有不甘啊,姬禀泉恨恨的瞪了寒寻风一眼。最后,诸多不满化做一声怒哼。

[好了,你们回去吧。]挥挥手,她下逐客令了。

她估计殷离当人家护卫久了,这[忍]字决练得够高了。

姬禀泉还想说什么,但被殷离搁着硬是拖离了房间了。

终于有些明白这个总是笑着的女子也是有底线的,人不惹自己,她就一副无害的慈祥。若惹到了,她肯定会报复。

殷离决定,以后有什么事情还是顺着她好了。

经过这两人的事情,寒寻风决定了,要偏编制一套属于哈佛学院的校规——

京城篇 天下第一学

寒寻风忙着编制校规,殷离和姬禀泉也忙着抄[三字经],殷菲有空了就过去探望这个大小孩。

[养不教,父之过。]姬禀泉看到这一句,终于知道寒寻风用来教训父亲对自己疏于管教的话出自何处。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

首孝弟,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

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

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应乎中。

曰水火,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数。

十干者,甲至癸。十二支,子至亥。

曰黄道,日所躔。

(暂上其中一点)

[这书,从何而来?]他一边抄写一边念,自己从来没有看过这本书,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本书,总觉得带着很深的意思。

殷离抬头望过去,淡声说:[是姑娘自己编写的。]

[她编写的?]姬禀泉怪叫,一脸的不相信。

就知道他不会相信,殷离耸了耸肩继续抄写,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拿着笔写字了。

姬禀泉有些没趣,想不到那个女人肚子里还有点墨水。不过,如果没有一点学识,这学院也无法办得成吧。

唉唉唉,想来这次回家,他也太倒霉了吧。

父亲将自己交给这个妖女管教,摆明就是让自己来受苦的嘛。

他长到19岁,从来没有自己收拾过房间;吃饭的时候自然有人送上,更有人为自己更衣。

现在可惨了,什么都得自己动手,这他也认了。

可是那个妖女居然还罚自己抄书,不过就是毁了那么几株花草树木嘛,大不了他还她就是了嘛。

[哥哥,这书讲什么的?]寒寻风到学院前面去了,殷菲没有跟去就来看他们了。殷离抬头望向一脸好奇的妹妹,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宠溺,[等你上学就会知道了。]

[哦。]她点了点头,也很开心自己终于可以上学了。

焉天是一个民风颇为开放的国家,建国250年以来也出了几个女将军,女状元,现朝中还是有女人当官,只是一般成亲后就会辞官在家当个好妻子了。

不过,大多数女子呆在家中,也不会上学堂。

见没自己的事,殷菲就离开了,她还是去姑娘的书房看书去好了,虽然很多字都不太懂。

[殷大哥,父亲为什么让你来保护那个女人?]姬禀泉一边抄书一边问。

殷离头也不抬的道:[属下不知。]

[切。]某小王爷很不爽,[父亲最看重你了,非重要事,他是不会让你出马的。]

殷离可是晋王府的第一暗卫啊,武功就不用说了,头脑清醒,行事理智。虽然从不帮姬随云出谋划策,但每一次的任务总是能完美达到。

[小王爷,如果王爷的心意是你和属下能猜测得到,那就不是王爷了。]殷离淡淡说道。

姬禀泉一想,也是,自家老爹可是深藏不露的谋略高手呢。

[真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他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殷离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垂头继续抄书

前院,寒寻风正在与夫子们进行沟通。

报名读书的人从5岁到20岁不等,其中又有些豆大的字都不认识一个,所以分班有些困难。

末了,她就开了一个特殊班,就是让那些年龄稍大却又识字不少的人入读,这就免却了与小孩同班的尴尬。

这提议一次通过,所以夫子都赞成。

[姑娘,皇宫里来了人。]一个青年在门外禀报。

所有人都呆了,寒寻风最先回过神来,微微笑着起身:[寻风出去看看。]

[我也去。]一个夫子站起来,跟着其他的也站起来。

最后,所有的夫子都跟来了。

天气不怎么好,雨势比平时的要大,风势更是猛烈,一两马车停在学院前。

马车旁边立着一个穿着灰青色衣服的秀气中年男子,旁边有个少年给他撑伞;在他身后站着两个男子,他们一起拿着一块被红布遮住的东西。

寒寻风举起手,示意身后的夫子们站着,自己撑着伞走了过去。

见她走来,那中年男子对她微微点头。

[寒姑娘。]

声音有些尖锐,她微微一愣,跟着明白了。

露出一个微笑,她开口:[这大雨天的劳烦公公走一天,不知万岁爷有何事找寻风呢?]

看着她不坑不卑的态度,陈安福有些欣赏,许是文人都有这么一股傲气吧。

[咱家奉了万岁爷的命来给姑娘送礼来了。]他微微一笑道。

她愣了一下,就要跪下,[民女谢主隆恩。]

[姑娘别跪。]陈安福连忙扶著她跪下的身子,[皇上说了,这些虚礼就免了。]

这皇帝啊,她在心里感叹,实在不简单。[那就请公公替寻风谢过皇上美意了。]脸上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她淡淡笑着道。

有哪个女子像她这般淡然来过?

他心里实在喜欢这个女子,微微侧身让身后的人上前一步,[这牌匾是皇上亲自御笔题的字,皇上说,希望姑娘会喜欢。]

她猛然一惊,这是天大的恩宠——对于这个皇朝的人来说,但她不是。

[皇上言重了。]她望向那块牌匾,示意身后的人来接收牌匾。

[礼咱家已经替皇上送到了,这就回去复命了。]陈安福对她微微一弯身。

[公公路上小心。]她目送他上了马车。

心里有些乱,她转身走回学院,不知道皇帝这举动是什么意思?

那些古装宫廷剧不是白看的,皇帝不会白白讨好人的。摇了摇头,她不愿再多想什么。

宫廷实在是太复杂了,而她不喜欢过分复杂的事物。

回到开会的松显居,她揪开了那红布。

天下第一学。

[好字。]一个夫子惊叹。

苍劲有力,寒寻风也看出来了,好歹父亲也喜欢书法,她也知道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能分辨得好与不好。

看看落款,她淡淡一笑,当今皇帝的字,就算不好也得说好吧。

[这牌匾就挂在学院的大门前吧。]她淡淡吩咐着。

[是。]两个青衣男子进来小心将牌匾抬了出去。

[姑娘,晋王爷说过会给学院订做一块牌匾的。]学院的总管——萧亦月淡淡提醒着:[现在怎么办?]

[那只好告诉他,让人雕刻一块大石碑好了。]她耸着肩道。

[属下这就去跟晋王爷说。]萧亦月转身离开。

看看这些夫子,她挥了挥手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麻烦各位回去写一份校规的大概,明天再讨论。]

夫子纷纷跟她道别,没一会儿人就走光了。

拿起雨伞,她也回东院了。

冲着皇帝这五个字,天下第一学。第二天,就又有人来报名了,这次连朝中官员的子女也有了。

有钱人家嘛,当然是按轨距办事了。

现在,哈佛学院的靠山可是很大的哦。

这样的情况,寒寻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她办这义学,说来还真的只是想找些事情来做兼打发时间而已。可不知怎么的,现在好像整个焉天皇朝都知道了。

好事吗?

有时候,太出名也不是一件好事。

其实,有时候事情也不是她能控制的。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吧。

忙着,三天也就过去了。

这天,寒寻风没有到前面去,等着那两人呢。

天空很灰,温度越来越底,综合过去在加拿大住了将近12年的经验,她知道就快下雪了。

房间里很温暖,放了火盆,所以她也就只穿着平时的青白色长袍子。

房间分两部分,书房与卧室。书房在外,卧室在内,即使平时有人来了也看不到她的卧室。

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人家进入自己的房间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些古人可不这么认为。女孩子的房间,除了婢女家人,其他人一律不得内进。

想到这三天来,殷离不怎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有些不适应。

看来,她是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真是要不得啊。

抿唇笑了笑,姬禀泉那小子现在一定恨死她了吧。

其实罚他们抄书也不是随便决定的,殷离还好,做什么事情都有分寸;可那个小王爷呢,就是被宠得不知天南海北了。

也不知道姬随云是怎么教儿子的,她微微叹气,那小子现在可是目中无人。

也许,即使杀了人,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吧——他是皇族,那只是无关重要的蚁民,死一两个没关系啦。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肩膀很重。

还有,姬禀泉的母亲又是谁?

虽然很好奇,但她却不愿去问姬随云。也许,这后面隐了一个离奇曲折的故事也不说定。更可能,是姬随云一生的遗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也一样,她又何必去挖别人的伤口呢?

只是姬禀泉,她相信这小子不会坏到什么地方去,只是从小被宠惯以至有些狂妄罢了。还有就是,不把人当人看。

这一点,她会帮他改过来的。

既然姬随云将儿子交给自己管教,她也得做好本分,好好教导那小子。

[姑娘。]殷菲推开书房的门进来。

寒寻风自书中抬头,淡淡问道:[你哥哥呢?]

小丫头抿唇一笑,将清淡的早餐放在书桌上才说:[哥哥昨夜抄书至很晚,听护卫说,他到天明才躺下,现在还睡着呢。]

听了,她轻轻笑着摇摇头,殷离这人无论做什么事都认真,这样辛苦的是自己。

[小王爷也还没起来。]殷菲微微笑着道:[依我看啊,他们起码到了午后才会来交书。]

这丫头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心啊,寒寻风笑着拿起稀饭,[你去让车夫准备一下,我要进城。]

就让那两人多睡一会吧,她呢,就到城里逛逛吧,顺便去探望姬随云,虽然才见过没几天。

[姑娘,不叫上哥哥吗?]殷菲有些担忧的问。

她轻轻摇头,[让他多睡一会,反正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就是进城那么一些路而已,不会出什么事的。

[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寒寻风挥了挥手,[没有可是,去吧。]

[是。]殷菲退出了房间。

她也不喜欢有个人跟在身边转来转去,但殷菲是个乖巧的女孩。一般时候,她不会打扰寒寻风,在主子忙的时候就会跑得不见人影。待她需要人了,就会突然冒出来。

之所以让她跟着,就是因为这姑娘不像一般的婢女那般古板,而她也不太会跟那些一板一眼的人相处。

也许,她从来就不是婢女,所以不会想到这个主子有多么让人觉得离经叛道。

[姑娘,马车准备好了。]殷菲从外面推门进来。

[嗯。]她应了一声,继续吃着早饭。

吃过早饭,寒寻风换了衣服就坐马车进城了。

如果不是天气越来越冷了,她宁愿走路也不愿坐马车啊,而且还要人家冒雨驾车,于心不安啊。

[姑娘想要去哪?]坐在对面的殷菲好奇的问着。

拉了拉身上的狐狸大靡,天冷了,寒寻风不得不换下轻便的披风,披上有些笨重但温暖的大靡。[去晋王府吧。]她淡淡吩咐着。

撩起帘子,殷菲交待外面的车夫进了城就往晋王府走。

马车在雨幕中前进,很快就进了城——

京城篇 夸父追日

到了晋王府,见到了宣颖,才知道姬随云上朝未归。寒寻风也没多留,见过侧王妃星雨就离开了。

离开王府,她带着殷菲上酒楼去了。

[姑娘,我能不能到处逛逛啊?]马车停在酒楼前,下了车,殷菲问着主子。

[去吧。]自她手中接过纸伞,寒寻风微微笑着道:[不要逛太久。]

[是。]殷菲拿着伞兴冲冲的走了。

让车夫自由活动,寒寻风独自一人走进了酒楼。

[姑娘,请进。]夥计见她衣着光鲜,自然不敢怠慢。

[楼上雅座还有位子吗?]她一边收着伞一边问着。

早晨的酒楼,因为是冬天,所以人不多,再加上这酒楼是京城中最出名的日落西楼,不是一般平常人家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有,姑娘请跟小的来。]夥计在前面领着路。

上了二楼,只有两台客人。

随意选了张桌子坐下,让夥计送来温热着的酒,她一个人自斟自饮。

来到了古代,她什么也没学会,这酒却学会了欣赏。

她淡淡笑着举杯喝光那温热的酒,眼里带着压抑的寂寞。

不知道那些小猫怎么样了?弟弟有没有好好照顾它们?她不见了这么久,父母还在伤心吗?

平时忙着,她也不会想起在现代的家人,现在一个人独处,自然会想的多了。

她望着手中的酒杯,渐渐模糊。

她好想念父母,想念那个有些傲气但处处让着自己的双胞胎弟弟。

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是不是?

她没有机会回去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晶莹的泪珠滑出了眼眶,滴在她握住的酒杯里。

任由泪水一直流,她只紧紧抿住了唇。

[这酒有这么难喝吗?]手里的杯子被人夺走,跟着响起一把男人的嗓音。

是谁?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是龚非凡,换下了朝服,穿着墨绿色袍子的他看来很精神。

[让你喝出了眼泪。]他喝光那杯有她泪水的酒。

她愣了愣,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垂下了眼皮。

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跟他一点也不熟,今天也是第三次见面。他怎么拿自己用过的杯子,还喝光了里面的酒?

好像,古人没有他这么厚脸皮的吧?

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她镇静的抬起眼皮望向面前的男子:[龚将军,那是我的杯子。]

闻言,他一愣,跟着笑开了。

这个女子真是奇特,被人看到自己流泪了,反应一点也不娇羞,只是若无其事的擦泪。

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觉得她跟一般的女子不一样,这次再见她还是没有让自己失望。

[那我还你如何?]他将杯子递到她面前,眼里带着一丝戏谑。

她没有喝人家口水的习惯,冷淡道:[将军自己留着用吧。]拿起另一只杯子,径自斟酒。

龚非凡微微一笑,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寒寻风静静的喝着酒,完全把对面那个男人视为空气。

[这酒既然难喝得让姑娘流泪,又何必再喝?]他看着她一杯又一杯的喝酒,不禁皱起了剑眉,这可不白开水啊。

她抬头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淡声道:[这好像跟将军无关吧?]

冷漠,拒人在千里之外。

他勾起一边的唇角,拿起温着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我只是好奇而已,既然姑娘坚持,在下就舍命陪君子吧。]

他看到她眼底那抹被极力掩饰的寂寞,不觉有些怜惜。

看着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她怔了怔,他看出什么了吗?

跟着径自摇头,举起杯子干了,[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低低念完,她凄然一笑。

听罢,他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念诗,那笑却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被微微一刺,有点痛。

[这一杯,寻风敬将军的。]她对他举起了杯子,

他有些好奇,[敬我什么?]

她微微一笑,竟有些娇媚,看得他又是一怔,[敬将军当日的慷慨赠银,使得寻风可以活命。]

他笑了笑打趣道:[那是掩口费呢。]

她笑,[寻风先饮为敬。]喝完将杯子来个杯低朝天。

[好。]说罢,他将酒干了,接着也将杯低朝天。

没多久,殷菲就回来了。

[姑娘。]丫头走到她身边。

她抬头望去,[回来了。]

殷菲点点头,奇怪的看了龚非凡一眼,[我刚才遇到晋王爷了。]姑娘怎么认识龚将军?

[大哥?]寒寻风微微挑了挑眉,看了看面前的龚非凡,也知道已经下朝了。

殷菲点头,[晋王爷让我给姑娘带话。]

[什么话?]

她看了看龚非凡,小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寒寻风在心里微微一叹,连这个小丫头都知道其中的利害,[无妨。]她淡淡说着。

[晋王爷让姑娘到睿王府走一趟。]

睿王府吗?

[我知道了。]她站了起来,肯定是睿璇出了什么事吧。[现在就去吧。]

殷菲点头,跑下楼去付帐了。

[龚将军,寻风告辞了。]她看了一眼这个男子,平声道。

[寒姑娘请便。]他微微抬手。

她转身下楼,感觉到身后的注视。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他拿起酒壶斟酒。先是晋王,现在是睿王,这个女子真的不能小看。

到了睿王府,她才知道睿璇的身体情况不怎么明朗。

看着那个卧床的男子,她只能在心里叹气,无法好好休养身子怎么会好?

[王爷好好休息,不要过分操劳。]她淡淡说着放开把脉的手。

睿璇看着这个女子,想来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还是老样子,只是今天见面她脸上没有以往的明朗笑容。

她有心事吗?

[怎么样?]姬随云迈进来。

寒寻风站了起来,[没事,方子我就不开了,按照上次的继续服用就行。吃食方面也得当心些,燥热寒体之物不要食用。]

姬随云点头。

[让睿王爷好好休息吧,入冬了,他的身体不适合过分操劳。]她淡淡说着。

闻言,他微微皱眉。

[睿王爷的身子需要慢慢养,我知道他要安心休养是不容易。]她叹气,[大哥,我知道你们都不容易。]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麻烦你走这一趟了。]

她淡淡一笑,[我也刚好进城了,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去吩咐总管,你在这陪睿璇吧。]说罢,他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的帘纱后,她无奈一笑。

[寻风近来好吗?]睿璇打破沉默。

她转身望过去,轻轻笑了一下,[托六王爷的福,寻风一切安好。]

他轻轻叹气,[寻风,我们说话非得这么客气吗?]

微微愣了一下,她突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但选择了沉默。

见她不说话,他长长叹了口气。

[六王爷好生休息吧,寻风告退了。]没等他回答,她就离开了。

有些事情,她是知道的,只是不想去面对罢了。

室外,雨水随着冷风飞舞。

和殷菲离开睿王府,寒寻风吩咐车夫直接往城外走。

回到哈佛学院,殷离和姬禀泉正好来交罚抄的[三字经]。

寒寻风检查了一遍,确定他们没有找枪手,全是出自他们自己之手。没有训话,就放过他们了。

下午,她站在走廊下仰头望着灰灰的天空。

[小心着凉。]殷离将火红的披风给她披上。

她转头看向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陪我坐坐。]

他依言在她身边坐下,学着她那样仰头望着天。

[你说,天有多高?]她问了个很幼稚的问题。

他一愣,眼里闪过一抹迷惘,[很高,高到我们摸不到。]

弯起嘴角,她伸出手,[果然很高,我摸不到。]

看着她这稚气的动作,他露出一根浅浅的微笑,[这天看来离我们很近,其实远得穷尽我们一生的心力也触摸不到。]

闻言,她收回了手。

[给你讲个故事。]

[嗯。]

[从前有个人,叫做夸父。他想要将太阳永远留住,可要留住太阳呢,就先要捉住太阳。于是,他开始了追日。]

夸父追日,穷尽他一生的心力也没有追到。

见她没有继续说,他轻轻问:[后来呢?]

[后来,]她笑了笑,望着灰灰的天空,[他没有追到,自己死了。]

他没有说话,只觉得她说这个故事不是单是一个故事那么简单。

[就好像我,就算穷尽今生的心力,也回不了家。]她哽咽着道。

[姑娘。]他愣了一下。

咬了咬唇,她提醒自己要坚强,不能哭。

伸出手,他犹豫了一会,最后鼓起勇气搭上她的肩。

她愣了一下,跟着靠在他胸前,[借靠一下。]

他愕然随即淡淡的笑了,[不客气。]手,将她的肩搂得更紧,想要给她温暖。

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那颗不安与傍惶的心安静了下来。

他们这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谁也没说话,直到殷菲送来晚饭。

殷离猛然发现,自己对她做出了超越主仆的事情:居然搂着她一整个下午。

这,这绝对是错误。

可是,她那么的孤独无助,他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啊。

接下来的日子,她也是忙。

文夫子,她都与他们沟通过了,再来就是武夫子了。

因为是姬随云派来的人,又知道她是晋王的义妹,这些人到没有故意为难她。

至于姬禀泉,她有好好教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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