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平凡的脸平静却透着孤独,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她一人,北风吹来,竟觉得她随时会跟着风离去。
桌子上,不公整的诗句,透露着她在想念亲人,却永远不能再见。
没有声音的哭泣,却叫人感到深深的悲哀。
抹去椅子上的积雪,将古琴放在桌上,他才坐下。
抬头望向那个仰头看天却静静流泪的女子,他轻轻一叹,双手放在琴弦上,手指勾出轻淡的调子。
琴声,寒寻风微微一惊,是从身后传来。
是谁?
不同于沈墨离的轻快,那琴声带着淡淡的叹息,似乎带着一腔的无奈,又像有志难伸。
有点像那天听过出自白静渊之手的琴声,却也不像,这琴声多了一丝豪气干云。
她没有回头,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自斟自饮。
泪,依然从脸上滑下,但至少这一刻里,她不是孤独的。
对,她不是孤独的,身后有人。
一壶酒全进了她的胃,看着手里的酒壶,她轻轻一笑。
转身,一个男子映入眼帘。
面如观玉,剑眉星目也不外如此吧,她暗想。见他弹琴却让自己觉得奇怪,像他这么一个浑身散发出邪魅气息的人不该是如此风雅吧。
一身深蓝色的长袍显得他有些神秘,而袖口领子边都以金线绣着竹子,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竹子,她淡淡一笑,是一个孤傲的人呢。
即使是这大冷天的,他这身衣服怎么看也不足以保暖。
她轻轻叹息,又是一个绝世高手啊。
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觉得他很俊很帅,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上背后,却又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光的独特魅力。
那双眼睛很冷,没有一丝情绪变化,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是危险的。
那轻淡的琴声就是出自他的手,她望向那双在古筝上流连的手,一点也不像做粗活的手啊,那么的修长。
听音色也是一把好古筝,肯定是价值不菲啊。
她淡淡笑一下,这也跟自己无关啊。
她下楼,跟夥计再要了一壶酒。
反正天黑以前,她是不会回东来阁了,免得被那几人烦死。
坐在栏杆旁,手都被冷风吹得发痛了,她呼着气温暖一下。
如果弟弟在的话,又会骂她自作自受了。
一边斟酒,她一边轻轻唱着歌。
记得以前跟弟弟在家唱KARAOK,他最喜欢唱这首歌。总是说,不要江山只要美人。
她就笑他,等他真的做了英雄再说吧——
道不尽红尘舍恋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留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爱江山更爱美人那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哪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爱美人更爱江山》——李丽芬
一切历历在目,只是她再也无法与弟弟再嘻笑了。
[姑娘这曲子很特别。]那个弹琴的男子淡淡开口,声音像那北风一样的冷硬。
寒寻风微微一愣,三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是那个男子在跟自己说话。
[是寻风故乡的曲子。]举起杯,她看着那冒起白烟的杯子淡淡道:[名为爱江山更爱美人。]
[好个爱江山更爱美人。]男子轻轻念这句歌词,抬头望向坐在栏杆边的女子,[在下阚灵战,敢问姑娘闺名。]
他很少去问别人的名字,更何况是一个陌生女子的名字。
[说话这么文绉绉的,你不累吗?]喝酒,她望向他,[我叫寒寻风。]脸上带着一个浅浅的笑。
他微微一愣,平生第一次被人说自己说话文绉绉的呢,不禁觉得有趣。
[寒寻风,这名字不陌生啊。]他淡声道:[晋王爷的义妹,这哈佛学院的院长呢,幸会了。]
她挥了挥手,有些不悦的道:[别说这些烦心的事情了。]
[让寒姑娘烦心的事情,怕不是被盛名所累吧?]他看着那被风吹没了的诗句淡淡道。
她垂下了眼皮,掩下眼底的苦涩,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啊,轻易看穿自己的心思。
[天涯海角有尽时,时空洪流无边际。]
阚灵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像是要将自己灌醉似的。
那两句诗将她的悲伤都说出来,只是他无法体会那[时空洪流无边际]是何意思。
他思索的这会,那边的女子已经意识模糊了。
[嗲地,妈咪,笑风我好想你们好想]她几乎是瘫靠着栏杆,那酒杯与酒壶已经落地。
看到她这副模样,他微微皱起剑眉,她这是在自我折磨嘛。
有哪个女子像她这样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这么毫无防范的喝得烂醉如泥?
借酒消愁,他轻轻摇头站起来,醉了就能真的忘了那些愁了吗?
只能忘却一会,醒来还是得面对的。
[莫航。]
[主子。]一个男子从楼来跃进来。
[将她送回去。]阚灵战抄起自己的古筝平生吩咐着。
莫航望向那个还在一边流泪一边喃喃自语的女子,跟着紧紧的皱起了剑眉,[主子,可不可以不要?]
阚灵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可以?]一脸的希翼的表情。
阚灵战将古筝递给他,[那我去。]
[属下遵命。]莫航无奈的应着,怎能让主子亲自出马啊?
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居然会理会一个闲人?
慢吞吞地抱回古筝,他冷冷看了这个顽皮的属下一眼,看来自己是太纵容他了,都学会反驳自己了。
抱起那个女子,他转头望向自家阚灵战,[主子,将人送回去哪?]
[哈佛学院。]
[是。]他从栏杆跳下。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阚灵战勾起一个可以称之为微笑的弧形,[爱江山更爱美人。]只是眼里没有笑意。
一阵风吹来,他原来站的地方已没了人——
对于那些潜水D,偶BS
对于那些总是叫偶快点更新D,偶很想TF,貌似偶N久米更新似D
偶可是每天一更D啊
万众期待D阚灵战出来鸟,有分角逐男主D哦
长评!!!!!!!!!!!!!!!!!!!
京城篇 迎风楼之宴
[你是谁?]殷菲指着那个将寒寻风放在床上的男子大声喝问。
莫航一呆,呜呜呜,他怎么这么可怜啊?想做个无名英雄都不行。
[我,我只是好心送你家主子回来罢好人了。]他怎么觉得这小丫头把自己当采花贼来看啊?
将他全身上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看了一遍之后,殷菲才点着头,[看你这模样也不像个坏人。]
莫航哭笑不得,坏人是每闯隼吹穆穑?
[你最好就是好心,不然我可会让哥哥把你拆成十八段。]小丫头恶狠狠地说。
摸了摸鼻子,他无奈的苦笑着道:[是是是,那姑奶奶,我可以走了吗?]
都是主子害的啦,想他莫航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好歹也是个男人啊,现在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欺负,呜呜呜,他好可怜哦。
[你还没有说你是谁呢?]殷菲盯视着这个陌生男子。
[在下莫航。]他叹气。
她瞅着他,嗯,不难看,[姑娘怎么会被你送回来?]
[她喝醉了,我知道她是你们学院的院长,就把她送回来了。]有问必答。
[你怎么知道把人送到东来阁?]
冷汗,这丫头怎么这么精明啊?[这个想来她是院长自然不会跟夫子同住在宿舍啦,所以把她送来这,也是碰巧的啦。]他总不能说,自己老早就知道了吧?
她点点头,[好,你想走也可以,留下姓名地址。]
[呃?]他张大了嘴巴。
纸笔递过去,她扬了扬眉道:[要是我们姑娘出了什么问题,哼,我总得有个找你的地方吧。]
呜呜呜,他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含泪写下了名字和落脚的地方,他望向那个小丫头,可怜兮兮的问:[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殷菲挥挥手。
莫航立刻跑得没踪没影,这委屈跟主子说去,是他害自己被一个小丫头欺负的啦。
关上门,殷菲走进内室,床上的人已经睡着。
她叹了一口气,过去将外衣和袜子脱下。
这个姑娘也是的,怎能在外面喝醉?幸好那个莫航是个好人,不然被怎么样就惨了。
给床上的人盖好被子,她关门离去。
[哥哥。]转身却见到兄长,她露出一个微笑。
[姑娘呢?]殷离淡声问。
[姑娘睡着了。]
他微微皱眉,[睿王爷在偏厅等着姑娘。]
[哥哥,姑娘喝过酒,醉了。]她轻轻叹气,[脸上还有泪痕。]
他一惊,记忆里那个女子总是笑着,今天怎么会哭了呢?
[哥哥,姑娘是不可能去见睿王爷的,你看这要怎么办?]殷菲微微皱起了柳眉。
看到她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他心里一痛,这些年来都怪自己没好好照顾她啊。[哥哥会直接跟睿王爷说,他不会为难的。]他伸手揉着她的头微微笑着道。
[嗯。]她点点头。
[好好看照姑娘。]他吩咐着:[我这就去见睿王爷。]
她点点头,看着兄长离去,自己也去厨房准备醒酒汤。
待她离去,殷离折回来,推门进去。
走过前面的书房,直达后面的卧室。
纱帐没有落,他站在床边望着床上的人儿。
脸上带着泪痕,即使这刻睡着了柳眉还紧紧皱着,她在为什么痛苦?
心被轻轻揪紧,他坐下伸手轻轻拭着她的脸。
[你就是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啊。]他轻轻一叹,给她拉了拉被子,才起身。
深深望着那个睡得不甚安稳的女子一眼,他转身离去。
隔天醒来,头痛欲裂,寒寻风极度后悔自己的贪杯。
[姑娘,你醒来了。]殷菲推门而进。
坐在床边的她抬头望去,[菲菲,我是怎么回来的?]她没有一点自己走回来的印象。
殷菲拿着醒酒汤走过去,[是一个叫莫航的男子送姑娘回来的。]
[莫航?]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啊。
阚灵战,莫航,这两个人总有些联系吧?
她按着太阳穴,想来自己当时也太大胆了,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喝得醉了。
唉,既然好心送自己回来,应该就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记得模糊间,好像有人抚摸自己的脸,是谁呢?
她皱着柳眉,可怎么也记不起来。
[姑娘,喝下这醒酒汤,头就不会那么痛了。]殷菲把冒着烟的碗递到她面前。
黑乎乎的药汁冒着白烟,寒寻风皱紧了柳眉,怎么看就怎么觉得着醒酒汤苦得恐怖呢。
[菲菲,不喝可不可以?]她抬头望着那张可爱的俏脸问。
[姑娘,这可不行。]殷菲摇头,[你在外面呆了那么久,没有着凉已是万幸,这汤有驱寒之用,而且还能醒酒。姑娘]
[好好好,我喝就是了。]她苦着脸接过,知道自己若是不喝,这丫头会一直念经直到自己肯喝为止的。
看着她捏着鼻子仰头一口气将醒酒汤喝光,殷菲这才满意的笑了。
将碗递给殷菲,寒寻风问:[昨天有谁来找过我?]
[睿王爷。]殷菲接过碗答道:[哥哥已经替姑娘回了,睿王爷明白事理,相信也不会在意吧。]
她才不在乎睿璇在意不在意呢,躺回床上没力的道:[你跟看门的人说,我今天不见客。]头还痛着呢。
[可是,]殷菲看了看床上的人,担忧道:[也不能直接让几位爷吃闭门羹嘛,那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人啊。]
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寒寻风望着帐顶,肯定自己此刻看来像吸血鬼,[难道要我这样子去见人啊?]头痛得难受啊。
[也是啦,姑娘身子不舒服。]殷菲点着头,[那我只好实话跟他们说了。]
她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我继续睡。]
[是。]殷菲转身离去。
闭上眼睛,寒寻风会周公去了。
模糊之间,好像有人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是谁?
虽然是雪天,但还是见到太阳了。
但在冬天,有太阳的日子比没有阳光的阴天还要冷。
不想出门,仍是要。
迎风楼,望着这栋五层高的酒楼,寒寻风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建它呢?
看,现在这些爷们啊,没事都喜欢就往这儿跑。这也算了,今天还要请客,让她也来插一脚呢。
[姑娘。]见她举步不前,跟在身后的殷离轻轻开口。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踏上门口的梯级。
没走几步,她就停住。
[姑娘。]跟在她身后的殷离不解的看着她的背影。
[我不想爬楼梯。]她回头跟他说,有些小孩子的任性。
他在心里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越过她走到面前,弯下腰。
她立刻明白,不客气的跳上了他的背。
亲密的接触,她柔软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他的背,还能感觉到她胸前的浑圆。
他身子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一步一级的背着她上楼。
[殷离啊,要是没了你,我的日子要怎么过啊?]她有些夸张的道,双手搂紧了身下男子的脖子。
明知道,她只是说着好玩,而他却为此而心跳不已。
[还有很多人愿意背姑娘的。]他平声说着。
她点了点头,[可是,我喜欢你的背,够宽够厚,很舒服呢。]说着将脸贴上去。
内心激荡不已,他力持平静的道:[姑娘要是什么时候想要我背,殷离都不会说个[不]字。]
[你说的哦。]她笑得像是奸计得逞那般狡猾。
他微微勾起唇角,[我说的。]
这次由大皇子姬逸远作东在迎风楼请客,寒寻风不明白为何自己榜上有名,她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什么大皇子嘛。
还没到达三楼,就听到谈话声,突然她有些紧张。
[姑娘,这儿开始,你自己爬吧。]殷离将她放下来,万一被人看到自己背着她,那误会就大了。
[谢谢你。]她笑着拉起他的手道。
他有些不自在的抽回自己的手,垂下眼皮故作平静的说:[姑娘,别让各位王爷久等。]
[哦。]
紧张啊,她紧张嘛。
跟着,她在心里笑了笑,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呢?
这些场合,她也不是第一参加了,不是吗?
深呼吸一次,她才迈上最后一级,踏上三楼。
六皇子睿璇,八皇子修翼还有兵部尚书原长夜,全场她就只认识这么三个人,其他人都是没有见过的。
睿璇身边坐着一个华衣女子,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眼神温柔的看着身边的男子,怎么看都是个知书识礼的美女。
这些人捕即伺欤压只崆胨桓雠印?
在窗边坐着一个女子,这个女子穿着一身白衣,虽然只看到侧脸,但已经让寒寻风肯定这是一个美女。
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还有一个寒寻风不会觉得太陌生的人,阚灵战。
他居然也跟这些官场中人有关系,她在心里轻轻叹气,可惜了。
[寒姑娘让人好等啊。]眼尖的原长夜看到他们二人立刻起身迎了过去。
[尚书大人言重了。]寒寻风淡淡一笑。
[这位就是哈佛书院的院长啊。]一个穿着湖水蓝锦衣的男子向他们走过来。
她巡声望去,那是一个跟睿璇一般高的男子,剑眉星目,但她就是觉得这男人跟狐狸是结拜兄弟。即使他脸上带着笑,也不见得是发自真心的笑。
看,那双桃花眼里还带着研究的精光呢。
她迎视他的眼睛,微微福身,[寻风见过礼王爷。]
姬逸远微微一愣,[你见过本王?]
[寻风只是猜测而已。]她挺直了腰肢抬头迎视他的打量。
[姑娘。]殷离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一怔,他怎么了?
[听说寒姑娘与皇叔结拜了,那本王是否要唤姑娘一声[姑姑]呢?]姬逸远一脸兴味的看着她问。
[岂敢?]
他淡淡一笑,[是么?]
[大哥也说了,结拜是我们兄妹之间的事情,与各位王爷无关。]她淡淡说着,丝毫不闪躲他探究的目光。
他微笑着轻轻点头,这个女子不简单啊。
[寒姑娘,礼王爷,大家就别站着说话了,到那边去坐。]原长夜笑着出来圆场,还别有深意的看了寒寻风一眼。
[好,好,寒姑娘请。]姬逸远作了[请]的收拾。
她可不敢真的先走,[王爷先请。]
于是,姬逸远就先走了。
[姑娘,你应该见过礼王爷的。]殷离小声提醒。
[呃?]她应该见过那只狐狸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武魁大会。]
[哦,我知道了。]那时候,所有皇子都出现了。[只是,我不记得有见过他啊。]她很是无辜的说。
殷离无奈的轻轻叹气,他也不指望她会记得,但至少有点印象吧?
她被安排跟那些皇子们同坐,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
[听说姑娘最近身子不适,不知是否需要召御医一看呢?]修翼举起杯子抬起眼皮望向那个没有脱下火红披风的女子平声问着。
寒寻风望向他,客气而有礼道:[多谢翼王殿下担忧,寻风觉得好多了,不必劳烦御医走这一趟了。]她知道,闭门谢客那几天,这个翼王有上门呢。
[哦?]姬逸远颇感兴趣的望向她,[寒姑娘身子不适吗?]
[多谢礼王殿下关心,寻风已无大碍。]她淡淡说着,最讨厌就是说这些场面话了。
她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所以才搬离晋王府,可是终究还是没能躲开啊。
本是一个现代人,她真的不习惯这么谦卑的面对人。
所有人看来都很开心,只有她静静一人喝着酒。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也不想来,但不能不来。
殷离静静的站在她身后,见她不主动说话,也就明白这个女子不喜欢这种场合。
[寒姑娘既然是哈佛学院的院长,想必文采斐然。]有人开口了,很温柔的女子嗓音,是那个坐在窗边的女子。
于是,在场所有人都望向寒寻风。
她就知道,宴无好宴啊。
[寻风不才,这院长之名也只是徒有其名罢了。]她拿起酒杯淡淡笑着对着那女子,[姑娘就不必为难寻风了吧?]
[寒姑娘何必太谦呢?]说这话的是姬逸远。
她淡淡扫过去一眼,[吟诗作对实在不是寻风所长。]她一个在国外长大的人怎会买弄风雅呢。
[寒姑娘这是看不起应沫恩吧。]那女子缓缓起身向这边走来。
她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应姑娘要这么认为,寻风也没办法。只是吟诗作对确不是寻风所长,不过去寻风对于唱曲子自认还可以。]
没有人明白她为什么会拒绝作诗,都在心里猜测她的心思。
[那就请寒姑娘为我等唱曲子吧。]说这话的是一直沉默的睿璇。
寒寻风望过去,他正对她轻轻点头。
她在心里轻轻叹气,真的很不喜欢这样,她的性格不喜欢跟别人比什么,但也知道那个应沫恩是有意留难自己的。
[那寻风就献丑了。]她站了起来,[不知何人有琴?]
众人一愣,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前,有人出声了:
[我有。]
众人巡声望去,都大大吃了一惊,居然是他?!
寒寻风也被吓了一跳,居然是阚灵战。
[莫航,将我的琴拿给寒姑娘。]就见他面无表情的对身边的男子道。
[是。]莫航抱着琴向寒寻风走来。
众人真的被吓到了,谁不知道这个有焉天铁面御史之称的阚灵战最宝贝他的琴,今天居然会借给一个女子?
他吃错药了吗?
望着眼前的古筝,寒寻风回过神来,连忙接过,[谢公子借琴。]
睿璇淡淡看了阚灵战一眼,拿起热茶一饮而光。
她拿着古筝走到那张没有人坐的桌子,将古筝放下,她脱下了身上火红的披风露出青白色的仕女裙装。
坐下,她轻轻抚摸着琴弦,跟着闭上了眼睛。
手轻轻的动了,不怎么修长的十指勾出略带悲伤的曲调——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泊
夕阳赖着不走挂在墙头舍不得我
昔日伊人耳边话已和潮声向东流
再回首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
*爱已走到尽头恨也放弃承诺
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
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
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
*#笑谈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
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路荒遗叹饱览足迹没人懂
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
词嘲墨尽千情万怨英杰愁
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
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徒消瘦
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
《逍遥叹》胡歌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第一次听的时候就很喜欢,说不出是为什么。
弟弟笑风总是说,这是给退隐江湖的武林前辈的歌,她会喜欢真是奇怪了。不过,算适合她的性子,与世无争啊。
一曲已毕,久久没有人说话。
[这也是你家乡的曲子吗?]打破沉默的是阚灵战。
她睁开眼睛向他望去,这个男人的声音还真的比这寒冬的北风还要冷啊。
[正是。这曲子名为《逍遥叹》。]她轻声说道。
[啪啪啪]他拍着手,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直线似的嘴唇微弯,[好曲,好名字。]
其他人也跟着拍起手来,睿璇望着那个女子,他从来不知她还懂弹琴,而且曲子唱得这么好。
阚灵战在今天之前见过寒寻风吗?他微微皱了皱剑眉,不然他不会用[也],这说明了他不止见过寒寻风,还听过她唱曲。
殷离望着她,今天才知道她还会弹琴。
应沫恩神色有些复杂,但只是一闪而过,[寒姑娘不愧是才女,这曲子很动听。]
才女,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寒寻风淡淡说:[不敢当,寻风只会唱唱这些曲子罢了。]
女人之所以会为难女人,肯定与男人有关,但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与哪个男人有关。
[寒姑娘,我还不知道你会唱曲子呢。]原长夜笑看着她,狭长的凤眼弯成一轮明月。心里想着,下次来拜访她,可以闹着这个丫头唱唱曲子。
她淡淡笑了笑,[这些曲子出不了大场面,尚书大人就不要取笑寻风了。]就说风头不是人人都能出的啦。
原长夜呵呵笑着,总之决定了绝对会经常去东来阁听曲子。
觉得无趣,寒寻风就早早退席。
雪随着北风轻轻飞舞着,就像是美女在起舞。
踏着雪一步一步走着,二人散步回东院。
[殷离。]她伸出自己的手。
他立刻明白,握住那只小手,才知道已经冰冷,立刻运功给她取暖。
看着被握住的手,她低低笑着说:[有武功真好。]
他抿了抿唇,执起她另一只手,抱在掌里。
她淡淡开口:[那个应沫恩是谁?]因为是上课时间,所以学院很安静。
握住她的手,小心引着她走路,[京城首富应家的么女,听说喜欢八王爷。]他平声答道。
她轻轻一笑,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我就说啊,这个应沫恩不会无缘无故为难我的。]为自己的神机妙算感到自豪啊。
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爱看她那自信的笑容,[八王爷不该由着她难为姑娘。]他引着她走过拱门。
不甚在意的笑笑,[今天她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想让她出丑啊,有那几位爷在,似乎有些难呢。
虽然不喜欢跟朝中人有太多的牵扯,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啊。
他没再说什么,她做事总是很有分寸,不会任性而为。
看看身边的男子,她笑道:[殷离,你知道的挺多嘛。]果然八卦事情人人都喜欢听啊。
他淡淡一笑,[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就姑娘不知道而已。]
她故意叹气,[说得我好像很孤陋寡闻似的。]
他抿唇一笑,事实是这样的嘛。她从来不去关心外间的事情,做事只随自己喜好,也不管旁人的看法。
到达东来阁,她硬是拉着他陪自己坐在走廊的桅杆上赏雪。
手,一直被他握住,很温暖。
温暖的,同时是她那颗迷惘的心——
长评是无可避免D啦,嘿嘿……
看到各位如此有[反应],偶可真是开心啊,呵呵
那个谁,之前俺已经说过不玩2P之外的
收藏少了一个,有些被打击到,偶写得不好么?
无聊么?
不值得期待吗?
算了,还是老话一句:各花进各的眼
对于各位的留言,请不要让偶BS
到了这里,京城篇也该结束了
接下来,请看江南篇吧
江南篇 出走
接下来的日子算是顺顺利利的过去了,因为皇帝的身子日渐衰弱,朝政也因此变得有些不稳定,所以那些爷们也没空来哈佛学院串门了。
被烦得十分不爽的寒寻风终于可以松口气了,除了每五天跟夫子们开一次会之外,她就躲在东来阁不出门。
殷离呢,平时没事就跑到武学院充当武夫子。
殷菲当然是继续上学了,小丫头现在认识了很多朋友了。
三月初,天气回暖,开始融雪。
寒寻风觉得自己终于等来了春天,心情大好就常常拉着殷离出门。
从殷离口里也知道了那个阚灵战是焉天皇朝有名的铁面御史,什么人的账也不卖,为人也颇为冷漠,所以人缘不怎么好。
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就连声音也是冷的,会有人缘那才怪啦。
[故人西辞黄鹤楼,
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
惟见长江天际流。]
站在迎风楼的第五层,望着那往东边流去看不到尽头的河流,寒寻风吟出了这首出自唐代诗人李白的《送孟浩然之广陵》。
自小在爷爷的耳目渲染之下,她爱上了这些诗词,而且老爸总是说学了这些古诗可以帮助一个人开拓思维。不然啊,那些老外怎么那么笨呢?就是因为他们没有中国人的古诗啊。
对于这一点,她是绝对赞成老爸的说法,事实胜于雄辩嘛。
那些在国外出生的华裔子弟怎么也没有从国内移民出来的孩子们聪明啊,那就是因为移民在国内受过古诗的洗礼嘛。
[好诗。]
不用回头,光听这冷得像北风的声音,寒寻风就知道背后来人是谁。
她转过身对着来人轻轻一福身子,[寻风见过御史大人。]
阚灵战没有意外她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反之到了现在还不知道的话,他才真要觉得奇怪了。
[姑娘有这文采,那日应沫恩请姑娘做诗,姑娘为何拒绝?]他静静望着眼前这个一身青白的女子,淡淡的仿佛就要淡去。
寒寻风淡淡一笑,对着自己面前的空位作了个[请]字,[这诗并非寻风所作,这首《送孟浩然之广陵》乃是出自故乡一位已故诗人。]
迈步过去,他落坐于她面前,淡声问着:[不知这位诗人是何高人呢?]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套自己的出处。
[这位诗人已作古千百年,但他的诗句却被后人一直传颂。]她拿起茶壶给他斟茶,[此人姓李名白。]恕她不知道李白的字啦。
[李白。]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的确没有听说过。]
她笑在心里,当然没听过啦,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隋唐,又怎会有李白的出现呢?
[诗中的扬州该是个好地方。]他拿起杯子望向面前的女子。
她点着头道:[烟花般的春天,那般美景可惜寻风没有福气看不到啊。]现代的扬州都不知道被污染成怎么样了。
[我们焉天的江南不知比不比得上扬州呢?]他轻轻吹着杯子上的白烟平声问着。
抬头望向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山岳,她淡声道:[寻风还没有到过江南,无法回答大人的话。]
[是么?]他轻声道。
举杯喝茶,她将茶杯放在桌上,北风撩起了她的刘海,[御史大人怎么有空到城外来呢?]很忽凸的,她转了个话题。
他望着她,眼里闪着精光,[朝中大事,姑娘又知道多少?]
[不多。]她淡声道。
[那又为何问本官怎么有空?]他淡然的问着。
她就知道这个阚灵战不是个易应付的人物,唉,[寻风知道的,也是百姓们知道的,御史大人又何必多此一问呢?]虽然说,她不喜欢勾心斗角,但不代表不在行。
他却笑了,寒寻风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冷着一张脸了,即使是一丝笑意却已能让人眩目。
不像姬逸远的玉树林风,不像童日朗的美,不似龚非凡的豪气,而他却自有一番吸引别人侧目的男性魅力。
若他用美男计,那么敌人肯定会死得很惨,她在心里悄悄下定论。
[姑娘果然是个聪明人。]那笑意一闪而逝,他开口时已回复面无表情。
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她宁愿他不要笑的好,她可没自信可以抵挡得了那笑容。
[御史大人过誉了。]她淡淡说着。
她自觉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也不觉得这个阚灵战是个喜欢说话的人,但今天他就硬是要跟自己聊天,真是奇怪了。
[主子。]莫航从楼外跳进来。
寒寻风被吓了一跳,突然出现,吓人啊?
而阚灵战却不为所动,拿着茶壶给自己斟茶,[有事?]
莫航看了看坐在他面前的寒寻风,欲言又止。
寒寻风微微一笑,站起了身,[御史大人既然有要事,寻风也不便打扰,告辞了。]说罢转身下楼。
有时候,还是不要过分好奇的好,俗话说得好啊,好奇可以杀死一只猫。
望着那火红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阚灵战才开口:[说吧。]
[皇上驾崩了。]莫航压低声音道:[大皇子礼王爷与六皇子睿王爷的兵马正聚集于宫门前,要宫变了。]
闻言,阚灵战轻轻叹了一口气。
兄弟珉墙,要怪就怪皇帝生前没有立太子吧,不然事情也不会演变成今天这番局面了。
[主子,我们该怎么做?]莫航问。
[什么也不要做。]他淡声道。
睿王爷睿璇有晋王姬随云支持,礼王爷姬逸远也有支持者,但实力远不及睿王爷,结果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是年三月十八,睿王爷睿璇登基为帝,改年号为永平。礼王爷姬逸远逼宫失败,永帝念其乃先帝长子,只削去兵权,出居西凌州。
晋王爷姬随云封为晋亲王,世代享有此爵位。
这些事情,寒寻风都不关心。自古以来,皇家争帝位的历史屡屡不少。
那日听阚灵战说起江南,让她起了一游之心。
[姑娘要去江南,我也要。]殷菲听了她的话也嚷着要跟去。
[菲菲,你现在正在上学哦,不可以半途而废哦。]寒寻风一边整理行装一边对她解释。
心里有一丝不安,好像她不尽快离开就会有事发生,让自己无法离开。
她不是听凭直觉做事的人,而这次的不安却是如此的强烈,让她无法忽略。
殷菲不高兴的嘟起了小嘴,[姑娘,你和哥哥都去江南了,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儿啦。]
看看那个站那儿不说话的殷离,又看看跟着自己转的殷菲,寒寻风轻轻叹气,她也不想让他们兄妹分开啊。
[殷离,你怎么说?]她问着那个男子,让他来作决定。
[姑娘。]他有些为难。
[姑娘,你就让菲菲跟着去嘛。]小丫头挨到她身边撒着娇。
望着殷离满眼的期望,寒寻风在心里轻轻叹气,[好吧。]不想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她只好答应。
[谢谢姑娘。]殷菲高兴得跳了起来,[我这就去收拾行装。]话还没说完,人就跑出了房间。
看着她开心的背影,寒寻风摇了摇头。
[姑娘。]殷离望着她。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那么,我等下的问题,姑娘千万别怪我。]
她轻轻一笑,[殷离啊,我从来就没把你们兄妹当外人。除了大哥,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人了。]
[姑娘言重了。]内心感动,但他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说吧。]她继续收拾行装的动作。
[姑娘,为何这趟江南之行,你决定得如此之急?]这就是他不解之处。
动作一顿,继续,[殷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了,如果现在不走,就再也走不了。]她淡淡说着。
[是什么事情?]他紧张的问。
她摇头,[我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如此的不安。]
他沉默了一会,再问:[那姑娘还会回来吗?]
她想了一下,[会吧。]其实,她自己也不肯定。
看着那张平凡的脸,他轻轻叹气,[姑娘,无论你到什么地方,我们兄妹都会跟着你。即使不再回来京城,我们也不会有异议。]
闻言,她停住了收拾东西的动作,[笨。]她的声音不稳。
他轻轻一笑,[你不是跟王爷将我要来当你的属下的吗?]这事情,姬随云早就跟他说了。
她的脸色微微一白,[你知道了?]
[嗯。]
她轻轻叹气,停下收拾行装的动作,[也许只是我自私吧,想有个人能护自己的安全,所以就没问你的意愿,就向大哥将你讨来了。唉,你不是货物]
他心里一禀,有谁会在乎他的想法,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暗卫罢了。而她,却为此而内疚。
[能跟随姑娘是殷离的福气。]压下满腔的激动,他平声道。
转头望向那张认真的脸,她只觉眼眶有些刺痛,[跟着我有什么好?]
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他真诚的说:[至少不用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又能陪着菲菲,殷离此生再无所求。]还可以跟在她身边,他在心里悄悄加了这一句。
她淡淡一笑,[你也去收拾行装吧,明天一早就出发。]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待他离去后,寒寻风却坐到床上,呆呆的望着蚊帐。
真要离开,心里也是舍不得的,但心里那强烈的不安让她不能忽视。
久久才叹着气站起来,继续整理行装。
天还没有亮,一辆马车从哈佛学院驶出。
初春的风轻轻吹来,惊落指头上的冰,落下再无声息。
天边慢慢泛白,学院的大门也被一个看门人打开,学生们往对面的迎风楼走去。
在这所学院,无论是王公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都是平等的。踏进了这个学院,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十八王子,不,现在该称十八王爷修远——修王爷了,也是哈佛学院的学生了。但来了这儿,可没享受到皇宫的待遇,一如平民学生般吃饭要自己去迎风楼排队,与5人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