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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我最爱的人》作者:天堂有罪【完结】
内容简介
苍白的,不是文字,而是人的思想
虚伪的,不是网络,而是人的灵魂
除了昨天,还能背叛什么?
除了自己,还能欺骗谁?
一个残缺的完美主义者
一个绝望的乐观主义者
70生人,创作长篇小说以及其他文学作品若干,任天涯舞文斑竹;不死鸟中文原创网站副站长;SOHU读书沙龙首席编辑;新浪原创工作室编辑等职。
把烟当作知己,失眠当作营养,文字当作爱人,自己当作敌人。
试图理性地生活,理性地思考,每每适得其反。
坚信人性本善,坚信真爱永恒,坚信世间万物都有美丽的资本和理由,坚信影子与黑夜的存在只是为了验证光明。
只要有一双真诚的眼睛陪我一同哭泣
就值得我为这世界受苦
题记
爱是永恒的话题。
尽管物欲横流,却一直相信,人世间的最大美好是因有爱。
尽管情难独钟,却一直相信,人世间有着生死相许缠绵刻骨专一的爱。
尽管永远很远,却一直相信,真爱不老,真爱无憾。
请记得那滴为爱而流的,无比珍贵的泪水。
(一)
小纱的确有点喝多了。
她一会把头转向左边的大姐,“老大,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一会转向右边的妮子,“老七,啥话也别说了,我知道你们都为我好”;一会仰天长叹,“我明天不正式甩了他我就不叫小纱!”自言自语了半天才发觉这工夫大家正为了妮子手机里一个成人笑话笑得人仰马翻,没谁注意疯疯癫癫的她,于是腾地站起身,端起跟前的酒,一饮而尽。喝完抹了一把嘴唇,“咚咚”地敲着桌子用尽力气喊道:“姐妹们都听着,我,我明天我就——
坐她身边的妮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豪情万丈的小纱吐了一身。
再看小纱已经和椅子一起躺在了地上。
(二)
小纱醒来的时候头还在隐隐作痛。她吸了口凉气,抚着额头,勉强支撑起身体半坐起来。喊了一声“姐妹们”,又喊了一声“妮子”,无人应声。扶着床头迷迷糊糊地下地,在寝室里转了半天才搞明白人都不在了。“这帮家伙真不够意思,又把我自己扔这了,唉。”小纱顾影自怜,一边哼着涅磐的“WHEREDIDYOUSLEEPLASTNIGHT”,一边拿了洗漱用品要去洗手间,刚一开门就“啊”的一声惨叫,把脸盆香皂一气呵成地扔田歌脑袋上了。
田歌在门口等了半天了。他镇定自若,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有一丝惊慌。他甚至有些主动地探了一下头,这才让脸盆与脑袋的碰撞部位极佳并且声音清脆。田歌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所以他适时地笑了笑,扶了扶眼镜,歪着头看着惊魂未定的小纱,小心翼翼地说:“这次冲撞,也是你和本拉登事先策划好的吗?”
小纱原本就对本拉登没什么太好的印象,更何况对田歌的气还没消呢,哪有心思欣赏他的幽默?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你站这干什么?一声不吭,一屁不放,贼头贼脑,象个幽灵似的!一个大男生,怎么跑女生宿舍楼里来了?你有什么企图?前一阵子五楼又是丢吊带裙又是丢丝袜的是不是都你干的?少给我顶嘴,让你说话了吗你就说?笑什么啊,傻了吧唧,天上掉馅饼了?你以为笑就能解释清楚一切了吗?……”
田歌对小纱一口气下来的连珠炮似乎早有防备,他象是和小纱一起表演一段精彩绝伦的相声一样,小纱说一句就做一下配合,并且配合得快速娴熟几乎天衣无缝。
——“我没病。我没干什么呀。我不放屁。我不是跑上来,我是冲破重重围堵冒死爬上来的。我没企图。我冤枉,我偷的是指甲油。”
田歌的声音虽然微小而显得怯懦,但同以往与小纱的对话一样,他胜了第一回合。任凭小纱怎么骂怎么喊,田歌就是不恼不怒。小纱觉得这嘴仗打下去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喘了口气,撩着散乱的头发,不再咆哮。走廊里三三两两的脑袋雨后春笋般从各个寝室冒出来,让小纱觉得很不好意思。田歌忙打趣:“都别看了,人民内部矛盾,俺女朋友在考察洗脸盆的硬度。事实证明它和俺脑袋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不分高下。”边说眯缝着眼睛偷偷瞄着小纱。终于小纱因为害羞和恼怒咬起的嘴唇松开了,扑哧一下笑出声音,她用力推了一把田歌:“你乱说什么,这么结实的脸盆,还不快捡起来!”
七月的阳光在田歌脸上肆意灿烂。尽管被女生宿舍的看门老大妈老鹰抓小鸡似的拽到了楼下,并被出离愤怒的她老人家脸红脖子粗地骂了一顿,田歌嘴角的微笑还是那么安详。看样子小纱好象不那么生气了,估计趁这次机会,可以好好解释解释,让她原谅我了吧,田歌自信地想。自信的田歌悠闲地在楼下踱着步,一会望望高天流云,一会看看绿树浓荫。不时有认识他这个校园大才子的同学或近或远地打招呼,他总是不等人问就连忙说,你干什么去?我呀,我没什么事,我在等小纱呢!她一会就下来了!
小纱风风火火穿戴整齐梳妆完毕,“噔噔”地刚跑到楼梯口,想了想又回寝室,故意在床上多坐了二十几分钟。这二十几分钟她一直不经意地撅着嘴。她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就对田歌狠不下心来呢。直接说,田歌,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不就完了嘛!怎么那么多废话呢!不行,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和那个什么妃子的事今天必须得问个清楚!打定主意,这才迈着细碎的步子下楼。想起刚才和田歌在走廊里吵架的情景,小纱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走到门卫室轻轻推开门,嬉皮笑脸地对老大妈说,王大妈,下次他再来找我,就按住他送到公安局去!把老大妈听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小纱下来的时候田歌正在在用自编的不成曲调的口哨吹奏他此刻的好心情。小纱板起脸,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用高跟鞋狠狠踩了一脚,小声嗔骂道:“你得意什么?!”
田歌象特务盯梢一样不紧不慢又忽紧忽慢地跟在小纱后面。他刚一靠近,小纱就回头说:“田歌,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他刚离远了点,小纱就回头说:“田歌,你没长脚吗?快点行不行?”田歌想起一句名言:如果苦难无法避免,那就试着把它当作人生的财富吧。田歌自我安慰着,渐渐心甘情愿地被小纱牵起了鼻子。田歌细致地观察着小纱的背影。披肩的长发,飘逸的白色束身长裙……高跟鞋?她怎么穿起高跟鞋来了呢?她从前从来没穿过。净身高一米六八的小纱根本不需要穿高跟鞋。你看她走路的姿势都变了,那么颠簸,那么别扭。小纱向来不喜欢穿高跟鞋,也极少穿高跟鞋。从她走路的姿势也可以看得出,小纱并不习惯穿这个人体补丁。高跟鞋以不均匀的加速度载着小纱行驶过了第六条街的时候,忽然停住了。由于只顾盯着高跟鞋看,田歌差点一头撞上小纱的后背,不得不来了个紧急刹车。
“就是这家店!你给我买的翡翠头花就是在这里买的。你进去再给我买一个!”
“上次那个呢?我的大小姐?”
“用你管?丢了,砸了,碎了!”小纱额头上已有了汗珠,她瞪着眼睛,一手掐腰,一手伸着兰花指,调皮可爱的样子象是流行的日本漫画中发脾气的公主。田歌还来不及听明白她到底下达了什么命令,就已经“啪”地打了个立正,响亮地回答了一声“是!小姐!小人遵命!”但马上田歌又犯愁了,糟了,翡翠头花好贵的,上次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又卖了一首诗才攒够钱,现在身上哪有那么多?!
(三)
金子表情呆滞地坐在电脑前,点燃了今天上午的第八根烟。
金子无聊极了。他去田歌的个人网站“E路有你”看了一眼,除了那个叫妃子的女人又发了几篇帖子,其他的还和昨天一样。金子用鼠标点了一下其中一个叫《相见争如不见》的帖子,却进不去,原来被加了密。
金子关了田歌的网站,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上网无聊极了。网络被人形容成精神鸦片。怎么会呢?网络有鸦片那么回味无穷引人入胜甚至让人成瘾成病吗?金子觉得人是因为无聊才上网的,但上了网只有让自己更无聊。真实的世界里人们尚不付出真实的情感,更何况虚拟的世界?
金子不喜欢这所大学。不是重点,不是名牌,还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金子来这所大学的时候,耳朵里塞满了“是金子到哪里都发光”亲朋好友安慰的声音。其实说这些话的人并不能完全了解真正让金子伤心惆怅的原因,那就是安琪儿去了另一所遥远的大学。安琪儿是金子的初恋女友。高考的成绩一下来,她就扑扇着翅膀飞走了。飞走之前,她告诉金子,从此她要找她的天堂了,希望金子也可以找到他生命中真正的天使。金子想到这些,心就又疼了一下。安琪儿,这么久没有联系,你找到了你的天堂了吗?
Q上妮子和金子说了半天话了。金子是隐身的,可是妮子不停地喊着,我知道你在线,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她怎么知道的呢,这丫头真是个机灵鬼。金子按熄了烟头,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给妮子回句话。说些什么好呢?不理她不礼貌,理了不知所言。金子打了几行字,又删除掉,再打再删。最后只金子打了两个字:再见。可这时妮子已经下线了。
金子百无聊赖地数了数烟头,走到窗前。今天天气真好。操场上有中国的骡那耳朵们半裸腰身满头大汗地踢着球,凉亭下有中国的罗密欧和朱丽叶们卿卿我我共诉缠绵。忽然金子看到妮子从学校机房里出来风驰电掣地跑向男生宿舍楼。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金子手忙脚乱地关电脑,手忙脚乱地套上件背心,穿上条大裤头,推门就往楼下跑。
但还是来不及了。妮子扶着楼门,气喘吁吁地对气喘吁吁的金子说:“你,你,你……”
金子看到妮子的表情奇怪得很。金子看到很多同学看自己的眼神也都很奇怪。妮子总算倒腾匀净自己的气息,捂着小腹咯咯地笑了起来。金子被笑得莫名其妙。这时妮子说:“呦,金,金子,背心是,是名牌呀!”
金子的背心里外穿反了。妮子说:“金子,我有那么吓,吓人吗?我是母,母老虎呀?”
妮子不吓人,妮子不是母老虎。不但如此,妮子其实还挺漂亮的。她皮肤白皙细嫩,有一张可爱的圆脸,大眼睛乌黑乌黑的,睫毛特别长,这么一眨一眨的,越发显得目光清亮澄澈。妮子一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就象个玩具娃娃,左摇右摆,两根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妮子转过身去,辫子晃个不停。
金子尴尬地换好了背心,看着晃来晃去的辫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妮子说:“今天天气多好呀,我们出去走走吧。”
金子没心情感受好天气,也不想和妮子走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有点理亏,于是只好低着头,赎罪似的跟着妮子走。
俩人走出了校门。妮子打开了遮阳伞,费劲地举高到金子头上。
“金子,你真好意思呀,让女孩子给你打伞?”
金子无奈地接过了伞机械地举着,仍然面无表情。
金子最讨厌逛街了,何况周末的大街上人群拥挤。金子想起从前陪安琪儿逛街的时候,到大商场大百货,金子就在下面等着,让安琪儿自己上去。女人是天生就爱逛街的动物。不管她们的腿多纤细或者多粗笨,一逛起街来,就是走完长征的二万五千里漫漫长路,也不会觉得累。男人呢,要么心甘情愿地被自己的女人锻炼出长征的耐心和实力,要么,就得找个不要求男朋友陪着逛街的女人。金子想。可是,有几个安琪儿那样善解人意的女人?
“金子,你为什么老躲着我?”
“金子,我知道你还没有逃脱安琪儿留给你的失恋阴影对不对?”
“哎呀,金子你看那人的裙子多漂亮!嗯……我穿上可能就不好看了,我没有那么修长的腿。真是羡慕呀。”
“金子,你干脆叫木头,叫哑巴得了!”
“诶,对了,金子,给你讲个笑话吧!是别人给我发的手机短信。有个退休上校遇到他在军中时的勤务兵,勤务兵也刚好退役了,于是少校就雇佣他为男仆,并且吩咐他象以前一样每天早上八点叫他起床。第二天早上八点时,这位勤务兵走进他主人的卧室,叫他起床,然后又在上校太太的屁股上重重打了一巴掌,说,姑娘,该回家了!”
讲完妮子又咯咯地笑了起来,金子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金子其实也挺想让自己笑笑的,但他就是笑不出来。这阳光,这街道,这人群,这妮子和这笑话,都与他没有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着金子板着的脸,妮子也严肃起来。
妮子说:“金子,你到底是想着安琪儿还是想着小纱呢?我真搞不懂,你吧,好象还挺专一,可是呢,又同时想着两个女孩子。唉……对了,小纱和田歌好象又和好了。”妮子把脸近近地凑过来,低声说。“你听我说话没有啊?喂——”妮子靠近金子的肩头,冲着金子的耳朵大声喊,“喂——昨天大姐过生日,小纱喝多了,还说要甩了田歌呢,可今天他俩又一起出去了。要我说呀,小纱其实根本舍不得田歌的!你呀,是没什么机会的咯!”
一说小纱,这才算触到了金子的痛处。金子掏了掏耳朵,终于说话了。金子说:“妮子咱不提他们行吗?”
——不提好象不行了。
他们遇到田歌和小纱的时候,田歌正一脸凄苦和委屈地耷拉着脑袋。看到金子,田歌象是饥饿的狼看到了了一只大肥羊,眼里冒出了金光。
妮子手舞足蹈,力图形象地再现昨天小纱壮烈前的镜头。小纱挠妮子的痒,俩人笑成一团。小纱正儿八经地警告妮子说,你敢把这事说出去尤其是说给田歌,我就天天晚上上你床挠你胳肢窝。妮子大叫不敢不敢。
田歌把金子拽到一边:“哥们,救命啊。”不等金子答话,又说:“二百,有没有?快点,二百。我忘带钱了。”
金子用余光悄悄瞟着小纱。那不是小纱,那分明就是安琪儿。你看她弯弯的眉,翘翘的唇,飘飘的发,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不是安琪儿是谁?
金子也没带钱。金子的背心和大裤头连个口袋都没有,哪里有钱?田歌顿时傻了。金子也有点不好意思,田歌这个人很要面子,尽管家里贫穷,手里经常缺钱花,却很少和人张嘴借钱。这次好不容易开了一次口,自己却无能无力,帮不上忙。金子和田歌大眼瞪小眼地站着,谁也想不出什么办法。金子象是被警察搜身的嫌疑犯任凭不死心的田歌在身上摸来摸去,一脸愧疚地不停说对不起。
这时小纱和妮子已经一跳一跳的,走远了。
田歌屁颠屁颠地在跟了过去,看金子楞楞地站在原地,过来拉了一把,说:“得啦,还傻站着干什么,走啊!”
(四)
“金子,一上午干什么来着?一直在寝室?”
“嗯。”
“还谁在?老大他们呢?”
“就我。老大去图书馆找资料了,还不知道报哪的研究生好呢,其他的人好象踢球去了吧——你和小纱和好了?”
“就她那两下,轻松搞定。田歌洋洋自得。你怎么没和老大一起去?不是也打算考研么?”
“嗯。最近总是静不下心来,考研的事恐怕要再推一推了。你呢?考不考?”
“我?先看看吧。先把留校的事搞定再说!研究生什么时候考不行,我不象你,家里可以供你,就是读博也有的是钱。我得先挣钱养活自己呀!”
“小纱怎么看这个问题?”
“还没和她说,我不能露马脚,得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流畅,水到渠成嘛!”
“呵呵,你小子。对了,和妃子的事怎么和她解释的?”
“还没解释呢,她暂时没问。你说,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我出卖了?”
“你和妃子的事就算这次没人出卖你,时间长了也瞒不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你究竟怎么想的?歌儿?”
“瞧瞧,让你说的!好象我作奸犯科似的!有什么怎么想的,妃子现在都已经回去了。以后,再说以后的吧,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金子看着文质彬彬的田歌顺其自然的脸,捏了捏拳头。一拳头打过去,这张脸还能这么自然吗?可金子不能打田歌。田歌是金子睡在上铺的兄弟,他俩是好哥们。上大一时和体育系的人打架,田歌还替金子挨了不少棒子呢。一转眼两年过去了。也就是说,金子和田歌的友谊已经三年了。何况为一个女人哥们之间翻脸,值得么?金子太实在了。如果金子重色轻友,如果金子见利忘义,如果金子不讲义气,去年金子会参与策划并帮助田歌追到小纱吗?全世界的人,除了小纱,就连瞎子也看得出来,金子也很喜欢小纱的!可金子从没有让小纱知道,他始终放不下初恋的安琪儿。在卸下这沉重的包袱之前,他绝不会轻易表白。田歌可没有金子这么矜持,他几乎没同金子打招呼,就对小纱发起了一轮轮攻击。写情诗,送花,买女孩子喜欢的小礼物,甚至写血书……都没怎么见效。就在田歌快泄气的时候,金子给他出了个主意。他说小纱不是那种爱慕虚荣,只看表面现象的肤浅女孩子。应该在细节上多关心她,行动多于承诺才可以。田歌这才恍然大悟,改变战术,整日如影随形地跟在小纱屁股后边,下雨送伞,天冷送衣。小纱生日那天,粗心的田歌给忘记了。是金子,以他的名义在广播电台点了祝福的歌曲,小纱终于被打动,接受了田歌。纯真的小纱,纯真的爱情多么来之不易啊!
可恨的是田歌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花心!他的诗他的散文他的小说里充满了对忠贞不二天长地久的爱情浪漫的幻想,并频频见诸媒体报端,可他的行事却与这些背道而驰,三天两头地和别的女孩子约会,常有花边新闻传在同学们的耳朵里,当然,小纱都不知情。把田歌和小纱硬给绑到一起,如果无法让小纱得到幸福,那自己,不也成了迫害小纱的同谋和帮凶?早知道田歌会这样……金子真的有些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呢,人家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年轻的人啊,总在青春的列车上与窗外飞驰的美丽风景擦肩而过,等驶出了千里万里再回头,却只能看见遥远的,模糊的轮廓,直到消逝。
金子这么边走边想着,忽然觉得挺别扭。他的别扭在于,不管怎样,人家田歌和小纱现在还是情侣,自己瞎参合什么劲?兄弟妻不可欺,千古不变的古训哪。哦对了,还有妮子?她本是个与金子的感情世界无关的人物,却在大二那年没头没脑地闯了进来。妮子这丫头总是这么没心没肺的,她毕竟才十八岁,太小啦。人家田歌和小纱一起出来的,她还揪着小纱唧唧喳喳地说笑个不停,真是不懂事!
“妮子,妮子!”
妮子蹦蹦跳跳地过来了。走吧,我们去那边吧。没等金子说话呢,妮子就先开口了。“人家老夫老妻的享受浪漫呢,咱们跟着参合什么啊。是不是金子?”
田歌挺自然地和金子告别了:“金子,我俩先走了,不给你和妮子当电灯泡啦。”
妮子半喜半愠地骂田歌:“去去去去边去!”
金子哑口无言。什么电灯泡呀,自己和妮子之间没什么的,明明是田歌想和小纱才……可金子不想辩解。他看了看小纱,刚好小纱也在回头。目光相对的一刹那,金子心里咯噔一下。
金子看着小纱的手挽着田歌的胳臂,甜蜜地走出他的视线。
妮子一直近近地抬着头注视着目光迷茫的金子。妮子感受得到金子的心疼,因为她的心和金子的一样疼。
“金子,你有多爱她?”妮子悠悠地问。
“我……我说过爱她吗?——你说谁?小纱?”
“你看,你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哈,我问的是你的安琪儿哦。”
“安琪儿?”安琪儿。安琪儿。我有多爱她?金子在心里问自己。金子点燃了一根烟,烟雾中安琪儿的笑脸若隐若现。金子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学会吸烟的,受田歌的影响。田歌吸烟的时候总是很热情地掏出一根递给金子。田歌的烟是最便宜的那种,只有在金子这个外行面前,才敢拿出来。不过金子学会吸烟之后,田歌再也不需要自己买烟了。金子家庭条件不错,吸烟的档次也要比田歌高许多。金子本来一直很厌恶烟,后来却渐渐喜欢上那种被尼古丁麻醉的快感。他觉得孤独痛苦时,只有烟才是他唯一的知己。烟肯听金子倾诉,也只有烟听得懂金子的倾诉。
“你看,没词了吧。金子,如果你真的爱小纱,就必须放下安琪儿;如果你真的爱小纱,就该大胆地和田歌去竞争!田歌有什么好呀,不就会写点文章,会说点甜言蜜语嘛!小纱还说就喜欢他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呢,我看哪,那眼神看谁都色迷迷的!”
“人家田歌得罪你什么了,别乱说!”
“什么呀,他和一个网友到宾馆开房间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他和人家玩一夜情呢吧?只有小纱还蒙在骨子里,唉,我就不明白,这小纱,真的好可怜……我们大家都劝她她也听不进去,又不敢对她说实话……”
“你不要老是成天麻雀一样到处唧唧喳喳好不好?其实不是那么回事!什么一夜情?你懂什么啊!”
那有什么不懂的!你以为还象你和安琪儿那阵子呢呀,俩人处了那么多年对象,还……还什么都没发生。这都什么年代了,眼看着二十一世纪了!哎呀,我也没说田歌那么做就对,我也没说提倡性解放,反正,反正我就是明白,我就是懂!
“行了!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情?你不要老是研究我好不好?”金子是真有点生气了,这个丫头怎么对别人的事总这么关心,还老象个跟屁虫,啊,不,是膏药一样粘在自己身上。嘴巴叨咕个不停,没有闲着的时候!动不动就提安琪儿,明知自己会痛苦!象自己的痛苦才是她的快乐一样!金子粗暴地打断妮子,重重地把大半截烟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妮子俯身拣起了烟头,丢进了附近的一个垃圾桶。等再站起身,金子已经地走出去几十步了。妮子喊金子金子,你等我一下!妮子喊金子金子你要去哪啊?妮子喊金子金子等等我呀!边喊边跑起来,却不小心绊到了什么东西摔坐在地上。妮子夸张地“哎呀”一声,但金子还是没有回头。妮子喊:“金子,我恨你!”
妮子的喊声里带着哭腔。
(五)
田歌搂起小纱的腰想,小纱的腰真细,比妃子的腰细多了。但这不能说明妃子不好。妃子和小纱不是一类女人,不是一种美。小纱苗条,妃子不胖却丰满。小纱是清秀素雅的,而妃子是妩媚——妩媚妖艳的。对,妖艳。这个词形容妃子最恰当不过了。小纱是温柔善良矜持的天使,妃子是热情似火的魔界精灵。小纱是白色的,象她此刻的长裙一样洁白无暇。妃子是红色的,是火焰甚至是岩浆,身体里积淀了随时可以迸发的激情。可惜有一点是妃子永远无法和小纱相比的,那就是——诶,小纱怎么一直不说话?小纱怎么一直不问我?
田歌心虚地偷偷看小纱。
小纱脸上没有表情。
小纱机械地迈着步子,脚已经有些不舒服了。高跟鞋真是不习惯,这是自己找罪受啊。其实小纱是深思熟虑之后故意穿高跟鞋出来的。田歌这个家伙虽然清高而且自恋,但个子却刚刚勉强到达一米七零的三等残疾标准。穿上高跟鞋,俯看他的头顶,让小纱多少有点报复的快感。我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了呢?我还没问清楚呢啊!可是该怎么问他?他油嘴滑舌满腹经纶的,不知道又拿什么话来敷衍我呢!小纱这样想着,就把搂着她腰的田歌的手推开了,脸上又严肃了起来。
“小纱,咱们歇歇成么?我请你吃冷饮吧。”
小纱没做声,顺从地跟着田歌,走进了水吧。其实小纱并不很渴,但她喜欢这个水吧的名字----“所谓伊人”。
(六)
两个人在靠窗的一个小包间里坐下,叫了冷饮和冰激凌。
刚坐稳,田歌就摇头晃脑地感慨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家水吧的老板还真是有创意有品位啊。小纱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头。不过是个名字嘛,叫什么不行?”小纱呛了田歌一句,低着头自顾吃起冰淇淋来。
“小纱,这间水吧的环境还不错吧?格调挺幽雅的。”田歌用勺子心不在焉地搅和着冰淇淋,心里盘算着一会如何制造点氛围,让小纱来不及反抗就缴械投降,听信他的解释。
“幽雅你个头。这是什么破地方,冷气开这么大,还这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闷死了!”
勺子没拿住,冰淇淋甩了田歌一脸。田歌叫来服务员拿过餐巾纸忙不迭地擦着,紧接着又唠叨:“他们的服务态度总还算不错……”
“不错你个头。我可没看出来哪里态度好,到是刚进门,他们喊‘您好,欢迎光临’那么大声音,象要吃人似的,把我吓了一跳!”小纱强忍住笑,看着崩溃边缘的田歌,板着脸继续反驳他。
“小纱,我明白了。田歌恍然大悟。我终于明白了。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和我唱对台戏?”
-----“唱你个头!”田歌抢在了小纱前面。
唱字是开口音。小纱半张着嘴,圆睁着眼,她要说的话一下子被田歌噎回去了。但她的笑没有噎回去。她再也忍不住,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双肩一耸一耸的,两只握着冷饮杯的手都跟着抖起来。
看着花枝乱颤的小纱又一次为自己的机敏和幽默倾倒,刚才还面临崩溃的田歌又自信了起来。他想,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这句话不只在战争中是真理,在爱情中,或者确切点说,在爱情游戏中,也一样有效。
“小纱,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谁生你的气了?我可没那闲工夫!你都快要做皇上的人了,我可不敢生未来皇上的气呦。”
“皇上?”
“皇上,你就别再和小人装糊涂了。皇上不是连妃子都选好了嘛。”
“小纱,你一定是误会了。是不是听信了谁的谣言?是不是谁对你说了什么?他们明显是嫉妒我们才子佳人的完美爱情,苦心积虑地制造各种障碍,不惜一切卑鄙下流甚至阴毒的手段,妄图破坏你我安定团结稳定浪漫的大好局面……”田歌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田歌慷慨激昂字字铿锵。田歌漫无边际文不对题。小纱安静地听着。小纱习以为常地听着。小纱不耐烦地听着。看到小纱厌倦的神情,田歌知道这次她对这一套并不买帐。田歌的大脑象超级计算机的高速CPU一样飞快地转了不到5秒,就迅速地调整了战略战术。
“好了,不说那些了,这个世界上哪里都会有无聊的人存在。我也不想知道这个小人是谁了。田歌显得余怒未消,虽强行按捺却痛苦不堪。我只想想知道,你是不是还爱我?”
“小纱,你说话好吗?你还爱不爱我?”田歌的声音极为温柔,象是受委屈的不是小纱而是他。
这招以退为进,以守为攻打乱了小纱的阵脚。她看着田歌的眼睛,这双充满智慧的小眼睛此刻在眼镜的背后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执着地看着她。在昏黄的灯光下,好象还可以看到一点可怜兮兮的液体在田歌的眼中晶莹着。
小纱差一点就心软了。不,不可以!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可以轻易地投降?以往的无数次不是都这样被田歌的几句话给敷衍过去了吗?
小纱把窗帘拉开一点,把头转向窗外,没有回答田歌。阳光疏懒地抚摩着小纱的手,那么轻柔,那么温暖。夏天真好!小纱喜欢夏天,因为夏天是少女的季节。五颜六色的衣裙和它们主人的欢笑不时从小纱眼前飘过。小纱陷入了关于夏天的回忆。就是在去年的夏天,小纱生日一个轻风习习的傍晚,小纱答应做田歌的女朋友的。田歌是小纱的初恋,他第一次牵起羞涩的小纱的手时,就象现在的阳光一样,这么轻柔,这么温暖……
“田歌,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好不好。我想,我们之间的爱是认真的,就请你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有一个网名叫妃子的女人,你认识她么?“
“妃子……哦,我知道了。哈,小纱,你早说不就好了。就这事啊,你整整一周没理我啊。哈哈。田歌干笑了两声。小纱,你得答应我,我和你说了以后,不许和任何人说。好不好?”他降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样子。
“好。你说吧。“
“你真的不许告诉任何人啊,妮子都不许说!”
“嗯,我答应你。”
“说起来有点复杂。我尽量简单点和你说吧。妃子是……妃子是金子的女朋友呀。金子和她是网恋。我有个网站,就是那个叫‘E路有你’的,你知道吧,金子就是上我论坛认识的妃子。上个月这个妃子来学校找他来了。咳,金子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木头一样,笑一下都比实现共产主义还费劲呢。他挺害羞,不敢自己去见她。我就陪金子一起去啦。”
“然后呢?”
“然后?然后没了呀。”
“妃子来见金子那天晚上,你回寝室了吗来?”
“没有。唉……小纱其实这事我也没想到的。那天晚上金子非要,非要和人家去,去开房。我劝他他也不听。但他有贼心没贼胆,为了掩人耳目,硬要拽我去。我算干什么的我呀,我当然不能干这事,不然万一以后露馅了,我也说不清了,还得背上责任。于是我就在网吧呆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和金子一起回来的。小纱我可跟你说,我本来答应金子这事谁都不告诉的,你可千万不能出卖我啊。金子在大家眼里可还是个好孩子呢。这事一露他可惨了。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出卖我啊小纱。”
小纱的惊讶不亚于见到一只活恐龙,反应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万万没想到,金子会是这样随便的人!哼,却还每天装出念念不忘他初恋情人的样子!回去到底告诉不告诉妮子呢?这个可怜的妮子呦,还蒙在骨子里,天天想着她的梦中情人金子呢!这个无耻之徒,大学生中的败类!
田歌好象看出了小纱的犹豫不决,又说:“小纱,这事咱们说完就算完了,我替金子背一背黑锅没什么的,谁让我俩是哥们呢。只要你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只要你还相信我的爱,并且爱我,就好。”
田歌伸过了胳臂,把小纱的手握在掌心,和去年第一次牵小纱的手一样深情,一样温柔。
(七)
田歌和小纱吃过了冰点,两人心情都无比清爽。于是又在小纱的提议下去游泳馆玩了大半天。田歌本是不太愿意去的,他是只旱鸭子,更主要的是囊中羞涩。无奈小纱热情高涨,连连说误会了田歌,为表示歉意请他游泳,并保证一定教会他游泳。田歌勉强挤出点笑容,装做勉为其难的样子,接受了小纱的道歉。
田歌笨手笨脚地换好游泳衣时,小纱已经在游泳池里换了好几种姿势了。游泳池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胳膊和大腿。但摘下了眼镜眼镜的田歌没有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小纱。你看,那个身形窈窕,皮肤白皙的不就是她吗?小纱在水中灵活自如地舞着,动作舒展流畅,象条光滑的美人鱼。穿着泳衣的小纱越发显得身材匀称曲线玲珑。嗯,不过好象乳房小了点。田歌想,自己的一只手大概就可以握住了吧。田歌还没抚摩过这娇小却尖挺的乳房。他想到妃子的丰满乳房,想到妃子的腿,想到抚摩时的感觉,还有,妃子那让人受不了的叫声,如果和小纱,她也会叫吗……田歌感觉到身体的某个不可告人的部位开始和紧身的游泳衣做起了殊死搏斗。田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红心跳,微微侧过身,生怕谁注意到他身体的变化。小纱正望向这边,喊他快下来呢。情急之下索性心一横眼一闭,扑通一声就以蛤蟆跳井的姿势蹦下去了。
还好游泳池不是很深。田歌跳下去之后就后悔了,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冷静点,清醒点,以自己聪颖的天赋几下就可以学会游泳,不费吹灰。结果刚碰到水就慌了,身体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下沉,四蹄一阵毫无章法地乱扑腾,碰到池底就奋力一蹬腿。这么一阵折腾,溅起挺大的水花,惹得周围的人都挺有意见,散向别处,惟恐避之不及。忽然田歌感觉有点浮起来的意思了,他居然可以把脑袋露出水面了!田歌重见天日,看到小纱正善意地冲着她微笑。瘦弱的小纱在水里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田歌感觉到小纱托着他腰臀的手在水里也这么温暖。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小纱每一根纤细的手指。哦,我亲爱的小纱,我的救命恩人。田歌感动得快哭了。
“皇上,您在水里的姿态真是优美动人呀。”小纱想起刚才田歌象只大笨熊笨拙地在水里挣扎的样子,还忍不住笑。田歌正色道:“第一,你再提什么皇上什么的朕可就生气了,第二,朕保证下次再和皇后一起游泳,水平绝对会比这次更上层楼。”田歌想,皇帝,皇后,妃子,皇帝,皇后,妃子。有趣呀,嘿嘿。田歌也笑了。
小纱哭笑不得地说:“呦,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呀?谁是你的皇后,少美了你!哎,你累不累?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一天没吃饭,又做了那么剧烈的运动,田歌也确实又累又饿。可是……田歌踌躇不语的当,小纱挽起他的胳膊,说:“行了,走吧,臣妾知道连年征战国库空虚,今天就让臣妾请皇上共进晚餐吧。万望皇上赏脸哦。”
夕阳的余晖轻轻映照着小纱青春的脸庞,她眼波流转,眉目含情的样子,恐怕连晚霞,也会心醉了吧——何况定力这么弱的田歌。拐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冲动之下,田歌壮着胆子把小纱揽在了怀里。小纱微微低下身,闭上眼,顺从地让田歌贪婪的唇够到了她的嘴。
(八)
金子回到学校踢了一下午的球,逼着自己出了一身臭汗。他想,如果所有烦恼都随着汗水蒸发掉多好啊。可惜不能。一下午金子的球都踢得臭死了,被场边观看的人哄了N次。金子没法专下心来。他一直在回味妮子的话,“如果你真的爱小纱,就必须放下安琪儿;如果你真的爱小纱,就该大胆地和田歌去竞争。”可自己到底爱不爱小纱呢?还是,只因为小纱和安琪儿长得那么象所以才把小纱当做了安琪儿的影子?安琪儿是无可替代的!竞争?和田歌?自己还有这个资格吗?田歌啊田歌。如果再有对不起小纱的,我无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你了!安琪儿,安琪儿现在过得好不好?她幸福吗?找到自己的天堂了吗?前年春节期间在书店偶然还见到过她,还是那么文静,那么楚楚动人。当时金子觉得自己在梦里一样,没有了形体,没有了知觉。想过去和安琪儿说句话,哪怕只是打声招呼也好,可远远地看着安琪儿,半天也没能下决心,怎么也挪不动自己僵直的腿。安琪儿没过几分钟就走了,可能她没看见自己吧。难道分手之后的两个人,连说句话都已经这样困难吗?难道分手了就从此陌路了吗?金子一想到安琪儿心就疼得不行。分手快三年了,金子还是深入骨髓的疼。这一生,是不是会一直这样疼下去?谁能抚慰我的伤痕呢?小纱么?
往宿舍走的时候,金子把球衣搭在肩上,有点垂头丧气。金子想起今天上午把妮子自己给扔在那了,真是有点残忍,实在没绅士风度。人家妮子有什么错呢?金子知道妮子爱他,爱得纯洁而真诚。妮子那么固执地粘着缠着金子,那么毫不计较得失地对金子好。妮子爱金子有错吗?但没办法,金子对妮子就是没有感觉。他觉得最多,也只能当妮子是自己妹妹而已。金子不能欺骗她。金子不能伤害她。妮子太单纯了,象是清澈透明的泉水,象是一张洁白无暇的纸。可金子也知道,自己已经在伤害她了。这丫头上学太早了,或许只不过是因为她这个少女情窦初开一时冲动吧,过些日子就会好了。
但愿吧。
刚到宿舍门口就看到妮子站在那等着呢。没等金子开口,妮子就撅起了嘴,娇嗔地说:“金子呀,你可真不够意思,把人家一个女孩子扔在半路上,自己走了!哼!一点男人风度也没有!”金子说:“我……”妮子不等他说话,就抢着说:“好啦,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人家才不象某些人那么小气咧。你看你,又踢球去了,弄得自己跟个泥猴子似的,赶快上去洗个澡吧。”
金子不知道说什么好。金子象刚被老师批评了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我我我了半天,还是说:“妮子,对对,对不起。”
妮子看着手足无措的金子咯咯地笑。“金子,没没没关系。给,我自己逛了半天街,看到这个打火机好漂亮,而且每次一打火时都会唱歌呢。好玩吧。”妮子不由分说地塞到金子手里一个精致的盒子。“哎,我说。暑假想去哪?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金子的脸烧得厉害。金子越想越觉得上午太对不住妮子了。金子说:“什么?打火机?什么?暑假?”金子觉得妮子的思维和她的人一样,是跳跃性的。总之自己总有点跟不上节拍,适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