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高新开发区半岛花园的别墅内,冷风晨缓缓地将柜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取了出来,旁边放着黑色的行李包。他将手头的相框放在了包里衣服的上面,认真地拉上锁链。他今天又穿上了那身黑色的风衣,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缓缓站了起来提着行李包走出了卧室,下了楼来到了客厅将行李包放在茶几上,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对面墙上的巨幅相框上。
妈,我真的好累,真的好累。我现在真的已经心灰意冷了,我什么都不想去管了。我要走的远远的,离开这个充满是非的虚伪地方。他缓缓地提起行李包,我还会再回来的,等我什么时候有了勇气去承担这一切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缓缓向门口走去。
“叮铃铃”客厅的电话响了。他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望着孤零零的电话。现在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人给我打电话呢!他苍凉地笑着转过头来,大步走了出去。别墅的门被关上了,里面“叮铃铃”响声不绝于耳。
“快接电话啊!”清幽心里焦急地期盼道,然而电话一直没有人接。不行,我得出去看看。她微微咬了咬嘴唇放下了电话跑出了房间。
蓝色宝马车缓缓地在公路上行驶着,冷风晨沉默地开着车,脸上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嘀嘀”手机响了,他想都没想挂断了电话,沉默着。
“冷风晨快接电话啊!”清幽急促地喊道,对方还是无情地挂了。她合上手机,发现头脑再一次惨白。她有些无助地将头发向后捋了捋,有些颓然的沿着马路向前走去。
车子飞快地驶上了黄浦大桥,冷风晨取下墨镜,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窗外一瞬即逝的东方明珠塔。他身体向后到着,颓然地戴上了墨镜,车子在大桥上疾驰而过。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
记忆深埋那片心海
所谓纠缠只是伤害
没有人去灌溉一切成黑白
只是我还放不开对你太依赖
只是我还不能够释怀
只是我还放不开内心的阴霾
忘了曾经你把我出卖
一路走来几许尘埃
爱是谁来还谁的债
决定醒来躲开伤害
而命运的安排已无法更改
只是我还放不开给我个痛快
因为我已不能够表白
只是我还放不开对你的期待
无法忽视真爱的存在
“嘀嘀”手机又响了,他仰着头闭了闭眼睛,内心挣扎着。忽然他抬起手看都不看地按了一下接听。“喂?”他语气轻如梦呓。
“喂,冷风晨你这个家伙,你在哪儿啊?”那边传来一个女子怒吼的声音。他苦笑了一下,不是她,他居然还期盼能再听到她的声音。“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尚思影再次大声喊道。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他低沉地回答了一句。“机场,你要去哪儿啊?”
他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沉默着。“你这个白痴,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你忘了南风楚马上要结婚了,你走了,清幽怎么办?”尚思影坐在出租车里大声叱道。冷风晨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可能是唯一个敢对他如此无礼的女孩了,他苦笑着沉默着,她不会明白了。
“你听着,你不要走,这里需要你,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出租车飞快地驶上了黄浦大桥,继续向前驶去。
“你自己多保重!”冷风晨悠悠地回了一句,关上了手机。“喂,喂喂,居然敢挂我电话!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我这急着救人呢!”尚思影急促地对司机说道。
“小姐,这已是最大速度了,我还不想被开罚单!”司机回过头来笑着说道。尚思影无助地叹了一口气。
浦东机场内,冷风晨缓缓走了进了大厅。他依旧戴着墨镜,黑色风衣向后微微摆着。脚步声显得异常响亮,仿佛敲在了某人的心坎上。
“我以为你会改变主意的!”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止住了脚步,微微笑了笑,幻觉,怎么可能在这儿听到她的声音。他继续向前走去。
“不要走!”一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这种熟悉又真实的感觉让他心底一震。他惶惶地回过头来,一袭白色的长裙,腰间的蕾丝几乎垂到了地上。飘逸的长发披在后面,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这种凄楚的目光让他心里一抽。正是南风清幽,她依然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剧喘着,脸微微发红。他抬起手摘下墨镜,看着她。“清幽!”他发自内心地颤抖着叫着她的名字。
“不要走!”她悲诉道。“不,我不能动摇,一切已经无法改变了!”脸上的泪缓缓滑了下来,他诚恳地告诉他。“为什么?如果我以前的拒绝伤害了你,我道歉,你不要走!”清幽哭着说道。
听了这句话,他有些踉跄地向后退去。为什么在一切已经不可能的时候,她忽然觉醒了向他敞开了心扉。苍天真是爱捉弄人啊!他有些沮丧地扬着头,艰难的呼吸了一口。“现在一切已经不可能了!”他坚定地说道,挣开了她的手。她哭着摇了摇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因为——”他犹豫着,心脏剧抽。
“冷风晨!!!”另一个女子跑了过来,站在了他们身后。“你真的要走啊!”尚思影抬起手捣了一下他的肩膀。她忽然发现眼前的两人均是泪水涟涟。
“既然难舍难分,还走什么呀?”尚思影走上前伸出双手,一手拉着一个向后走去。然而冷风晨像胶在哪儿一样,一动也不动。
“冷风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她转过身来诧异地问道。清幽亦是不解的看着他。
“让我走吧!”他有些低沉得吼道,两个女孩缓缓收回了拉着他的手。
“如果,我再呆在这儿,我真的会发疯的,我无法面对我的父亲,无法面对清幽,你们让我走吧!”他大声喊道。尚思影蹙着眉吃惊地望着他,清幽早已愣在了原地。“让我走吧?”他又低沉地重复了一句,豆大的泪水滑落了下来。
清幽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飞快地跑了,奔出了大厅。“清幽!”尚思影大叫了一声,回过头来生气地瞪着冷风晨。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泪水下滑。“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他苦笑着侧过身向大厅里面走去。
“为什么你突然就放弃了,这不是你的作为啊!”尚思影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他头也不会的向前走去,抛下了身后复杂的一切。“我还会回来的,不会逃避太久!”他大声说了一句,依旧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尚思影怔了怔,转过身向大厅门口走去。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是什么让这一切改变的!她低着头缓缓向前走着。
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我到底伤害了多少人才肯罢休!她飞快地在公路上奔跑着,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路上,瞬间被蒸发了。
“如果我再呆在这里,我一定会发疯的,我无法面对我的父亲,无法面对清幽!”冷风晨的话依旧在她耳边回荡着。我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残忍的事情,为什么无法面对我!清幽慢慢停了下来,弯下腰双手扶在膝盖上剧喘着。眼前一片模糊,我的存在到底给周围的人带来了什么,只有痛苦,只有折磨吗?她内心绞痛着,缓缓蹲了下去。我以前又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到底是谁?她痛哭着抱着头。
许久,她缓缓侧过脸看了一下身侧,一边是宽阔的柏油公路而近距离的一侧是一片陡坡,深不到底。她无助地站了起来,隐隐约约看见前方停下了一辆车,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朝她走了过来。她猛地摇了一下脑袋,眼前的幻象消失了。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孩在几个人的追赶下滚下了山坡,她飞快地向下滚去,手中紧握着一方手帕。清幽忽然觉得脑袋像崩裂开了一样,疼痛难以忍受。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浸出,顺着脸上的泪水一并滑了下来。
往昔的一幕幕画面飞快地在眼前闪过,她缓缓倒了下去。“哥——”她喃喃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