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最感兴趣的还是望江楼,一路溜达着直接走向后院,从近处看,望江楼更是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登上望江楼,楼内的家具陈设比起前院来更加华贵,除了大厅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桌案,还有一个个雅间分布在不同区域。
钟风看了看,项目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里有个专门的房间,为赌客们兑换筹码,而前院使用铜钱和散碎银子。
这里的赌客们所下的赌注更大,对赌局的专注程度更高,几乎没有人关注他们三人的随意走动,也不像前院那样人声鼎沸,吆五喝六。
有些开着门的雅间,他们就走进去,饶有兴趣地观察一会赌局,关着门的雅间想必赌客们喜欢私密,他们也就不去打扰人家。
他们沿着楼梯一直上到三楼,找到一处临窗的椅子上坐下歇息,窗外江面上的河灯星星点点,清凉的江风涌进轩窗,顿觉神清气爽。
忽然,一所雅间的房门“砰”的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胖子,他激动地大声嚷嚷,“不对,这里面有鬼,我怎么能一直输!”
胖子气得满脸通红,两腮边的肥肉都在颤抖。
一个看服饰像是顺风赌坊管事模样的人,紧接着从雅间里走出,上前搀扶住胖子的胳膊,口里不停说道:“卢公子,您消消气,消消气……”
卢公子甩开胳膊,用衣袖擦着头颈上的汗水,气鼓鼓道:“老谢,你是这里的老人了,你说说,哪里有骰子把把输,牌九尽抓烂牌的赌桌?”
老谢愁眉苦脸道:“卢公子,这叫我咋说呢?”
“哈哈哈……”雅间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英俊男子神情自若地踱出房门,“老谢,去搬一坛陈年花雕来,我请卢公子喝酒。”
卢公子冲他挥挥拳头,郁闷道:“哪个要喝你的花雕?”
这厢一番喧闹,惊动了隔壁几所雅间的赌客,他们纷纷探头探脑查看。
一位华服丽人摇着团扇从一所雅间走出,她不慌不忙走到卢公子身边,一边摇曳着团扇为卢公子扇风,一边娇声问道:“卢公子输了多少银子啊?”
卢公子闷闷不乐,“有一千多两银子。”
那丽人转身问老谢:“老谢,这位杜先生,这一阵子赢了咱顺风赌坊多少银子?”
老谢苦着脸道:“回老板娘话,杜先生一月来赢了咱三万多两银子。”
这时围观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叹,原来这位杜先生手气这么好。
那丽人咯咯一笑,“赌神菩萨关照,杜先生有福气,真令人羡慕啊。”
“老谢,给杜先生送上几样酒菜,权当恭贺。再去搬几坛花雕上来,我请在场的嘉宾吃酒。”
老谢答应一声跑下楼去,老板娘又对卢公子道:“卢公子要是累了呢,就早点家去,要是想接着玩呢,银子不够,可以从柜上支些银两给您。”
杜先生拍了一下巴掌,笑嘻嘻道:“还是老板娘爽利,难怪顺风赌坊名扬江南,合着该你家发财。”
那丽人挥着团扇,四下招呼道:“没事了,请大伙儿归位。”
她亲自牵着卢公子的衣袖,将他拉入另外一所雅间,那里面的人似乎与卢公子极其熟络,呼朋唤友声顿时响成一片。
众人眼见风波平息,便各自继续鏖战,那位杜先生也回去雅间,随手关上了房门。
钟风心道,那丽人原来是顺风赌坊的老板娘,真有几分那金老板娘、佟老板娘的风采呢。
一会儿,老谢领着几个伙计,搬上来几坛花雕,捧着一大摞酒碗,随着老板娘到各处敬酒。
老板娘走到钟风面前,顾盼生辉,亲手给三人递上斟满酒的酒碗。
她从老谢手中取过自已的酒碗,里面的酒已经喝过了一大半,又让伙计将酒碗添满,笑语盈盈道:“钟相公,请!”
钟风一惊,“老板娘认得我?”
老板娘肃容道:“妾身夫家姓孟,娘家姓万,玉泉庄的大少夫人乃是我的堂姐。”
钟风恍然大悟道:“原来老板娘的娘家也是‘万木森森’万家。”
万老板娘敛衽行礼,“若非钟相公及时出手,我堂姐家几遭大祸,妾身也得向钟相公致谢。”
钟风摆摆手,“大家都是武林一脉,本是我华羽宗职责所在。”
他又问道:“我与老板娘并未照过面,老板娘是如何认出我的?”
万老板娘笑道:“钟相公虽然神光内敛,却一派卓尔不群,难掩英豪本色。”
她又对着顾映菡道:“本来我尚不敢乱认,一看见这位顾妹妹,就知道是钟相公带着师弟师妹在外走动。”
“我那堂姐把顾妹妹的容貌武功夸上了天,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顾妹妹。”
顾映菡羞红了脸,才知道自已虽然穿着男装,还是被人家认出,幸好是这位万老板娘没有丝毫恶意。
万老板娘端起酒碗,一口气喝干。钟风喝了几口,向师弟师妹点头示意,大伙儿都干了一碗花雕。
万老板娘好奇道:“钟相公今夜是出来查案,还是随意走动?”
钟风笑道:“我们纯属闲逛,顺便让师弟师妹见识一下三教九流的人物,没想到最后拐进了顺风赌坊。”
万老板娘道:“钟相公光临,令顺风赌坊蓬荜生辉。要说这赌场之中,就最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只要钟相公不嫌弃,我们随时随地欢迎钟相公驾临。”
随后,万老板娘握住顾映菡的手,亲热地聊起来,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大有一见如故之感。
过了好一会儿,万老板娘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对老谢道:“你去看看那位杜先生怎么样了,他要玩什么你就陪着他玩,咱顺风赌坊输得起,别让旁人说咱们小气。”
老谢应了一声,过去敲了敲那所雅间的房门,便随手推门进去,猝不及防,众人只听得老谢突然发出凄厉的一声惨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