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让他跟殷离练武,当然是去校场了。下午,她让他去整理藏书阁——是哈佛学院的图书馆。过十万册的书,够他整理了。
小子学聪明了,不会面对面的跟她抬扛,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姬随云来看他,父子二人聊了半个时辰,身为父亲的也觉得他改变不少。
可是,寒寻风还是觉得不够,这个小子对待那些小乞丐与夫子们,虽然不是盛气凌人,但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所以,她决定继续教导下去。
殷菲总是笑嘻嘻跟在一旁看,小王爷一辈子的英名就这么被毁了,每次面对她的笑脸总是尴尬不已,自己最狼狈不堪的一面都被看去了。
殷离呢,话还是原来的那么少,没什么改变。
忙着,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十二月中旬,姬随云让人送来一块大石碑,寒寻风让人将着立于学院半里外。上面那四个大字,明显告诉路过的人,这儿是哈佛学院的地界。
校服也做好了,课桌椅子也陆续送来,一切都准备就绪,待过了年就可以开学了。
至于参加学校剪彩的人,寒寻风知道要请到皇帝是不可能的,姬随云肯定会来。睿璇也可以,还自动请缨了,只是他身体不好,被她拒绝了。
原长夜也要来凑热闹,她准许了。
积雪已经有半个人那么高了,很快也到了年关。
忙着,她也忘了那一天对龚非凡对饮的情形。
而且,身边还有个把她照顾得几乎是无微不至的殷离呢——
京城篇 新年
要过年了,夫子都回家了,原本热闹的学院变得有些冷清。
寒寻风让姬禀泉回晋王府,过年了,一家人应该圆圆满满才对。
除了那些无家可归的小乞丐,留下来的就只有殷离兄妹与寒寻风,那二人是怕她一人难过才留下。
说真的,对于过年,寒寻风没什么感觉。
在现代时,每到过中国新年时,父母都会回国。而他们姐弟二人就得留在加拿大上学,即使父母没有回国过年,新年的时候他们还不是得上学。
只是,她望着院子里的雪叹了口气,最少还有弟弟陪着,姐弟二人一齐看影碟直至深夜,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了。
[姑娘。]殷菲来到她身后。
回头看去,这个丫头穿了一身喜气的红色,看来很可爱,寒寻风微微笑笑,[今天是除夕,我们来做饺子吧。]
[好啊。]见她没事,殷菲也松了一口气。
转驾到厨房,脱下大靡,寒寻风开始涂面粉做饺子皮。
殷菲在一旁帮忙,[姑娘,要做什么馅的?]
[你喜欢什么馅?]一边搓着面粉,寒寻风一边问。
[猪肉。]殷菲快快回答,跟着又说:[哥哥喜欢牛肉。]
[那就都做吧。]
[我来做馅。]小姑娘自告奋勇。
她笑着点头。
殷离找过整个东来阁都没找到妹妹与寒寻风,于是就跑来厨房试试运气,果然让他给找到人了。
[姑娘。]他一边拍着身上的雪一边走进厨房。
听到他的声音,正在剁肉的殷菲转头望过来,[哥哥,你也来了,我和姑娘要做饺子呢。]
他愣了一下,还以为带她们出去吃饭呢。
[新年做饺子是我故乡的习俗。]寒寻风微微笑着开出一张张饺子皮。
父母若没有回国过年,他们一家人会做饺子吃。
他一怔,跟着唇勾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微笑的弧形道:[我也来帮忙。]
[好啊。]殷菲可开心了,喳呼着:[哥哥帮我剁肉。]
[好。]他笑着走过去。
寒寻风一边开着饺子皮一边笑看着他们兄妹二人,至少这个新年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她不是孤独一人。
肉酱都涂好,三人笑着围在厨房中的长桌旁齐齐做饺子。
[姑娘,这饺子要放汤还是蒸?]殷菲一边叠着饺子一边问。
[煎吧。]寒寻风随口应着。
[煎?]兄妹二人一脸的迷惑。
有人这么做饺子的吗?
唉,古人啊。
她想起古代的落后,一边摇着头一边笑着说:[就按你们喜欢的去做吧。]
[可是,姑娘不是想煎饺子的吗?]殷菲有些迟凝。
她无所谓的笑笑,[怎么做都没关系。]只要不是她吃惯的那种面包中夹东西的做法就好。
[姑娘]
她对着殷菲点点头,跟着继续做饺子。
见她这样,殷菲也没再说什么,但也试着煎煎饺子来看看。
殷离也在做饺子,可是他武功虽好,但做菜这种事情实在不是他所擅长的,所以做出来的饺子都不怎么好看。
[好丑。]对于他做出来的饺子,寒寻风下了中肯的评语。
[我]俊脸微红,他垂下了眼睛。
[殷离啊,你这样可是不行的啊。]把一只饺子放在盘子上,她开始说教:[新一代好男子可不是长得好看,武功高强,光学识渊博,有钱就行。]
[那么怎么样?]殷菲好奇的问。
[这个呢,至少会做菜啊。]寒寻风笑着说:[菲菲啊,将来你找夫君也要找会做菜的哦。]
[知道了。]殷菲明了的点着头,[要聪明又能保护人,而且还要会做菜的才及格。]
寒寻风一听可乐了,[孺子可教也。]
殷离听得满头黑线,按她们这种说法,将来找得到丈夫才怪。
[所以,殷离啊,你得成为新一代的好男人,这样将来才会好找妻子啊。]寒寻风对那个看来不怎么乐意的男人说。
殷离直接给她一个白眼,默默的继续做着饺子。
[喔喔喔,菲菲,你哥哥居然会翻白眼呢?]寒寻风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对殷菲大声嚷嚷着。
[真的?]殷菲也是意外,哥哥一向自律,很少会做出这样可以称之为顽皮的举动来。
[真的,唉,看来跟得我久了,他也就变得有些人性化了。]寒寻风径自点着头。
他是完全无语了,这两人啊存心闹自己的嘛。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殷菲颇有同感的点着头。
[殷离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寒寻风以沾了粉的手往那张黝黑的俊脸上抹了一把。
[姑娘,你偷袭哥哥。]殷菲叫着。
[错。]某人理直而气壮的反驳,笑得有些嚣张,[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欺负他,那能叫偷袭啊?]
殷菲想了一下,[对啊,不是偷袭呢。]
寒寻风笑嘻嘻的望向殷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见她直直的盯着自己,他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眼睛,[不知道。]以袖子抹去脸的粉。
[怎会不知道?]这是殷菲小妹妹的声音。
殷离瞪了她一眼,闷声道:[没遇到,所以不知道。]这丫头,居然来拆自己的台。
[原来是这样啊。]寒寻风与殷菲点着头。
经过两个时辰的艰苦奋斗,饺子终于做好了,有蒸有放汤还有煎的。
三人转移阵地,东来阁池子旁的凉亭。
[姑娘,很冷耶。]殷菲不满的看着那个自己也冷得不敢将手伸出来的女子。
寒寻风讪讪笑了一下,的确是很冷。
唉,看来自己是被电视剧给骗了,还以为这样吃饺子喝美酒赏雪很诗情画意嘛,而且这院子里还有傲雪的寒梅呢。
原来,是冷死人不偿命的啊。
[姑娘,你确定要在这儿?]殷离也开口了。室外寒冷,他有武功护身是没关系啦,只是她们一个没武功和一个武功不怎么好的女子怎么受得了?
[呃,既然你们都反对,那我们就到暖阁吧。]她不好意思的说。
于是又换了一个地方,是在东来阁的偏厅——暖阁。
三人坐在一起吃饺子,喝美酒,偶尔交谈几句。
虽然不热闹,但踏实。
大年初一,新一年到来了。
由于昨夜三人一起守夜至子时,所以今天都起得有些晚。
因为学院里没有老人家,他们这几个年轻人也没煮素菜,身为主人的寒寻风倒是给学院里的孤儿们派了红包。
见到殷离兄妹,她笑着递过去两个红包,[新年快乐哦。]
起来换上新衣服,她就整个学院跑,当散财童女去了。
[谢谢姑娘。]殷菲接过红包感动不已,她很久没有与哥哥同时新年的这一天收到红包了。
殷离看着手里的红包,怎么都觉得奇怪。
今天他也穿上喜气的暗红色衣服,大靡是淡淡的暗红色,整个人看来很帅气。
寒寻风笑了笑,还记得在现代的时候看着几个表哥表姐老早就结婚了,要给他们这些孩子派红包了。收他们的红包那时,她就在想自己不要那么早结婚,怎么也得再骗几年的红包。
现在来了古代,没结婚却也得派红包了。
[今天要去什么地方玩?]寒寻风笑问着他们兄妹二人。
[一般新年的时候,都去庙里参拜的。]殷菲兴奋的说:[是离这儿二十里的万觉寺,很多人会去呢。]
[那我们也去吧。]她笑着道。
[真的?]在她点头后,殷菲开心得欢呼:[太好了。]
于是由殷离当车夫,他们也去庙里参拜了。
寒寻风是在国外长大的孩子,这些鬼神之说不是不信,只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不怎么在意。
但是今天,她是为了热闹才去的。
到了万觉寺,她才知道什么叫人声鼎沸,比起加拿大的国情游行还要人多。
[你们去参拜吧,我在这里看管马车。]虽然不放心她们二人,但殷离还是决定留下来看顾马车。
[哥哥。]殷菲看着他。
[跟着姑娘,不要到处乱跑。]他叮嘱着妹妹。
她点头,[知道了。]
[你就到马车里坐着吧,里面有书,要是闷了就拿来看吧。]寒寻风淡淡一笑道:[我会看好菲菲的。]
[那就麻烦姑娘了。]他投过去感激的一眼。
她笑了笑,拉着殷菲的手就没入人流之中。
万觉寺的大殿里,善男信女排着队等候上香。
寒寻风一看这排场就头昏了,有些怕怕的问:[菲菲,你确定真的要等?]她最怕就是排队等候了。
[姑娘不愿意吗?]殷菲有些失望,她知道主子的性子,不喜欢等待。
看着那张带着些许失望的小脸,寒寻风扯出一个淡笑,[不是,不是,我们等就是了。]
[谢谢姑娘。]小丫头开心的笑了。
她在心里轻轻叹气,带着殷菲买了香烛就去排队了。
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多啊,望着前面的人头,她在心里叹气。
[寒姑娘也来参拜啊。]一把男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呃?]她连忙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为黝黑的俊脸,[龚将军。]真是巧合了,来上个香也遇到认识的人。
[民女见过龚将军。]殷菲连忙行礼。
[小姑娘不必多礼。]龚非凡扶住她的身子。
[谢将军。]殷菲站回寒寻风的身边。
[龚将军也来参拜吗?]寒寻风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今天的他还是一身墨绿色,引得庙里的姑娘都偷偷看他。
她谛睦镆⊥罚饽腥税。さ谜媸腔龉昝窳恕?
[我陪家母来的。]他平淡的道。
这个女子今天换下了那身青白色的衣服,穿着有些喜气的粉红色,使她的脸色看来红润。
[将军孝义,寻风佩服。]她不怎么真心的道。古代这些人,就是什么话都听父母的话。说好听了是孝顺,不好听就是没主见。
闻言,他微微挑了挑剑眉,她好像很不以为然嘛。
[不知,哈佛学院什么时候开学呢?]他漫无边际的问着。
[本月十五。]她淡淡回答着。
他点了点头,[家母还在等我,那我就告辞了。]
[将军请便。]她淡淡说着。
待他离开,殷菲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怕他?]她好笑的看着来到自己肩膀的女孩。
殷菲耸了耸肩,[不是怕,总是觉得龚将军有一股无形的威严。]
寒寻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身为将军,若没有天生的威严,如何镇得住那些士兵呢?你呢,不要紧张了。]
她吐了吐舌,[姑娘,你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呢。]
听罢,寒寻风只是一笑。
等了半个时辰,终于到她们了。
[姑娘,不求个平安符吗?]殷菲上了香之后问她。
平安符?
[菲菲要给谁求?]她问,自己又能给谁求呢?
[哥哥,姑娘还有小王爷啊。]她一脸真诚的说。
这个善良的小丫头啊,她点了点她的鼻子道:[那我就给菲菲求一个吧。]
殷菲开心的笑了,跪下诚心求符。
求到了符,二人走出万觉寺。
外面,还有摆卖的小摊子。
殷菲开心的到处逛,一边回忆着:[以往过年,哥哥还得在王府里当值,所以不能带我来参拜。]
寒寻风心里一紧,殷离带着妹妹也不容易——虽然有叔父照顾,幸好这丫头也很懂事不会埋冤。
[今天,我陪你逛吧。]她笑笑说。
[谢谢姑娘。]丫头感动不已。
殷菲对于什么事都很好奇,比起寒寻风这个新新新人有过之二无不及,看到喜欢的东西也不会要求买下来。
而寒寻风知道她喜欢,就慷慨买下来给她,而这丫头总是想着哥哥的那份。
她也买了殷离那一份,知道他们兄妹情深,只是某人不擅于表达。
那个弟弟啊,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了?他的跆拳到黑带是不是考到5段去了?
[菲菲,中午都过去了,我们回去找你哥哥吧。]寒寻风拉着那个意犹未尽的女孩子。
[哦。]殷菲有些失望。
寒寻风淡淡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她往拴马车的地方走,殷离应该等得急了——
偶都很努力啦,可是就是有人气没反应啊,能怪偶失望吗?
依然低落ING
不是偶在学古龙,只是觉得这样写起来比较清晰,看起来很清楚
之前看文,都是一段又一段的,看得头痛,索性不看了
京城篇 剪彩
室外雪一片又一片的无声落着,北风呼呼的吹,室内烛火静静的燃着,显得特别的安静。
就快开学了,剪彩的事宜得尽快落实。
敲了敲脑袋,寒寻风吁了一口气,这请帖真是写得她头昏脑胀啊。
[咯咯]
有人敲门。
[进来。]她头也不抬的应道。
殷离推门进来,[姑娘。]
听到声音,她抬头望去,以为是殷菲去而复返,却是他,[还没歇下吗?]放下笔,她淡淡问道。
没见到妹妹,[菲菲呢?]他微微皱起剑眉。
[时候也不早了,我让她歇下了。]
他一直知道她体恤旁人,[姑娘,晚了,你早些休息吧。]看着那个手里握著笔的女子道。
她淡淡笑笑,[没,我写完这些就去睡了。]指了指那些请帖。
他抿了抿唇,一直都知道她很忙。
[你呢?]她淡淡笑问。
关上门,他走到她身边,[我刚才巡视,见到姑娘的房间还亮着灯,所以就过来看看。]
这些古人真是爱乱担心,不过也对啦,这儿荒山野岭的能安全到哪儿去。
[辛苦你了。]她轻轻按了按眉心。
[姑娘身体不适吗?]看着她的动作,他有些担心的问。
她摇了摇头,[没事。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默默看着她一会,他才说:[那姑娘不要太晚,殷离告退。]
她笑了笑,目送他离去。
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不禁缩了缩了身子,望向天空。
上弦月当空,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雪上,反射出淡淡的白光。
就在此时,一条黑影划过夜空。
她微微呆了呆,是什么人呢?
跟着她笑了笑,自己根本就不懂武功,不然可以跟着去看看呢。
她笑着摇头,望着满天的繁星。
在加拿大,夜里很少可以看多这么多的星星。一方的天空出现的星星,屈指可数,污染太厉害了。
她抱住了自己的双臂,任由寒气虐待着自己。
在现代时,她喜欢这样靠着窗看雪,每当这时那个粗鲁的弟弟总会扔把自己的外套给她,免得她那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袋会被冻坏。
她知道,弟弟虽然嘴巴坏,但还是关心自己的。
想想,她现在真的只能想想了。
现代,她真的回不去了吗?
小说里,不是说女主角都有机会回去的吗?即使不是,也可以回去看一下嘛。
而她,也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唉,她在想什么呢?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回去这回事就像自己穿来一样,不是自己可以掌握的,搞不好某一天就突然回去了。
所以呢,她现在胡思乱想也没什么帮助啦。
叹了口气,关了窗走回书桌前坐下。
拿起笔继续写请帖,唉,她办这个义学怎么好像越来越麻烦呢,就不能简单一点吗?
为什么人活着得有这么多形式呢?
正月十三,哈佛学院剪彩的大日子。
古代人没有听过[剪彩]这一词,觉得很好奇,纷纷都在这一天跑来看热闹了。
十三剪彩,十五正式开学。
哈佛学院方圆百米的积雪都被扫干净了,远远看来这座建筑物好像被埋在雪中一样。
马车一辆接一辆的停在迎风楼旁边,达官贵人一个接一个出现。
立于迎风楼第五楼的寒寻风看得愕然极了,自己的请帖好像没发出去这么多吧?
[好多人哦。]殷菲倚栏望着下面的人感叹道。
[是啊。]寒寻风叹气。
她是给京兆尹,兵部尚书原长夜,晋王大哥,一些曾经资助过的商家发了请帖而已,可不记得有给那么多个官爷发啊?
[怎么这么多人呢?]她再次叹气。
殷离在下面忙,也不知道忙什么。
[姑娘,你看来很不高兴的样子。]殷菲扭头看到她一脸郁闷,奇怪的问。
拿起冒着白烟的茶杯,她轻轻叹气:[算了,再怎么躲,有些事情还是无法躲得开的。]
[姑娘。]殷菲不解的看着她。
喝了一口茶,她看着杯子轻声说:[大哥应该也到了,你领他去见萧总管。]
[是。]殷菲起身下楼。
缓缓起身走到栏边坐下,她将双手放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有些灰的天空。
也难为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高官们了,今天还下着雪呢,虽然不大。
她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虽然很能习惯被人注视——如果在国外读过书的人都知道的可怕经历,只是她怎么觉得这义学变成百官巴结姬随云的踏脚石呢?
想来,她就想笑,自己胡来之作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用处啊,也不枉姬随云当初无条件的支持——银子上,现在不是有收成了吗?
虽然这样想觉得好过多了,但她总是觉得胸口空空的,闷闷的。
她轻轻叹气,还是别想太多了吧。
[客人都来齐了,你还躲在这儿?]身后传来一把嗓音。
微微一笑,只是身后的的人看不到她脸上的寂寞,[今日的主要人物不是寻风,是大哥你。]名人啊,她还是不要做的好,连自由都没有呢。
闻言,姬随云微微皱了皱剑眉,步至她身边坐下。
[这哈佛学院可是你的心血,你舍得这份虚荣?]
她伸手去接缓缓飘来的雪,只是怎么也接不住,[大哥都说是虚荣了,又何必过分在乎?再者,我办这学院也不过是因为无聊,大哥最清楚的,不是吗?]
望着这张侧脸,他觉得这妮子不快乐。
其实,她何时真正快乐过呢?
当她笑着的时候,不是真心。他了解她,因为他们有同样的心情。
[有心事?]他淡淡问着,望着那被冷风吹红的脸额,[跟大哥说说吧。]
心事吗?
她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心事呢?只是觉得,呵呵,自己的存在好像是多余的罢了。]声音轻轻的,好像事不关己的平淡。
闻言,他皱紧了剑眉,低叱道:[说什么傻话,你别胡思乱想。]
一片雪缓缓落在她手里,跟着没多久就融化了,[我没事,只是乱想而已。]雪,其实就是水,只是以实体出现罢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别多想了,跟我下去招呼客人吧。]
她摇摇头,望着自己呼出的白气消失在空气中,淡然道:[萧总管已经安排好一切,没我在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有些想叹气,这丫头的任性及得上姬禀泉那孩子了,[今天可是很多人慕你的名而来,你怎么可以躲在这儿不见人呢?]
低头望去,来人都往哈佛学院走,[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出现啊。]她皱了皱鼻子道。
那些人不是因为慕[寒寻风]之名而来,而是为了晋王姬随云之义妹而来,他们巴结自己也是为了接近姬随云。
很虚伪,而她知道这是身在官场的无奈,仍然讨厌。
不知道,有一天自己是否也会变得如此虚伪?
他突然有些明白她的想法,说到底她就是不想出风头。
[那好,我去主持这剪彩吧。]他站了起来,[这儿风大,吹久了会着凉,你还是到四楼去待着吧。]
[嗯。]她这才转头望向他。
[我去了。]他往楼梯走去。
目送他离去,她再次将头趴回双臂上,望着远方灰灰的天空。
[这天冷,姑娘还请保重。]殷离将红色大靡披在她身上。
她转头望去,却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睛,[殷离,你怎么总是能找到我呢?]她微微一笑问。
他没回话,默默的将带子系好。
[陪我坐坐吧。]她拉着他坐下。
[姑娘的手好冷。]他忍不住低呼,几乎像冰一样的冻。
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依恋那迷人的温暖,她看着他的脸,透露着对自己的担心。
原来,他担心自己呢。
将身子靠着他,她仰头望着天空。
他全身一颤,迟疑了很久,才伸出手轻轻搂著她的肩。
这一刻,很安静。
[殷离。]她打破沉默。
[姑娘?]
[以后,你的胸膛都让我靠,好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轻轻开口:[好。]
即使知道她是主子,他还是无法拒绝她以无助的声音说出的要求,再一次任由自己陷下去。
嗯,人很多。
一边与认识的官员打着招呼,龚非凡一边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女子的踪影。
这儿有很多官员跟自己一样没有请帖却不请自来,他们来是为了巴结姬随云,而他来是为了那个女子。
寒寻风,那个特别的女子。
客人的确很多,朝中的官员几乎全来了,他知道不只是为了姬随云,还有睿璇。
这个王爷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知道自己不该来的。大王子派与六王子派一直不放弃的拉拢自己,而他从来不表示立场。
而姬随云,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弟弟,他是支持六王子睿王爷。
朝廷中这两派的斗争,他从来都当作没看到,虽然他有些欣赏那个睿王爷。
今天,他为了那个女子居然跑来参加这个什么剪彩典礼,知道会让朝中大小官员误会。
误会就误会吧,他不在乎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官场中难道不会有误会吗?
找来找去还是没看到她的踪影,龚非凡不禁有些失望。
算了,等会剪彩的时候,她肯定会现身的。
[龚将军也来了啊。]原长夜有些意外的向那个一身墨绿色衣服的男子走去,心里猜测着龚非凡到此的目的。
兵部尚书原长夜,龚非凡迎过去,[原尚书不也是。]
[长夜可是有寒姑娘派人送来的请帖。]他笑,好不得意。
龚非凡微微眯了眯眼,他当然知道这次哈佛学院发出去的请帖才10张,只是不知道为何原长夜会收到,因为他是睿王派的?
[寒姑娘办这义学是为了万千学子,非凡虽然没有请帖不请自来也是慕寒姑娘之名而来,相信寒姑娘不会将非凡拒之门外吧?]他淡淡说着。
他不想参与朝中的争斗,一直以来都不怎么跟朝中两派来往。他身为武将的责任是保家卫国,不是帮这些皇子们争夺皇位。
他知道原长夜会怀疑,但他不在乎。
看着这个刚毅的男子,原长夜有一刻的怀疑,他真的是慕寒寻风之名而来吗?
[龚将军能抽空来临,姑娘欢迎之极。]说话的是殷离,不知道何时他就出现在他们身边。
龚非凡看了他一眼,认得他是武魁大会那天守在寒寻风身后的那个男子。
[殷护卫,你们姑娘呢?]原长夜暂时不理会龚非凡。
殷离对龚非凡点点头,[这次的剪彩,姑娘是不会出现了,她交待了让王爷主持。]
听罢,龚非凡的俊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哦。]原长夜觉得有些失望,很久没见那个丫头了,[她现在人在哪?]
殷离摇头,[属下不知。]寒寻风吩咐了不能告诉任何人她现在躲在什么地方。
原长夜在心里咕哝着,那个丫头啊,怎么这么精呢?
龚非凡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那个女子居然在今天躲起来了,哈佛学院是她一手创立的,却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的躲了起来不见客人。
是不是,她知道今天来贺喜的客人不是真心的?
午时,剪彩典礼开始,寒寻风果然没有出现,但有谁在乎呢?
姬随云负责支持,就连致词也是他说的。
所谓的剪彩,就是将一条连着彩球的红色带子剪断。围观的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就叫剪彩。
之后,萧亦月领着所有人进内参观。
龚非凡没有跟去,他的目的不在此,自己会来是为了那个女子。
她不见人影,自己也没有留下的藉口。
转身走出那高耸的门楼,那门楼上面的牌匾是皇帝的亲笔题的字,天下第一学。
对面,是迎风楼。
雪,还在下着,北风依然在呼啸。
见不到那个女子,为何他的心里会觉得失落?
轻轻甩了甩头,他弄不清自己这是什么感觉?
抬首望向灰灰的天空,却睹见迎风楼最后一层,有一个青白色的身影倚着栏杆,那头黑色的发在北风中飞扬。
是她吗?
龚非凡只觉心猛猛的一跳,会是她吗?
想来觉得好笑,对于这个只见过三次的女子,他怎么会有期待的心情?
轻轻摇头,他转身往马廊走去。
不想为一个女子而影响自己,那么还是少见面为妙——
突然发现,人,突然多起来了
之前只有点击没有留言,在偶发牢骚之后,人就多起来了,被吓了一跳
也很高兴,各位终于有反应了——
京城篇 闯祸啦
正月十五,哈佛学院正式开学。
首先,由总管萧亦月带同夫子领着二百五十多个学生焚香拜祭天地,接着齐集在校场,由沈墨离进行训话。
由始至终,寒寻风都没有参与,她只坐在迎风楼五楼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她辛苦了几个月,哈佛学院终于正式开学,觉得自己的责任已了,整个人轻松起来。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她有些迷惘了,可以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呢?
[姑娘,这儿风大,你还是回东来阁吧。]看着她被北风吹得通红的脸,站在一旁的殷离皱了皱眉道。
总觉得,最近的她很奇怪。
她轻轻一笑,慢慢起身,[小王爷呢?]最近忙着学院的事情,都不怎么理会那个小子了。
[遵从姑娘的安排,小王爷上午在浩武园教授学子,下午跟沈墨离先生上课。]说这些话时,他可是唇角带笑的哦。
她满意的笑着点头,那个沈墨离可不是普通的怪脾气哦。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夫子们可是很尊敬他的。
[小王爷可服气?]她问。
殷离摇头,打从心里可怜姬禀泉。同时更佩服寒寻风,短短的时间内就捉到了姬禀泉的弱点,而且还加以打击。
堂堂小王爷怎么会服气呢?
沈墨离的年龄才二十二,与姬禀泉年纪相仿,当人家的学生?堂堂小王爷自然不服气,但谁叫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想到那小子吃瘪的表情,她就好得意,只可惜自己没能亲眼看到了。
[姑娘,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吗?]知道她不会在乎那些所谓主仆关系,于是他也就大胆的问了。
她笑,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迷人,也不能让天地为之失色,却也是一道迷人的风景。[你这么觉得吗?]巧笑婧颦,很是天真。
看她这副模样,殷离只能无语望苍天。
而苍天现在正努力的下着雪,不理会他。
见他望着天,她只觉好笑,不过这个男人终于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了。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啊。]若那小子不是姬随云的儿子,她才懒得理呢。
他知道,虽然整人的成分多一点。
[殷离啊,这儿也没我们的事了,一齐进城逛逛吧。]拍拍身上的细雪,她像是漫不经心的道。
虽然觉得在这个时候离开有些不妥,但殷离没有说什么就下楼去准备马车了。这个没主子模样的主子啊,可是个说一不二的女子呢。
雪,轻轻柔柔的随着微风飘舞,像是世间上最美的女子在起舞。
撩起车厢那个小窗子的帘子,她望着这雪,跟加拿大的一样,只是时空不同了。
很多事情,无论时空怎么转变,它们本质还是没有改变。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发现自己来到古代之后变得经常叹气了,不知道气质有没有变成忧郁佳人那一类呢?
自我打趣完,她放下了帘子,停止继续自虐的行为。
[姑娘想要去哪儿?]充当车夫的殷离一边驾车一边问里面的女子,已经进城了。
撩起帘子,她看着不热闹但也不清静的街道,想了一下道:[就到那家全京城最黑的酒楼吧。]
殷离一愣,[最黑?]
[就是东西贵而且又吃不饱的意思。]她好心的解释着,只是声音是凉凉的。
脸额抽筋的他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不就是城里最出名的那家酒楼——日落西楼嘛。虽然她说得没错,东西真的是贵而且又吃不饱。不过,她能不能说清楚点呢?
他有些无奈的摇着头赶着马车往西玄街前进,雪依然无声落着。
日落西楼,京城中最出名的酒楼,以[贵]出名。
虽然摆明了坑钱,仍然有人前去,只为表现他们那可笑的高尚。
抬头看了看那三层高的酒楼,寒寻风迈起步子踏进这家名人汇聚的酒楼。
她会来,不是为了所谓的高尚,是为了它的装修。清秀优雅,真想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
正月十五,焉天皇朝的子民都会吃素,让她觉得跟现代人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古代人比较迷信罢了。
所以,今天来日落西楼的客人很少。
日落西楼第三层跟迎风楼的五楼一样,都是没有墙,只有围栏,冬天的时候,一般很少人会选择三楼。
而今天,寒寻风也没有选择到三楼,因为她打算在这儿耗上几个时辰。
日落西楼之所以出名不止是因为[贵],更是因为这儿每月十五有才艺表演。
一壶热茶,几碟点心,她本来想要酒的,但想想还是作罢,不想自己惹上汹酒的不良习惯啊。
[今天有什么表演?]她看着夥计给自己斟茶淡淡的问。
[姑娘来得可真是时候,今天轮到我们公子哦。]夥计一脸光荣的道。
[你们公子?]她可没听过日落西楼的公子是何人?
夥计没再说话,因为高台上的竹帘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她望过去,看身高大概一百八十厘米左右,看不清脸。不过,这些帅哥没事怎么都喜欢穿白衣呢?
按现代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喜欢白色的男人都有些自恋的说。
夥计退下没多久,殷离就来了。
示意他坐下,寒寻风耐心等待着那个男子的表演。
琴声缓缓响起,很轻柔像鹅毛飘落,她微微的笑了,这个男人的造诣很高。
这琴声虽轻,但背后带着如江河奔流之大海的澎拜,最后以流水般的平静结束这一曲,带着淡淡的不舍。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她突然想起李白那首[将进酒]中的两句诗,这个男子的琴声有这般意境。
她能猜得到这个男子有一番抱负,只是有志难伸。但不想多事,加拿大是什么样的地方,就是一个让人修心养性顺便变成自扫门前雪的地方。
她承认自己自私,人更是要有自知之明。
[姑娘。]殷离一脸怪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嗯?]
[焉天没有一条河名为黄河的。]他平声道。
她愣了一下,跟着笑开了,拿起茶壶给他和自己斟茶,[这儿没有,可是我的故乡有啊。]还是中国主要的一条大河呢。
殷离也没再说什么,记得她曾经说过自己的故乡在东海的另一边。
一曲已毕,那白衣男子走进了后台。
[殷离,刚才那个男人是谁?]拿着杯子,她漫不经心的问。
[京城四大美男子之一的白静渊。]
[还有呢?]姓白就得穿白色衣服吗?
[白家世代为我焉天朝武将,只是不知为何到了这一代却出了一个爱文不爱武的白静渊。]殷离可惜的道:[更是不顾家人反对开了这一家日落西楼,偶尔表演。]
寒寻风可不这么认为,刚才那琴声可是那个白静渊的心声,也许他只是在等一个伯乐吧。
她不甚在意的问:[四大美男子除了他,其他三人是?]不知道有没有京城四大美女呢?
[沈墨离,当朝宰相独子梁韵湖,还有就是]
看他吞吞吐吐的,她不禁有些好奇,[谁?]
[杜老将军的外孙,童日朗。]
[殷离,这个童日朗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侧着头颅淡淡笑问。
[呃?]
她淡淡一笑,十指交叉着,眼睛亮晶晶的望住他,[你刚才的表情告诉我,这个人的存在很尴尬。]
他在心里轻轻叹气,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三十年前,海国兴兵侵犯我国,当年杜老将军是领军抗敌的将领。]那眼神看得自己的心像小鹿乱撞啊。
这场战争维持了十年。杜三姑娘也跟随父亲出战,但在一场战役中被掳,后被救回,当时她已怀有四个月的身孕。
[童日朗就是那个杜三姑娘的孩子?]她以肯定的口吻问。
他点头,眼里带着赞许,[诞下麟儿之后的杜三姑娘盾入空门。世人都知道,童日朗是敌国将领之子,在杜家肯定不会好过。若非杜太君仁慈,他怕是早已被杜老将军赶出杜家。]
[童,是杜太君的姓吗?]她对这个老太太起了敬重之心,更是同情童日朗。
殷离点了点头,[我想,整个将军府就只有杜太君真心待他好。]
[可怜的孩子,这不是杜三姑娘的错,也不是童日朗的错。]她摇着头举杯喝茶,想到现代不知多少人因为战争而有家归不得,[错就错在这战争。]
殷离默默点头,难得她丝毫不似旁人那般鄙视童日朗的出身。
[自古以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
微微一愣,他们二人转头望向楼梯,只见一个红衣女子纵容不迫的向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