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承祥看着丁柔的表情,忽然有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从那天以后,他跑剧组探班便跑的勤了。
丁柔今时不如往日,走在邵家公子身边,也不会再有人揣测他们是潜规则包养之类的关系泼脏水。
其实丁柔一直是丁柔,无论是蒙父母荫蔽,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的丁柔还是国际巨星的丁柔,她不认为事业上的成功与否决定一个人的品格。
她始终靠自己养活自己,欠人情也尽力还,哪怕得到一些便利和机会,她也尽自己所能去珍惜。这么多年始终如一。
世俗眼光终究让人无奈。
虽然不再会有那些恶意中伤,但邵承祥来的勤了丁柔还是觉得烦,有一次她忍不住说:“承祥,以前我拍戏你也不怎么来探班啊。”
邵承祥低头不语。丁柔始终拒绝他,他知道丁柔这个人不能逼的太紧,所以一直克制着联系她的频率。可是同是前任,丁柔对端木耀的态度却让他觉得威胁。若说丁柔不在意端木耀了,她对端木耀刻意的疏离和眉梢眼角挥之不去的怅然是什么意思?若说她在意,她对端木耀为什么不像当初对他那般剑拔弩张?
“其实你是来看端木耀的吧?”丁柔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淡淡的开玩笑说:“难道说你们两个才是真爱?”
她最近被董越和余克之间的关系刺激的不轻,快跟倪小琬一样了。
邵承祥无语的看着她,“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有人说爱情就是荷尔蒙作祟,最多三年。”丁柔微微眯眼,意有所指,“之后的,要么转为亲情,要么变成一种习惯,也或者只是一种执念。”
她跟邵承祥,认识十年也不止了,分手也十年也不止了。邵承祥如今对她太好,平心而论,她真说不出太过伤人的绝交的话。可是他总在她身边打转,她也觉得不忍。
曾经她否定他们之间的过往,让邵承祥很愤怒,可是现在也能平静对待了。
邵公子很有风度的勾了勾唇角,问丁柔,“那么,你跟端木耀之间的荷尔蒙,是不是也失效了呢?”
丁柔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下,浓睫低垂,犹豫了片刻才说:“我跟他之间,应该是理智多过爱情吧。”
她的语气有些怅然,终究还是把她和端木耀之间的感情,称为了爱情。
邵承祥觉得心里震动了下,莫名的有些慌。
旁观者清,默默守候的人,或许不只有他一个,甚至有人比他更沉得住气。
丁柔曾经跟他说过,说:“我要嫁的人,一定是深爱我的,也是我深爱的。他从未放弃过我,也从未舍得让我受伤过。不畏人言,坚如磐石,胸怀温柔宽广如大海。”
他清楚她说这话八成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他依然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可是无论他多努力,有两个条件,是他无能为力改变不了的,一个是他曾经选择放弃过她,另一个,是她是否依然深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乖的作者,你们怎么忍心不给她留言撒花!
☆、求婚
“十里洋场”拍完,闻导向丁柔发出邀请,邀请她参加他一直在筹备的历史剧的拍摄。
闻导自从涉足电影圈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拍过电视剧了。但是这次的剧本十分动人,让他不得不动了心。
丁柔原本不太想拍历史剧。现在她在娱乐圈的地位基本上站稳了,她本是惫懒的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以后,她也没有太强的进取心了。现在多得是导演和投资商捧着剧本让她选,她打算拍一些有意思的轻喜剧。但是后来看了这个剧本之后,丁柔却心动了。她还没拍过这类沉稳大气的戏,这个剧本写的的确不错。
里面还有个戏份不多的传教士配角,丁柔顺手便向闻导推荐了查理。他之前就跟她提过想来国内发展,正好先演些配角试试水。
茹姐很赞同丁柔接受闻导的邀请,大导演大制作,众星云集,那就是片子质量的保证。丁柔在国内的底子还是不够扎实,还是要多出几部好作品来才行。就算丁柔从一开始就注意尝试不同的角色,戏路很宽,但她毕竟三十三了,其实可选择的余地也不多。历史剧,显然是很适合丁柔的一个方向。
“十里洋场”电影版拍完,丁柔拍了几个广告,然后就是闲闲的参加一些访谈节目,或者配合剧组做前期宣传,工作安排的并不满,半休假式的等闻导的档期。
苗圩的经纪人给茹姐打电话想约丁柔吃饭,丁柔觉得相当莫名其妙。她总觉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而且在这个圈子里总有各种不得已。
但是凡事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从当初一起拍“暧昧”那部电影的时候,苗圩想借她的手收拾蒋楚枫,再到背后推波助澜毁她名声抢“视后”奖杯,还有此前不久的争角风波。丁柔虽然没心情刻意寻衅去报复她什么,但怎么着也不可能跟她握手言和吧?
当即让茹姐拒绝了。
没过几天听说“CC娱乐”把苗圩雪藏了。
“跟我有关系?”听到消息的时候丁柔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是庾凯麟在向你示好。”茹姐也有些感慨,墙倒众人推,苗圩这些年一心往上爬,得罪的人估计也不再少数。之前气势汹汹的跟丁柔抢角,结果兵败如山倒,丁柔的粉丝逆袭,把她钉在了不正当手段抢夺“视后”奖杯的耻辱柱上。然后一夕之间形式逆转,她的各种丑闻爆出来。前段时间她约丁柔吃饭想求丁柔放她一马。
但丁柔显然没有自己已经能一言定人生死的觉悟,当然就算有,她大约也没有一笑泯恩仇的胸襟。
“CC娱乐”觉得苗圩不值得再保,索性冷藏她向丁柔示好。以丁柔如今的风头,就算是“CC娱乐”这样的大型经纪公司,也是希望能跟她保持良好关系的。
尤其是丁柔很照顾新人,前段时间一些不错的片约,丁柔觉得自己不适合或是档期排不开,就顺手推荐了不少新人给那些投资商和导演。不管最后成不成,总是一些机会。特别是丁柔如今能接触到很多国际知名的导演。
“庾凯麟真天真。”丁柔摇了摇头,显然对于“CC娱乐”的示好也不怎么领情。她讨厌庾凯麟,从一开始就有偏见。所以哪怕庾凯麟其实也没怎么得罪她,华妃雅跟她是敌是友还不一定,她也依然一直因为华妃雅的事讨厌庾凯麟这个人。
那天丁柔被邀请参加一个很有分量的谈话节目,很多老艺术家在这个节目里回顾自己的一生。丁柔离能回顾自己一生尚远,主持人红涛不可避免的提起了当年的绯闻男主角们。
时光是最好的修复剂,当初义愤填膺的想要澄清真相,如今丁柔终于说话有分量,却也觉得没必要了。
在如今的故事演绎里,她是关承祖心中永远的红玫瑰,是邵承祥的爱你在心口难开,是端木耀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故事永远比现实美好。何必,再去澄清。
说起当年的整容传言,当然哪怕如今也有人觉得丁柔的脸是整的,当初让她气的撸起袖子在网上跟人吵架的事,如今也能一笑置之了。
关于那些绯闻,丁柔以为主持人红涛会重点问倪双城,毕竟这么多年倪双城一直是她的绯闻男友。之前丁柔还做好了功课,想着要掌握好分寸,免得倪双城千辛万苦才破镜重圆的老婆吃干醋。
没想到红涛却一直在问当初闹绯闻的时候并不算太出彩的邵承祥。
丁柔本就是剔透的人,何况这些年应付媒体也颇有几分经验。主持人的引导让丁柔心生警惕,小心翼翼的避过危险话题,努力往别的话题扯。
这个时候突然全场静了下来,整个演播室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播放机,所有的人,包括主持人都不动了。
这本来就是录播节目,演播室的观众席上坐了大约有百十号人撑场面,都是半群众演员性质的,此时他们都维持着上一秒的动作,一动不动。
周围人突然都静止了,这种感觉是很吓人的。
丁柔愣了愣,看了一眼摄像仍在运转,她意识到这或许是节目组的一个恶作剧或是什么,于是配合的不再掩饰自己的惊讶,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还伸手在主持人眼前晃了晃。
这时候她忽然看到邵承祥捧着一大束玫瑰登台,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录影棚的灯光打在他柔软的黑发上,温柔美好的让人心醉。他漆黑的眸子带着细碎的星光凝视她,像一个骑士宣誓一般的虔诚,“整个世界停滞在这一秒,只为听我对你说爱。”
他低头轻轻的吻她的手指,像吻着最珍贵的珍宝,“丁柔,我爱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一片静寂,所有人都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动作静止不动,似乎全世界都在屏息等待丁柔的答案。
这样当众逼婚,以她原本的性子,该是愤怒的。可是人终非铁石心肠,他的用心,她看得到,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答应他。她知道这个男人会对她好的,可是她没有办法违心回应,只余心酸。
丁柔张了张嘴,泪水却先一步掉了下来,她捂住眼睛,哽咽的说:“对,对不起。”
邵承祥眼里的期待暗淡下来,周围静止的人尴尬的恢复了行动,原本计划好的庆祝方案一时都用不上,连主持人都有些无措。
倒是邵承祥先回过神来,或许他心中本就知道希望不大,此时也没有太多丢脸的感觉,只觉得悲伤无望。他放下玫瑰张开双臂拥抱住了她,“别哭。这段不会播出去的。我只是……”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不甘心!”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平复了一下情绪,抬起头来眼睛还是有些红,他说:“丁柔,我想给你唱首歌,好吗?”
大约是节目组原计划他表白成功之后放的歌,此时音乐响起来。其实这样的浪漫表白,很少有女人能拒绝。连主持人眼里都是遗憾。
一向循规蹈矩的邵二公子,终于忍不住在专业策划人士的帮助下搏一把,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邵承祥牵着丁柔的手,并没有唱很多,唱完这几句,他再一次用力的拥抱她。
“我不是你要嫁的人,但是,你也不要委屈自己。那个深爱你同时你也深爱的人,能包容你所有,坚如磐石的男人……你一定会等到的。”邵承祥抱着她在她耳边说到最后,几乎哽咽不能语,后来却又全盘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这些都不重要,其实你开心就好。丁柔,你只要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守护着你的,你是我永远的、最珍贵的女孩。”
他咬牙,放开丁柔,低着头快速的从后面下台,可是摄像机依然扑捉到他通红的眼睛和眼角未干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邵承祥求婚原本是想在丁柔被苗圩陷害抢金飞奖的时候写的,但是当时前面少了很多铺垫,觉得突兀。其实邵承祥当初重遇丁柔的时候,他还是有机会的。但这个人其实不怎么懂女孩子,追女孩子的时候太过僵硬强势,取舍之间不容暧昧,就把丁柔吓跑了。这个求婚场景是在一档娱乐节目上看到的,播放的外国的一个求婚场景,喧嚣的饭店,突然安静下来,一切静止,然后在女主角答应的时候,喧闹声祝福简直要把房顶掀翻。特别浪漫
☆、剪彩
从参加节目以后,丁柔就有些恹恹的。
直到查理乘机飞来国内,丁柔才有振作起来。亲自接机,安排食宿,陪他一起去见闻导,查理在国内的一些宣传节目她也尽力全程陪同。十分热心的尽地主之谊,热情的让茹姐都忍不住侧目。
“你对查理好的有点过了吧?”茹姐那天忍不住找她谈谈。
“在国外的时候他也很照顾我啊。”丁柔迟疑了片刻,看着茹姐,带着不太确定的语气说:“我还没有交过白人男朋友,想试试。”
本来是很轻佻女王的一句话,却因为不确定的语气带了些懵懂。
茹姐一听就发火了,“丁柔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其实对查理也没太多企图。只不过我觉得我单身的时间是不是长了点?”丁柔看向茹姐,半开玩笑的说。
“丁柔!”茹姐咬牙,“你这个人,就是不该把自己当回事的时候,太当回事,该把自己当回事的时候,又太不当回事!”
茹姐伸指点着丁柔的额头,数落着,“邵承祥有什么不好?死心眼!嫁到邵氏当少奶奶你这辈子就要什么有什么了。喜欢谁就去追啊,不喜欢谁就离远点。再找个不相干的男人就解决问题了?你不是很爽利么?遇到感情的事怎么就这么鸵鸟!回头是岸啊,知不知道?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
“茹姐你说什么啊。”丁柔眼里闪过一丝怅然。邵承祥其实没什么不好。倪双城那个浪子很久以前劝她的话历历在耳,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很多事我们当时会觉得很介意,可是多年以后回头看就会觉得没什么了。
她跟邵承祥彼此相爱的时候,把爱情看的太美好,彼此眼里都揉不得沙子。
后来邵承祥释然了,她却始终觉得自己当初是被放弃的,当邵承祥强势的想要靠近的时候,就忍不住刺的他遍体鳞伤。
如今,倒是真的释然了。可是此情可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时间带走了当初的伤心、痛苦、抗拒,也带走了所有的爱。
丁柔正想着邵承祥的事,茹姐就犀利的点出症结,“难道你敢说你不是对端木耀念念不忘?”
丁柔一口水喷出来,“茹姐你说什么啊。”
茹姐看着她,一副小样你就装吧的表情。
人相处久了,实在是很讨厌的事。相互间了解的太过,连点隐私都没有。
丁柔翻了个白眼擦了擦嘴,若无其事的说:“其实也没什么。感情不就是那个样子,喜欢了,受伤了,分开了,忘记了。”
她云淡风轻的表情带了些隐隐的忧伤,让茹姐也心有戚戚。
“可能我现在对他还有点特别吧。”丁柔浓密的睫毛蝶翼一般颤了颤,扬起嘴角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人不必纠缠于过去。我打算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你是在逃避问题。”茹姐怒其不争的看着她,“你要嫁个你爱的,但是你爱的那个你又要拼命逃。丁柔,你对待感情能不能理智点?”
丁柔低头,沉默了片刻,学查理耸了耸肩说:“茹姐,经纪人不都怕艺人谈恋爱结婚影响人气吗?你怎么天天恨不能立刻打包把我嫁出去啊。”
“你这个不争气的!”茹姐被她气的昏头,懒得管她,转身出去了。
丁柔听见门关上了,才慢慢低下头。她知道这是她的缺点,她对爱怯懦,胆小,不够勇敢。总觉得一切都有尽头,浅尝辄止。可是知道是一回事,面对问题是另外一回事。
端木耀曾经确实让她觉得很契合。否则丁柔也不会沉溺于短暂的温暖,想要天长地久。
可是丁柔更加清楚,一份感情,瞬间的感动,亦或是彼此欣赏的好感,承担不起天长地久的磨合,以及现实的磨砺。
端木耀或许可以不介意一个情人不能生育,经历丰富,性格乖张自我,偶尔闹脾气他可能还能当猫儿狗儿撒娇,觉得新鲜有趣,不落俗套。毕竟,很多东西容忍一世很难,容忍一时无所谓。
丁柔可以不介意一个情人强势又自我感觉良好,不够温柔体贴,也不够坦诚。人无完人,不过是短暂人生旅途中的一段中的旅伴,何必较真?当她面对困境时,端木耀偶尔的伸手相帮她便十分感激,同时力所能及的还人情,他也不会干涉的太多,影响她的自由。彼此都能客气又有风度。可当一切变成理所当然,丁柔还要保持自己的独立和骄傲,想必两个人就会像端木泽带丁柔陪酒的那晚那样大失风度了。
动心很容易,爱也不难,可是天长地久的深爱,把心拿出来毫无保留的交给对方,接受对方的所有优点以及缺点。那不仅仅是需要一点勇气。
丁柔有时候想想,觉得能够产生“深爱”这样感情的人,自身的内心必然是十分坚定强大的,勇敢而执着,愿意包容且有着用不完的爱和热情。
可惜年少时我们内心往往不够强大,轻易便为爱情所伤,不够理智,不够坚强。而当我们足够强大的时候,却又缺少了年少时勇往直前的勇气和热情,看到前路艰难,便趋利避害,理智抽身。
丁柔想到这里,苦笑摇头,这几年在外磨砺,她觉得她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但此时反省,发觉自己既不够强大,又缺少勇气和热情。
深爱一个人,嫁给他,白首偕老,对于她来说,或许真的不可能。
她终归有一天会忘了端木耀,如同忘了倪双城一样。
那天S市本地的一个大型企业商业剪彩活动,邀请了丁柔。
圈里很多人喜欢这样的活动,因为来钱快。丁柔不缺钱,所以对这样的活动一直兴致缺缺。不过得知这次活动端木耀会参加,丁柔想了想还是拉着查理一起去了。
这些年,虽然跟端木耀很久没有联系过,但她演的戏很多都是因为他的缘故,时不时的便会听人提起他。如今他更是时不时的出现,搅得丁柔心乱,连茹姐都看出端倪了。
带着别的男人在他面前出现,其实没有任何意义。端木耀若是无心,自然不介意,若是有心,他那样的人,大约也不会因此知难而退。但丁柔还是这样做了,仿佛这样就能斩断自己最后一丝牵扯似的。
开场的表演之后,丁柔没走,特意留下来参加之后的冷餐会,拉着查理四处晃了晃,还没晃到端木耀跟前,就遇上了不想遇见的人。
“柔姐。”苗圩讨好的笑着跟她打招呼。
女孩子长开了,比当年一起演戏的时候漂亮了许多,丁柔没见过苗圩红的时候是什么样,不过此刻她的态度跟当年面对她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小心翼翼的带着些试探,怯怯的样子看的人不忍。
“你好,美丽的姑娘。”搞不清楚状况的查理慢吞吞的带着些咏叹调跟苗圩打招呼,张开双手似乎还想拥抱她。
查理现在中文进步了很多,字正腔圆的,唯一的缺点是语速很慢,但是他平常爱听那些诗朗诵纠正发音,所以说中文的时候语气很强烈,总是咏叹调。
丁柔扫了一眼远处的记者,伸手死死揪着查理的胳膊,冷下脸,“苗圩,假如你是打算让记者拍到我们握手言和的画面的话,我不介意给你一条‘国际影后掌掴落魄女星’的新闻。”
“握手言和?掌掴?”查理很有求知欲的问,成语和一些不常用的词是他的软肋,“抱歉,你们在说什么?”
丁柔表情凶恶的瞪了查理一眼,拉着他就走。
“丁柔。”苗圩在身后叫她,声音里带了些凄楚,“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对女人,丁柔总还是耐心些的,转头挑眉,解释了一句,“苗圩,我并没有整你。”
苗圩紧走两步到她面前,脸上表情几乎泫然欲泣,低声无助的说:“我知道是我咎由自取,可是只要你肯原谅我,我……”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丁柔打断苗圩的话,“苗圩,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以我也懒得报复你。可是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我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帮你。”
“我什么代价都可以付!”苗圩咬了咬唇,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柔姐,这对你不过是举手之劳。”
丁柔看着苗圩。这个圈子,甚至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很多东西都有价,你愿意付出代价,那么就可以得到。欲望让人深陷。她还记得这个小姑娘最初的时候单纯骄傲的样子,可是短短几年,走到华妃雅接班人的位置,这个小姑娘又是拿什么交换的?又是什么那样重要,让这个小姑娘愿意不惜代价来换她的高抬贵手?
“什么代价都愿意付?”丁柔讽刺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可惜,我什么都不想要。”
苗圩身材娇小,丁柔今天穿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几乎比穿平底鞋的苗圩高出近二十公分了。那样微微带着怜悯的居高临下的目光,让苗圩觉得仿佛有一座山压在头上。她双手紧握,长长的指甲几乎都嵌在手心里。
丁柔拉着查理转身离开,这一次终于没有阻碍的晃到了端木耀身边。
“端木耀。”丁柔微笑着打招呼。
端木耀握着酒杯,眸光在查理身上停留片刻,对丁柔点了点头。
“这是查理。”丁柔为两人介绍,“这是端木耀,‘光耀传媒’以前的总裁,他以前还引进过很多部你拍的电影。”
“哦,很高兴认识你。”查理热情的跟端木耀握手。
丁柔发现不管多道貌岸然的男人其实都有些劣根性,查理见到男人一般就握手,可见到漂亮女人,就总是一副不知道中国国情的样子,张开双臂就想抱。
“久仰。”端木耀客气的说。
这个词查理学过,可是被端木耀抢先了。其实他的形象定位,一直都是铁血的、硬朗的真汉子,可是语言不通,显然影响了他的发挥。查理皱着眉,努力想找个可以相媲美的词。
端木耀已经转向丁柔,闲闲的提醒,“别跟苗圩接触太多。她身后的水,比你想的要深。”
丁柔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点头,“嗯,知道了。你忙吧,我和查理先过去了。”
她低头牵住查理的手,十指交握,然后抬头对端木耀笑了笑。她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
端木耀抿着唇,神色不辨喜怒。
埋头苦思的查理终于想到了自己要说的词,微微眯着湛蓝的迷人眼睛,微笑着对端木耀说:“我与你相见恨晚!”
端木耀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该跟这位国际友人说些什么,建议,“其实你可以用英文交流。”
于是查理有些沮丧,走了很远还在问丁柔,“我的中文很差吗?”
丁柔觉得很无语,其实查理说母语的时候还是很有风度很迷人的,但磕磕绊绊的说中文,总是喋喋不休有无数的问题想问,还喜欢乱用成语,就显得有些二。
看着他如今这样,丁柔就总是忍不住想自己突击学英语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真的好丢脸。
作者有话要说:端木老大要出手啦!话说没存稿的感觉真是没有安全感,跟裸奔似的。日更的人还掉收藏,真是伤不起啊。嘤嘤
☆、挡桃花
因为端木耀的提醒,丁柔特意交代茹姐留意一下苗圩。
其实她也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以她现在在圈子里的地位,一般的绯闻已经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了。苗圩背后的水深,能有多深?连“CC娱乐”都放弃她了,她身后还有什么?那些露水姻缘能靠的住什么?
不过现在丁柔背后有个工作室了,人手充足,舆论动向本来就是要小心关注的,注意苗圩也就是顺手的事。
丁柔金鹿奖封后之后,事情越来越多,穆萝莉很早就嫁人去了,丁柔跟茹姐的脾气都不怎么好,换了好几个助理都不行,以前茹姐还能忙得过来,现在根本就不行。前段时间茹姐从别的经纪公司挖了几个靠谱的人组建了一个工作室,才算不那么手忙脚乱。
闻导的新戏历史剧开拍前夕,一个M国的导演联系查理,有意让查理出演一个很有名的侦探小说的男二号。角色还没说定,查理就立刻高高兴兴的回国了。
查理一直很心仪侦探剧,以前丁柔跟他一起在片场拍戏的时候,就总是侦探小说不离手,偶尔还会兴致勃勃的跟人一起讨论。但是他的形象一直是有些粗犷的,没有人觉得一个打星可以胜任这种高智商的角色。所以哪怕他已经国际知名,也没演过这类角色。这次难得有导演青睐,他简直是受宠若惊。
回国后一试镜,居然成了!他索性也不回来了,之前跟闻导谈好的那个历史剧中的传教士角色也不想演了,拜托丁柔帮他谈谈违约适宜。
国内对国际友人还是比较宽容的,对方还是国际影帝。传教士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还没开拍,而且还有丁柔的面子,闻导也就说没关系。
但是丁柔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拍历史剧的时候再看到时常来剧组找闻导的端木耀,丁柔就总觉得有一种被贼惦记着的感觉。
“你是说你带着查理去端木耀面前晃了一圈,端木耀就托关系想办法把查理弄回国去了?”丁柔跟茹姐说起自己的猜测之后,茹姐十分不屑,“丁柔,你是不是有点自恋了?”
“我说你心里如果还放不下端木耀,就去试试看。”茹姐一边拿着她的护手霜涂,一边说教:“你如果说端木耀对你也念念不忘,我相信。可是男未婚女未嫁,不表白,这么不动声色的绕这么大弯子,不像是端木耀的风格啊。”
丁柔有点憋屈,茹姐这语气说的,好像是她觊觎端木耀,又矫情的不肯明说,于是就跟被追妄想症似的,什么事都往端木耀身上扯。
虽然这种想法很公主病,可是以她多年被追的经验,以及对端木耀的了解,丁柔赌十根黄瓜,端木耀对她绝对有想法!
可是连茹姐都是这么个态度,在片场遇上端木耀的时候,丁柔就更不能表露出来什么了。
端木耀来片场也不怎么找她,他当“光耀传媒”总裁的那些年,在圈子里结交了不少人脉,就算闻导没时间,也有大把故交跟他叙旧,人缘比经常来请吃饭的邵承祥还要好很多。
端木总裁只是来探访故交而已,这个时候丁柔要是跑过去问他,“是不是你故意把查理弄走的?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我告诉你我对吃回头草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要总是出现在我周围,让我很困扰好不好!”
估计剧组的人会以为她神经病吧。
可是那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着实让丁柔有一种汗毛直立的感觉。
后来丁柔就怒了,你不是人脉广吗?你不是在圈子里一呼百应吗?我找个圈子外的挡桃花行不行?!
圈子里的饭局大多不单纯,丁柔以前不太红的时候一直很谨慎,轻易不参加饭局,甚至很多朋友的宴请也尽量推了。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还是低调一些好。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工作室刚成立不久,以后或许还会签其他的艺人进来,丁柔去参加一些饭局,拓展人脉,对工作室今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丁柔在一堆邀请中挑了一些参加,几次之后她看中了程氏企业的少东,程裕丰。
她不仅仅是要挡端木耀这朵桃花,同时也是想让邵承祥死心。他们都这把年纪了,邵承祥这样耽误,她真的觉得很歉疚。
她这次找的人还是比较靠谱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丁柔也不在乎他内里怎么样,她没想真跟他怎么着,她短期内不可能真找人嫁了断了端木耀和邵承祥的念想,那她就让他们看看她的生活有多精彩好了。她就是在端木耀和邵承祥面前表现的太良家了,才弄到现在情债难还的地步。
程裕丰比丁柔还小六岁,正是男人最具魅力的时候。年少多金,风度翩翩。
不说丁柔的影后头衔,就她自身魅力而言,想勾引个把花花公子鞍前马后还是比较容易的。
有时候看看自己如今的品位,再比较一下自己的年龄,丁柔都觉得真是不服老不行。
在几个饭局上见过几次,丁柔稍加暗示,程裕丰便开始经常往剧组送花,高调出现在剧组请吃饭什么的献殷勤。
邵承祥比较好对付,本来求婚被拒之后,他便来的不那么勤了,遇上一次程裕丰之后,他找丁柔谈了一次。
“丁柔,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邵承祥对她说:“如果你觉得不开心,我可以尽量少出现在剧组。可是,我希望你明白,你并不亏欠我什么。我只是忍不住想要跟你多一点时间相处。”
“哦。”丁柔闷闷的应了一声,怎么可能觉得不亏欠?邵承祥这样的人,跟那些花花公子,乃至端木耀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人对感情认真,有自己的一套完美苛刻要求,可是终究因为她妥协了;他也不是没有心机,只是邵公子的骄傲不容许他像获得一个项目一样处心积虑的去算计感情;他直来直往,但是却又总是因为她的态度而无法强势的坚持……丁柔看着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欠揍。
之前还对他有些念想的时候,她总是对他满心防备;如今没了念想,反而总想着他的好了。
“哎呀呀,其实不是针对你啦。端木耀总在剧组晃,他也不是找我的,但我就觉得很别扭。而且我也确实空窗很久了,程裕丰还是挺帅的。”丁柔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故作轻松的解释,但是越解释,邵承祥的脸色似乎越难看,于是丁柔越说越小声,“我只是觉得,经常请剧组吃饭,也很没必要的啊。历史大剧跟以前的还不一样,就算不算群众演员,主角配角和工作人员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啊。”
邵承祥微微闭了闭眼睛,他都不知道被针对着拒绝,原来也是一种幸福。
“你高兴就好。”邵承祥隐忍着笑着说。
丁柔低头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邵承祥,你不觉得分手之后还要做朋友其实是很扯的事吗?我的逻辑一直是好聚好散,做不成情人也可以做朋友。但那是情人啊,逢场作戏玩玩而已。我跟你之间不一样啊。没有哪个情人会像你一样对我,也没有哪个朋友会为我做到这样的地步。”
“我很感动。”丁柔红着眼睛看邵承祥,“可是这样的追求也让我很负担。当我不再爱你,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伤你。对于我来说,这太难受了。”
“如果你真的爱我。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投资我的戏,不要再假装偶遇,也不要再打听我的任何音讯。”丁柔知道这话很残忍,可是她还是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长痛不如短痛,丁柔现在很后悔当初她不愿意面对关承祖,把邵承祥招了出来。时间是最好的治愈剂,五六年忘不掉,七八年,十几年,总是可以忘掉的。总好过他一直在她身边,被她不断地,不经意的伤害,逃不开忘不掉,无望的等待。
也或许是她太自私,承担不起如此坦荡的付出,在这样的感情面前自惭形秽。
或许,等哪一天,当她年华渐逝,愿意找个伴终老。但那个人必不会是邵承祥。
他这样的男人值得一个女人全心全意毫无瑕疵的爱。
“丁柔,我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邵承祥看着丁柔,叹了口气。这或许便是端木耀的高明之处,他不挑明态度,丁柔便无从拒绝。
他觉得很心疼。明明当年跟丁柔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经渐渐的坦然开朗,放下了心底的防备。他当年对她的放弃,究竟伤她多深,以至于当年她心底那堵已经渐渐融化的薄冰墙,变成如今厚重的城墙?
“有时候真的希望你成熟一些。”邵承祥摇了摇头。
他是在说她幼稚吗?丁柔不高兴的瞪着邵承祥。
每次一谈到这些,他们就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啦。努力码字,同时准备开新文,还扁桃体发炎感冒了,特殊时刻啊,感冒太恐怖了。挨只么么,留言都有看。
☆、时光
邵承祥暂时退散,程裕丰越发的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端木耀却始终不动声色,若无其事。有时候程裕丰请客的时候,他还很赏脸的跟剧组人一起吃饭。态度正常的让丁柔都忍不住自己是不是真的自恋了,其实端木耀来剧组就是闲着无聊找朋友叙旧的吧?
丁柔对程裕丰一直没有进一步的兴趣,不远不近的吊着。而男人,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心痒难耐,程裕丰被迷的神魂颠倒,恨不能一直粘着丁柔,简直都快变成剧组工作人员了。
一到饭点,剧组的人都不找剧务了,巴巴的看着程裕丰。剧组的盒饭真是难吃,实在比不上程大公子在高档饭店定的套餐可口。
到了月底程大公子一看账单,目瞪口呆!程公子纵横花丛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请人吃饭请的快把卡刷爆的。
历史剧是大剧,程大公子又大方,有时候高兴了连群众演员都请,不忙的时候还去饭店包场。几百号人吃饭,一个月下来着实是笔不小的开销。他是富二代,顶上还有老爹老妈管着,在自家公司担任个主管职务历练。虽说也有收入,但出手阔绰,用钱的地方也多,每每还得向父母要零花贴补。
程大公子之前没概念,如今一算总账,吓了一跳。花了这么多钱,居然才刚拉上小手!
这冤大头当的真冤。
程大公子有点打退堂鼓了。丁柔的那些传闻,他是听说过的,那众多裙下之臣,哪个拎出来不是震慑一方的人物。
男人就喜欢争强好胜,所以影后青睐他的时候他还颇为得意,在朋友圈子里各种炫耀。但这一个月相处下来,他有些心里没底了,能玩转那么多男人的女人,着实不是他这样的凡夫俗子能陪的起的。
可是美色当前,程大公子又有些舍不得。
犹豫纠结间被他老爸揪着训话,一个月花了七位数吃饭,这是要逆天啊败家子!车没收,卡冻结,再想请人吃饭就当裤子去吧!
程大公子于是彻底怂了。
他的狐朋狗友雷帆早就觊觎已久,摩拳擦掌的说:“我来我来。”
丁柔发现雷帆往剧组里凑的时候还觉得奇怪,义正言辞的训雷帆,“背着兄弟撬人墙角不好吧?”
雷帆嬉皮笑脸的凑上来暧昧的笑,“我可不比程裕丰差,不信影后你试试?”
丁柔懒得跟他废话,打电话给程裕丰,结果那边支支吾吾的,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什么也没说清楚。
“他上个月把卡刷爆了,被他爹禁足呢。”雷帆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笑嘻嘻的替他解释。
“他多大了?”丁柔瞪大眼睛,程裕丰有二十七八了吧?怎么突然有种诱拐未成年的感觉。
“影后,我也不错的。”雷帆笑着凑上来。
丁柔看着他那副花花公子的样子,冷笑,“还是算了吧,你爹若是也禁了你的足,连个跟我说是怎么回事的人都没有了。”
这叫什么事啊!现在二十八岁的男人还这么不靠谱吗?难道她真的只能找三十五岁以上的男人了吗?
三十五岁的未婚男人倒不是没有,只是如今这空气情况以及饮食文化,十个里面倒有九个脱发或者有大肚腩。
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
雷帆实在不是丁柔欣赏的类型,一个近三十的男人,喜欢穿粉色衬衣,带耳钉,头发挑染红色,整个人像是个开屏的孔雀,骚包又幼稚。
不过丁柔还是咬牙忍耐着他在自己面前晃。
这绝对不是风流,是自找罪受。
当她偶尔回头的时候,依然会偶尔对上端木耀的目光。不过她已经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余情未了有所企图的目光,还是震惊她品位下降如此之快嘲笑的目光。
“有时候真的希望你成熟一些。”丁柔想起邵承祥的话,简直要泪流满面了。
雷帆在剧组活跃了几天,丁柔居然接到一个女人用雷帆的手机打给她的电话。
内容不外乎示威秀恩爱什么的。
丁柔恶心的,立刻想办法让雷帆滚蛋了。
剧组难得的清净了,大家都很不习惯。剧务中午都差点忘记订饭。
到饭点儿的时候闻导端着猪食一样的盒饭,忍不住揶揄丁柔,“其实我还是很支持剧组里的艺人谈恋爱的。你不要有所顾忌。”
其实剧组里也有其他人的男女朋友探班,就算是资产雄厚的,也不是每个都经常请客的。只不过邵承祥大方,每次来探班必兴师动众的请客。程裕丰年轻人心性,而且开始对于这个消费也没有太多的概念,跟邵承祥叫板就一直请客。到雷帆了,也不好输给前面的人。只好继续做冤大头。
闻导的话说的让丁柔很是不好意思。
端木耀也觉得有些无法下咽,皱着眉放下手里的盒饭,严肃的问丁柔,“你最近还打算交男朋友吗?”
“干嘛?”丁柔斜睨着他,心想这是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
端木耀一本正经的说:“如果再没人请客吃饭,我以后就不在剧组搭伙了。”
“噗!”一旁的闻导喷笑出声。
丁柔无语的看着端木耀,有这么损的人吗?
“丁柔,其实雷帆不错。”副导演也来凑热闹,“赏心悦目,活泼向上。为了我们大家,你牺牲小我一下嘛。”
“我请你们吃饭还不行嘛!”丁柔被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脸上发烧,感情儿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看笑话呐!他们不会看出她找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其实是因为自恋,怀疑端木耀对她有企图吧?!
真是,太丢人了。
“算了,在剧组白吃饭这么久,还是我来做贡献吧。”端木耀淡淡的开口,从容的跟剧务说:“跟大家说一下,今晚上拍完戏我请大家去玉西湖吃饭。”
周围人立刻欢呼出声。
端木耀转过头看着丁柔,漆黑的眼底分明闪着促狭的笑意。
所以,继邵承祥、程裕丰和雷帆之后,端木耀开始请全剧组吃饭了?丁柔有点傻,这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的感觉怎么这么痛苦!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丁柔就跟茹姐说起这些事。
然后她很快知道自己倾诉的对象找错了。被茹姐训的灰头土脸的听了一耳朵的关于端木耀的好话,才算挂断了电话。
算算她真没有什么闺蜜可以倾诉心事。倪小琬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代沟不可逾越。而穆萝莉那个二货,估计只会问她需不需要十人份外卖来安慰。
以前丁柔觉得一个人没什么,寂寞的时候就找一段桃花打发时间;烦了,就自由自在的一个人呆着。
可是现在她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她若是还这么浪荡下去,那么以后寂寞的时候大约就只有两种选择,啃嫩草,或者啃脑满肠肥的老头子。
她不记得以前她还年轻的时候遇到的二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是不是都像程裕丰和雷帆这样幼稚,当然,这两个可能有些夸张,但以一个三十多岁老女人的眼光看,那些年轻男孩子真不怎么靠谱。其实她也不怎么喜欢姐弟恋的。
而那些比她年长的男人,真正符合她审美的优秀男人,不仅凤毛麟角,而且不是心中有一段念念不忘的感情,就是游戏花丛的老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