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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堂有罪 当前章节:149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2:20

刚躺下身,关掉电筒,妮子的手就伸了过来,递给金子一个鸡蛋。“我是女孩子,又不饿,吃不了两个。你体力消耗最大,一个鸡蛋怎么能够呢?”没等金子说话,妮子就捂住了他的嘴说:“嘘,听话哦!”妮子其实只吃了半个,另一半偷偷喂了大黄。

——黑暗中,除了田歌,谁也没看到,小纱拿着那个没舍得吃的鸡蛋正向这边伸过来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缓缓收了回去。

田歌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这几天小纱对自己的态度急转直下,居然对金子这么好起来,让他既沮丧又痛苦。

  

 (二十四)  

人在痛苦的时候很容易想到酒。

她也一样。她认为,喝酒是宣泄痛苦的方法中最简单直接的一种,她已经习惯用究竟麻痹自己的伤痛。

午夜已过。“Yesterdayoncemore”酒吧依然热闹非凡。显然,她是熟客,侍应生一见到她,就说:“8号桌,KIRSCHWASSER是吧。您先坐,马上来!”

今天的乐队还是“沙漠海”,挺不错的,尤其那个主音吉他手兼主唱。她连着一周,每晚都到这个酒吧里来,最主要就是为了看他。她点燃根七星,品着KIRSCHWASSER,仔细地观察着他。刀削发,一身黑色休闲装,皮肤嫩白得象个女孩子,脸棱角分明,手指修长有力。他目光很飘渺,象是穿出了酒吧望向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他很平静,即使在音乐和台下的人声都呐喊到高潮的地方,也顶多是稍微抬一下头,面露微笑而已,但不影响吉他的声音充满激情。不象大多搞乐队的其他人,长发长长的,脸上脏兮兮的,音乐一响起来就把脑袋摇得象要从脖子上滚落下来,身体可以动的骨节全都扭动起来,要死要活的或者半死不活的-----这就是他们心中所谓的摇滚。你看,吉他手身后那个又黑又胖的鼓手就是这种人,胡子拉碴,眼睛小得只有一条缝,塌陷的酒糟鼻,鼻毛恶心地露在外面,嘴唇又宽又厚,一双短粗胖的手和细白的鼓棒形成鲜明的对比,不时把头猛烈地低下,再抬起左右摇晃,脸上的肥肉都跟着乱颤,一副纸醉金迷的模样。还好台上有架子鼓还总算可以帮他敲打出些气势,让人因为喜欢晶亮崭新的架子鼓而顺便减少些对他的厌烦,若是在大街上看到他,以为是流浪汉甚至要饭的也不奇怪。

还是来看吉他手吧。吉他手顶多十八九岁的样子,唇上还没有明显的胡须,让人觉得稚嫩,却无比吸引她。吉他手转过头望向这边,不小心竟与她的目光相遇。看到她目不转睛媚惑的眼神,他的脸呼的一下就红了。

这个忧郁的大男孩子,多可爱呀!从她见他第一面起就一下子就喜欢上他了。每次来,她都会点歌要他唱,并额外的多给小费。真是奇怪,她笑笑,什么时候连乳臭未干的男孩子都会让二十六岁的自己产生浓厚的兴趣呢?在老头子身边呆得久了,再忠诚的金丝雀也会腻味吧,何况老头子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也也随时就会中断了。今天她的心情很差,不然以她的酒量不会这么快就有醉意的。老少皆宜,她想起这句广告词,也可以形容自己了。哈哈。喝下第九杯的时候,她略微有些摇晃地走上台,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耳朵问了两句话。

“怕黑的女人,升一调,OK?”

“你还是个小处男呢吧?”

她微笑着坐在小处男的身边,自信地拿起了麦克风。

“月圆的夜晚是否特别孤单啊/孤单的夜晚是否特别想念啊/想念的恋情是否特别遥远啊/遥远的人你可曾抬头望天/怕黑的女人家里灯火依然啊/怕黑的时候总想见你一面啊/哪怕是说的已经与爱无关啊/她的心也会感到一点温暖/过去的信可以不看/可以将它撕成两半/直当旧情一刀两断/不管经过许多年……错了做了啊”

她唱最后那句“啊”的时候故意唱成爱,并拖了很长的尾音。声情并茂被演绎出另一种味道演唱掀起了酒吧里新的高潮。台下尖锐的叫喊和口哨声代替了掌声,尤其是她在他脸上轻轻一吻之后。

给这些狂欢放纵的人们些时间重现昨日吧,她想。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走了他。

她喜欢在这样刺激的场所做些刺激的事情。

他真干净。他的耳垂就象KIRSCHWASSER——哦不,不是樱桃味的,应该是APPLEJACK,苹果味白兰地——一样甜美。她舔弄着他的耳垂时想。

小处男显然有些不太适应。就算不是处男,但在卫生间里男欢女爱恐怕也是第一次吧。他略微有点挣扎。

她把他按在墙上,不让他乱动。一边舔他一边轻轻地吹着气问他:“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个小处男,是不是?”

没有时间脱衣服。她直接拉下小处男裤子的拉练,找到他早已禁不住诱惑的欲望手枪,用手轻轻地抚摩着它。小处男似乎没什么经验,他已经不再挣扎,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些什么。他闭上眼,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她的带着酒味的气息混合成一种说不清楚的和弦。他的唇刚触到她伸过来的舌头,立刻象是溺水者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吮吸,想一口吞进肚子,可那灵活的舌尖却始终与它若即若离,刚一接触,就消失,刚要找寻却又出现。他拼命抱紧她。她吻他的耳垂,脸庞,脖子,慢慢向下,向下……他感觉到下身一股暖流,天啊,简直要融化了。他奇怪地看着身下含着他从没被别人把玩过的手枪的女人,觉得自己身体里有座正在酝酿爆发的活火山。

他猛地一下把她推开了,她楞了一下。但他马上疯狂又地抱住她,毫无章法地亲吻着她,抚摩着她。

她已经湿润,耐心地引导着小处男的手抚摩自己的私处。他太着急了。乳罩的扣子,怎么也解不开。他无比憎恨发明乳罩的人。他的旱渍渍的手凉凉地在她胸前胸后摸索扣弄了半天也没能解决这个难题。

局面很尴尬。她体谅地笑笑,自己把乳罩摘了下来,又把内裤脱掉了。

“傻孩子,笨死了,你。”

她转过身去,母狗一样趴下来,高高抬起屁股,对他说,还傻看什么?

小处男握起手枪,瞄准。可是瞄不准。

左冲右撞中,终于找到了方向。她刚轻轻向后挺了一下腰身,忽然小处男颤抖了一下。

——射了,毫无征兆的。她的丝袜上沾满了小处男的精液。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往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佝偻着身子,脸憋得通红。

她拿出纸巾,帮他擦干净手枪,并且小心地放回了枪套。“你的子弹储备了多少年了?”她调笑道,有点怅然若失。

本以为会精彩绝伦,结果却索然无味。谁让他真的是处男呢,不过自己也已经够多耐心了吧。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撞开。小处男----小男人被吓了一跳,嘴唇抖得发白了。

她镇定得很。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撞见。

是鼓手。肮脏的,丑陋的鼓手看到挂在水龙头上的黑色真丝乳罩就色迷迷地笑了,露出一大口黄牙。“小妞,俺兄弟可是雏,就这么让你祸害了?”

她说:“要不,我付费?”她觉得自己真幽默。

鼓手说:“操,当俺兄弟是啥了?”

她看了看鼓手,又看了看低着头不知所措的小男人。最后对小男人说,出去,关上门。小男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鼓手就粗暴地把他推了出去,砰地关上了门。

来吧来吧,操我吧。就当被畜生操。男人都他妈的是畜生。

小处男咚咚的敲门声响了五六分钟终于停了,外边嘈杂了一会,他可能让人拉走了吧。

鼓手好象天生就是性交机器,他象摆弄玩具一样玩了各种姿势。她拒绝他吻自己。终于半个多小时后略带黄色的,同他的人一样肮脏的精液射了她满身。

鼓手刚心满意足地走出去,她就开始呕吐。一直吐到胆汁都涌上来。

走出酒吧天色已经微亮。她扶着墙,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走到街角,看到了吉他手。他已经恢复了他的冷俊和镇定。

“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我要记住你。我叫石头,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么?”

“我的名字?我叫——妃子。”哈,小处男很快会忘记自己的。她想。  

 (二十五)  

回到宾馆,李艳妃鞋都没脱就躺到床上,整整昏睡了一整天。迷迷糊糊中,她不断地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一会看到田歌那张写满虚情假意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嘴角露出轻蔑的笑,招呼着,妃子,来,好好伺候朕;一会忽然身边多了个小纱,田歌亲昵地搂着她,而小纱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滚;一会田歌的面目狰狞起来,幻化成那个肥猪一样恶心的鼓手,伸出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骂道,欠操的骚货,贱娘们;一会老头子冰冷地把钱摔到她的脸上,对她说,我们结束了,我玩够你了;一会又变成了那个叫石头的小处男,傻子似的站那,装出挺酷又挺受伤的样子,一遍遍地说,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

李艳妃病了。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头痛欲裂,胃也翻江倒海地疼。挣扎了半天,她摸了摸滚烫的额头,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爬起身来,从身上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响过了五六声之后,终于接通了。

“喂。”

“我是艳妃。”

“我知道是你!不是和你说过晚上不要轻易给我打电话么!”电话那边的声音很粗暴。

“我快要死了。”李艳妃费力地咽下口唾沫,沙哑地说。

“你胡说什么呢!到底有什么急事没有?”

“我在夏威夷宾馆。”

“你怎么没去别墅,又到宾馆去住?和你说了多少次了,那里很不安全!”

“我快要死了,你听到没有,我快要死了!”

“我没有时间和你胡闹,正在开会呢。”那边语气忽然又温和了下来,“艳妃,不要老象个小孩子似的,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好不好?有事我会打给你的,就这样!再见吧。”

再打过去,那边已经关机了。

李艳妃啪地把手机摔到了地上,她知道自己又被遗弃了。也许,不断地被人遗弃,是她必然的过程,也是最终的结局。她按着自己的头拼命地往墙上撞,发出咚咚的响声,一直撞到有血流出来。

事实上,从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她永远无法成为皇后,她的命运就是——妃子的命运。现在,竟然连做妃子的资格都没有了,这让她怒不可遏。既然你们连妃子都不肯让我做,那就谁也不要做皇帝吧。妃子一想到这些就又笑了起来,痛苦的时候她已经慢慢学会用笑来代替泪水。从初三时被那个温和亲切受人尊敬年年被评为省优秀教师的班主任强奸的时候开始,接着到城市里打工被人骗了几个月的工钱,直到做了年纪比自己大将近一倍的老头子的情人为止,她终于逐渐明白,眼泪是没有用的。女人的眼泪等于告诉男人,我很懦弱,等于告诉男人,受到伤害之后,我顶多会可怜地哭一哭而已。对待伤害自己的男人,李艳妃的办法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不惜付出任何代价,还他加倍的伤害!其实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权势的女人能付出的,除了漂亮的脸蛋,生来就低贱的身体,还能有什么呢?八年前不过自己不过是让黑社会的几个小混混头目玩弄了几次,就轻松地把优秀教师的优秀女儿变成了毒品的奴隶,变成了A片的女主角。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一个聪明又狠毒的女人的吗?

当然,几个小混混的力量无法帮助李艳妃有更大的作为。想乘更大的阴凉就得找更大的树,一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没费什么气力,她找到了。可笑的是,大树一直以为是他找到了她。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危险,想中途结束游戏,想把李艳妃当作一根杂草一样从身边挖掉,他实在是想错了。李艳妃不是杂草,她是蛇,美女蛇,也是毒蛇。用身体紧紧缠住大树的枝干不放的同时,还要射出几滴毒液,如果最终她真的变成了一文不值的杂草,那参天大树也只能变成朽木枯枝。李艳妃只值一套别墅吗?

谁小看了李艳妃,谁就会付出昂贵的代价。

——包括田歌,也包括,小纱。此刻两人正游山玩水乐不可支呢吧,就让他们先逍遥片刻。

李艳妃在电话里第二次说“我快要死了”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那边的反映,也早就想好了对策。这个老头子巴不得自己真的死掉吧,他的耐性终于经受不住考验了。她当然不能死,她要坚强地活下去。还有一出好戏等着她来导演,她不能把所有演员都扔在台上。

其实李艳妃布置好的舞台上本来没有小纱和田歌,他们没有做戏的天分。小纱应该是无辜的,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象是当年情窦初开的自己,单纯而执着地向往童话里才有的浪漫爱情。可她追逐浪漫的过程中,粗暴地干涉了自己的浪漫。一想到浪漫这个词,李艳妃就觉得恶心。浪漫,他妈的浪漫。操。多么难得而珍贵的所谓浪漫啊,李艳妃不舍得失去。

田歌也没什么大错,这个可怜又可笑的农民的孩子不过是说了一些善意的谎言,做了一些自欺欺人还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傻事而已。他还真当自己是皇上了!可惜在棋局的最开始,他的角色就已经被命运安排好——被李艳妃安排好,做一个不顾一切为了在战争结束之后得到个勋章而冲锋陷阵最终却只能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小卒。

怪不得别人,是田歌和小纱自己半路杀出,非要冲上台来争抢着扮演个角色,小小的配角。不但如此,事实上他俩还影响了整个剧本中,关键几幕的情节发展。也好,既然来了,那就索性都投入些吧,这么多明星大腕粉墨登场,这出戏一定会热闹非凡。哈哈哈哈。李艳妃笑不出声音,她的嗓子肿得厉害,但丝毫不影响她联想到落幕之后台下如雷鸣般的掌声时的得意。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很多年前,那个嘴角边有颗痣的伟人这句话概括得多么精辟!——尤其是女人的身体,尤其是女人,更需要干革命。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李艳妃打开了灯,扶着床艰难地走到镜子面前坐下,擦掉了额头的血迹,开始细致地化妆。

半个小时过后,李艳妃又美艳如妖了。她踉踉跄跄走出房间进了电梯,电梯门刚开,就看到保安人员正推推搡搡地和一个脑袋上缠着绷带的少年争执。

“已经查过了,没有这个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请您出去,不要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

“我明明看见她进了这里!就让我在这里等着还不行么?”

“先生,您已经在这坐了一天了,和您说了没这个人……”

“那我住宿!我有钱!”

“不必了。”李艳妃打断他们的争吵,慢慢地走出电梯,看着这个傻孩子叹了口气,“我在呢。”

“妃子!”

石头喜出望外地喊道。他藐视地看了看觉得他行迹可疑的保安,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  

 (二十六)  

李艳妃问石头:“头怎么了?”

石头说:“没事。”

“打架?和谁?”

“胖三。”

“那个鼓手?”

“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

“他侮辱你。他说你是出来卖的。”

“我的确不是好女人。石头,别跟着我了。”

“我不管,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你还小呢。”

“你多大?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妃子,我就叫妃子。你就叫石头?”

“我叫石山杉。”

“石姗姗?听起来象个女孩子。”

“一个山林的山,一个杉木的杉。是我爸爸起的。你还是叫我石头吧,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石头,你的吉他呢?”

“砸坏了。”

“他的脑袋硬还是你的吉他硬?”

“都不硬,都坏了。”

“哦,于是他的鼓和你的脑袋也都坏了?”

两人一起笑起来。

“走,我们去‘飞翔鸟’。”

“飞翔鸟”是乐海市最大的音乐器材店。李艳妃给他挑了把最好的吉他。

华灯初上,喧闹了一天的乐海街上人迹渐稀,但更丰富更刺激的夜生活也即将开始了。

“我们这是去哪?”

“我的家。”

“你的家?”石头瞪大了眼睛。

“别担心,没人在家。”李艳妃摸了摸石头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石头一定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一进屋子就为李艳妃家的豪华震惊不已。

“你,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

“有什么可惊讶的吗?”李艳妃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壁画一样超薄的等离子电视,递给他一杯红酒。“老头子给的。”

“我不喝酒。”石头接过来,放在了茶几上。“老头子?你爸爸?”

“嗯……不是。”李艳妃喝了一大口酒,我这里怎么样?把你们乐队都搬来开演唱会也够了吧?对了,一会试试新吉他,看看合手不合手。李艳妃把电视静了音,当着石头的面扒光了自己,包括乳罩和内裤,换了身黑色半透明的丝质睡衣。曲线玲珑的性感身材若隐若现,丰满的乳房好象随时会从低低的领口处弹出来。

“喂,石头,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你直勾勾地看什么呢?又不是没看过,小处男。”

石头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嗫嚅着说:“别,别叫我小处男。听起来怪别扭的。”

“哈哈,”李艳妃笑起来,“也对,现在已经不是处男了。抽烟吗?”她点了根七星,顺便问石头。

“不抽。”

“真的假的啊,烟酒不沾,好孩子一个啊!那,吸毒不?听说摇滚乐队的都吸毒,至少有吃摇头丸,不然不HIGH,没有激情是不是?”

“不不不,”石头拼命摇头,“我不吸毒。我加入摇滚乐队是上个月的事,而且我觉得,搞摇滚也不一定非要吸毒的啊。”

“这几天才刚加入?那原来你是做什么的?对了,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没什么故事啊。我的吉他刚练了四年多一些,弹得不怎么好。本来是一直在一个咖啡馆里给人做伴奏的,后来认识了沙海——他那时刚创办‘沙漠海’,正缺个主音吉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赶个什么场子还能多挣些钱,我想试试吧,就来了。”

“今天晚上有场子吗?”

“有,还是在‘昨日重现。’”

“那你不去了?”

“不去了,我决定退出了。”

“退出?不玩乐队了?”

“是的,退出。就算不和胖三打架我也早就想退出了。‘沙漠海’里的人互相之间都不很熟悉,好几个都是象我一样是沙海搜罗到的。他们和我处得一直不怎么太好,他们说我太能装了。其实我就是不太爱说话,没得罪他们什么。我真是不懂,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呢?”

“也可以啊,都和我说了这么多了。”

“你不同……”石头想了想,却一时说不出有什么不同,鼓了半天勇气才说了句,“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我?”李艳妃笑笑,“那个胖三欺负我你都不管?他可是把我强奸了呀!”

“强奸?他强奸你?我,我以为是你——”石头本想说,以为是妃子自愿的“——胖三和我说你是自愿的。”石头低下了头,勉强挤出自愿两个字。石头其实是很想弄明白的,妃子为什么自愿和胖三做爱呢?可是,她又为什么勾引自己和她做爱呢?唉,想不明白,那些都象梦一样逝去了。反正自己是真的喜欢妃子,她第一次给自己额外的消费,夸自己唱得好,目光相对的一刹那,石头就喜欢她了。

“算了,都过去了,别再提了。”李艳妃装出很受伤的样子叹了口气,坐到石头身边,把吉他递给他。“弹一个吧,我觉得你弹得挺好的。别太摇滚的哦。”

“不太摇滚的……”石头低着头,思忖了一阵,抱起了吉他。

“妈妈/流浪了这么多年/我也会孤单害怕/你知道吗/妈妈/想念你的时候/我也会掉下泪花/你知道吗/好冷啊/儿子真想在你温暖的怀抱里陪您说话/好黑啊/儿子真想让你给我点燃明亮的火把……”

石头唱着唱着就流泪了。李艳妃怜爱地把他抱在怀里,擦着他脸上的泪水,轻声地说:“你唱得真好,是自己写的歌吗?应该当面唱给你妈妈听啊。”

这一安慰石头更加委屈起来。“我妈……我妈她不在了,即使她在,也听不懂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妈妈没有死,她一定没有死的。可是,她却比死掉还难受。”石头的嘴唇微微地抖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泪水却大滴大滴地滑落下来,哽咽着说,“八年前我爸丢下我和她,和别的女人走了,她就疯了。她连我都不认得了。我就跪在她面前,喊她,妈!妈!我使劲地喊啊,可是她不知道我是谁,她就会看着我莫名其妙地大笑。可是,就在几天前,她还在给我煮着面,给我织毛衣……”石头的眼前清晰浮现出他妈妈的面孔,那么慈祥,那么亲切。他情不自禁地大声喊着,“妈!妈!我想你啊妈!我是你儿子啊妈!”石头忘情地拽着妃子的衣袖,半天才回过神来。继续说道:“可是不行,她不认得,我就这么样喊她也不认得,后来她就离家出走了,再也没回来……她一定没有死,她肯定还活着的,总有一天,我要找到她……”石头低声的啜泣变成了痛快的大哭,他紧紧地抱着李艳妃,双肩一耸一耸的。

“石头乖,不哭不哭。姐姐在这呢,还有姐姐呢。”李艳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也落泪了。是同情石头还是可怜自己?她想起自己的父母,两个老实巴交封建保守的农民。他们从小就不喜欢自己,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让他们高兴。就算年年考试都全校第一他们也不喜欢,就算把家里的活全都干了也一样会莫名其妙地被打骂。他们早就想逼她退学,说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个屁用,是村长求情才勉强读完了初中。他们只喜欢弟弟,就算弟弟整天逃课打架斗殴他们也从来不管。儿子才是他们的命根子。她本来就叫“李招娣”,“李艳妃”是后来改的名字。李艳妃永远忘不了当她哭着向他们诉说她被老师强奸的事时,暴跳如雷的爸爸狠狠打过来的乱棒,和妈妈歇斯底里的骂声,念那个狗鸡吧书有什么用。让人搞了吧。搞就搞了吧,谁让你这么下贱呢!女人那玩意反正迟早要被男人搞。到现在李艳妃也想不明白这话怎么能从自己的亲生父母嘴里出来,她甚至怀疑他们根本不是自己的亲生爹娘。是的,她造孽,她伤风败俗,她有辱门庭,可这是她的错吗?李艳妃一门心思地学习,学习,盼望着能有一天考上大学,走出农村,走出这个不值得半点留恋的家。可她不能了。那以后她再也不能读书了。他的爸爸妈妈竟然要把她嫁给临村的二狗子,那可是个嘴斜眼歪的傻子啊!只为了二狗子爹的几千块钱!李艳妃死活不肯。那就滚吧。还有什么脸呆在这个家里!他的爹冷冷地对她说。滚!没有亲戚愿意收留她,所有的声音都在要她滚。好,滚就滚吧。永远不再回来。她就这样“滚”出了自己的家。而现在,家的样子和概念早就在她的心里模糊了。如果她也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她会是今天的模样吗?她会是妃子吗?她会这么不择手段阴险恶毒吗?她会不会和小纱一样,快乐地上大学,经历一段浪漫的恋情,然后充满自信地迎接生活的阳光?

李艳妃的泪水也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不停,两个身世同样坎坷的人就这样相拥而泣。

良久,石头抬起头来。“妃子,你怎么也哭了?”

“我,我没事。”李艳妃连忙擦去脸上的泪痕。

“妃子,你是不是也有很多伤心的往事?能和我说说吗?”

“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石头,有些事是讲不清楚的,明白吗?”

石头当然不会明白。可是他的妃子要他明白,他就明白。所以他说:“你不愿意讲的事我不会再问。不管你从前有过什么,以后我一定不要你再伤心了。我要让你快乐!”石头看着李艳妃的眼睛坚定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你喜欢听我唱歌,我就天天唱歌给你听!你不喜欢听摇滚的,我就再写一些轻柔的慢歌。好不好?妃子?好不好?”

如果说李艳妃心底没有一丝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即使有,也不过是一丝而已。她早已耗尽了血液里所有的感情,早已感觉不到真情,不再相信真情的存在,她认为感情和所有的事物都一样,都是用来出卖和利用的,都是有目的地。石头这样对自己说,不过是喜欢自己的肉体罢了。肉体,呵呵,肉体是最能带来快感,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她假装含情脉脉地看着石头,轻轻地说:“石头,喜欢我么?”

石头颤抖着,吻上了李艳妃的唇。李艳妃盯着电视,任石头亲吻了片刻,忽然眼神中充满了愤怒,象有团火燃烧起来。她一把推开他,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喜欢我么?”

“妃子,我爱你!”

“我也爱你,石头。愿意帮我个忙吗?”

“当然愿意,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听到李艳妃说爱自己,石头激动得不知所措。

“明天帮我把这个给他。”李艳妃拿过一个黑色的包裹。

“给谁?”

“他。”李艳妃用手指了指电视。

一个正在做本市抗涝防旱工作部署的人脸部镜头被给了个清晰的特写。

——罗万里。  

 (二十七)  

工作繁忙的罗万里并不知道,他的女儿已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和危险中。

尽管不象“仙人迷”里大部分分支洞穴那么潮湿,但深夜里没有任何遮盖物的四个人还是很冷。何况还有饥饿,象是只长着锋利獠牙的虫子一口一口吞噬着他们的胃。

几个人蜷缩着身子,谁都没有睡着。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噜了一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很响亮。田歌想侧过身抱着小纱,怕声音太大,又怕小纱还在想着那天在洞外帐篷里的事,没敢动。又过了一会,田歌饿得实在忍不住,偷偷摸出块巧克力,含在嘴里。不敢嚼出声音,不等开化就慌忙咽了下去,噎得他胸口发紧,足有半分钟没喘上气来。

金子忽然问了句,都睡着了没有?

小纱和妮子同时说,没有。田歌被吓了一跳,刚缓过劲,也忙说了声,没有,没有,冻死了,哪睡得着啊。

“妮子,你身体最虚弱,这个鸡蛋,你……”

“我不吃!我说了人家不饿嘛,说不吃就不吃,你让我吃我就吃,多没面子,哼。”妮子上牙都快打下牙了,哆哆嗦嗦地说。

“你以为你风格高尚?到时候不管谁病倒,都会拖大家的后腿!妮子,你想让大家因为你受困在这里吗?要顾全大局,明白吗?”

田歌也说:“妮子,金子心疼你呢,吃了吧。刚才咕噜的那声,就是你的肚子在抗议吧?”

妮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管好它。”

“要我说不行就干脆吃一顿饱的,明天冲刺一把,走出去算命大,走不出去认命!”偷吃的那块巧克力没对田歌的饥饿产生太大的帮助。

“不行!”没等金子说话,小纱就反对。“这样太冒险了!”

“我也觉得不好,那是左倾机会主义!”妮子说,“细水才能长流嘛。”

“我也有一个鸡蛋没吃呢。”小纱说,“我也吃。妮子,我们俩吃一个半,给金子半个。金子,这半个你必须吃!”

金子刚想说什么,小纱又说:“要顾全大局,明白吗?”

“地气很凉,大家挤一挤吧。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然都睡不着觉明天没有精神还怎么走出去。小纱,你往田歌那边靠靠,妮子往我这边靠靠。”

田歌象得了圣旨,一把抱住了小纱,顺便把手里捏着的另一块巧克力放到了她手里,若无其事地说:“小纱,同志们,两个人的寒冷加在一起就是微温哪。”

本来是经典浪漫的一句歌词,却让小纱听完之后恶心了好久。她松开巧克力,把手抽回到自己胸前。没再说话。

田歌想解释又不敢出声,心说,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妮子的心跳得很厉害。正在犹豫的时候,金子的胳臂伸了过来。妮子的上身和脸紧紧地贴着他厚实的胸膛,真暖和呀。妮子听到金子的心也咚咚地跳得很响。她象只受伤的小鸟蜷缩在金子宽广的怀抱里,幸福满盈。妮子甜蜜地想,就算是真的走不出去,能一直和金子这样拥抱着就够了!

金子睡不着,他早已闻到巧克力的香味,但什么也不想说。明天,恐怕会更加艰难吧。金子习惯仰躺着睡觉,这样侧着身让他很不舒服。何况一只胳膊被妮子压在身下,已经发麻了。但他强忍着,一动不动。

妮子最先睡着了。梦里,她变成了一个长着漂亮翅膀的天使,在云朵间穿梭飞行……

小纱醒来的时候,金子已经在地上活动了半天身体了。她睁开眼,眼前还是无边的黑暗。金子说:“小纱,你醒了?”

“嗯——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了吧……别着急站起来,先慢慢试探着轻微动一动,不然很容易抽筋的。”

可已经晚了,小纱的腿还是抽了筋,哎呀一声,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金子连忙摸索着过来跪下想给她按摩,却一下抓住了她的手。两只冰凉的手刚碰到一起就象是触了电,立刻分开了。两人都羞红了脸,不过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

“用力绷直腿,别怕疼,绷直坚持住,一会就好了。”金子一边给她揉着一边教她。

小纱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哼出声。但妮子还是醒了,一摸身边没有金子,就喊,“金子,金子,你在不在?”

“我在。”金子说,“小纱抽筋了,你也慢点活动。”

捅了田歌好几下,他还是鼾声如雷睡得香喷喷的。大黄哈哧哈哧地舔着他的脸,这才匝吧了两下嘴,醒了过来。

“心够大的,还睡!”妮子边帮金子收拾气褥子边揶揄了田歌一句。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今天怎么办?怎么个求索法?”田歌边揉眼屎边拽他的文才。

“走吧,只有走。”金子扛起了行装,“只是朝前还是往回走的问题。”

“往回走吧,顺着原路回去不就行了?”说完田歌停顿了一下,又说,“还是朝前吧,来时的路反正也找不到了。”

“向前进/向前进/革命气势不可阻挡/向前进/向前进/朝着胜利的方向……”,妮子强打精神,唱起了这支老歌。她开着MP3,把自己铿锵的声音录了进去。

“神仙迷”里又有了难得的片刻笑声。

金子想,真是难为妮子。这么小的年纪却这么勇敢乐观!

到处都是岔路,每一处岔路都那么似曾相识。还是金子拿着电筒领头走在前面,遇到不好走的地方就停下来给后面照一下亮。电筒的光芒越来越微弱了。金子问田歌,还有几块电池?

“没,没有了。”

“不可能呀,来的时候我带了四节备用的呀。”妮子肯定地说。

“我……刚进洞那时包裹太重,我把装电池和鞋子的那个小包留在帐篷那了。”

“你?”小纱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不留神,差点摔倒。

“道不好走大家多搀扶着点,贴着墙壁走,能不用电筒的地方尽量不用了,电筒没电我们就都成瞎子了。”金子说着,关了电筒。“妮子,你心爱的黄儿走不丢吧?”

“汪汪!“好象特意回答金子,大黄及时地叫了两声。

没有了光,大家都走得很慢。

“金子,你在最前面,小心磕碰到什么。“小纱的话音没落,就听咚的一声。金子的头撞到一个上空悬下来的大石头,金子强忍着疼,若无其事地说:“这里低点头,刚才差点撞漏了气褥子。”

“金子,我觉得我们应该朝风大的岔路走。风大就说明离风口近,离风口近那就离出口不远了。是不是?”妮子到底了解一些地质知识。

“有道理!大家注意感觉一下风向。我反应不太灵敏,你们多提醒我。”金子说。

也不知忽明忽暗地又走了多久,前面又到了一个岔路口。他们简直快被这没完没了的岔路折磨疯了。他们宁愿无休止地沿着一条路走下去,也不愿意老是做毫无依据的选择。选择就意味着失去,也许,一个选择错误,他们就从生的希望走到了死的边缘。

田歌忽然站住了,“累死我了。你们都不渴?都不饿?”

“‘神仙迷’真是名不副实啊,迷神仙就算了,怎么连咱们这样的凡人也迷?”金子开了句玩笑。

“我渴了。”田歌根本不理会金子故意打岔,“我快渴死了。”

“怎么动不动就死呀死呀的,呸呸呸,乌鸦嘴!我们要活着出去,生活多美好呀!”妮子说,“我可不想死,我没渴到那个程度哦。”

“那好吧,也该补充一下能量了。”金子站住说。“你们都吃点,我昨天吃得晚,还不饿呢。”

大黄忽然跑到了金子前面狂吠起来。金子打着了电筒一照,四个人都倒吸了口凉气,呆住了。

金子脚边,是一堆鸡蛋皮,他们昨天吃晚餐时剥下的鸡蛋皮。

转了大半天,他们又回到了起点。

小纱委屈得眼泪围着眼圈转,妮子也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没关系同志们。金子强振精神,我们现在至少知道了有一条路是行不通的了!歌儿,把饼干拿出来,我们先吃饭再说!”  

 (二十八)  

干巴巴的压缩饼干让大家都渴得够戗。金子只吃了两口,舔了舔嘴唇,推开了小纱递过来的水。我不渴,我昨天喝得多。金子最担心的就是水不够。一个人不吃食物,只要有水就可以活很多天,但是没有水,人是支持不了几天的。眼前面临的困难要比事先估计的大得多,完全可以用绝境来形容。那两个是女孩子,田歌从小没母亲,三个人都比自己小,他们更应该生存下去,活着走出“神仙迷”。

“我去下厕所。肚子里一点水都没有,哪来的尿了,真是怪事!”田歌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出很远。这才掏出被压得皱巴巴的巧克力和一根香肠,囫囵吞枣地几口吃了下去。吃完抹了抹嘴唇,无比悲哀地想,没想到在人世间的最后时刻竟然要这样忍辱偷生!是的,偷生。虽然有点不光彩,但总比死掉强。生命才是无价的。

“歌儿,完事了没有?”

“来了来了,你给我照一下。”

小纱顺着电筒的光重新打量着田歌。头发杂草一般蓬乱,眼镜歪歪斜斜地搭在鼻梁上,瘦弱枯干的身体,好象有什么东西顶出了裤子口袋,露出一截在外面。是香肠。大家都看见了,但谁也没说什么。金子忙把电筒拿开照到了别处。这就是那个说过爱她一生的男人,也是她准备用一生去爱的男人。小纱忽然觉得田歌这么矮小,不,是渺小。爱情曾是那么香甜的纯氧,小纱恨不得一口全吸进口中,但此刻变成了体内的二氧化碳,一点一点,被慢慢呼出了体外……小纱有一种强烈的被欺骗的感觉,心刀割般隐隐地疼着。

“黄儿,你饿吗?”大黄满怀期待地等在妮子的脚边,却已经没有什么吃的可以给它了。“黄儿,对不起。”妮子蹲下身,爱怜地抚摩着大黄。其实她也想对大家说这三个字的,因为最早是她提议把这次旅游和下乡劳动变成了一次探险,可她说不出口。这时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而且大家也不会想听这句话。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团结一心,排除万难,才有可能走出去!

“歌儿,东西拿好。我们本来就所剩无几了,可千万别再丢了什么。往下的洞中日子,我们都得靠那点东西了。”

田歌有点恼火,本来就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小纱对自己的冷淡,也不怎么和自己说话了,就已经挺上火。本来想把这个暑假变成他和小纱的浪漫之旅,稳固和加深一下两人的感情,结果弄到现在,成了一种不尴不尬的局面。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几天还变成金子一直发号施令的。学校里走到哪不是我振臂一呼,应者云集?他金子是个什么玩意啊,虽然是个老生了,可在学校,有几个人认得他?我还得跟在他后面听他的指挥,可怜得象个跟屁虫。

----其实觉得田歌很可怜的,不止他自己。

“我弄丢过什么吗?信不着谁是怎么着?”田歌说完才觉得这句话多少有点此地无银的嫌疑,连忙换了开玩笑的口气,“我还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偷偷卖掉啊,我也想来着,这洞里没人买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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