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兵吊儿郎当的望天,装作没有听见江戌的话。
“我的要求……”
话未说完,只见江戌已经利刃一般穿透他的身体,那士兵错愕的看着他神迹一样穿透自己的身体后,自己还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怎么……”
江戌再次没等他说完,从他的背后径直取出他腰间枪套中的枪,顶住他的后心。
“到底是谁更弱势一些,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其实从一开始,江戌就看出来,他是个普通变种人,也就是没有任何异能的变种人。八区这个地方有些脱离政府的掌控范围,所以兵士也都是随机的。
那士兵的雪茄像是折了翅膀的鸟,摔在地上,士兵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这位……大爷……我错了……!”
他双腿筛糠一样剧烈的抖动,嘴唇开合,惊恐的情绪都写在里头,江戌面无表情的让他丢下自己的枪,并且转过身去。
“好自为之。”
丢下这样一句话,江戌大步来到钟嘉宝面前,拢住她的肩头,一起两个人穿过八区的外围墙,进入八区。
那装逼不成的士兵转过身来,咒骂:“他妈的……有异能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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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区内部。
透过那么厚的墙壁,居然就像开了扇无形的门一样,而且刚才那一幕……就像……就像开了外挂一样!
钟嘉宝兴奋的看着江戌:“居然真的进来了!”
她还记得,以前有个聊斋故事大概是讲一个崂山道士,想学习穿墙术的故事,而最后却因为他求成心切,事倍功半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她讲给江戌听,江戌却对此嗤之以鼻。
“怎么会有这么蠢笨如猪的人类?明知自己没有异能,还要学习什么术?可笑,咎由自取。”
钟嘉宝:“==……”难道他听不出来她想表达的明明不是这个吗……而且……她要怎么给他解释鬼魂和聊斋这种古汉语名词啊……
江戌的脚步停下。
“这里是城区的服装店,你进去看看,挑一条合适的裤子。”
他又停了停:“这边的气候偏冷,选一条厚的。”
钟嘉宝感激的点头,从他手中取出苏币,期间还七嘴八舌的念叨着:“其实我还是想选一条裙子,来衬我这条项链。”
江戌似是一座雕塑,钟嘉宝这一句话说出口,在他心中掀起波涛大浪!
他点烟的姿势永久的凝固在了那里。
“你怎么了?”发现他身体僵硬,钟嘉宝眨眨眼。
“没什么。”
他的声调有轻微的颤抖,他不知道那条项链对钟嘉宝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他有些恼自己当时就那么自作主张的给了老者,让老者报告给狗屁政府。
然后他要为当时轻视钟嘉宝而付出被她用那种不信任的眼神再看一次的代价,那种让他隐隐约约害怕的眼神。
“那条项链,很重要?”
江戌拿着烟的指尖有些抖,钟嘉宝没有看到。
钟嘉宝听了他的话,末日那一天可怕的记忆全部一拥而入,在脑海里,妈妈的笑脸。虽然不知道妈妈的项链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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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够保存下来这样一件有妈妈气味的东西,她有着无法描述的欣喜若狂。
她站在原地,垂下眼帘,刚刚搭建好要接受这个时代的喜悦和随遇而安再次摇摇欲坠。她伸出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前。
一点,一点的移动。
她摸到的却是一只手。
江戌目光里有太多的歉疚,他盖住钟嘉宝的手要落下的那个位置,轻声说:“它真的很美。”
“嗯……”钟嘉宝伤感的点头,她的手避开了江戌的手掌,移到了另一侧。
她怔愣的落下眼泪来,心口疼痛的收缩!
项链!!!
她的心里,那个无助的声音疯狂的呐喊,她的项链!!!她的项链不见了!!!
眼泪终于全线被瓦解。
“江戌,我的项链,不见了。”
钟嘉宝最初强忍哭腔,可是还是不客气的哭了出来,原谅她真的按捺不住心头突然全部空掉的感觉,她和二十一世纪唯一的联系不见了,就这么不见了。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粗心大意,还是不够听妈妈的话,不知道最珍贵的东西要妥善收藏好才能更久的留存。
妈妈,对不起。
钟嘉宝整个人滑力坐在地上,手臂抱住自己,抽泣着哭,整张脸朝着大地,眼泪肆意落下。
是哪里出了差错?她丢在了哪里?在陈北泽那里吗?
诸多问号炸翻她心中的蕃篱,丢盔卸甲。
“钟嘉宝……”江戌任由她在地上坐着哭,思绪一团乱麻,他脑里一根神经猛力的蹦跳,细微疼痛撕扯,他终于开口:“是我,是我弄丢了你的项链,抱歉。”
钟嘉宝肩头震颤,她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嘴唇微张,“是你……?”
江戌颔首,沉默依旧,表情让钟嘉宝不得不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钟嘉宝的眼中充满悲哀与愤怒,江戌知道自己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愧疚或是搀杂抱歉的情绪。
“我只能说,对不起。”
个中缘由是解释不清的。那么多的实情,还有自己之前的可恶的贪念,他实在没办法全盘托出。他宁可承担钟嘉宝项链丢了的怒气,也不想让她知道,他是为了那笔赏金才和她一起来八区的。
她就是他的财神,而他不得不遵从最初和卢梭商定的那样,对她委以虚蛇。尽全力保护她,对她好,尽管这一切在她眼里是作为朋友的他在为她付出。
“弄丢……挂在我脖子上的东西,怎么会被你弄丢……”
钟嘉宝虽然想不明白,江戌为什么要拿走自己的项链,但是毋庸置疑,江戌他承认他拿走了她的项链。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信物,你就这么把它拿走了,没经过我的允许……?”
钟嘉宝定定的看着江戌,一字一句的说。
江戌避开她的目光,不敢直视她的眼神。
“江戌,给我个理由。”
钟嘉宝透过满眼泪水看着他,仍是不敢相信,那个项链就是他拿走的。
“我拿去卖了。”轻描淡写,是事实,也是谎话。
钟嘉宝狠狠的咬住下唇。
朋友,江戌,我把你当朋友,你还是辜负了我。
“要怎样随你吧,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戌转过身去。
钟嘉宝拿着苏币的拳头紧了紧,也背过身,眼泪大滴大滴的滑落,砸在手背上,心里的不舍和南郭一波一波的涌上来。
“我们不是朋友的吗……”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再也忍不住,朝着服装店里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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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看见满脸泪痕的钟嘉宝推开门,殷勤的迎了上去。
“小姐要点什么?”
八区的服装店主色调是黑色,让人感到压抑和不愉快。
钟嘉宝擦擦眼泪:“一条厚厚的裤子。”
店员笑吟吟的应了下来,暂时离开钟嘉宝,去找裤子。
钟嘉宝呆呆的坐在原地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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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店员拿过来的是一条黑色的裤子,草草付过了钱,钟嘉宝就离开了那个让她倍感难受的店。
这一小会儿的时间,她竟然有些冷静了下来。
她仔细的想过,江戌能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她决定问清楚,免得二人之间升了嫌隙。在八区还要麻烦人家多多照应,怎么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就和江戌闹脾气?
真是太不成熟了。
钟嘉宝试图返回原路。
可是她惊讶的发现,无论她怎么走,都看不到江戌了。
(老黑有话说:老黑参赛了,请看文的亲给力的去投一票,参赛页面的链接下方有,举手之劳,谢谢大家了,鞠躬~票数高有加更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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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取出电子地图,可是地图上面显示的坐标,刚才的确是有过她的足迹的。但是现在却看不到江戌了。
她有些心慌,看着空旷行人稀少的街道,钟嘉宝心跳剧烈起来。
“江戌——你在吗!”
她四处寻找,没人回应。
江戌应该不会离开的啊……怎么人就突然不见了呢?
钟嘉宝回到他们分别的地方,那里孤零零的一排低矮的店铺,钟嘉宝犹豫了一下,在赌场和酒馆之间,选择了酒馆。
她小心翼翼的向里面看了看。
“嘿,小姑娘。”
音乐喧天,震耳欲聋,内里完全黑暗的酒馆让钟嘉宝觉得,这更像是一家舞厅,和现代的舞厅不同的是,环境要干净许多,而且划分成了很多个区域。
钟嘉宝支支吾吾的开口,有些别扭,又说不清那别扭之感从何而来。
“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比我高了一头的男人,穿着军靴和军衣,抽着一根烟?”
这样一番描述下来,钟嘉宝才发现,自己的语言太过匮乏,而她,除了江戌的名字和身份之外,根本你就不了解他。比如面容上的细节,比如性格到底是什么。
那老板手指尖正玩着一副扑克牌,他手指轻轻一指,那扑克牌便飞速旋转起来。
钟嘉宝睁大了眼睛,不会这也是异能吧。
老板看钟嘉宝被吸引了注意,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这个满头银发的老男人搭住了钟嘉宝的肩:“我没见过你说的这个人,不过……你可以进去找找。没有几个男人能抗拒我这casablanca酒馆(注释:灵感来源——电影《卡萨布兰卡》,特此声明)的魅力。”
casablanca?难道是卡萨布兰卡?
钟嘉宝猛的想起,自己在原先的时代看过这样一部电影,里面一句著名的台词让她记忆犹新。
——世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有那么多的酒馆,而她却走进了我的。
思绪拉回,钟嘉宝看着他搭在肩上的手,半拉半拽的被他带到了一个全新的区域里面。
里面比之前进入的地方更加逼仄和阴暗,老板引领钟嘉宝走进来之后,带着诡异的笑容退了出去,可是钟嘉宝没有收入眼底。
不过,钟嘉宝的确被眼前所见到的……冲击到了。
只见眼前昏暗狭小的空地上,人头攒动,红酒奢靡的味道,还有男人们的汗味,女人身上浓稠的脂粉味,交接在一起,鼻腔里就产生了一种奇怪又刺鼻的味道。
她踮起脚尖,可是她还是看不见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将里面围的滴水不漏,简直让人郁闷。而人们正齐声欢呼着什么,听不真切。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让一下,谢谢。”
钟嘉宝讪笑着挤了进去,拨开人们不耐烦的脸色和身体,终于挤到了前面。
身后的人们把她挤到了最里面,她的身体抵上了那个高大的拳击台。
是的,一个拳击台,用钢铁强硬的焊接在一起的、用来供人们观看的拳击台。
拳击台的四周都被罩上了坚硬不可摧的铁网。铁网冰凉又粗糙,隔着一层军用大衣,那种金属的触感留在钟嘉宝身上都挥之不去。
拳击台的两侧,两个男人低着脸,看不清面容。
“Scott!!!加油!!”
“我押Scott!”
“苏赫一向都是胜者,毫无悬念!”
钟嘉宝身后几个满嘴酒味的男人好像喝多了,开始押谁会赢得这场精彩又有看点的拳击。醉话连篇的他们胡言乱语,还从裤兜中掏出很大数额的苏币,攥在手中,两眼放光的看着场上。
右侧的男人率先抬头,两只眼圆圆的瞪大,露出凶光,看着左侧低头不语的男人的头部,发疯似的怒吼一声,随即扑了上去!
红红的拳击套此时血一样的颜色,一下一下落在左侧不吭声的男人身上,他们都光裸着上身,右侧扑上来的男人露出结实肌肉,左侧的男人却是精瘦匀称的身材,没有突兀之感。
钟嘉宝不禁好奇,这个男人的容貌是怎样的?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流转的时间,那男人已经抬起头,他猛地挥出右拳,勾中右侧男人的脖颈,从容不迫的动作又不失敏捷,像一只儒雅高贵的狼。准确无误如精准严密的箭矢,狠狠刺入目标的身体。
“苏赫!苏赫!苏赫!”
台下的少女和妓=女们都疯狂的尖叫起来,拼命挥舞自己的手帕,还有香花和一些五颜六色的花束像台上掷去,那名拉拢钟嘉宝进来的老板带着笑脸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收钱,女士们都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那个苏赫身上,当然不会在意自己给了多少钱。
右侧男人似乎被激怒,还有在异性面前被人毫不给面子的打败,雄性体内好战的因子被全部激发,他发狠的冲上前,头盔上清晰可见的汗水甩出一道弧度,随之两个人再次纠缠在一起,苏赫不慌不忙的躲避他卖命又狠毒的攻击,而那男人狡猾的很,一个右格挡将苏赫逼到铁网上,铁网锋利的铁锈在苏赫身上划开长长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台下的少妇们和贵族们都惊呼,只见苏赫眉目一沉,两手用力,左拳干净利落的将那个男人的额头向后打去,男人失重,后脑一下子磕在铁网上,他睁着眼感受血液从自己的后脑勺一点一点的氤氲出来,带着温热腥甜的气息。
全场寂静无声。
“苏赫你……又打死了一个变种人……!”
(参赛投票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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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暴怒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寂静了数秒的人群却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欢呼,彻底的盖过了老板的抱怨!
“苏赫!苏赫!”
人们整齐而统一,像是喊着自己心中坚实有力的王,他们甘愿为他的风采臣服!
钟嘉宝安静的站在开水一样滚烫又火热的人群中,看着那个男人同样安静的转过身去,带着不言不语的嚣张和一身傲气,人们像小丑一样存在,至少钟嘉宝觉得在苏赫眼里是这样。
那双眼没有任何征兆的的看了过来,越过人们密密麻麻的手臂,越过灼热无言的空气,越过激情燃烧的大吼,越过少女贵妇崇拜迷恋的眼波,不带一丝尘埃,大步闯进钟嘉宝的视线。
沸腾人潮,一期一会的目光,娇小静默的少女,台上高大隐忍的男人。
钟嘉宝投注了全部的心神,愣愣的溺入他看过来的双眼,他左眉骨上一小块隆起的淡疤,眼珠是深沉的黑,像是凌晨两点的夜,剑眉紧缩,鼻梁挺直孤傲,薄唇紧抿,冷漠又无动于衷。无一不似粗刀镂刻出孤家寡人的硬汉轮廓,坚无不摧。灯光昏暗,他却是最亮的一点,无声的点燃心底的艳火,让人再难移开目光。
苏赫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微微张大嘴,傻里傻气,眉头的纹路皱得更深些,他伸出左臂,掌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绷带下的长指对着钟嘉宝微微动了动,钟嘉宝这才回过神来,眨眼,不明白的看着他。
苏赫用另一只戴着黑色拳击套的右手,冲钟嘉宝的脚下比了比,未发一言。
“什么?”
钟嘉宝看看自己的脚下,不明就里的喊道,那喊声混入人们的叫声,很快泯灭。
苏赫却收了动作,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从拳击台上的侧门走下来,人们拥挤的高呼与呐喊,他一概不理,而他径直,走到了钟嘉宝面前。
钟嘉宝瞪大眼,看他俯身下来,心里像是有密集的鼓点令人发慌。
他……他要干什么?
苏赫并未看她一眼,而是在吵嚷中弯下身,抱起一箱水。
钟嘉宝怔怔的看着他,不禁脸颊一点一点烧起来,没来由的觉得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刚才,我没听清。”
钟嘉宝略带羞赧,眼神躲闪。
苏赫冷淡的转身,带着不耐的神色从人群中勉强拨开一条出口,离开不带一丝停留。
“这是什么人啊……这么严肃……!”
钟嘉宝有些无语,也有些窘,这个苏赫的气场有点太强大了……有种老师的感觉……
苏赫完全离开之后,钟嘉宝才问旁边的一个眼冒桃心的少女。
“他是谁?”
少女鄙夷的看着她,捏住鼻子:“啊,外乡人。真是的,苏赫你都不知道?”
钟嘉宝诚实的摇头。
少女拉过她,两个人一起看着苏赫离开的背影,少女啧啧称赞:“虽然苏赫不是贵族,也是个流浪汉,但是还是有许多八区少女想嫁给他呢……啧啧……”
钟嘉宝似懂非懂,看他走在光里,好像是走在匆匆流逝的时光一样那么让人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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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工作就可以,我不介意!”
钟嘉宝赶忙为自己辩解,她面前坐着的就是今天那个拉她进来的老板。
她想在这里停留几天,想着万一江戌回来找她的话,留在原地是个明智的选择。
最开始两个人还商量的好好的,但是老板听见钟嘉宝说,是五区过来的之后,立刻变得不愉快起来。
“你们外区的人经常说我们八区恐怖,里面住着牛鬼蛇神,到头来却还都想削尖了脑袋进来,想发财,又想要命,贪婪的你们。”
老板不屑一顾的嘲讽,钟嘉宝却仍旧苦苦哀求:“我没有别的意思,请相信我,我只是在等一个人。等他回来找我,我就走。”
“等谁?苏赫?得了吧,想嫁给苏赫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整个城区都数不完。”
钟嘉宝乖乖的闭嘴了,看来她只能越描越黑。
“我的意思是,给我提供场地,我来赚钱,如果达到了你想要的数额,就让我留下,怎么样?”
老板转过身去,不理她,手中刷着盘子,嘴里却念叨着什么,好像在算账。
最后,老板眼前精光一霎,转过身,将盘子“啪”的摔在了水池中。
“好,成交!”
钟嘉宝有些无语的看着他,真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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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嘉宝孤独无依的站在街上,按照酒馆老板所说的那样,在酒馆的门口摆上一张厚厚的毛席子,席地而坐,还有几只破碗和装啤酒的就被,以及金属刀叉,还有勺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这么一点东西,连食材都没有,是在考验她什么?难道老板以为她会异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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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嘉宝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自己忘记告诉老板她是人类的事情了。
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能先在席子坐下来,任由路人围观。
路人似乎觉得这个少女可怜的很,孤零零的坐在这里,也不知道被人遗弃还是如何,看上去还有些痴傻,眼睛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钟嘉宝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一直在这些东西上动脑筋。
如果能够为老板带来利益的话,他就会同意自己在酒馆工作。
街头适合的职业?
钟嘉宝努力静下心来,让自己的思路更清晰,不受外界的干扰。卡萨布兰卡的老板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倚在门边,带着怪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不禁暗急起来。要饭?根本就是更不可能的办法,这几个破餐具压根也值不了几个钱,卖都卖不出去,更别说应付胃口如此之大的一个老板。
有了!
钟嘉宝紧绷的神色忽然就松懈,她看着刀叉,还有另一侧的托盘和玻璃酒杯,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她坐正自己的身子,拿起刀叉和一个酒杯,将剩下的几个容器一一按照大小排列整齐,没错,尽管很狗血,但她的确只想到了这么一个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街头卖唱。
她先叮叮咚咚的敲响了酒杯,吸引路人的注意。
有几名醉汉一起走过来,摇摇晃晃的站住。
“这一刻你是一个最快乐的人,
你看见你想看见的,
你将它发生。”
(注释:歌曲名称《玫瑰色的你》演唱者:张悬)
尴尬的气氛随着一束陌生又熟悉的目光一起传来,钟嘉宝无心去细究是谁的目光让她感到如此不同和异样,她趁热打铁,用刀叉继续敲击:“因你,
我像戴上玫瑰色的眼镜,
看见寻常不会有的奇异与欢愉。
你美而不能思议……”
又是一小堆头顶货物的老妪站在她面前,带着好奇的神色对她指指点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不理会,声音更加坚定:“这一刻你是一个最天真的人,
你手里没有魔笛,
只有一支破旧的大旗……
你像丑儿挥舞它,你不怕脏地玩游戏……~”
音乐起到了让人安定心态的作用,钟嘉宝唱着自己喜欢的歌,突然觉得心里一片求之不得的安宁。
“你看起来累坏了但你没有停,
我是那样爱你……
不肯改的你,玫瑰色的你……~”
似乎很是成功,连那个老板都被吸引住。钟嘉宝的嗓音低沉且略略含着沙哑,难得的有种纯净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多的人停留在这里,听这个女生清唱。
“这一刻你是一个最忧愁的人,
你有着多少温柔才能从不轻言伤心……”
稍微顿了顿,紧张感却再次涌起。
“而你告别所有对幸福的定义……
投身万物中,神的爱恨与空虚……
和你一起……
只与你一起……
玫瑰色的你。”
“你是我生命中最壮丽的记忆,
我会记得这年代里你做的事情……
你在曾经不仅是你,自己。”
在陈北泽告诉她她要准备参与一个实验的时候的那种钝痛,破天而来。
“你栽出千万花的一生,
四季中径自盛放也凋零,
你走出千万人群独行,
往柳暗花明山穷水尽去……。”
她是中音,唱不出有些擅长唱高音的人的婉转文艺的小资味道,她只能卖力又投入的演唱,竭尽自己的全力。
所以这一部分高音,她站起身,丢掉手中伴奏用的刀叉,感激的直视每一位自己的听众,感谢他们捧场,感谢他们每个人给她唱完一首歌的机会。
感谢他们驻足的时间里就给了她这么大的勇气。
这是她第一次在异时空里发现自己的价值,真的特别感激。
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在眼眶里徘徊不去,钟嘉宝强忍眼窝里那股不安分的酸意,她发觉自己居然是这么在乎自己是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首歌完完全全的唤醒她对这种生活的渴望,来到八区,一切重新开始,就这么简单。忘了陈北泽,忘了一切,把自己当成是这里的一份子那样,学着爱这里,她曾经觉得没什么比高考更困难和可怕的了,结果遭遇了末日,人们奔逃的可悲景象还历历在目,她怎么能不好好珍惜每一寸春光呢?
“玫瑰色的你……”
这时已经开始压低声音,尾声部分,总是要给人意犹未尽的感觉,还有翩跹低回的蝴蝶划过一样,钟嘉宝尽力把它唱的很美。
“玫瑰色的你……”
“让我日夜的唱吧,我深爱着你……”
没有深爱的人,却同样可以唱出很深情的歌,这是什么道理。
钟嘉宝轻轻闭上双眼,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她觉得,有了这么一场演唱,就算是没有一分钱,也值得。她为的只是一场盛大的值得。
然后钟嘉宝深深的鞠躬。
人们没有静默,在她鞠躬的姿态里,只有几个人发出叫好的声音,只有几个人稀疏的鼓掌,更有甚者一声不吭的直接走掉,没有礼貌和素质可言。
场面简直难堪极了。
尽管这是钟嘉宝预料到的结果,她还是慢慢的蹲下去,看着用来装着打赏现在眼前却空空如也的酒杯,无比的沮丧和低落。
虽然是自己给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工作,钟嘉宝觉得仍旧有点让人灰心丧气,没有一个人肯留下苏币,身后酒馆的老板也喊道:“小姐,放弃吧,这里除了富翁就是守财奴,就是你今天唱出花儿来,谁又肯拿出一枚两枚的苏币让你过得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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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嘉宝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坐在席子上,呆呆的出神。
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那么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没了工作,她怎么办?
钟嘉宝只觉得心烦意乱,她抓抓自己的头发,懊恼不已。
“啪……”
一声闷响,什么东西砸在了她的面前。
钟嘉宝红着眼睛抬头,引入眼帘的灰黄色土地上,一只黑色的袋子半敞着口,里面露出的,正是她想要的苏币。
苏币!
她揉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随即她大喜过望,猛地站起身,却撞上了一个人的下巴!
那人闷哼都没有一声,钟嘉宝下意识的抬头,她呆住了。
他不是离开了么?
他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他他他!
……鬼啊你!
钟嘉宝将最后一个想法变成了实际行动,她气急败坏的揉着自己的头顶,然后埋怨苏赫不出声就突然冒出来,各种怨气像丑陋的小人叫劲的随之恶毒。
“……谢谢。”
钟嘉宝不情愿的道谢。眼睛却并不看着苏赫,苏赫目光微动。
那老板正百无聊赖的玩着一副牌,见到苏赫给了她一袋苏币,目眼神闪动:“我们的苏赫,什么时候如此慈悲心肠?嗤,有趣。”
苏赫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将袋子放好后,转身离开。
他穿着墨蓝色的厚呢子大衣,脚下一双短筒军靴,钟嘉宝不解的是,这年代的男人难道都很迷恋这种军人的穿法?
苏赫的身后,还很拉风的背着两把并在一起的长刀,那种刀不是蠢笨粗大
她没有多问,而她身后的酒馆老板此时风凉的说着:“如果你觉得这一代苏币就可以打发我,小女孩,呢么你就大错特错了。”
他停一停,接着说道,“苏赫交给你的,可是他今天全部的打赏呢。”
钟嘉宝瞳孔一缩,没有理会酒馆老板接下来说的什么话,而是直接快跑上苏赫。
“你,你等等。”
苏赫的步伐飞快,钟嘉宝追了很远,才追上。
苏赫停下,转身,看着她。
“我不需要你的钱,请你先保证了自己的生活,再来保证我的生活。”
钟嘉宝说的很坚决,眼睛里面的神色,也是让苏赫不禁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会感激涕零的收下,而不是倔强的还回来。
苏赫伸出手,缓缓的收了回去,接着转身,钟嘉宝却出声叫道:“等一下!”
苏赫站住。
“如果想要帮助我的话,还有另外一种办法……”
钟嘉宝咬咬下唇,似乎很万不得已的说。
“你可以带我走,我跟着你一起生活,做什么都行。”
钟嘉宝坚信,苏赫不是一个坏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就生长了这么一股坚韧,她确信自己的选择,她愿意相信苏赫一次——当然,前提是如果苏赫肯带着她的话。
过了很久的时间,钟嘉宝觉得自己站在他的身后,快要被自己的直接和肯定搞得融化,苏赫蹙眉:“我为什么,要带着你?”
钟嘉宝被她的问题问住了,理由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内心希望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收留她。至少苏赫丢给她那一袋子苏币的时候,她看到了苏赫眼里满满的都是一种情绪,那种情绪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是苏赫是唯一一个看清她心中那团火焰的人,苏赫只是个陌生人,他却比其他路人更贴近她的心灵。
“因为你听我唱歌。只有你肯听,只有你觉得,为了我的歌声付出苏币是值得的,所以我相信你。”
钟嘉宝想了想,低头不肯定的说,语气里都是懊恼,因为她觉得,似乎不太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呢。
“这个理由够吗?”
钟嘉宝追问,苏赫刀削一样硬朗的眉目在日光下,沉默如深海雕塑。
“这不是理由,抱歉。”
苏赫转过身,踏上路途。
钟嘉宝急了,苏赫这是什么脾气……不仅听不进去别人说话,看起来还闷得很,不好相处的人呐……
“你等等……苏赫!”
钟嘉宝加快步伐,苏赫同样,他裹紧了衣服,长刀钢铁的气质划开所有让人浮想联翩的气氛和路人因为误会而暧昧的目光。
钟嘉宝咬牙追了上去,果断的继续推销自己:“我会洗衣服!”
苏赫无视。
“你不要觉得我是喜欢你或者是想要接近你,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在八区呆上一段时间,我要找一个人!!”钟嘉宝急急的吼,急急的为自己辩解。
苏赫脚步依旧。
“苏赫……你!!我会做饭!”
钟嘉宝觉得自己快被他气的吐血了……!!!!!!!!!!!!!!!!!!!!!!!!!!
(╰_╯)#!!!
如果煮方便面也算的话……如果这个时代也有方便面的话……==……
“我会放水让你洗澡!!”
钟嘉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出这句话,她跺跺脚,心里已经被苏赫气的抖了起来。
苏赫不理。
……她真的要跪给这个男人了!!!他不理她?很好,她还偏偏要他刮目相看!
“我会解各种数学题我可以在一分钟之内给你背出中国所有城市的省会我还可以在你规定的时间内背出来英语必修一到选修六的所有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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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嘉宝近乎愤怒的对他数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学习能力,随后有些沮丧的垂头:“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知道这些对你来说都是没用的废纸一张,但是对我来说,这些都是值得骄傲的东西。”
苏赫仍旧没有理会她,无动于衷向前走。
“我还有最后一个特长!!!你要听吗!”
钟嘉宝急中生智,拉住他的衣角。
“我会唱歌!!!你刚才听到了的!!!我可以唱歌赚钱!!”
钟嘉宝大叫着,恶狠狠的拖住了苏赫的腰。
那歌声似乎又在苏赫的耳边响了起来,苏赫陷入某种不可自拔的氤氲回忆,他心里微微的回暖。
他冷冷的回头,一小片日光从他的头上泻下来。
“很好。”
钟嘉宝紧闭着的双眼蓦地睁开。
他什么意思?这就算同意了?
钟嘉宝不明白,确认时的抬头问他:“你同意了?”
苏赫不耐烦的扒开她的手,随后冷冷的开口:“我只有一个条件,为我唱歌。”
——噗!
钟嘉宝立刻就喷了。
什么恶趣味啊亲,给你唱歌?当她是夜莺还是宠物?
钟嘉宝刚想反驳他,苏赫的脸色就把她吓得不敢再说话,
“行行行,我答应你,但你要包吃包住,顺便保护我,我是人类……我、我没有异能。”
钟嘉宝吞吞吐吐的说出这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也将异能作为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了,果真是入乡随俗么?
苏赫面无表情:“我知道。”
……难道她已经弱得这么明显了?
苏赫讥讽的说:“变种人刚才的表现应该是当众表演自己的异能,而不是卖弄自己的噪音。”
钟嘉宝低下头,小声的嘟囔了几句什么,最后还是乖乖的跟在了苏赫的身后。
“你叫什么名字?”
钟嘉宝轻咳了几声之后,率先打破了尴尬。她的确是知道苏赫的名字的,但是在苏赫面前,她不得不装出一副无知的样子,她担心苏赫会认为她接近自己是别有用心,毕竟八区这么大,花痴少女这么多,她必须要避开这些苏赫不喜欢的雷区,万一惹他不高兴,又会丢下自己。
想到这里,钟嘉宝不由得沮丧起来。
如果她有了异能,就可以保护自己,不用忌惮一路上会遇到的危险,更不用说八区里那些还没遇到的,也就是外人口中的“危险”。
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人类生物从来都是这么骄傲自大,可是还要靠自己造出的克隆人们来维持生物秩序,维持“人口数量”。
“苏赫。”
“啊……哦,我叫Gabor。”钟嘉宝一直很喜欢自己这个英式名字,寓意她很喜欢,发音从唇齿间轻轻溢出,好像是世界上最低喃的话语。
她闭了嘴,因为苏赫拔出了身后的那把长刀。
苏赫伸手到背上取刀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苏赫手上原先包着的一程又一层的纱布,已经被他取下来了,而上面的皮肤,完好如初。
脑中闪过一幅画面,那就是苏赫将这只手指向她的时候,上面有血色。
苏赫的异能难道是自我修复?!
钟嘉宝不禁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如果她推测的是真的,那么……苏赫能够在拳击格斗的时候无往而不胜,似乎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