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风道:“师祖让我带着你们历练,今夜我却几乎把你们拖入险境,我真该去向师祖请罪。”
顾映菡急道:“我们都好端端的,请什么罪?”
她扭头望见齐雁云,问道:“这位姐姐的连珠箭好厉害,我在上面瞅得清清楚楚,简直是箭无虚发。”
钟风笑着向齐雁云点点头,“她是冀州鹰扬门的齐雁云齐姑娘。”
齐雁云抬手将弓弩背在身后,忸忸怩怩地走了过来,近处看脸色有些绯红。
钟风问道:“这些倭寇是什么时间闯进来的?”
万老板娘悲切道:“钟相公刚离开不久,倭寇便突然由院门蜂拥而入,他们逢人便杀,我等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幸亏有顾妹妹和凌少侠在此全力抵挡,拖住倭寇,我们且战且退,趁机打开望江楼里的兵器间,众人取出兵器才把倭寇挡在楼下。”
钟风道:“赌坊的银库可是设在望江楼里?”
万老板娘指了指楼台,“银库便在这楼台以内,库门置于一楼密室,外人根本不知道。”
钟风皱了皱眉头,“没有内鬼引路,倭寇绝不能知晓得这样清楚,明火执仗闯进来就强攻望江楼。”
齐雁云忽道:“杜海荣就是内鬼。”
钟风道:“那个杜先生叫杜海荣?”
齐雁云顿了顿,“对,这几天我跟踪杜海荣,昨晚在偎翠楼见到他跟这个倭寇。”
她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个被钟风击昏的锦衣倭寇,“还有一个虬髯大汉,他们三人坐在一起密谈。”
“我当时躲在外面仅听得只言片语,这个倭寇的言词我根本听不懂,今夜听得倭寇嚎叫,才知他说的话原来是倭语。”
“那个虬髯大汉在中间充当翻译,我好几次听到他们提到银库,那时我一门心思想着杀杜海荣,其他方面没有多想。”
“今日一见到这个獐头鼠目的倭寇,我便想起来这回事,杜海荣那厮定是提前在帮倭寇踩点。”
听了齐雁云如此说道,在场的其他人顿时心下了然,眼前这位出手百发百中的女子,便是射杀楼上那位杜先生之人。
他们眼见钟风洞彻事理的神色,显然是早已知情,于是谁也没有吭气。
钟风道:“杜海荣已死,一定要挖出那个虬髯大汉,齐姑娘你能画出那个人的肖像吗?”
齐雁云摇摇头,“我端得起弩弓,却拿不动画笔。”
钟风道:“这个好办,顾师妹擅长丹青,你描述那个人的相貌,她就能画出来。”
齐雁云羡慕道:“顾妹妹真是文武双全,姐姐我只会轮刀射箭,这等水磨功夫可万万做不了。”
钟风道:“齐姑娘不用自谦,你的本事她也学不来,你们现在就去画肖像吧。”
两个姑娘亲热地手挽手,上了望江楼。
钟风对万老板娘道:“我在府衙见到了你家孟老板,倭寇也袭击了府衙,他没有事,我请孟兄留在府衙护卫众位大人,现在还不能过来。”
“目前尚不知有多少倭寇潜入容州,我们还须小心提防,老板娘继续带人防守望江楼,我还得回城去巡视一番。”
万老板娘点头称是,她招呼老谢把那个倭寇头目捆起来。
老谢气冲冲地过来,“砰砰”几脚踢在倭寇的胸腹大穴之上,林旺拿出条绳子,把倭寇的手脚紧紧地捆了个结实。
钟风叮嘱了凌鸿光几句,凌鸿光斗志正盛,他以雁翎刀拍拍盾牌,昂然道:“师兄放心,倭寇再敢来,定叫他片甲不存!”
钟风返身回城,他预料师父收到他的信息,应该快要到府城了。
钟风绕了个圈子,赶到西门,吊桥高高拽起。
钟风站在护城河边,冲着城楼高声喊道:“城上的官兵勿惊,我乃华羽宗行走钟风,请问领兵的将官是哪一位?”
稍过片刻,城头有人答话:“末将乃游击鲁瑾,奉鲍总兵之命防守西门,请钟行走示下。”
钟风叫道:“好,鲁将军,我上来了。”
钟风轻轻一跃跳上吊桥边,他如履平地,沿着拖曳吊桥的缆绳,几步跨上城头,上面的官兵被惊得目瞪口呆。
实际上,钟风只需要两个起落就可以纵身上城墙,只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不方便公开展示而已。
游击将军鲁瑾顶盔掼甲,精神抖擞,上前与钟风相互见礼。
钟风道:“鲁将军,我海晏堂的援手马上就到,请吩咐军兵莫要惊慌。”
钟风站在城头往西边极目远眺,黑漆漆的地平线上,依稀出现一团青色的光芒,青芒似潮水般越来越近。
钟风发出一声清啸,那团青芒随即向西门城楼涌过来。
钟风大呼一声:“师父!”
一阵强烈的罡风迎面扑来,刹那间,以章景天为首的十几名海晏堂高手齐刷刷立上城头。
钟风急忙向师父施礼,并向各位师叔团团揖礼,简要介绍了今夜容州府城出现的状况。
阮雨桐怒道:“倭寇胆敢跑到容州作乱,分明不把海晏堂放在眼里,岂能容倭寇骚扰疆土,定要把这些丑类斩尽杀绝。”
章景天道:“阿风,你熟悉情况,你来调派人手。”
钟风先谢个罪,把府城按照东南西北中分片,将师叔们一一分派到各区巡视,遇有警情,则相互策应。
钟风对章景天道:“请师父坐镇府衙居中指挥。”章景天点点头。
钟风又对阮雨桐道:“顾师妹和凌师弟还在望江楼,那里人手弱了些,我担心可能还有残存的倭寇,依然会对那里的银库贼心不死,请师叔过去照拂一二。”
阮雨桐二话不说,挥挥手,一道光华往望江楼方向疾驰而去,众人也按钟风的调派各自散去。
鲁瑾肃然起敬道:“末将今日开眼了,有缘得见这么多华羽宗的高手。”
钟风笑笑,“鲁将军坚守西门,若有倭寇来袭,莫要与其近身厮杀,只管用弓箭、火铳招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