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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素衣 当前章节:148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9:33

“哪里还有我自己?早在和他并肩同行的路上迷失了方向。我一直以为我们信赖着彼此,无论怎样我们都不会分离。然而,他轻易地抽身而去背叛了我们的感情。须知我连胎都肯为他堕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的?那天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一直在想,我遭受这样的罪,图的是什么?从头到尾,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呵。”宋凌艳再次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像之前的那个咬牙切齿想要报仇的她,根本就是我们空想出的幻觉。

走时,宋凌艳扬起眉眼皆有风华的脸,浅浅的笑:“祝你们情比金坚,相伴至老。”她从我身边走过时,我才发现她的眼角下方有颗小小的痣,莹莹如泪,随着染上眉梢的笑意一跳一跳地,煞是好看却似欲坠未坠的泪。

绯虹勉强地展开一个礼貌性的笑容,将宋凌艳送出了屋门。折回来时,我听到她害怕碰碎什么似地,若有若无地声音在叹息:“唯有爱,让人在得到和失去之间惆怅。”

我们把这次见面仅仅当成生活中的小插曲,婚期经过两人商议之后,订在半年以后。

但从那以后,绯虹常常噩梦不断,总觉得极度缺乏安全感。我考虑再三,决定先在H大对面盘下一处店面,开家茶点店。我盘算着,等我们结婚以后,在离我最近的地方干些轻松而又愉快的工作。一来,我可以就近照顾她;二来她生活的压力也会减轻不少。

我拿出父母每年定期给我的生活费用积攒下来的一大笔钱,全部都给了绯虹,充分给予她信任。不久,她便辞掉了杂志社小编的工作,着手策划这件事。店面的位置,整体的装潢,各处的摆设都是她一个人的筹划和主意,她对我说这是记载着我们幸福的地方,每个角落都会隐藏着我们甜蜜的回忆。

那时,每天早上她都会赖在床上眨着大大地眼睛看着我,像个快乐的小妇人那样唧唧喳喳地告诉我她是多么的开心,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每天晚上,当我回到家中,便能看到她欢快迎接我的身影,告诉我这一天她都做过些什么。通常这种情况下,我都会微笑地倾听,偶尔提出一些我个人的建议,供她参考。

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就是我一直以来所期盼的——尽管平淡,却很满足。

但,人生中,命运往往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地拐了弯,初露端倪时的忽视,很多东西便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我一直很想知道人是不是会有前世,而我的前世是不是做了一世的孽。为什么从我出生就注定了我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选择离我而去——我的父母离开我,我相依为命的奶奶离开我,后来就算是我努力去呵护的掌中宝——绯虹竟然也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清晨,绯虹还在对我微笑,让我去婚纱店预订拍照的时间。

晚上,绯虹就失踪了!

是的,失踪,真的是失踪了!

没有任何地预示。

整整一天,我没有接到绯虹打来的任何电话。茶点店进行装修的人说她像往常一样按时来监工,不到傍晚就走了。我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说不定她没有等到我而先回到了家。

但直到午夜,她也没有回家。

以前她工作时,也遇到加班的情况,可从未像现在这样彻夜不归。

内心开始隐隐地觉得不安,给她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听,她究竟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每日一小更,更更更健康============还有个几万字就完结了,看到有人把收藏给退了,默默地打开更文网页接着更新码字本身就要承受许许多多的孤寂吧

☆、57

几次想拨110报警,几次又安慰自己——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这时报警难免大题小做,再等等看吧,兴许她临时有什么事情,兴许早上她就能回来了。

一夜,我都坐在客厅里,等待她回来。我坐在寂静的夜里,不曾阖上一次眼,生怕自己错过了听见她回来的开门声。

可,她始终没有回来。

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我再也沉不住气了。睁着酸涩的双眼,给我所知道的她所有的朋友都打了一遍电话。

答案是一致地,他们都说没有看见她。

只有宋凌艳的手机是关机的状态,难道说她们俩在一起?放下电话,我侥幸地想,难道说绯虹陪在失恋的宋凌艳身边劝慰、安抚她?

由于长时间不睡觉,脑仁胀得好似有人在用小锤一遍一遍地敲打,脑海里的思绪也是乱七八糟的绞成一团乱麻。我跑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一下脑袋,静下心来,仔细地揣测和推敲,宋凌艳的手机不通只是个例外。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我给绯虹家里打电话,问问是不是她给家里报平安了。结果,她的妈妈和姐姐也不知道绯虹去了哪里,反而在听我这么一说之后,也都跟着着急了,最终达成一致观点——先报警。

绯虹本来就失踪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出任何岔子。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她们家。到了她家的时候,绛虹已经报了警,警察正在她们家进行盘查,核实情况。我把我所知道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警方,录了口供,尽了我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协助他们寻找绯虹的下落。

又过去了一天,所有人对音讯渺茫的绯虹渐渐开始放弃生还的希望。

只不过两天光景,王蕙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头发日渐灰白,守在电话机旁哭昏过去了好几次,直闹着说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绛虹则在一旁,神情恍惚,沉默不语。

一时之间,我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强打精神的我忍着心痛,买来新鲜的蔬菜做了满满一桌的饭菜,劝王惠萍和绛红就算没有什么胃口也要稍微吃一点。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有人倒下!

闲下来,我还要招呼在家里监控的警察,给他们递烟、端茶、倒水、洗水果。忙前忙后地,找些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迫使自己像陀螺一样飞转起来。只有在做事情的时候,才能不去想绯虹的情况,生怕自己因为过于想念而不能为她照顾好她爱的亲人们。

白天,挺一挺也就过去了。但是一到晚上,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绯虹:她笑时,微微翘起嘴角的模样;她生气时,瞪圆眼睛看人的神情;她哭时,肩膀一耸一耸的柔弱。还有,她依偎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畅想未来时,眼角眉梢的神采飞扬。

这么这么多的她,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海里。

人,这一生能够刻骨铭心地记住几个人呢?

又有几个人和你一样,牢牢地记住你呢?

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值得你记得,也记得你,在赋予你全部希望的时候,无声无息地离开。

而这样的痛苦,我,一个人,承担不起。

到了绯虹失踪的第四天的傍晚,警察通知我们,经过调查,发现绯虹曾在我向她求婚的云盛酒店里使用过信用卡。这就是说,此时,绯虹很有可能现在住在那家酒店里!

我,王蕙平和绛虹在乍听到这个消息时欣喜若狂——绯虹还有生还的可能性。怀揣着巨大的喜悦心情,我们匆忙打车,赶到云盛酒店。

仅仅只是一眼,我便犹如天堂瞬时坠入了无尽地地狱。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我努力地消化我所看到的情景。

酒店密密麻麻地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警车停在酒店外面整整一排,警车顶部的灯光纷杂地晃花了人们的眼。隔着红蓝相间的灯色,隔着已然来临的迷蒙夜色,隔着无法企及的高度,遥遥地望去,酒店最高层的客房窗户上坐着一名女子。

我眯起眼睛,想要分辨女子的容貌,全是徒然。

我甚至看不清她此时的动作,看不清她的衣饰。

经过身旁警察的核实,那名女子就是绯虹。她正坐在我向她求婚的那间客房的窗户外沿上。

听到这样的讯息,我的心脏倏然收缩,血液凝固在血管里,冰冷一阵阵如潮湿的海藻般缠绕在我的周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不!”从心底的嘶喊冒出喉咙盖过嘈杂的人群,未曾有过的害怕触动到我的神经,脑海中仅存的意识敦促着我拼命挤进拥挤的人群里,颤抖的双手拨开似乎总也拨不完的人,向酒店冲了过去,被警察拦在了拉起的黄色警戒线以外。

我咬住下唇,浑身僵硬着却不停地在发抖,紧握成拳的手心里尽是冷汗。

谁能够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绯虹为什么会在楼顶?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人想要舍弃我,难道现在连她也要舍弃我吗?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场梦,梦醒之后,绯虹还在家里乖乖地等我回去呢。心里是这么想着,眨了眨眼睛,泪水却早已不知不觉地弥漫在眼间。

很快,警察开始在酒店前面的空地上铺设防护气垫,准备救援绯虹。

可是一切都不在人们的预想中。

气垫还未铺好,绯虹猛然间从楼上以决绝的姿势纵身跳下。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在一层水雾之后,我清楚地看见绯虹孑然飘荡在空中,距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能够看见她长长的发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尽情撩起,蓝色的衣袂在空中轻舞飞扬。张开双臂的她看上去像只翅膀受创的蝴蝶,俯冲直下。

还有什么样的死亡方式比这更加惨烈吗?

她的头先是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轻脆而有刺耳的声音。随后,她的身子也坠落下来,“咚”地一声,扬起无数细小的尘埃,形成一层仅仅维持了几秒钟的尘雾,纠结着刺鼻的腥气徘徊在人的鼻端。红、白、黄三色的脑浆和鲜血从她破碎的四肢百骸下喷涌而出,为整片空地染上了鲜亮的颜色。暗灰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她用生命开出的最明媚夺目的花。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都在更文,每天都在看着收藏掉一点掉一点

☆、58

不知道绯虹是否在最后的一瞬看见了我,那已经血肉模糊的脸朝向我,曾经精致的五官此时支离破碎地勉强连在一处。

这样的一瞬,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停滞不前,就连时间也为之凝固了。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我耳边轰然炸开,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敢去想。

站在原地,我觉得特别地疲累,双腿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到怎样使力也挪不动分毫,吃力地扭过身,下意识想要离开这里。在散开的围观人群里,我依稀看见王蕙平大口呕出的鲜血和绛虹跪地痛哭的情形。

我恍恍惚惚想要伸手过去搀扶她们,往前踉跄了几步,控制不住身体平衡,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四周的声音从耳边如退潮般渐渐抽离。

第一次知道,原来躺着竟是这样舒服的一件事。

真的很舒服,懒洋洋地,好像正坐在一片草坪下悠闲晒着太阳,被温暖地阳光所包围着。

就这么一直躺在这里,舒服下去吧。

我想,什么都可以不管,什么都可以不顾,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然而,脑中骤然闪过我和绯虹在一起的场景,她哭红的眼中含有一线希望,哭着问我:“我也可以完整的拥有一次爱情,对吗?”她在我的耳边,不停地哭、不停地哭,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我试图想要抬手去擦拭她眼角滑落的泪,却怎样也举不起手。

心里焦急万分,怎么忍心见她这样伤心啊?!

“绯虹,别哭!”我喃喃地说道。

脑海里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我:一定要挺住,不能倒下,不能让我的绯虹难过。

这样想着,似乎有什么声音在耳边涌动,我想仔细去听,却又像是阻隔在一扇木门之外,模模糊糊而又发出阵阵闷音。

我缓了缓神,使出全部力气,握紧摊在身侧的双手,绷紧全身。立时,木门仿佛被猛力打开,声音从四面八方一起扑面而来,清晰入耳。

“先生,先生,你还好吧?”

“先生,听见请回答我!”

“先生……”

在听见声音的一刻,黑暗和寒冷马上一起袭向我,令我的血液都凝结成冰。

就这样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昏了过去。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隐约觉得自己的眼睛不知为什么湿漉漉地……

再次有意识时,我已经人在医院了。

鼻子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眼睛所能触及的地方全都是刮目的白。

我,似乎睡了很久,在无尽的黑暗包裹下,从未有过的安心。

只是……我似乎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医生正在对我做身体检查,看见我苏醒过来,对我有些欣慰地说:“你已经昏睡了好几个小时了,总算醒过来了,不过没有什么大碍,随时都可以出院。”顿了一顿,他接着又说:“跟你一起送来的那名中年女子至今还在重症监护病房,刚刚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如果你现在能起来的话话,还是去看看她吧。”

和我一起送来的中年女子?

是谁?

木然地,我强自坐了起来,顺着医院的指示牌,扶着墙,慢慢走到重症监护病房。看见病房门口坐着的绛虹一脸的憔悴,眼睛肿得宛若水蜜桃,看向我时眯成一条缝,头发像枯草一样堆在肩上。她听见脚步的声音,缓缓地转过头来,反应迟缓地问我:“你,醒了?”

这是……绛虹……

那么我的绯虹呢?

我的绯虹……我的绯虹自杀了……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了我的面前……

尖锐的疼痛像鞭炮一样爆炸了我的整个心,那颗曾经毫无保留递到绯虹面前的心,而今如同枯朽腐烂的木头,不用触碰,便已片片碎裂开来。

我竟永远地失去了我的绯虹!

那个称不上是最好的,也未必是最适合我的,却是我用生命去珍惜的爱人,永远地离开了我。

而我们的时光呢?

我们那些在一起快乐的时光,仿若一卷卷的写满字的纸张经过烈焰的焚烧后余下的灰烬,只需风轻轻地拂过,便烟消云散。

灵魂仿佛堕入黑暗虚空之中,看不见,听不见,只有想到失去,只有想到失去的是绯虹,那唯一的痛楚成为这黑暗里可以刺痛整个灵魂,让人难以呼吸。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在来到这里之前,在我昏倒之前,我的绯虹变成一个血淋淋的扭曲形状呈在我的面前。想到这里,突如其来的痛苦,教我浑身上下冷汗淋漓,意识也完全觉醒过来。

我曲起食指,蹭了蹭悬在额角的冷汗,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绛虹,她有些……不太对劲?!

算了,绯虹都不在了,还管其它的做些什么?我默默地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一起守候王蕙平。

不知过了多久,几名医生和护士匆匆跑来,冲进了病房给王蕙平进行抢救。

我们站了起来,走到病房边,厚重的玻璃阻隔了所有的声音,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仪器都画成了直线,归到零位。

不用再继续等待答案,因为我们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答案。

绛虹晃了晃身子,一声不吭地晕倒在我的怀里。

医生推开房门,走出来问我:“谁叫绯虹”

忍着心脏传来阵阵的疼痛,我深吸了几口气,平静地告诉他:“我的妻子叫绯虹。怎么了大夫?”

他点了点头,交待道:“病人临终前一直念叨着‘绯虹’的名字,说同意她的婚事了。”

我勉强笑着谢过了医生。以为习惯了心脏传来疼痛的我,再次被更为锐利的疼所刺痛,记忆像是炮烙一次次地反复烙印在伤口处,任它流出血水、化脓、乃至腐烂。泪水再也忍不住,涌出了我酸胀的眼睛,微微戳刺着眼角的肌肤。

绯虹,你还记得曾经你是多么地渴望我们这段感情能够得到亲人的认可?

你努力了一次又一次,失望了一次又一次,那些个失眠的夜晚里,你委屈地蜷缩在我的身边渴望得到安抚。

如果你还活着该有多好,你妈妈终于同意我们的婚事。

你想要的,都有了。

现在,一切都很完美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恩恩,那段快要晕倒时听到声音从木门后发出来的片段是我朋友的真实经历他说,有那一刻他就快要放弃了后来猛然闪过的信念又成为他活下去的动力喏,往往文字来源于生活

☆、59

没等我走出医院,警察给刚刚苏醒过来的绛虹打手机,让她马上赶到分局一趟。来不及调整情绪,我们匆匆赶到分局。那里办案的警察对我们说,宋凌艳杀了人,想要自首,但是提出一个要求——要见我们一面。

在警察的安排下,我们见到了萎顿地坐在椅子上的宋凌艳。脸上、身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衬着她曾经蔷薇般瑰丽的容颜,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妖冶。就是在这样糟糕的境遇下,她看到我们的到来,仍旧徐徐挺起脊背,满目风流姿态不减分毫。

宋凌艳直直地盯住绛虹,熊熊的火焰在她眼中燃烧着,仿佛恨不能在她的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来。她眼角向上挑起,冷笑着说:“你来了?你还真是好意思来!都是因为你的自私和无耻才害死的绯虹。怎么,绯虹现在死了,你哭得这么可怜给谁看?”

听见宋凌艳的话,绛虹吃惊地望着她,她是认识宋凌艳的,知道宋凌艳是她妹妹关系匪浅:“宋凌艳,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凌艳的眼神开始放空,不断地在游移,音线却维持地十分清冷,好似是在冷漠地道出一个事实:“贱人,你这个贱人,现在这样惺惺作态给谁看?难道不是你抢走了我的男朋友孟相辉,还逼着他当众甩了我一巴掌以表明他对你爱情的忠贞不二吗?这也不要紧,可是当孟相辉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知道我怀了孩子,怕不能娶到你,居然找人把我打了一顿,扔在了医院的门口。我可怜的孩子就这样没了,我什么都没了。是,我本不是什么好女人,当初也不过是和孟相辉玩玩的,但是我们有了孩子,我想好好地跟他在一起,安定下来。可他偏偏要爱上你,偏偏为了能够光明正大的娶到你不择手段。

我做错了什么?不过是纠缠他,威胁他,逼迫他。可他呢?他竟然会这样不留情面地毁掉我的孩子,那也是他的骨血啊!男人真是可笑,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掉一个已经为他疯狂的女人。”越说到后面宋凌艳越激动,最后音调拔高了几分,虽然极力控制,仍然能够听到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刺耳声音背后那颤抖着的哭音。她双眼赤红着瞪向绛虹,萃有怨毒和仇恨的目光化作无数簇箭矢射出来,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才会心满意足:“可是,他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好了!凭什么以为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在一起?不,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施加在我身上的那些痛苦,我同样地还给你!我也找了一些人,当初怎么打我的,我就让他们打回去,专门打女人最脆弱的肚子。”

宋凌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白到能够清晰看到她额角皮肤下蛰伏着一条青色的脉络。她的嘴角生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自顾自说了下去:“谁知道,绯虹这个傻孩子那天去你们家找你,被那几个人堵在了门口。事后,我本想看你的笑话,才知道那些蠢猪把她当成了你,一切都弄错了。后来,才知道绯虹也正怀有身孕呢!啧啧,她也流产了,而且听说伤到子宫了,这一生都不能要孩子了。我劝了那么久,她还是想不开自杀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和孟相辉的错。”

她忽然魅惑地加深了笑意,眼角眉梢掩不住的得意:“为了替绯虹报仇,我杀了孟相辉。把他牢牢地绑起来,让他一动不能动,亲眼看见我是如何杀掉他的。告诉你个秘密,他呀,临死前痛得像只狗一样匍匐在我的脚边嚎叫着,一声声都恳求着我的饶恕,我听到那么凄厉的惨叫,差点就饶恕他了。怎么样?用他的血来洗清你们在绯虹身上犯的错,再好不过了吧。我捅了他一刀又一刀,每一刀的痛都在洗清了你们全部的罪孽。

哈,我在帮你们还债,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看来对于你们,我还是太过仁慈了!”

绛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来。面部肌肉抽搐着咧开苍白的唇,她想镇定地微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身子瘫软下来,慢慢靠向我。

我不留痕迹地躲开了她靠过来的身子。她没有稳住,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头向后狠狠地磕在水泥地面,再度晕了过去。

站在那里,我没有上前去扶她,而是转回头呆呆地看向宋凌艳。

看见绛虹这副模样,宋凌艳放声大笑,笑得简直不可抑制,卷曲的长发狂乱地摇摆着。得意了一会儿,她又垂下长长的羽睫,低声地抽泣了起来。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喃喃道:“我,对不起绯虹。”

仔细地去看她比绯虹更为出色的五官,本是个可怜的人,却变成了可恨的人。

不想去管躺在我脚边的绛虹,我在听完宋凌艳的话之后,心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的知觉了,只觉得无限疲累。想要尽快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我作呕的地方。临走前,我平静地与宋凌艳对视,微笑着对她说出最残忍的话:“其实,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掩盖掉你才是杀死绯虹的凶手这个事实。”

对于我是怎么走出警察局的,我根本没有丝毫的印象。

总之,绛虹再次被送进了医院。

我压根就不想再见到绛虹,在这样的情况,谁会管她的死活?

我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圣人。

但是,我还是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被告知,她能够再醒过来就是个奇迹了。换句话说,她已经成了植物人。

怒火在我的胸腔里转了几个来回,被生生地压制了下去,很奇怪地问医生:“不就是头部撞到地面了吗?顶多是个脑震荡,怎么还会变成为植物人?”

医生还以为我是伤心过度而质问他,所以用温和的语气安慰道:“我也知道你难过,但这是事实。她的脑部由于受创,撞出了血块,压迫了脑神经再加上可能她本身想要逃避什么,压力难以负荷,自己不愿再度醒过来吧。学名是心因性失忆症。”

听完医生的话,我很卑鄙、很猥琐地长舒了口气,感觉一下子浑身上下轻松了许多。

说实话,我这一生都没有像那个时候那么存过歹念。不断地在为自己庆幸,绛虹的昏迷反而成为我精神上的解脱——我不用再去费心劳力地想怎么再面对间接害死绯虹的凶手。

当天晚上,我没有去陪护那时让我厌恶到了极点的钟绛虹。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我的房子——那个曾经属于我和绯虹两个人的温馨小窝。在准备上楼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检查邮箱,看见那个属于我们的邮筒里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寄信人的名字醒目地写着三个字——钟绯虹。

我捧着信,像是在捧着这世间最贵重的珍宝,捧着我今生唯一的希望,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一路大步跑上了楼,几次差点被台阶绊倒。终于到了房门口,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房门,拿钥匙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尝试了数次,怎样也无法顺利地打开门。我闭上眼睛,稳定了一下澎湃的心绪,借着走廊上昏黄的感应灯,极其小心地拆开了信。

这是绯虹写给我的信,她一定有什么话想要以这种隐私的方式告诉我。想必,她是在用这种古老的方式最后地向我作以告别。

那封信的内容我看了无数遍,至今,里面的每一个字我都能背下来。

你要听吗?”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死亡并不是最可怕活着,比死去,需要更多地勇气

☆、60

说到这里停下来,江杰阳静静地望着我,手边是已经凉掉的白水。我直视江杰阳的双眸,在平静的表象下,覆盖着经历过沧桑后的平和。而那厚重的平和之后呢?

是隐忍,是绝望,是对人生的彻底放逐。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么透过那扇窗户,我第一次了解到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有着怎样坚韧而又强大的灵魂。

而他的心早成为一片焦土,寸草不生,什么也没有。

他从来就不适合我,不适合任何一个人,他的全部心思早就伴随钟绯虹的离世而消散殆尽了。

我招手叫来小丁,让她为江杰阳换了一杯热水,才对他说:“说出来,你也舒服一些吧?”

“是啊。”江杰阳尾指轻轻扫过杯口,深深地凝视着我,叹息般的语气,慢慢地说道:“你很聪明。能够看到我在想些什么。”

“聪明?”我微微一哂,“如果我真的聪明,就不会一开始自作多情地迷失方向了。”

“现在也不晚。”江杰阳的神情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眉宇间没有一丝起伏。抛开和煦笑容的面具,我面前保持这样空寂神情的江杰阳恐怕才是真正的江杰阳吧。

我想得出神,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不出来的滋味填满胸臆,酸涩胀痛。礼貌地朝江杰阳笑笑:“不好意思,刚才我出神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继续讲下去,我会做好一名倾听者的本分的。当然,如果你要误认为我是在窥探你的隐私的话……”

江杰阳伸出一只手隔空一挡,阻止了我下面要说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有时说出来也许伤口会被再次撕开。可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更为舒适地倚在椅背上,阖上双眼,一字一字缓慢地从他的口中吐出来,“可是……只有这种撕裂地痛谁说不是一种纪念绯虹的方式呢?正因为我还记得,所以才会这样的疼!”

我恍惚地想,人到底爱到怎样的程度,才会产生这般一心只求成为他们这段感情的祭品,献出他的灵魂,他的心,他的生命,最终沦为会走会说话的傀儡。要不然,怎么会不顾自己内心的伤痛,通过一次次自虐式的回忆来祭奠那个永远无法回来的人?

耳边听到江杰阳用那把强自压抑情感的低沉嗓音继续说了下去:“那封信里,她最后是这么和我说的:

我最亲爱的老公:

见字如面!

几次提笔,几次放下,第一次感觉到手中的笔竟是如此的沉重。

在这样的无人打扰的夜里,是我最后向你坦诚心事的机会了。

老公,你是知道的,我有多么地渴望能够成为你的妻子。

多少次,在夜里,梦见你已经真真正正的成为了我的老公。

每天,你都会起得很早,为我做好早点,然后唤我起床。你就这样微笑着映入我醒来的第一眼中。认真的神情和宠溺的目光让我甜蜜到了心底。经常一个人坐在我们小店的窗边偷偷地想,这样的日子真是美好,每天在一起,不分开。

人世间再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点点滴滴,无微不至地关心我,呵护我了。

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只是,你肯定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么地爱你。

我有多么地爱你,现在就有多么地恨自己。

还有一百二十五天我们就可以结成真正夫妻了。

还有一百二十五天,我等了那么久,日子一天天过去,只剩这一百多天了。想到这里,我本应该开心才对,可是,杰阳,就在今天,我得到了一个让我无法面对的消息。

我以前梦想的生活,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晒太阳,这样的日子,我们畅想了无数次。

可是,事到如今,我穷这一生都无法企及。

一想到这儿,我就觉得很伤心——真的很伤心。

不要怪我傻,你可以包容我的过去,当然也可以无限地容忍我的现在。

但是我不能,我不能利用你的包容来原谅我自己。

杰阳,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曾经的过往劣迹斑斑。你用心来包容我,你对我说:“不管你曾经有过怎样的过往,你是我眼中最纯洁的女孩……”在爱人的眼中,一个爱字遮掩住了万般的缺陷。

面对你的宽容,我羞愧得无地自容。

不止一次地责问自己,到底配不配你这样宠爱。

最后,每一次,我都会逃避现实,因为这样能够麻醉我并不强大的神经,麻醉我脆弱的心,我是这样这样地不舍得离开你温暖的怀抱。

还记得不久之前,你安慰我的话,你说,我现在还有你在身边,我们以后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宝宝。你会将自己能够给予的最好的,都给他。你还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我也希望是这样。

然而,今天,在我们还有一百二十五天能够实现彼此永远在一起的诺言的时候,我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来和你做最后的诀别。

多么地可笑啊!

杰阳呵,其实我多想活下去,我多想在满头白发的时候,依然能够与你在冬日的深夜抵足相暖。

在这个世界,我有着太多的留恋,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纵使我是这样的不舍得你,自私的我还是选择要离开。不能有丝毫的眷恋,不能有丝毫的犹豫,不能再见一面我最爱的你。

请你原谅我的傻气,原谅我的擅自做主,我只是不想让你再爱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你的我。

不过也好,你有资格去珍惜一个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女孩。我走了以后,好好地爱自己,就像爱我一样。

你也快三十了,找个好女孩结婚吧。

用心地去爱她,不要再惦记我这个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给你的人了。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我说,有一种人是以爱为生的,他们有了爱,才会拥有生命。而我不一样,爱会将我毁灭,彻底的毁灭——这是我的命。我不恨凌艳,不恨姐姐,她们爱与恨的纠缠和我无关。

如果允许的话,请你帮我照顾她们——这些我曾用整个生命来爱的人们。

倘若能有来世,我一定好好地照顾自己,不会轻易地相信任何人,等到你来找我,做你最纯洁的新娘。

是谁说死亡可怕呢?

死亡带给人们最甜蜜的解脱,带给人们最彻底的放松,还有下一世的希望。

懦弱的我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未尝对现在的自己来说,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只是,我该怎样求得你的宽恕,这一辈子是我选择了放弃我自己,放弃你,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只能说:

我是个平凡的女子,不是神。

所以,我无法预见未来;

所以,我只能埋葬过去;

所以,我无法改变现在;

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开。

谢谢你,完成了我今生最大的心愿——认认真真的,完完整整地谈场恋爱。

谢谢你,让我拥有了一生中最完美的一天——用你所能想出来的最浪漫的方式向我求婚。

谢谢你,将受伤的我小心地呵护。

谢谢你,和我共谱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

谢谢你,让我有资格品味到幸福的滋味。

在我心中,幸福的滋味一直就是抹茶浮雪加柠檬茶。清淡,甜蜜,偶尔有点酸涩。

答应我,好好保重……

绯虹绝笔

古人说,尺素,表寸心。

信纸上面泪迹斑斑,有干涸斑驳的,也有新添晕开的。干涸斑驳的是绯虹的,新添晕开的是我的。

原来,以为疼到麻木的心仍然阵阵作痛。

原来,绯虹嘱托我照顾那个我连见都不想见到的姐姐。

原来,清谈,甜蜜,偶尔有点酸涩的味道像极了她所寻找的幸福。

原来,她还是因为过于敏感,过于脆弱,过于倔强,才会选择自杀这条路的。

那封信,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得泪一直往下落,模糊掉成行成行的字迹,看得我靠在自家的大门外,一直待到天明。

天亮时,我好像还没能够缓过劲来,紧紧攫在手心里的钥匙提醒我打开了房门。我站在房门口,突然意识到绯虹已经走了,离开了我们的家,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这个想法仿佛一枚长长的钉子,使劲地钉入我的心脏,钻心地疼痛让我使劲捂住心脏的位置。我想,即便是能够抽离走疼痛,那里始终有一个空洞,经年累月也不会弥合消失。

我记起以前有过两三次念头,尽管统统都是站在绯虹的出发点考虑,可还是想过放弃她。事到如今,才明白说什么放弃,说什么分开大家都会好想,真的到了这一天,竟对我是种无休无止的折磨。

哪怕绯虹离开这个房子几天了,我还是仍然能够从空气里分辨出属于她身上的味道。衣柜里堆满她的衣物,浴室里还有她买来没有用完的沐浴乳,厨房是按照她的习惯摆好的厨具,床头柜上还放着她喜欢的卡通闹钟。这个房子里处处都有她生活过的痕迹,那些她喜欢的、用惯的、卖来的……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我只能不停地回忆,回忆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让她在我脑海里的印象再深一点,再深一点,再深一点……我需要用一生来记得这样一个人,只有这样,才不会在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忘记了她,才不会忘记那段快乐的日子,才不会忘记在一起时的幸福感觉,才不会很忘记我们之间曾经发生的一切。

……

她微微蹙起眉尖,眼睛里依然含有笑意:“你一向这么自信?我叫钟绯虹。钟是姓,绯虹嘛,简单的来说,就是一道红色的彩虹。”

……

她凝望着我,水亮的眼睛里真的就积满了一层雾气,慢慢地有水珠从里面整颗滚出来:“杰阳,我可以相信你吗?”

……

“杰阳,我想好了。我再有半年就毕业了,到时我们一起奋斗,我不怕吃苦,就怕你离开我。”她死死地搂住我的脖子,小小的脑袋靠在我的胸前。

……

她偶尔会偷懒,早上起来嚷嚷着:“迟到了,迟到了!”然后,不叠被子就偷偷地跑掉了。

……

安慰病中的我:“药吃过,粥喝完,再裹着被子睡一觉,马上就能好呢。”

……

她反手回搂住我的腰,哭着对我说:“不分开,好不好?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哪怕真的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想离开你。我们不分开,好不好?”说到后面,哽咽着哀求我,一遍又一遍,直到哭得几乎虚脱在我的怀里,想要得到我一个承诺。

……

她回身用力地抱住我,埋首在我的怀里:“杰阳,我相信这一定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

“你怎么这么霸道啊!”她一边往旁躲,一边笑得止不住,“严重抗议!我怎么现在就什么权利都没有了?那么结婚以后怎么办啊?不是要被你压制的死死的了吗?”

……

有关她的全部……

第一次见到她时,虚弱苍白的脸庞。

后来再见面时,她的脸红肿着,一双眼睛弯成一对月牙,染尽笑意的红唇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她落落大方地站在我的面前,没有半分的窘迫。

第一

次拥抱时,在柳絮般的雪花中,满心欢喜,幸福地好像随时会溢出心脏这个容器。

下棋时,输掉的可爱模样,高高地撅起嘴巴,嚷嚷着:“下次再也跟你玩了。”

总是丢三落四,总是多愁善感,总是未语先笑,总是……为晚归的我点亮一盏家里的灯,总是在我醉酒之后为我泡好蜂蜜水,总是在我临睡前端来温好的牛奶。

我们一起嬉闹,一起做饭,一起逛街,一起踏青……

记忆的片段是彩色的胶片,一帧帧跳过眼前。

我所能做的,只能是这些。

或许,很多年之后,我们之间还能留下些什么。

也许是那个见证我们在一起的街角。在那里,我们第一次拥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也许是几张零散的电影票。在很多的日子里,我们一起手挽着手去看电影。一起分享看完电影之后的感受。

也许是我们记录账目的账本。我们在最艰难的岁月里相依相偎,相扶相持。

也许是她曾帮我分门别类整理好资料的文件夹,花掉她许多的休闲时光。

也许是放在墙角的鱼竿,我们再周末一起去海边垂钓

也许是……

我不知道对于我来说,很多年之后,我们之间还会剩下些什么,关于她的记忆还会有多少。

可能会记得她为我买来我爱吃的菜时,满脸兴奋的表情。

可能会记得她因为我的偷懒而对着吃完饭的碗发呆时的气势汹汹。

可能会记得她在我的讲义里面夹一些甜言蜜语的小字条。

可能会记得她那些天早上赖在床上眨着大大地眼睛看着我,像个快乐的小妇人那样唧唧喳喳地汇报她准备在这一天里都做些什么。

一切只是可能会记得。

想到这里,我的心在缩紧……

其实,我有多么想告诉她,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她悲伤地昏倒在我的身旁的时候,我就因为怜惜,爱上了她。从此,我的生命就和她的生命牢牢地绑在了一起,无法剥离!

其实,我有多么想告诉她,自己曾未有过放弃这段感情的念头而撕心裂肺。

其实,我有多么地想告诉她,在我最烦恼的时候,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在我最孤寂的时候,在我最落寞的时候,我满心期盼地,心心念念的,唯一可期的,只是她!

其实,我有多么想告诉她,她是我永远都无法放下的那个人。

其实,我有多么想告诉她,这一辈子,离开她,也只能凑合凑合过活了。

许多话,我想告诉她,还未来得及说,便再也失去了说出口的价值。

她若一枝在料峭春风中静敛徐徐的茉莉,留在我的心中,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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