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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远日归航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2:22

对于这个自幼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王爷而言,真是苦啊;只是经过一个多月的洗礼,也就习惯了。

现在呢,整天跟姬禀泉一起玩呢。

此时,学子们正在迎风楼吃早餐。对于穷人家孩子来说,这是万幸的。对于富家子弟来说,这不算什么。

迎风楼二楼,小十八与姬禀泉面对面坐着,旁边是童日朗。

[泉大哥,这儿的东西真难吃。]这已经是小十八来这儿这么久说的第不知道几次的话了。

闻言,姬禀泉与童日朗互望一眼,跟着笑了。

[傻小子,这儿的食物当然不能跟皇宫里的比啦。]姬禀泉轻轻一笑,安慰这个小十八弟,[你就再忍耐个两三天,待回了宫就可享用美食了。]

[还好是上五天的课休息两天,不然我真的会被这些——]小十八扬扬手里的包子,满脸不爽的道:[给折磨死。]

童日朗笑着摇头,笑容中带着一点点的幸灾乐祸,[谁叫你当天嚷着要来这儿上学,活该。]

小十八嘟起嘴巴,[那你们都来了嘛,所以我也要来啊。虽然这儿的食物是难吃了点,但夫子们讲课很有趣啊,都比宫里的学士们要好多了。]

相信那些大学士们听到这些话肯定会吐血吧,童日朗笑着摇摇头,但哈佛学院的教学方式的确是特别。

[小十八啊,你六皇兄登基了,你都没回去看过呢。]姬禀泉一边喝着茶一边对正一脸嫌弃的吃着包子的小子说。

[有什么好看的?]小十八努力说服自己这包子没难吃到哪里去。[也不是跟父皇差不多的模样咩,顶多是年轻多一点罢了。]

童日朗好笑的看着他,这小子啊,还只是个孩子啊。

[我也很久没见六皇兄了。]姬禀泉拿起包子慢条斯理的撕开一块扔进嘴里。

小十八才没他那么想念那个皇帝哥哥,自小就跟这些兄弟没什么感情,[想他就进宫啊。]

[我比较想我父亲。]又往嘴里扔进一块包子皮,他才又说:[父亲最近都没来看我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待休假了,你就可以回去探望他老人家了。]童日朗安慰着朋友。

他一直没什么朋友,自从来了哈佛学院,结识了姬禀泉与姬修远,他们便成了自己生命中唯二的两个朋友。

说到这个姬禀泉就郁闷了,就见他塔下一张俊脸,[我跟你们不同啦,休假了可以到处跑。我一个月啊,只有一天是自由的啦。]

[这是怎么回事?]二人很是好奇。

[还不是因为姑姑嘛。]某人满脸的郁卒。

童日朗好笑的看着那个一脸郁卒的好友,[禀泉,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这声[姑姑]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经他这么提醒,姬禀泉才发现,自己最近真的不怎么抗拒叫那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女子为[姑姑]了。

其实,在古代,甚至有五十老人叫三岁孩儿为表叔,这不怎么奇怪。姬禀泉之所以这么抗拒寒寻风,是因为她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唉]他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认了。]声音很是无奈。

小十八白了他一眼,[你这个姑姑对你还蛮好的嘛,萧总管都有照着你咩。]

童日朗淡淡一笑,动作优雅的吃着早点。

[有吗?]姬禀泉不甚认真的问着:[我怎么不觉得?]

见他的后知后觉,小十八觉得很无奈,为什么自己这么聪明,堂兄会这么笨呢?他懒得再说什么,自己好歹也是在宫里长大的,会看人家眉头眼额。

这个堂兄呢?一年有半年不在家,都在外面逛,什么都没学会,就那目中无人的态度最像皇族中的人。

此时,悠悠的钟声从学院里传来。

[上课的时候到了,走吧。]童日朗站起来,顺着白色校服上的折痕淡声道。

姬禀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的天气不错,放学后可以找殷离过两招。]

[走了,别整天想着动武。]小十八跳下椅子。

三人下了楼,往学院走。

学子中有男有女,都是穿着白色的校服。

学生都进课室上课了,只有轮流值日的学生开始今天的值日行动——打扫学院里每一寸地方。

今天,姬禀泉小王爷被踢出来值日。

想他活了20年,平生第一次拿扫把扫地,唉,龙游浅水被虾欺啊。

他姬禀泉今天就忍了,呜呜呜,只是心中一把刀啊。

融雪的日子,地都是湿漉漉地,值日生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只是将那些腐烂的叶子清理干净就行了。

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值日生都好奇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奇的往官道那边望去。

姬禀泉挺起了腰,转头望去,剑眉却微微皱起。

那是从皇宫来的马,他认得出来那骑士身上的服装。

皇宫派人来,是为了小十八吗?

就见那马在学院门前停下,马上的骑士跳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跑进学院里,然后开始了议论了。

当萧亦月让人来找姬禀泉,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皇上,也就是他的六皇兄下旨让寒寻风进宫,只是正主儿不知所踪。

姑姑失踪了?

不,他直觉否认这个可能性。

找过了她的房间,只找到一封信,没有著名给谁。

他当下就打开来看,没了,他轻轻吐气。

原来,她已经与和殷离兄妹离去。

见到钦差,他淡淡的开口:[你回去跟皇上说,本小王爷的姑姑探亲去了,归期不定。]

[是。]钦差走了。

姬禀泉望着南方轻轻叹气,他知道复杂的皇宫不是寒寻风这种女子所适合处的地方,她会离去也许是知道了什么吧。

[姑姑,]他轻轻喃着:[一路顺风了。]——

江南篇 明黄的圣旨

钦差直奔大内,宫人都纷纷好奇的翘首以望。

[皇上此刻在何处?]他拦下一个宫女。

[回大人,皇上正在御书房接见六部大人。]宫女回答。

[嗯,知道了。]他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宫女福了福身子就离去了。

钦差迈开大步向御书房走去,寒寻风走了,他如何跟圣上交代?

轻轻叹气,他来到御书房。

[福公公。]皇帝近身太监福有喜就立在门外,他大步上前。

[裴大人,]见到他,福有喜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就回来了?]

[唉]裴大人重重的叹着气,[福公公,这——]指着御书房,[还得等多久?]

见他神情焦急,福有喜知道事情不好了,[恐怕还得个把时辰。裴大人,要不咱家去通传一声。]

[不。]裴大人连忙摆手,[皇上此刻跟六部大人商议的是国家大事,这事还可以等一等。]

[裴大人,你真是忧国忧民啊。]福有喜道。

[福公公言重了。]裴大人摆了摆手。

[裴大人,事情办得如何?]福有喜压低声音问。

裴大人轻轻摇了摇头,[不好啊。]

福有喜一惊,[这怎么说?]

[福公公,这内情怒我不能说,事关君威啊。]裴大人一脸为难。

福有喜也不再多问,他是新调到这个新帝的身边,也不知道这个新帝的心思如何。

裴大人轻轻叹气,望着布满了云的天空。

那个寒寻风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离开了呢?

她是知道了皇上会下这圣旨才离开?

他也知道,这个寒寻风认识睿璇时,这个睿王爷还没有登基。睿王爷在登基前的那一段日子经常来学院,那不是已经说明了吗?

只是,他为什么不在那时候就将她接进王府里呢?

也许,那时候,睿王爷还得顾虑晋王爷吗?

外间传言,晋王姬随云十分疼爱这个义妹,简直就是有求必应,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

待六部尚书都离去后,睿璇疲累的瘫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皇上。]福有喜从外面进来。

[嗯。]他应了一声。

[皇上,到哈佛学院宣旨的裴大人回来了,正在殿外候着。]福有喜小心翼翼的说道。

回来了?

[宣。]睿璇懒洋洋地开口。

[是。]福有喜嘘了一口气,转身对着门外喊:[宣礼部侍郎裴英晋见。]

没多久,裴英就走了进来。

[臣裴英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垂头跪下。

[起来吧。]睿璇挥了挥手。

[不。]他依然跪着,举起那道明黄的圣旨道:[臣无能,还请圣上降罪。]

看到那道圣旨,睿璇全身一颤,[怎么回事?]

[回圣上,寒姑娘不在学院。]

[不在?]他一愣,跟着脸色微沉,[是什么意思?]

[今早,当臣到达学院之时,寒姑娘已经不在。萧亦月命人找过整个学院都没有找到人,只好找来晋王世子。]裴英平声道。

[禀泉吗?]

[是的。]他继续说:[世子说,寒姑娘外出探亲,归期不定。]

探亲吗?

睿璇轻轻一笑,眼里闪过一抹难言的情绪。除了姬随云,寒寻风在焉天根本就没有任何亲人,又何来的探亲一说。

见皇帝不说话,裴英依然跪着不敢说一个字。

睿璇开口了:[起来吧。]

他拱手道:[谢圣上。]跟着才巍巍的站起来,跪得脚都麻了嘛。

背靠着椅,睿璇以手拓着头道:[有说去何处探亲吗?]

[没有。]裴英摇头。

[下去吧。]睿璇挥手。

[臣告退。]裴英退出了御书房。

闭上眼睛,睿璇以指轻轻按着眉心。

寒寻风怎么会突然就离开了呢?

[福有喜。]

[奴才在。]

[宣晋亲王进宫。]

[是。]

睿璇闭上眼睛,寒寻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了吗?知道自己会在登基以后会召她入宫,所以才离开的吗?

那个女子,他轻轻叹着气,她是不是都知道了一切?

她知道了却不说,是让自己知难而退吗?

他微微苦笑着,她是个聪慧的女子。他也知道,她不适合这个皇宫,但他却不想就此放弃她啊。

而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却选择彻底的逃避——

话说那三个偷偷落跑的人,离开京城地界之后,就一直往南走。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停留过。

直到寒寻风认为离得够远了,行程才慢下来。

一日中午,他们来到一个名为〈惴〉的城。据殷离的说法,这个城是焉天七大城之一。

[有哪七大城?]寒寻风穿着男装跟殷离坐在马车外一边观看着城里人民的生活形态一边问。

不愧是七大城之一,繁荣昌盛,人民脸上都带着笑容。

[京城,惴城,湾城,陆城,羌城,吴城和豫城。]殷离淡淡解释着。

[哦。]她点着头。

这个惴城看来是地大物博,居民也过百万了,贫富也很悬殊。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有钱人的地方,就会有乞丐。

[小贼,别跑。]

热闹的街道突然传来一声娇喝,跟着看到一个男子在人群中穿梭,看身法很灵敏呢。

寒寻风好奇的举目眺望,电视上这种情形看得多了,这还是头一次亲身体验到呢。

殷离微微皱了皱眉,将马车驶到一旁不怎么多人的树下。

[小贼,哪里跑?]跟着声音而来的是一条红色的影子,就见那影子越过路人的头顶,落于那个男子的面前。

原来那是一个穿着捕快服的女子,柳眉星目,唇角带笑,好个英气逼人的女子。

寒寻风在心里为她喝彩,有武功就是好啊。

男子一见,吓得立刻转身就跑。

女子冷冷一笑,就见她手一挥,那长剑带鞘而出,正中那男子的背门。

剑打中男子,就见那他向停在一边的马车摔去。

[啊。]寒寻风被吓了一跳,忙躲到殷离身后。

红衣女子也是以愣,眼看着男子撞过去,想要上前拉住已经太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摔过去。

就见那车夫眼皮也不抬一下,举手挥出赶车的鞭子,一挥一收,那小偷就被卷起再被丢下。

[啊。]与大地来一次亲密拥抱的小偷发出的惨叫。

这一突变,女捕快呆了,围观的路人也呆了。

[靠,殷离,原来你的武功这么厉害啊。]车夫身边的男子,也就是寒寻风一脸崇拜的拉着殷离的衣袖。

他真厉害,除了杜胜意那一次,这是她第二次见他展示功夫呢。

殷离只是淡淡的看了那小贼一眼,就别开眼睛,一副[跟我无关]的表情。

经她出声,女捕快才回过神来。

她不着边际的将那二人打量了一遍,就刚才露的一手,她就知道那车夫身手不是一般的厉害。

上前一脚踩在那想起来的小偷身上,她对二人拱手道:[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殷离酷酷的不置一言,寒寻风笑呵呵的也学她那样拱手:[路见不平,人人踩罢了,姑娘不必客气。]

[本人南绯凤,敢问二位大名?]她落落大方。

[在下殷寻,这是我大哥殷离。]寒寻风气不喘脸不红的撒着谎。

殷离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是说,‘你在说谎。’

寒寻风瞪了他一眼,意思就是说,‘那又怎样?’

殷离最后只能无奈的轻轻叹气,不过她做得也没有错,出门在外小心点是没错的。而且,他们还被人寻找中。

原来,她处事也是这么小心谨慎的。

[我还有事在身,先走了。]南绯凤拎起那小偷对他们一笑道:[你们也别急着走,在这儿待了几天,让我好好招呼招呼你们。]

[姑娘不必客气了,请。]寒寻风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点点头,南绯凤拎着那小偷转身就走了。

围观的人见没戏看了,也就散开了。

[真威风。]寒寻风满脸的羡慕了。

殷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如果我也懂武功就好了。]那她就可以山高水远的逍遥去了。

[有我保护姑娘就够了。]他淡然道。

她愣了一下,跟着笑了,[那我就把自己的人身安全交给了你啦,殷护卫。]

看着她那打趣的笑脸,他轻轻点头,这是承诺。

[大哥,我们投栈去吧。]她笑笑拉着他的袖子道。

[你叫我什么?]他一呆。

[大哥啊。]她看着他,微笑着问:[有什么不对?]明知道他不会习惯。

大大的不对,但他没说出来,只道:[没什么。]她又在拉自己的袖子了,也不管是大庭广众。

[那就走吧。]她笑着拍拍他身上的灰尘。

对于她的举动,他从来都不出声,因为她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有什么暧昧。[嗯。]他应了一声,赶着马车在街道上寻找着客栈。

[菲菲,你哥哥刚才是不是很帅?]寒寻风撩起帘子跟那个躺着的女孩说。

殷菲撑起身子,小脸带着骄傲,[当然了,哥哥最棒了。]刚才她从小窗子也看到了一切。

她笑,[拍马屁。]想起以前弟弟得到了学校武术大赛的冠军,自己同样的为他感到骄傲。

[人家才没有。]殷菲嘟起小嘴,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咩。

[菲菲,记得了,你从现在起就得唤我为[二哥]了,知道吗?]以手指点了点她的俏鼻,寒寻风叮嘱着。

殷菲对她淘气一笑,[知道了,殷寻二哥。]

[鬼丫头。]寒寻风白了她一眼。

听着她们的对话,殷离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江南篇 缘分

三月的下旬,雪都融尽了,枝头上可以看到绿绿的芽儿。

推开窗户,冷空气扑面而来,寒寻风深深呼吸一遍,这才是新鲜空气嘛。

[姑娘,小心着凉。]殷离将披风搭在她身上。虽然已是初春,但她总是穿得这么少,真怕她会被冷到。

她轻轻一笑转身,对他眨着眼说道:[我没有那么虚弱吧?]

他没说什么,跟在她身边这些日子来,也没见过这个女子生过病来着。

见他不说话,她只好找话题,[菲菲呢?]

[下去吩咐夥计送晚饭上来。]他淡淡回答着。

走到房中的八仙桌旁坐下,[坐啊,别站着。]她对那个立在自己三步外的男子说道。

看着那张恬静的笑脸,他依言在她对面坐下。

[我今晚就写一封信给大哥,明天离去前,你让释站的人送回去吧。]把玩着及胸的发丝,她淡淡说着。

[是。]他应着。

[这次走得是着急了一些,连大哥也没来得及通知,希望他不会怪我才好。]把玩着披风上的带子,她轻轻笑着道。

[王爷不会怪姑娘的。]他平声道。谁不知道,姬随云宠她这个义妹更甚于姬禀泉那个亲生儿子。

寒寻风淡淡一笑,[希望吧。]就趴在桌上。

[累了吗?]他轻声问。

[还好。]她应着。

看着那张疲累的脸,他微微皱了皱剑眉问:[你这些日子来连夜赶路,是为了躲避什么?]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迷离,[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总觉得不躲避的话,我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

他一愣,眼底闪过一抹难言的暗光,但她没看到。

[我知道辛苦你了。]她轻声道,声音里掩不住的疲劳。

[不会。]看着她这样,他有一股想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

他呆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

[别担心,我没事。]她给他一个微笑。

他张了张口,很久才出声:[那么,你还会回京城吗?]

她闭上眼睛久久不出声,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才又听到声音:[说真的,殷离,我不知道。如果,你不想跟着我的话,你可以带着菲菲回京。]

心里早就放着这个看似坚强实则寂寞孤独的女子,更何况他怎么放心让她一人在外行走?

[姑娘,殷离说过的话是不会改变的。]鼓起勇气,他伸手捉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捉住,她愣了一下,跟着睁开眼睛望向对面的男子。

[你说的哦。]很好,他终于算是有些进步了。

她没有挣开,他心中一喜,望进那双明亮的眸子内,轻轻点头。

[我说的。]

她笑了,眩了他的目。

这一次是这个男子主动拉自己的手,不是她硬是要拉他的手。

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她轻声说:[你的手很大。]

他淡淡一笑,[因为我是男子啊。]

[呵呵,这就是男人与女人身体上的不同了。]她笑,也不知道自己胡扯了什么。

睇着这张笑脸,他真希望能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开心,看着叹气,看着她烦恼,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好。

[哥哥,你也在啊。]殷菲推门进来,[那正好,不用我去叫你吃饭。]

几乎是立刻的放开寒寻风的手,殷离依然是一脸平静的转头望去,妹妹身后跟着的是客栈的夥计。

[姑娘,开饭了。]他看了看夥计手上的托盘。

寒寻风挺直了身子,让夥计将饭菜摆放在桌子上。

殷菲也坐下,拿起碗筷道:[哥哥,姑娘,吃饭了。]

[吃饭了。]

[哥哥,姑娘,听说今晚这儿有烟火看,我们也去看,好不好?]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寒寻风。

看了看静静吃着饭的殷离,寒寻风开口:[好的。]

[耶。]殷菲开心的笑了,[姑娘最好了。]

寒寻风笑了笑,她知道殷离也会同意,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妹妹说罢了。

吃过晚饭,三人一起到河边看烟火。

蒙特利尔每年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国的烟火表演,寒寻风都看得麻木了,所以这次的烟火对她来说没什么新奇。

来看烟火的人很多,方圆百里只看到黑呼呼的人头,寒寻风拉紧了殷菲的手,殷离护在她们前面。

所以说,寒寻风在心里叹气,她不喜欢来看烟火的嘛,人实在太多了。

这样人挤来挤去的,还看什么烟火啊?

她十分不爽的在心里咒骂着,可手里一点也不敢放松。这里人真的太多了,万一被冲散了,那就麻烦了。

她拉紧了殷菲,却没拉著殷离,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二哥。]殷菲拉了拉寒寻风的衣角。

[怎么了?]她低头问。

[哥哥不见了。]

见她这么一提醒,寒寻风这才发现本护在她们面前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老天,这么多人,要怎么找他?

[没事的。]她将殷菲带到河边的岩石上坐下,因为这儿看不清楚烟火,所以人不多。

[嗯。]殷菲点了点头。

[你哥哥这么大个人了,而且武功又好,不会有事的。]她轻声安慰着小丫头。

殷菲依然点头,[我知道,哥哥很厉害的。]

她这才安心一点,[待看过烟火,我们就回去。搞不好,你哥哥已经回到客栈等我们了。]

殷菲也知道兄长不会有事,但这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跟哥哥分开,所以她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寒寻风不是不担心,只是她对殷离有信心,而且武功那么高的他不会有事。现在,她比较担心自己与殷菲罢了。

殷菲被灿烂的烟火吸引了目光,而她却是心不在焉的看着。

她们要怎么回客栈?

出来的时候是殷离带的路,她没注意,现在好了,自己可认不得回去的路啊。

烟火虽然灿烂,但不能长久。

望着在漆黑的夜空里燃烧,然后回归于无的烟花,寒寻风觉得美丽的东西总是不能长久。

在现代时,她不喜欢去看烟花。一来已经看到麻木,二来人太多,三来烟花消失在夜空的最后一刹那,很伤感。

想留住,偏偏无法留住,只能记在记忆的海洋里。

人们感叹一声声,多多少少也有些像她这样想法的人吧。

烟花放了半个时辰,看烟火的民众都散去了,寒寻风拉着殷菲的手跟随着人群一齐进城。

她在心里轻轻叹气,希望这些人会经过客栈吧。

[二哥,你认得路吗?]殷菲问着身边的女子。

她苦笑着摇头,[你呢?]

殷菲也摇头,[要是哥哥在就好了。]突然变得非常想念无所不能的兄长来了。

寒寻风沉默。是啊,殷离在的话,她们就不用这么到处乱走了。

这一路下来很多事情都是殷离在安排,她从来不用费心,也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想来自己是过分依赖他了。

有时候,能有人依赖的时候,她就尽量去依赖。

依赖,是不好的习惯。

就像现在,他不在身边了,她就有些茫然无措了。

[寻姐姐,没事的,我们会找到路回客栈的。]殷菲善解人意的安慰着身边的女子。

寒寻风应了一声,[嗯。]

当他们回到客栈时,已经过了二更。

[菲菲,你先回房,我去看看你哥哥回来没有。]寒寻风将殷菲送到她们的房间门口。

[嗯。]殷菲也累了,点了点头就推门进房。

寒寻风关上门,转身走到隔壁的房间。

推门进去,里面漆黑一遍,她的心猛地向下沉。

殷离该不会还在找她们吧?

她走进去,掏出火捏子,点燃房中的蜡烛。

人生路不熟,所以她没敢出去找人,只能在这房里等人。

殷离,她住入晋王府之后,第一个保护负责自己的人。在晋王府,她不需要人伺候,是他将一切都打理好。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即使那不是他的任务范围。

跟着自己也快一年了,这些日子来,他没有离开过自己。

待他们兄妹,她从来不当是下人。除了姬随云,他们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他总是静静的跟在自己身边,每次她转身就能看到面无表情的他,自己已经太习惯他的存在了。

就算是这次,她突然离开京城,他也丝毫不犹豫的跟来了。

她伏在桌子上,突然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等待从来都是痛苦的,尤其是未知的等待,更是叫人感到害怕。

更鼓敲响了第三次,她坐不住了,起来在房间中走来走去。

殷离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的彷惶过,即使那时刚刚来到这个时空,她都没有这么担心过。

每每想到殷离会出什么事,她的心就有一点点痛,好像被针刺到一样。

心疼,她轻轻苦笑一下,对,这就是心疼的感觉,虽然只有一点点。

原来是这样啊,她抹了一把脸,原来自己是这么在乎殷离的。

在乎吗?

是喜欢吧?

没有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是日积月累下来的感情。

这个男人不多话,总是在身边默默的照顾着自己。在她脆弱的时候会给自己靠,不会管着自己,任由她任性的闹自己。

一天一点的感情,就这么累积下来了。而她自己也没有发现,这个男人在自己心里已经占了一席之地。

记得有个朋友说过,少少的爱是喜欢,多多的喜欢就是爱。

她轻轻一笑,原来爱就是这样的啊。

在现代时,打着才女的名号,追求她的人还蛮多的。只是,她都不喜欢,不是自己的要求太高,因为这些在国外长大的华裔都太肤浅了。

有个朋友还说过:[唉,真麻烦,连谈个恋爱还得跑回国去呢。]

那时候,她只是笑。

母亲见她总是拒绝男孩子的追求,都要担心她将来会嫁不出去了。

双胞胎的弟弟笑风可撑她了,总是在旁边说:[老姐放心,若你嫁不出去,我养你一辈子又如何?]

当然,说这话的下场是被母亲追着扁啦。

她从来不在乎也没有刻意的拒绝异性的追求,总是很清楚的告诉别人,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很多时候,那些男孩子知道了她的想法,没多久就没了踪影。

她不觉得有丝毫的可惜,也不会觉得独身有什么好,况且她还年轻呢。

现在,她得说,自己还真的是跑来古代为了个恋爱呢。

这就是外婆口中的缘分吗?

有时候,她会在想为什么穿越的人偏偏是自己?

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吗?那些穿越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嘛,女主角的出现总是会起到改变世界的作用嘛。

后来发现,这个世界虽然落后,但没有需要改变的地方啊。

那么是为了做一件大事吗?

但是以她这种懒人的性格,能做什么大事呢?

她迷惘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自己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

她的穿越,原来是缘分的安排——

江南篇 阴谋

吵死了。

谁这么吵?

动了动身子,却发现浑身都痛,寒寻风微微睁开了眼睛,这感觉怎么好像读书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睡觉醒来后的一样呢?

[姑娘。]殷菲神色慌张的推门冲进来,衣衫不整,头发有些凌乱,明显的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寒寻风被吓了一跳,猛地从桌子上弹起来。

[怎么了?]

[哥哥]殷菲一脸的慌乱的撞进她怀里。

[镇定一点,你哥哥怎么了?]压下心里的惊慌,她强自冷静推开怀里的女孩的平声问道。

[夥计来报,哥哥被衙门的人捉了。]殷菲抬起头望着她,眼里掩饰不著那担忧。

殷离被衙门的人捉了!?

一阵晕旋袭来,寒寻风一手搀扶着桌面,一手按着眉心。

他们分开才那么几个时辰,事情就发展成这样。

[姑娘,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殷菲六神无主的拉住她的袖子问。

寒寻风深呼吸了一遍,带那晕旋感过去后,她才开口:[这是谁告诉你的?]

殷菲双目带泪,急急的说:[夥计说,是衙门里派人通知的,据说是一个叫南绯凤的女捕快派来的人。]

她记得那个女子,许是认出殷离来了吧。

[有说是什么事吗?]

[他们说,哥哥杀人了。]

她倒抽一口气,虽然殷离是曾经是晋王府的暗卫,肯定杀过人而且不少。但她不相信,他会在这惴城里杀人。

冷静,她命令自己此时必须冷静下来。

[菲菲,不要慌。你现在先回房里换衣服,我们等下就去衙门看你哥哥。]她按着殷菲双肩道。

殷菲点着头,[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能听从她的话。

看查她走出房间,寒寻风无力的坐下,以手指按住眉心。

现在,她不能乱,必须冷静。

对,她不能乱,殷离还等着她去救。

站起来走到门边,发现天色已经大亮,没多久太阳就该升起了。

她吐了一口气,轻轻顺着衣服上的折痕。

首先,她必须见到殷离,问明白昨夜他们被冲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认为是杀人凶手。

[姑娘。]殷菲换好衣服出现在她面前。

[走吧。]

二人下了楼,寒寻风问夥计要来一些食物,带去给殷离的。

[菲菲,你要叫我[二哥],知道吗?]客栈外,她叮嘱着殷菲。

[知道了,二哥。]殷菲点着头。

她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惴城衙门

南绯凤给她们带路,现在她才知道,他们是兄妹三人。

[多谢南姑娘让人来通知我们兄妹二人此事。]一边走进大牢,寒寻风一边对身边那个女捕快说。

南绯凤淡淡一笑说:[殷二公子不必客气,我还欠你们一个人情呢。]

闻言,寒寻风笑了笑,[姑娘不必过谦,昨日没有我大哥出手,那小贼也逃不脱姑娘的擒拿。]

[殷二公子,就是这儿了。]走到大牢尽头,南绯凤指着那个靠墙而坐的人道。

二人望过去,黯淡的光线让她们看不清里面的人。

[殷大公子,令弟于令妹来看你了。]她对里面的男人说。

[哥哥。]殷菲激动的冲到牢边。

听到声音,那人动了动,[菲菲?]站了起来。

[哥哥,我和二哥来看你了。]殷菲捉住柱子哽咽的说着。

[南姑娘,能否让我们兄妹二人进去与兄长说几句话?]寒寻风淡淡的问身边的女子。

[这]南绯凤有些为难。

寒寻风冷冷一笑,语带讽刺的问:[怎么,南姑娘还怕我兄妹二人将人偷走了不成?]

南绯凤一咬牙,对身边的狱卒道:[开门。]两个手无寸铁之人,自己若拒绝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是。]狱卒立刻掏出钥匙去打开了牢房的锁。

南绯凤推开门对她们说:[殷二公子,殷姑娘请进。]

[菲菲,进去吧。]寒寻风吸了一口气对殷菲说。

二人一齐走进去,南绯凤就守在门外。

望着那个即使在牢狱之中还能坦然面对的男子,才一夜而已,再次见面却在这牢房之中,寒寻风有一种仿如隔世的感觉。

一夜不见,他那坚毅的下巴长出了一些胡渣,看来有一种颓废的性感。

[哥哥。]殷菲冲进兄长怀内,[你不能有事啊。]

[没事,哥哥没事的。]殷离有些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哭泣中的妹妹,[菲菲乖,不哭哦。]

寒寻风看着他的无措,轻轻的笑了,自己也想学殷菲那样抱着他,想肯定他就在自己面前。

但她没有,不想吓着在场所有人。

抱着妹妹,但他看的人却是面前这个女扮南装的女子。这几个时辰,他担心她们会出事。幸好,她们都安好。

[菲菲,过来。]对他轻轻点头,寒寻风对殷菲招招手,轻声说:[二哥有话要问大哥。]

回头看了她一眼,[嗯。]殷菲退出兄长的怀抱,走到她身边。

殷离望向她,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女子,刚才心里那股烦躁就奇异的消失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平静。

看到她,他只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她才开口:[大哥,可以跟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

望着那张恬静的笑脸,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也搞不清楚。]

垫起脚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她放软声音道:[不要着急,慢慢说。]

听着她轻柔的声音,他放松了下来。

[跟你们走散之后,我没有多逗留,直接往客栈走。]他对她勾出一个淡淡的浅笑,[我知道你们会回来的。]

她点头,他果然有些了解自己的性子。

[在路上,我突然听到有人惨叫。起初,我不太想理会的,你知道我们这种人,不会太在乎别人的生死。]他有些自嘲的道,眼睛望向牢房中唯一的窗子。

寒寻风知道他口中[我们这种人]是什么意思,他们都是晋王府杀人不眨眼的暗卫,别人的生死,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牢外的南绯凤听了,却微微皱起了柳眉,人命是最宝贵的,而他却似乎不在乎。

[但是,却有人突然从巷子里奔出来,直向我撞来。]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我要躲开的,但那人似乎料到了我的动作,就往我闪的方向撞来。]

嫁祸,束意的嫁祸,她只能想到这点。

[然后呢?]

[然后?]他淡淡一笑,扭头望着她,眼里带着冷光,[然后,另一个人就出现了,杀死了那个向我撞来的人,跟着就消失了,动作快到叫我觉得不可思议。]

[接着衙差就在此时出现。]望着他衣服上的血迹,她冷静的接下他的话,[看到你满手鲜血,就断定你就是杀害黄子诚的凶手。]

他微微一愣,但点了点头,[太巧合了。]

[嗯,对方肯定已经事先准备好了。]她说:[只怕我们会走散,肯定也是对方刻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能够让你成功掉进圈套里。]

[圈套?]殷离望着这个女子,第一次见到她冷静自若的一面。

[嗯。]她点头。

站在外面的南绯凤望着二人,他们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费尽心机的去设计?

[殷二公子何以如此肯定?]她问。

转头看了她一眼,寒寻风淡淡一笑道:[南姑娘,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比较安全。]

南绯凤抿了抿唇,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就不说话。

微微皱着柳眉,沉吟了一会,寒寻风抬头睇着殷离的脸说:[我觉得这是一个阴谋。]

他一惊,[阴谋?]

[对。]她望进他的眸子内肯定的说道:[搞不好,从我们踏入惴城那一刻起,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他微微感到心惊,[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和菲菲就太危险了。]自己昨天才说过会保护她,但一天之后,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表情是平静的,[我不认为那幕后操纵的人是想要我们的命。]

[那是为什么?]他紧张得拉住了她的手。

她反握他的手,[我也不知道。]用力的握紧,感受他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二哥,那哥哥怎么办?]殷菲担忧的捉紧了她的衣角。

寒寻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抚着:[放心,我不会让大哥遭受这不白之怨。]

[殷二公子,恐怕事情不容易办。]在牢外的南绯凤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淡淡的说了一句。

[哦?]寒寻风望向她。

[死的人是成王爷的义子,黄子诚。]她走进去对二人说道。

[成王爷啊。]寒寻风有听原长夜提起过,据说有跟先帝争过帝位,不过后来失败了,就出居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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