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校祭开幕还有三天,时间越来越紧凑,语漠然每天都留到晚上七、八点才回家,可准备仍然仓促。有些东西怎么都搞不好,急得她像热锅上的蚂蚁,几次委屈的偷偷哭泣,这时她会不停的回想那些有袁哲枫在身边的日子,可一想到他无情的离开,她又会边哭边振作起来工作。终于毅力战胜一切,她大部分都已准备完毕,只剩下灯光的定位和测试了。线路都已排好,只要一个个的连接上,最后测试能否正常使用就全部完成了。可说的简单,一个会场大概有百来坪,需要300多个彩灯和20多个镁光灯和聚光灯,这可不是一会儿功夫就能完成的事,她这几天几乎全都在安灯。
『还剩下80多个彩灯就大功告成了!』去会场的路上,语漠然欣喜地想着,心情一扫之前的忧郁,显得格外轻松。
却在到达会场门口时,所有好心情都化为泡影。“怎么回事?”她看到位于舞池周围的桌椅零乱的倒了一地,墙上的装饰也都被撕地随处可见,明显是人为的破坏。
语漠然看到这副景象后,感到心灰意冷。这是她和他的心血,这是关乎他的命运,这是她付出巨大的代价换来的。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干的?”说着脑海中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语漠然急忙向学生处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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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晟阳,你好卑鄙!”撞开学生处的大门,也不顾叶晟阳正在开会,语漠然就对着他破口大骂。
见叶晟阳不响,副会长立刻赶人:“谁让你进来的?出去!!”见语漠然根本不看他一眼,便起身准备亲自拉人出去,却没有拉住。
“卑鄙小人!学生会长?哼,你不配!!”语漠然躲开伸来拉扯自己的手,不计后果地继续骂道。
“其他人都给我出去!”叶晟阳脸色一沉,冰冷的丢出命令。
旁人一看纷纷识相离开,最后一个还不忘把门带上,深怕叶晟阳刮起的怒风不小心扫到自己。一时之间,一道门隔绝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象。门外,众人议论纷纷,或感叹语漠然的胆大,或揣测她的后果,对她品头论足谈得热火朝天;门内,一派电闪雷鸣,预示着暴风骤雨的来袭。
“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叶晟阳控制着脾气说道。
“我说你卑鄙无耻!这种无赖做的事你也会做,像你这种人和那些人渣有何分别?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语漠然今天才发现自己潜在的能力,辱骂的话语像是背熟的剧本台词流畅的从自己的嘴中吐出,“我一直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坐上会长的位子,原来是用你最擅长的卑鄙路数骗取而来,怪不得在源高没人敢得罪你,全都像刚才的那些人一样对你唯唯诺诺,惟命是从。因为他们都唯恐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卑鄙手段!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想用什么无耻的手法对付我,我都乐意奉陪!可是你却去会场搞破坏,因为你怕我会赢,你怕到时你必须履行承诺,所以你不惜先下手,在就快完成之时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
叶晟阳的脸色随着语漠然的话语一变再变,等她一口气骂完正想换气继续之前,已变得难看至极,此前叶晟阳已从语漠然的骂语中了解了事情原委,抢先说道:
“首先,这不是我干的,我没有那么多空闲去做这种无聊的事。其次,你说是我指使别人所为,证据呢?你有抓到人证证明是我指使的吗?第三,我为什么要破坏会场?真的只是为了赢那种微不足道的赌约?也许你和袁哲枫把这看得很重,可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说我是怕你完成得了舞会筹办,倒不如说我怕你完成不了!你应该知道这不止是赌约的问题。如果不能按时完成计划,我输了是其次,校长怎么可能不过问怪责,我更担心这个!堂堂一会之长居然连个校祭都搞不定,我还有何脸面在源高继续混下去?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一个保送的资格吗?若是我真的拘泥于这种小事,我就真的像你说的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了,当然也坐不上!你说呢?”
叶晟阳的话条理明确,理由充分,让语漠然无话可说。虽然心里是接受了他的说法,可自己辛苦付出的努力就这么白费了,一想到这,就让语漠然内心一阵纠疼。
叶晟阳看着前后态度急转直下的语漠然,脸上的表情也因为他的话而变得茫然无助。他突然升起想关心她的情绪。说道:“你没事吧?”
一肚子的委屈无处发泄,却在此刻听到叶晟阳的询问,心情像是突然找到突破口一般一股脑儿的涌出,“不需要你假惺惺,就算不是你所为,你也一定很得意自己整到了袁哲枫。你是在看我笑话吧,开始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下场是这么惨!你一定在心里笑开了花,少在那边装圣人,真让人恶心!”语漠然说着,沿着门板就势坐到地上,神情惨淡无比。
“我知道你很委屈,我真的没有要看你笑话的意思!”如自己所言,叶晟阳此刻真的没有恶意嘲笑的意思,他是真的看语漠然如此无助,想关心她。
“我为之付出的努力、所花的心血你怎么会知道?居然,居然在这种节骨眼上全部泡汤,这种如雷灌顶的剧痛你又怎么能够体会?少在那边说风凉话!”语漠然激动得叫嚷,顾不得自己所属什么立场。
“当初你不就是看不惯我对袁哲枫的所为,才替他出头的嘛!你喜欢他,不是吗?你所付出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让他保送?你现在担心的难道不是他的保送会因为赌约而失去?担心他会责怪你,讨厌你,甚至恨你断送了他的前程!你说我说的对吗?”叶晟阳冷静点出重点。
被这么一针见血的点出内心想法,令语漠然为之一震,哑然无语。『她的心意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突然发觉叶晟阳的可怕,轻易的就说中了自己一直无法启齿的心事,他们之间甚至没有任何交集,却比任何人都准确的掌握了自己的想法和动机。语漠然抬头小心戒备地瞪着眼前深不可测的男人,揣测着他说那些话的含义。
“你不用怕,我说这些不是让你防备我,而是要告诉你,你赢了!我放弃和你的赌约!”叶晟阳看着那防备的眼神,好笑的说道。
“什么?”语漠然难以置信。
“我说我答应袁哲枫的保送,还有对你的承诺——条件随便开!你听清楚咯,我不说第二遍!”叶晟阳走上前,蹲在语漠然面前重申道。
“你,你是说,我赢,赢了?”语漠然兴奋的开始结巴。
“对!你赢了,我输了!”叶晟阳装出一脸的挫败,好像真的输了比赛一般。
“你,你说话算数?我怕你事后反悔!”语漠然一再追问。
“我学生会长的身份真的那么不值钱?连这么点信用都没了?”
“不是,我是怕……”
“怕袁哲枫不相信我会认输?”叶晟阳接下话。
“……”又被他说中了。
“所以我已帮你想好了办法,只要你合作就可以简单的蒙混过关!袁哲枫也不会起疑!”
“什么办法?”
“就是……”叶晟阳低头在语漠然耳边窃窃私语。
只见语漠然脸上的愁云慢慢转变为惊喜,甚至高兴过头,竟顺手抱住了叶晟阳,嚷道:“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这样袁哲枫就不会知道了,又可以顺利完成舞会的筹备。更重要的是,袁哲枫可以顺利保送了!”
语漠然因为自己不连累袁哲枫而高兴过头,似乎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反而让被抱住的叶晟阳不自在起来,身体僵硬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顺势拖起坐在地上的语漠然,拉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别兴奋过头了,现在才是关键!”
看着语漠然脸上喜悦之色顿失,叶晟阳心里不住想笑,『这女孩子真有意思,自己的一句话就能左右她的情绪!』
见叶晟阳准备开门,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在门开启之前,叶晟阳回头对语漠然说道:“去案发现场!”眼里布满笑意,竟不自知。
“哦!”语漠然蓦地有种错觉,眼前的叶晟阳竟像是个邻家的大哥哥。
在门开启之后,叶晟阳瞬地又回到了原来的冰冷严肃,变回了源高人人眼中的阎魔,主掌生杀大权的学生会主席。
门口一张张惊讶、畏缩的面孔呈现在眼前,让语漠然立刻明白过来自己竟被那个人见人怕的学生会长牵着手,手里传来的是令人安心的温度,但沿着那只手向上看,却只看到冰冷无情的侧脸。『你的内心应该是温暖的,为什么外表却要拒人于千里?』语漠然不禁迷惑。
“语漠然,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会找人帮你一起搞好舞会,还会找到破坏者给你交代,也好洗清我的嫌疑!”叶晟阳说得镇重其事。
“嗯。”叶的话激起了语漠然的思绪,她的确仍然怀疑叶晟阳,对于他的神秘和深沉,语漠然有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她虽然很讶异之前叶晟阳对自己的态度,但她并没有因此就充分得信任他。在她眼里,叶晟阳有很多的秘密,而且从他镜片后那无情的眼神里投射出的还有一种她无法读出的情绪,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会场的事,还有袁哲枫的事。这才是语漠然最关心的!
重又来到会场,叶晟阳见到四周一片零乱,沉默了一会后低头对语漠然说:“我们开始整理吧,你把要做的事列一张表给我,我好安排人手。现在我就先去收拾那些坏了的摆设吧。”说完就见叶晟阳径自收拾去了。看着他对着那些他不感兴趣的事物上下摸索,左右忙碌,语漠然蓦地有些感动,她还记得叶晟阳那次在会议上表现出的对舞会的厌恶,可现在他却亲自去做那些他原本瞧不起的事,这多少让语漠然对叶晟阳的看法有些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