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凡一早便有恢复玉安身份的念头,如今韩珂一再提起,心里多少是感动的。舒榒駑襻过几日便是韩珂的今生的生辰了,不舍她舟车劳顿去侯府,便决定在宫中举办一场宴会,作为皇后的娘家之人,自是在邀请之列的。
韩珂对于弈凡的安排是欣喜的,近些日子她也着实烦闷,加之决定原谅玉安,心中对君初颐的愧疚亦不由地衍生。趁着这生日宫宴,韩珂竟动起了做红娘的心思。
皇后寿宴,消息早早便传到了镇国候府。忽闻进宫的旨意,玉安是期盼的,想起前些日子与母后的计划,玉安的嘴角不由地扬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六日后,宫中遣人来请,玉安早早装扮了华服,随君北野一道,然,两人分坐了马车。蒙蒙细雨将镇国候周遭蒙上了一层薄雾,青灰色的百丈砖石被染成了暗沉色。一驾藏青色的马车缓缓驶向大胤皇宫。
彼时,未央宫中。
精致的梳妆台前,韩珂端庄而坐,只是怀胎八个月的她,坐姿略为辛苦。无法用手拖着下颚,韩珂便把玩玉安曾雕刻给先帝萧墨的玉佩,神色淡漠冷清。
月彤手巧的将她的一缕缕青丝绾成簪花高髻,随后望向镜中那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肌若凝脂,面容精致娇弱,但因怀孕透着母性光辉的女子,带着羡慕的道:“皇后娘娘越发美了。”
韩珂闻言,笑了笑,忽略掉月彤难得花痴的举动,遣退了她。
空无一人的屋子,韩珂突然无声的轻轻叹息,她想起昨夜夜沐风带来的消息,郁结的情绪便久久不能散去。
“瑶儿在想什么?”韩珂耳边突然想起了萧弈凡温润而担忧的声音。
韩珂回神,下意识的朝皇帝看去,只见他剑眉微锁,双眼正探究的看着自己,似乎已经保持这种姿态很久了。她不想找借口搪塞弈凡,微微一笑,轻道:“瑶儿只是在想,你让我归还萧骏给玉安长公主,究竟是好是坏。”
“哦?”弈凡的声音微扬,显然很好奇小皇后突然的担忧,道:“主张让他们母子团聚不是瑶儿向朕要求的,如今怎么了?”
韩珂微怔,眉宇动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弈凡竟然会追根究底,思量着一会:“弈凡,我想我有些事情得跟你坦白。”说着,韩珂睇向皇帝,眼神带着几分不安,道:“你不准胡思乱想。”10nk2。
萧弈凡微黜起剑眉,继而笑了,她的瑶儿终究还是选择跟他解释近日的疑惑。
“弈凡,你应该记得我说过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话音停顿了下,眼眸看向弈凡,见他一脸平。和地望向自己,继续:“当初同我一起穿越的还有一人……”凡弈中提一。
“是慕容云儿?”弈凡突然很笃定的打断了她的话。
想来自己的夫君知晓的还不少,韩珂额头冷汗,旋即摇了摇头:“云儿是我家乡之人,但当初同我一起穿越的,是司幽暗夜宫的欧阳烈焰!”
弈凡心下一惊,总觉得自己的小皇后与那烈焰宫主有牵扯,却不想竟是同世之人,脑海中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瑶儿口中不停叫唤的那个名字“欧阳,欧阳……”
“烈焰宫主见过,可近来一直行走在你身边的那绝对不是他?”不得不承认,萧弈凡有点吃味了。
韩珂正欲解释,殿外传来可云的呼叫声:“皇上,太后娘娘中毒了,你快去看下吧。”
闻言,忍不住颤栗了下,韩珂立马扶住了弈凡,道:“快去看祖母吧,等会我去招呼那些官妇们,放心。”
眼见韩珂身形圆润,不适合陪同,便点了点头,吩咐月彤好好伺候着,后,急急向养心殿赶去。
虽忧心弈凡,但韩珂还是放弃跟去,只是稍作收拾,独独唤上月彤陪同去宫宴,韩珂知晓今日并不会平静。
途径御花园,风吹树梢,杀机四伏。
果然丛林中闪出几名黑衣男,韩珂惊诧,忙伸手护住腹部,不由地脚步后退。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几名身着华衣的少妇,她不敢呼救,不能呼救,否则必将那些提早进入宫殿的官妇们引来,她们不会武功,来了也会成为敌人的筹码。
四名黑衣人全部围绕着月彤,个个用着长剑于梅花对打,好在黑衣人的功夫只是寻常,月彤亦能阻挡一段时间。
往来对招,精彩无比,可眼下,韩珂没有心情欣赏,她知道,月彤一介女子,支撑力有限,就算她面对的是寻常杀人,也难以同时对付四个男子。她趁着众人未察觉之时,从怀中掏出夜沐风为她准备的暗匣,拇指对着按钮欲发射银针。
这时,一位黑衣人抽身,举起长剑就朝着韩珂刺来。
韩珂惊吓之余摔倒在地,正恰巧偏身躲开了黑衣人的袭击,长剑砍在了身后的树干上,韩珂随手按下按钮,银针发出,偏黑衣人身形闪烁极快,银针全部落在地上。
月彤余光看到黑衣人朝着韩珂而去,急于脱身,释放出层层杀气,她绝对不能让皇后娘娘有意外!否则,她难以向弈凡交代。
三人将月彤围起来,三面夹攻,合作无间,月彤渐渐失了体力,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层细汗。
韩珂这边,蒙面黑衣人已经收起剑,赤手空拳来抓十七,看其样子,好像并不想下杀手,只想抓住韩珂。
这时,只听噗嗤一声,视线所及之地,布满血腥味。
“啊!”月彤闷哼一声,后背被捅了一刀!
三个黑衣人见已经有了突破口,立即用足了十成的力,朝着月彤刺去!
韩珂的心,顿时提到了嗓眼,暗暗郁结,这夜沐风不是说暗处有人相守吗?现在这个什么情况?
眼前继而晃过一袭墨色身影,“夜沐风!”韩珂惊呼,那不安的情绪也慢慢得到了缓解。
黑衣人没有注意到那突来之人,眼见皇后身侧的宫女倒下,顾不得多加思考,一刀直直向月彤挥下,想尽早解决这碍事的宫女。
呼的一声,墨色身影飞身袭来,单手轻拉着月彤,略微偏了下位置,那凌厉的刀式便落了空,奇怪的是躲过的月彤,竟倒头晕倒过去。
月彤陷入失去意识之时,心里还在想,皇后娘娘要怎么办,这些人穷凶极恶的,要是娘娘出了意外,弈凡陛下要怎么办……
韩珂急急跑来,想查看月彤伤势,可那黑衣人可不会放任她自由,四名黑衣男整合了队形,大刀继续向夜沐风砍来。
为了不让韩珂受到伤害,夜沐风就一直抱着她躲避黑衣男的攻击,根本无心反击。奇怪的是这黑衣男并非有意置韩珂与死地,刀式所落地方不是手臂便是脚裸。
“这些人只是想伤我,不要我的命?”韩珂的心思转了不下千百下,脑海中过滤着很多可疑的人。
纠缠持续着,夜沐风将韩珂护得滴水不漏,黑衣男愈发焦急,挥刀的动作也逐步加快。这样不行!韩珂心下焦急,自己如今身子重,即便那人并非有意伤害,可连番的幅度动作,腹中的胎儿定是吃不消的。
“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来刺杀我!”韩珂躲在夜沐风的身后,喘气问道。
这时,夜沐风寻到机会反击了,只见他的手轻轻一挥,一道墨色光闪过,几名黑衣男子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这夜沐风的武功真是高深莫测,只是轻轻一下就会置人于死地。
单手搭着夜沐风,韩珂慢慢的走近已经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看着他们痛苦哀嚎的模样,她竟然收起了往常的不忍:“是谁派你来杀我的?如果你够坦白的话,本宫放你离去,若是你执意冥顽,本宫会让你受尽万般折磨,然后将你凌迟至死!”一点幽寒功效的声音,自韩珂手言语中道出,夜沐风不自觉地扯动着僵硬的嘴角,这口气好没气势!
青石路上的黑衣男子圆目顿睁,愤恨地望着面前这大腹便便的女子,禁闭的唇,突然张开嘴,一口的血喷出来,夜沐风天天书吧,环手一抱,免去了衣衫被污的状况,同时怀中发出利器,那名黑衣男子便断了气。
刚想道谢,韩珂耳畔传来夜沐风戏谑的声音:“你腰好肥,差点抱不住你!”
韩珂抽动嘴角,不予会理,只见沐风堂主再一次靠近,轻声道:“这附近还有人!”说罢,还轻轻吹了口气。
真是恶趣味的人!韩珂无奈,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某男子竟沾沾自喜:“嗯,小珂儿生气的样子比较丑,还是丑点好!”
没有闲暇与夜沐风置气,听闻周围还有别人,韩珂冷冷的撇起唇角,再一次回复清冷的声音,对剩余的黑衣人you惑道:“你们以为今日失手,你们主子会放过你?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倘若再冥顽不灵,本宫有很多方法让你们生不如死。若你们说了,本宫可保你们安虞!”
在知晓夜沐风的能力后,韩珂甚为嚣张,从最初的万般担忧霎时转为了有恃无恐。
其中某黑衣男貌似有松动的迹象,正欲开口,忽的几柄飞刀袭来。夜沐风本能的护住韩珂向后退。
“啊!”剩余黑衣人齐齐惊呼出声,暗处之人竟然杀人灭口。从未有人敢在夜沐风的眼皮底下杀人,某堂主怒了!飞身追踪,徒留下一脸诧异的韩珂。好在临近宫宴时间,来往的官妇渐渐多了起来,韩珂也不担心杀手去而复返。
大概两盏茶的时间,月彤幽幽转醒,望着眼前的皇后娘娘,眼眸中止不住的激动,急急拥上那大腹便便的华衣女子,旋即作势扯开韩珂的衣襟,欲查看她的伤势。
韩珂恶寒,这月彤怕是晕了脑袋,大庭广众下竟这般举动。抓住了月彤的不安分的纤手,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向宫宴的方向走去。
即便韩珂再不动声色,这皇后遇刺的消息仍早先一步传进了宫宴之人耳中。
皇后生辰设宴,选得是崇宁宫,宫殿内外,花团锦簇,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殿内更是流光溢彩的华丽大气,不少的诰命妇和自家的千金小姐都到了,桃花柳绿挤挤天天书吧着话儿,不少人都在猜测皇后娘娘今日设宴选在崇宁宫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为皇帝选这崇宁宫之主?
各家官妇高兴,全都把自家最漂亮的小姐给带进宫来了,眼下皇帝可还没有选妃呢,若是他们家族的女儿被其看中,日后可就成为皇亲国戚了,对了,这崇宁宫还有一个十七皇子萧骏,小王爷的年纪虽然不大,但也可以替他早早定下门亲事,对于这很得帝后宠爱的十七王爷各家都有心攀附,相互比较谁家的女儿最漂亮,最耀眼。
大殿内,众人正相互比较着,殿外太监的声音响起来。
“皇后娘娘驾到。”
这声音一起,众人赶紧分列开来,一起到门前迎接。等到韩珂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众人一起恭恭敬敬的开口。
“臣妇等见过皇后娘娘。”
韩珂扫视了一眼,殿内果然是柳红柳绿花团锦簇,哼,就知道这些人没有打消要弈凡纳妃的念头,心中虽不悦脸上却仍露出笑意,一边走一边缓缓的说道。
“大家起来吧,不必客气了。”
“谢皇后娘娘。”
众人应声,全都站了起来,韩珂领着月彤等人走到上首坐了下来,等到她坐下来,大殿内众人也都按照各人的品阶坐了下来,坐在最前面的便是镇国候府的人,右相府等重臣家眷也都坐在了前面。
韩珂一挥手示意上菜,身着素衣的宫女翩然而至,精美的菜肴一一的逞上来。
每个人的面前摆放着的都是她们从来没有吃过的膳食,这些是遵照皇后娘娘的旨意而做出来的菜肴。
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蚝油仔鸡,点心是:芸豆凉糕,凤阳酥,长春卷,六色马蹄糕。
大殿上,顿时哗然,很多人没看过这些菜肴,不由自主的伸出筷子挟起来品尝,然后一脸的惊喜,连连的夸赞,韩珂笑望着她们,然后一挥手,有歌姬上来表演歌舞,这些歌舞自然也不是古代一成不变的舞蹈,而是韩珂交代改编的现代青春舞,意在气氛活络一些。
韩珂抛开先前刺杀的郁结,眯眼打量着下首的那些待嫁闺秀,一个个的看下去,心里盘算着,哪一个女子更好,更适合君初颐……
等等!君初颐?韩珂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心惊。
很快,第一支舞跳完了,舞姬退了下去,众人开始端酒向上首的皇后敬酒,今日的酒也是韩珂命人精心准备的果酒,并不会醉人,所以韩珂没有拒绝,点头一一的喝了一些。14965934
大胤的一品诰命妇们个个笑着开口说道。
“今日适逢皇后娘娘寿辰,臣妇们才能吃到如此美味的菜肴,臣妇等多谢皇后娘娘费心了。”
“是啊,不但是菜肴,就是这果酒也是一绝啊。”
“歌舞也是臣妇们没有看过的,今日宴席我们可是从中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呢,以后少不得要进宫来请教皇后娘娘了。”
下首的官妇们争着夸赞,热闹极了,韩珂闻言笑道:“大家若是对这些有兴趣,可以到本宫身边的月彤手里要一份单子,本宫已经命她准备了好多份,都是一些菜肴的制作法,还果酒的做法。”
一听到皇后娘娘如此说,众人很高兴,纷纷的起身谢恩。
“有劳皇后娘娘费心了。”
宴席进行了一个时辰,宾主欢快,众人都十分的尽兴,不过一直到最后也没有看到皇后娘娘提到关于选妃的事情,所以大家私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但是得见这清冷的皇后娘娘,众人心中也是欣然的,毕竟这大胤皇帝将她藏的太深了。
众人心里想着,已纷纷的起身向韩珂告安,离开了崇宁宫。
韩珂唤了玉安稍留半刻,同时示意月彤将萧骏寻来相陪,玉安一听欢喜不已,岂有不答应,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韩珂那积累的恨意。
养心殿。
两道黑影落于飞剑的房顶上,自微开的窗户进去。
弈凡听闻其声,立即自床上坐起,“怎么回事?”
暗卫垂首恭敬的禀报道:“今日宫宴开初,有四名黑衣人袭击了皇后娘娘,幸好得人相救,。”
“什么?皇后怎样?”弈凡自桌案上站起,快速的穿上衣服。
接着没有多想便对暗卫命令道:“相救之人是谁?”
“听月彤说,他当时只见墨色身影袭来,具体模样并未看清。”暗卫旋即答道。
“着墨色……”弈凡顿了顿,走到窗前,背手而立,焦急的神色慢慢转为沉静,幽深的眸子深沉悠远,望了望床榻上因中毒虚弱的母后,寒潭深处,泛起了一圈圈小小的波澜。
当夜,萧弈凡还是回了未央宫。
“本堂知道你一定会来。”弈凡刚进寝殿,耳畔便传来浑厚的男声,循声望去,一身着墨色的妖冶男子正在韩珂的房内小酌。
弈凡怔了怔,旋即大步迈向桌案,径自坐下,脸上却挂起温润的笑容。
“好定力,看到自己女人屋内有其他男人,你竟然能如此平静!”这夜沐风说话永远都是那么不着调。
“夜堂主!”弈凡点头致意,“或者说朕该称呼你为大漠之影。”
夜沐风不置可否,扯了扯嘴角,道:“大胤君主竟这般就认出本王了,莫不是小珂儿在你身边说了什么吧。”
闻之夜沐风对韩珂的称呼,弈凡额头有些黑线,但笑不语,继续等待夜沐风的下文。
“我对你的皇后没有恶意,更没有爱意,相伴也只是忠人之事罢了。”夜沐风顿了顿:“今日刺杀之事,本王有一忠告相诉,若是大胤皇帝无心惩治自己的母后和皇姐,最好还是寻个机会送她们远离宫廷,否则你定会后悔。”
说罢,夜沐风手中扔出一只半风干的雄蛊,头也不回地消失于夜色中。
望着那触目惊心的蛊虫,弈凡顿时眸光冷冽。
嘉义十一年,二月,玉安病逝。大胤皇帝下诏,恢复玉安长公主封号,举国哀恸。民间相传玉安长公主是救护皇后而死,世人皆称其为慈母。同年二月,十七王爷因憾染天花,医治无效,葬于东陵。
嘉义十一年,三月,司幽国君主楚梵天携皇后司徒青鸾、淑妃姜云歌出使大胤。
彼时,韩珂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弈凡几乎没日没夜地陪着她。
甜蜜地羡煞旁人,只是郁结着夜沐风,他天天数着日子,自己是有多久没有同珂丫头说过话了,他好想跑去警告萧弈凡,你个昏君,既然将朝堂之事也搬到了未央宫,太不应该了!自然地,他也是想想而已。
日子看上去风平浪静,等到这一日到来的时候,韩珂却不知怎的总觉得心中不安,隐隐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舅舅,云歌现在很受楚梵天的宠爱,是吗?”夜半的时候,韩珂缠着弈凡,有些事情想要先问清楚,免得出事之后措手不及。
“算是吧。”弈凡将她抱在怀中,她的身子越来越重了,想要抱她,居然有些吃力了,弈凡望着她痴痴地笑,“怎么突然问这个?楚梵天再怎么宠云歌,也不可能有朕对你好。”
韩珂面上一红,双目瞪直,“好什么?每晚都要疼得死去活来!”
弈凡哑着嗓子哄她,“若是这一胎生了男孩,随便你怎么欺负他,朕都不会出声阻止。”
“好。”韩珂满意地点头,又问,“司幽太子因为瓦剌王妃之死被废,依舅舅之见,楚梵天会立谁为太子?”
弈凡伸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弹了两下,脸上微微露出几分不悦,“你这么旁敲侧击,无非是想问一问楚黎的消息,不是吗?”
韩珂沉默不语。
弈凡的语气里满是醋意,却还是乖乖解释,“楚黎也跟来了。楚梵天很看重这个儿子,这样重大的事情,必然会带着他的。”
“那……”韩珂的眉头微微皱起,“宫宴那日,瑶儿还是留在未央宫乖乖养胎吧。”
“你怕见到他?”弈凡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的味道。
韩珂伸手一拳,重重砸在弈凡胸口:“你这话什么意思?怕我思想出轨吗?”
“老婆大人,为夫不敢。”弈凡慌忙认错。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韩珂倚在弈凡怀里,幽幽叹了口气,“君子,才子,公子,男子,世可集四者于一身者举世难寻。楚黎也算其中一个,瑶儿只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么死心……”
弈凡拥她在怀,小声安慰,“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最适合的另一半。朕曾经一度认为你和楚黎是最为般配的,三番两次将你往他身边推……现在朕才明白,万事随缘。”
“恩。”韩珂乖巧地应了声,旋即又挑了了舒适的姿势,埋进了弈凡的怀中……楚黎与欧阳烈焰怕是牵连甚深,弈凡的身世是不是他也知晓,若知道,他又会如何?
次日,司幽国使者入宫,韩珂在未央宫设宴款待。
楚梵天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但他的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他依旧如韩珂初见他时意气风发,左手扶着姜云歌,右手挽着司徒青鸾,步入大殿。
十年不见,姜云歌脸上的稚气已经褪尽,她的任性与刁蛮也被险恶的司幽国皇宫磨平,再见之时,她一袭高贵的紫色华袍,站在楚梵天身侧,将司幽国司徒皇后的气势完全压制了下去。
传闻说,楚梵天专宠淑妃果然不假。
“司幽帝请入座。”韩珂选择了靠左手边的位置,引楚梵天和他的一后一妃入座。
三个人刚刚坐下,姜云歌便“咦”了一声,然后目光落在了韩珂身侧的弈凡身上,问道:“陛下,今日宫宴怎么不见太后娘娘?”
弈凡面色一僵,道:“太后娘娘身子不适,正在养心殿歇息。”
哪里是身子不适?自弈凡与夜沐风夜谈之后,姜太后如今是完全禁足,严重讲来便是彻底软。禁,根本没有机会出席任何宴会。
姜云歌是聪明人,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玄机,道:“云歌出嫁之前,深得太后娘娘恩宠,此次回来大胤,很像一睹太后娘娘天颜,既然太后娘娘病了,云歌便只能亲自上门拜访了。”
“那倒不必,”弈凡蹙眉,这些日子宫人通报,姜太后自玉安之死后,一直安分地留守在未央宫礼佛,念及自己母后如今变化,弈凡正寻着机会解了太后的禁足令,如今终于找到借口,于是转身低声对身侧的阿砚道,“传旨下去,即日起太后娘娘可以在宫中自由走动,请她来参加宫宴吧。”
“是。”
韩珂见弈凡终于放下,总算安心。
姜太后幽闭多日,再出现之时,风采依旧不减,她横眉淡淡扫了韩珂一眼,在弈凡身侧落座。
“这些日子委屈母后了,母后若是闲来无事,便多出来走走吧。云歌要在宫里住上几日,可以陪你聊聊天。”弈凡淡然出声,想要缓和母子间的关系。
姜太后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楚黎一身华服步入大殿,身侧挽着一个女子,韩珂定睛一看,心中惊讶不已,那女子居然是慕容云儿,转眼后望,两个一样的慕容云儿?
————题外话————
明日便大结局了,更新二万字~希望结局亲们会喜欢~
正文 结局章 大结局上
慕容云儿朝着韩珂眨了眨眼睛后,便一直挽着楚黎的手臂,姿态亲密,宛如新婚夫妇。
楚梵天见众人愣住,出声笑道:“朕来介绍,犬子靖康王、靖康王妃。”
“果真是郎才女貌,靖康王风华绝代,靖康王妃更是国色天香。”弈凡淡笑着嘉奖,衣袖之中,大掌紧紧握住韩珂的小手。
“陛下过奖了。”慕容云儿出声,楚黎却不理会弈凡,寻了个位置,拉着慕容云儿,漫不经心地坐了下去。
韩珂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慕容云儿竟然不声不响地回到了楚黎身边,依稀记得两日之前还一起谈心,现如今随同司幽来使前来,这般诡异感实在令人乍舌,什么时候身边的慕容云儿变成了替身?
楚黎的目光直直望着弈凡,却不肯给予韩珂一丝视线,他面容阴郁、薄唇紧抿,心思叫人难以猜透。
韩珂见他这个样子,心中有些担忧,他与慕容云儿貌合神离,幽幽叹了口气,这云儿不是放手了,如今这般是不是真的会得到幸福。
楚黎似乎感觉到韩珂焦灼的视线,冷冽的眸光微微一扫,唇角勾出一抹轻蔑的笑意,似是在自嘲。
韩珂皱了眉,想来他并没有真正放下对查绪儿的感情。
楚黎的视线一直落在韩珂身上,没有了从前的爱慕,满满的都是冷冰冰的嘲讽,韩珂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又做错了什么事得罪了他。
小腹部微微有些不适,韩珂起身,对弈凡道:“臣妾身子不舒服,先退下了。大家玩得尽兴些。”
弈凡见她脸色惨白,便没有强留,吩咐月彤送她回去。
似乎是因为人多的缘故,整个未央宫都显得闷闷的,韩珂心里头似乎堵着一口气,难以喘息,于是对月彤道:“我们去太液池走走。”
“是。”月彤扶着她,小心翼翼往太液池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太液池上了灯,湖灯映在水面上,折射出五光十色的水花,波光粼粼地水面荡漾着,韩珂的心情终于好了很多。
起了风,初春的气候有些冷。
“月彤,回去未央宫,帮本宫取件袍子来。”韩珂淡笑。冻着自己不要紧,如今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她做什么事都变得小心翼翼。
“是。”月彤转身,又犹豫着回头,对韩珂道,“娘娘站在原地,不要乱跑,太液池边上路滑,若是落水就不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韩珂习惯了她的啰嗦,不停点头。
月彤见状,这才往回跑。
太液池附近有六角楼,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萧焱了,韩珂往六角楼的方向走去,站在亭子里,突然觉得一切又回到了十年前。
手臂露在风中,微微有些凉,韩珂不觉瑟缩了一下。
身后有人递过来一件披风,将她裹住。
韩珂巧笑回眸:“月彤,你的手脚越发麻利了,这么快就……”
下面的话被吞入腹中,韩珂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韩珂巧笑回眸:“月彤,你的手脚越发麻利了,这么快就……”
下面的话被吞入腹中,韩珂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望着楚黎那双满含深情的眸子,她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我不是月彤。”楚黎冷下脸来,嗤笑道,“未央宫里太闷,你一个孕妇自然是坐不住的。那地方不适合本王,本王也坐不住。随便走着走着……没想到就碰到一起了。”
韩珂尴尬地将他的披风从身上脱下来,递回他手上,道:“王爷,这样不太合适。月彤很快就回来了,本宫不需要你的披风。”
楚黎自嘲一笑,“拒绝拒绝……你从来都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王爷,本宫已为人妻。”韩珂怕他说下去,连忙打断。
“已为人妻?”楚黎冷笑一声,伸手挑起她的下颚,“上一回,你也告诉本王,你已经同弈凡有了孩子。到头来,那孩子不过是瓦剌王妃的遗腹子!”
“你就是在为这件事恼我?”韩珂微微一挑眉,望向楚黎。
楚黎侧过脸去,不出声,手中紧紧捏着那件披风,一个用力,披风在大掌之下震得粉碎。
“若是我当初不那么说,你会放我走吗?”韩珂眉峰一扫,静静注视着楚黎,“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一个藏了十多年的影子,你何必这么执着……不如惜取眼前人。”
楚黎冷然转身,伸手扼住了她的下颚,“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本王走!父皇的人马已经遍布在整个皇宫之中,你唯一活命的机会便是跟本王走!”
“什么?”韩珂的面色煞得惨白,目光朝着远处望了望,皇宫之中黑影闪动,似乎真的有外人潜入。
“告诉你也无妨!”楚黎冷笑,“这天下很快就改姓楚了!再也没有大胤、司幽国之分!”
“军队是怎么潜进来的?”韩珂不解,“宫中戒备森严,你们的军队怎么可能随意出入?!”
楚黎一声冷笑,“那就要感谢你的好姐妹--慕容云儿。她虽相伴你身侧,但早些时候嫁于本王之时,便教会了司幽国的子民冶铁炼钢、改良兵器,还教会了本王用水攻……看见那太液池之中的宫灯了吗?那不是什么宫灯,不过是本王的军队用来在水下照明的器具罢了。”
“你当初娶慕容云儿,只是为了得到她的帮助?”韩珂面露痛苦,“你一点都不爱她吗?”
“慕容云儿是司幽重臣之女,加之有如此本事,本王娶她,天经地义,不需要爱。”楚黎冷然而笑,嘴角却划过一丝落寞。当初娶她,没有爱,可是相伴十年真的没有一点爱吗?他自己也无法确信。
“你已经疯了!”韩珂越发担忧未央宫的情况,甩开他的手,想要逃离这里。
楚黎长臂一伸,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又道:“大胤的疆土,固然诱人,倘若你愿意随我天涯海角,我甘愿放弃这如画江山!”
“舅舅也是这么说的……我不可能在最后关头弃他不顾。”韩珂转头,清冽的眸光直视他犀利的眼神。
楚黎微微一扬手,手中的碎步飞了漫天,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来:“既如此,本王便只能踏平大胤,用这把饮血剑斩下他的头颅,从他手中夺回你!”
“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本王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楚黎目光微冷,“不要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本王不信你忍心看着孩子死……”
“若是大胤败了,你想怎样都悉听尊便。”
韩珂快步离开,脑海中努力思索着破解之法,宫中有君初颐带领的羽林军常驻,楚梵天的人再厉害,能够潜入宫中的毕竟是少数,太液池统共就那么大,能藏下多少人?
细想一下,韩珂直觉楚梵天一定在皇宫外围安排了军队,等到时机成熟,里应外合,想要一举拿下整个大胤。
待到韩珂离开,慕容云儿出现在楚黎面前。
楚黎黯然一低头,对上慕容云儿的视线,“本王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将消息透露给她了。能不能逃过此劫,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如今父皇被淑妃迷惑,有些事情本王也阻止不了。”
“谢谢。”慕容云儿干涩的扯了扯嘴角,“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嘴硬,明明是你自己想要将消息透露给她,却要将这个罪名按在我的头上……”
楚黎茫然一笑,“那又如何?你不愿意?”
“乐意至极。”慕容云儿笑答,上前一步,挽住了他的臂膊。
匆匆回到未央宫,韩珂忙传来月彤。
“娘娘,什么事这么急?”月彤蹙眉,“你身子重,跑这么快,不怕摔倒吗?”
“笔墨纸砚伺候,快!”韩珂来不及同她多说,又问,“宫中可以硫磺粉和煤炭?”
月彤见她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认真答:“硫磺粉有很多,煤炭没有,但是有木炭!”
“木炭也行。”韩珂匆匆在宣纸上写下硫磺粉与木炭的比例,又在一侧画了几幅简图,吩咐月彤,“去御花园摘些皂荚,命人按照我写下的方法提炼硝酸盐,再按比例将硫磺粉、木炭和硝酸盐混合,最后用油布纸将混合后的粉末包起来,做成图上的形状!”
月彤听得云里雾里,忙问:“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火药!”韩珂又想起什么,急忙吩咐道,“做好的火药放在阴凉处,千万不要碰到火芯。火药的杀伤力很大,这是用来迎敌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月彤又问,“迎敌?什么敌人?”
“没……没什么。你将制好的火药交给君初颐,让他随时听令就是。”有些话,韩珂不便说出来。
遣退了月彤,韩珂想尽办法唤出夜沐风,然,未果,他像是人间蒸发一般。这些日子韩珂除了弈凡,最依赖的便是这沐风堂主,如今求助无门,她的心再也无法安定。
看得出,今晚楚黎是来通风报信的,这件事若是传开了,只怕那楚梵天会提前行动,那么她连最后的应对时间都没有了。
躺在床榻之上,韩珂想要努力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
先是有人对她下堕胎药,然后是姜太后的丑闻被揭发,姜晚晴带着姜太后要烧死她,姜晚晴死在她面前……宫中制度革新之后,最大的动静便是玉安假死带着萧骏离去,韩珂笃定的认为这一切与玉安并没有太大关联,思绪便又回到最初。
脑海里有个片段不停地重播。
韩珂抱着将死的姜晚晴,问:“那晚堕胎药是不是你下的?”
姜晚晴摇着头说,“是我……”
那半句没有说完的话,韩珂突然猜到了!
应该是,是我二姐。
姜云歌才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姜晚晴不过是个替死羔羊罢了!
恰在此时,一阵阴风在她耳侧扫过,一把锋利的匕首穿过韩珂的视线,紧紧钉在了墙壁之上。
韩珂冲上前去,拔下匕首,一张纸笺滑落下来。
那是姜云歌的字迹:今夜子时,太液池一见,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我,别耍花招,慕容云儿竟敢对你通风报信,本宫会让你瞧瞧叛.国者的下场!韩珂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儿时的玩伴终成敌手。
弈凡来到未央宫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韩珂一想到子时还要出去,又怕被弈凡发觉,于是微微蹙了眉,道:“舅舅,瑶儿今晚有些不方便,你就歇在承乾宫吧。”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反倒引起了弈凡的好奇,“怎么不方便了?”
韩珂面色为难,扯嘴道:“慕容云儿说,我离生产的日子近了,最好不要行fang事。舅舅你……你憋得住吗?”
弈凡面上一黑,“舅舅是那种涩域熏天的人吗?何况你如今哪有机会见到慕容云儿!”
“恩!”韩珂没有理会弈凡的后一句疑惑,只是重重一点头,“瑶儿对你不放心。为了宝宝的安全,你必须回承乾宫呆着!”
“好好好……”弈凡拗不过她,原本今晚他就没打算歇下,只不过心里头担心她,多看她一眼罢了。宫中的动静他都感觉到了,想来那个幕后的人要动手了。
韩珂等到弈凡离去,披了一件衣裳,匆匆出门,朝着太液池的方向走去。
六角楼中站着一抹身影,韩珂走近一看,不由惊讶出声:“怎么会是你?”
楚黎收到姜云歌的书信,今晚太液池一见,倒也没料到来的人会是韩珂,他的眼中闪过一阵狂喜,随即便被惊恐所取代。
“遭了!”
“中计了!”
两个人同时说道!
待他们转身,整个太液池已经灯火通明,姜太后在姜云歌的陪同下,带着三千死士将两人围困其中。W7J6。
姜太后冰冷的声音在太液池上方响起:“身为大胤皇后,却三更半夜与男人私会,通歼罪当浸猪笼!本宫慈悲,免去你的痛苦,拿箭来--”
姜云歌抵上一把弓箭到姜太后手中,她的嘴角泛着邪肆的笑意,“太后娘娘,手下留情。”
“放心,一定一箭穿心,不会让她太痛苦的。”姜太后面上一冷,狠绝之色尽显。
韩珂双手附在自己的腹部,忙出声道:“祖母……孩子还有一个月就生了,你真的忍心看着自己的亲孙子死在自己箭下?”
姜太后的语气里不含任何感情,冷笑道:“哀家要孙子有什么用?儿子尚且不能真心对待哀家!”
说罢,她搭箭上弓,一把弯弓被她拉满。
“孩子,对不起,娘始终没能保护好你。”
韩珂的身子重,根本躲不开她的箭,如今夜沐风又不在暗处,她只得微微闭上眼眸,等待死亡的降临。
几滴温热的鲜血溅到韩珂脸上,可她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惊慌地睁开眼眸,楚黎颀长的身子直直挡在她面前,那支箭穿心而过,将他的身子撕裂开来。
“住手!”
听到动静,弈凡带着君初颐的兵马火速赶来,将这里团团围住,冲到韩珂身边,见她满脸鲜血,心中惊恐万分,“瑶儿,你怎么样?伤到了哪儿?”
韩珂的泪簌簌往下落,“我没事。”
她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楚黎摇摇欲坠的身子,“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我不想欠你一个恩情……我不想一辈子欠着。”
弈凡这才发现,受伤的人是楚黎。
那支羽箭横插在他的心脏处,刺中的是要害,鲜血流个不停。这样的伤,在他看来,根本没得治。望着韩珂惶然无措的表情,他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替她挡箭的人不是自己?!
楚黎倚在韩珂怀里,茫然一笑:“吻一吻我……好吗?最后一次,我很想看他吃醋的样子。”
他又转过头,望向弈凡,低叹道:“一辈子都在同你争她,我从来没赢过,让我赢一回如何?”
弈凡点点头,旋即撇开脸颊。
韩珂俯下身子,缠绵一吻,印在了楚黎沾满鲜血的薄唇之上。
楚黎感觉到灼热的鼻息拂在自己脸上,心口处的伤突然没那么痛了,嘴角竟露出一抹苍凉的笑意的。
那一抹,韩珂完全没有意识,她感觉到是体内的那残余的灵魂记忆操作着这一具躯体,迫使她吻上楚黎的唇。
那样的吻,轻柔、动情,查绪儿一定深爱着他的刘楚哥哥吧?
下一秒,韩珂身子一颤,只感觉脑中突然闪过太多的画面,怔的她愣住了。那是查绪儿封闭在体内的所有记忆,自此,原主灵魂彻底从她的身体里散去,连同那内心深处的记忆,随着楚黎去了遥远的雪域。
慕容云儿穿过人群,面色惨白地跪倒在楚黎面前,冰冷的唇角在风中瑟瑟发抖,紧紧握着楚黎的手,厉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你要争的人还是她?!”
楚黎伸手反扣住她的手腕,笑道:“我们还有下辈子,何必在这辈子争来争去……”
“我不要下辈子!”慕容云儿一把推开韩珂,召唤了几个人将楚黎带回司幽国军营。
“弈凡,快传太医!”韩珂心中愧疚,连忙对着弈凡喊道。
“宫中太医又有谁比得过慕容云儿……”弈凡幽幽地答道,眸光跟随那远去的浩然身影,担忧地叹了口气。
恐是今日的变故动了胎气,恰逢子时,韩珂那逐渐消退的腹痛竟再一次猛烈袭来。弈凡见她疼得满头大汗,慌忙将她打横抱起,朝着未央宫的方向奔去。女珂介韩。
临了,他冷冷扫了姜太后一眼,道:“看来母后的禁足令是解不得的,母后还是回养心殿好生呆着吧!”
姜太后的身子猛然一颤,昏倒在姜云歌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