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荣相比从前,简直就像是两个人,他喜欢与浪子厮混,与神女唱歌。
齐雁虹与他怄气,却又担心双方老人担忧,始终不敢大吵大闹,只能忍气吞声。
齐雁虹只盼着有一天,杜海荣能够幡然悔悟,改过自新,夫妻终究会重归于好。
两年前,冀州来了一位神秘的神女,艳名远播,吸引着一班浪子,如狂蜂浪蝶紧赶着上架。
外来的神女会念经,那美人如玉,诱惑得杜海荣魂不守舍,飞蛾扑火般急速做了入幕之宾。
那美人却不要他的入幕之资,只说道倾慕杜海荣的武功,愿杜公子为她展示鹰扬门的技艺足矣。
杜海荣哪里经得起美人的恭维,情不自禁,为那美人一一演示鹰扬门擅长的轻功与暗器。
那美人一边夸赞,一边详细记录,甚至将暗器的形状大小,规格尺寸也要问个清楚明白,杜海荣不以为意,唯恐不能讨得美人欢心。
美人攻势凛冽,杜海荣被糊弄得五迷六道,时间不长便将鹰扬门的技艺泄露了一个底朝天。
鹰扬门有一样镇门之宝“翎风刺”,它是一种暗器,据说一旦发射,神鬼难逃。
“翎风刺”由前辈匠人打造,一直收藏在总坛密室,向来只能由掌门人开启密室门户。
杜海荣也是只听过,没见过。美人软语温存,乞求杜海荣携来此宝赏鉴一番。
杜海荣面露难色,美人冷笑道:“我面前站着的莫非是个假的掌门之子,连亲爹的东西都碰不得?”
自从杜海荣迷上那美人,时常彻夜不归,齐雁虹暗自啜泣。
最难消受美人激,这天,杜海荣突然回家,他神色怪异,坐卧不宁,连逗儿子玩的兴趣都没有。
齐雁虹满腹疑云,便倍加注意杜海荣的动静。
天色刚刚擦黑,杜海荣便溜出了家门,齐雁虹悄悄地在身后跟着他。
齐雁云因为看到姐姐最近郁郁寡欢,她本想过来陪姐姐聊天散心,恰巧这时却发现姐姐小心翼翼在跟踪什么人,于是齐雁云也跟了上去。
他们几个人的轻功都很高超,在自家门户内行走,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杜海荣来到总坛密室,他自小就对本门的消息机关无师自通,密室门户根本拦不住他。
杜海荣进入密室四下翻腾,过了一会儿,他找到一个坚实的木盒,打开看,里面放置着一个圆球状物体。
它有蹴鞠般大小,表面是层层叠叠、闪着金属光泽的羽毛状鳞片,犹如缩卷起来的一支鹰翅。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杜海荣断定它就是“翎风刺”,他拿走木盒,然后仔细地关闭密室门户。
这时,躲在暗处齐雁云看清楚了,那个人便是姐夫杜海荣,姐姐是在跟踪杜海荣,而杜海荣似乎从密室中偷走了什么东西。
齐雁云本想上前喝止,但姐姐没有动静,她便忍住没有动。
三个人依然保持前后间距,相互跟踪而去。
杜海荣七拐八拐,来到冀州最大的一所秦楼楚馆,他越墙而入,轻车熟路,直奔一所楼台而去。
这种地方实在不是好人家的姑娘该来的地方,齐家姐妹为了一探究竟,咬住牙也依次跟了进去。
杜海荣沿着楼梯“噔噔噔”快步上楼,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叫喊着“春春,春春。”
齐雁虹轻轻落在二楼窗台外,定睛观瞧。齐雁云则跃上楼顶,侧耳细听。
杜海荣进了楼上的绣阁,兴奋地与那美人调笑,亮出木盒显摆,美人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双手取出“翎风刺”捧在怀中。
“翎风刺”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青色的光泽,冷峻而威严。
美人见到“翎风刺”,激动得音调都变了,她颤抖着声音道:“杜郎,你愿不愿意携带此宝物,随我出海去东瀛。”
“只要你能帮助我的族人仿造此宝物,你可以拥有大山一般厚重、毕生花不完的白银,无数的美女将拜伏在你的膝下。”
杜海荣一霎时愣住了,他只想吃喝玩乐,风流快活,要他出走异乡,他可真没有想过,海那边的银山美女实在是太虚无缥缈了。
美女见他半晌不语,冷冷一笑,“杜郎,这些天我绘制下来鹰扬门各种暗器图样,我已将副本送回东瀛。”
“倘若我上鹰扬门闹将开来,你向外夷泄露鹰扬门机密,即便你父亲是掌门人,只怕你也免不了三刀六洞,难逃一死吧?”
杜海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才知道自已早已陷入了美人毂中,原来眼前这位唤作“花田春”、与自已浓情蜜意一月有余的美人,居然是东瀛人,看来她接触自已,本就是怀着别有用心的目的。
杜海荣心慌意乱,顿失方寸,他六神无主嗫嚅道:“春春……我跟你走……要走快走……鹰扬门发现……便走不脱了……”
齐雁虹在窗外听得真真切切,刹那间悲愤莫名,她一抖手腕,两只玉镯脱腕飞出,带着两道强烈的劲风,分别击向楼内的杜海荣与花田春。
这两只玉镯乃是当日订亲时,杜海荣送给齐雁虹的信物。东风恶,欢情薄,这东西再也用不着了。
一只玉镯打在杜海荣的后脑,杜海荣尚在懵懵懂懂之间,疼的尖叫一声,玉镯坠落在地板上,清脆地摔成两半。
另一只玉镯迎面击向花田春,那美人眼疾手快,举起手中的“翎风刺”一挡。
玉镯碰在金属表面,顿时碰得粉碎,冲击的力道之强,把花田春撞了个趔趄。
未等花田春反应过来,齐雁虹已飘然而至,狠狠地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顺手将“翎风刺”夺走。
花田春转了个圈子倒在地上,恶狠狠地以夷语咒骂了一句。
齐雁虹厉声骂道:“贱人,今日叫你回不了东瀛海岛。”
齐雁虹对“翎风刺”并不陌生,祖父齐逸明昔日曾经给她近距离展示过“翎风刺”,齐雁虹非常熟悉“翎风刺”的机括及用法。,
这“翎风刺”威力十分强大,但属于一次性的暗器,用过后就消耗殆尽,只能另行打造。
齐逸明当时叹道:“前辈匠人研创此物,意在我鹰扬门面临强敌入侵,千钧一发之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鹰扬门弟子决意与敌人同归于尽时就用上它了,但愿我鹰扬门,永远不要有用到它的一天。”
齐雁虹迅速打开机括,将“翎风刺”捧在胸前,两行清泪淌了下来,泣声道:“杜海荣,你抛妻弃子,我尚且能容你。”
“你泄露鹰扬门机密给外夷,背叛鹰扬门列祖列宗,危害中原武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与这贱婢休想夺走我鹰扬门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