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亢虎急切地追问道:“陈奇,你看见大嫂在舢板上了吗?”
陈奇道:“月色昏暗,我只看见韦琛站立摇橹,舢板上有没有大嫂没看清。”
王祥道:“帮主,把寓舟靠到容州府城那边吧,先找到韦琛再说。”
彭亢虎黑着脸一声不吭,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客舱。
王祥招呼一声,有人站在客船上开始撑篙,有人系上缆绳将小船与客船连接起来。
大伙儿一起摇橹划桨,用小船将客船拖离河岔,往下游府城方向驶去。
钟风轻声问王祥,“王舵主,彭大哥出巡各地,贵帮怎样安排护卫?”
王祥道:“回钟行走,彭帮主到那个分舵辖境,便由那处分舵派人护卫。”
“待到彭帮主离开时,那处分舵再护送到下一处分舵辖境,与下一处分舵交接护卫。”
“昨夜帮主寓舟周围一里的地方,便是我派出的容州分舵的兄弟驾船守卫,寓舟上面是彭帮主的亲卫韦琛在守卫。”
“韦琛此人如何?”
“彭帮主任京口分舵的舵主时,韦琛便跟着他,是彭帮主一手调教出来的后起之秀,韦琛水中功夫了得,得了个外号叫‘小白龙’。”
“啥,小白龙?”钟风一口气没憋住,猛地捂住嘴“喀喀”地咳嗽起来。
因为钟风突然想起来,有位“韦香主”有个杜撰的外号叫“小白龙”,好嘛,这里碰上个“韦香主”的本家也叫“小白龙”。
钟风使劲忍住笑,“韦琛为什么要叫‘小白龙’?”
王祥道:“韦琛水性好,能在水中憋气半柱香功夫,可以睁着眼睛潜入江底捞东西,”
“另外,我们水上讨生活的汉子都晒得黝黑发亮,而韦琛却生得白白净净,所以外号叫‘小白龙’。”
钟风若有所思,回到舱室问彭亢虎道:“彭大哥,韦琛平日住在哪里?”
“在后舱客房。”
“你陪我去看看。”
后舱有两间客房,彭亢虎指着其中的一间道:“韦琛就住在这里。”
客房不大,不过是一床、一桌、一个柜子,一眼就瞧得清清楚楚,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下放着些杂物。
钟风打开柜门,里面是各种衣物,他翻了翻衣物,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但是,一丝若隐若现的香味散了出来,分明与楼上彭亢虎夫妇卧室的龙涎香是同一种味道。
“彭大哥,你看看这间房中,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衣服都在。”彭亢虎拉开桌子抽屉,里面放着十几两碎银。
“这点银子都没带,看来是走得匆匆忙忙,韦琛只把兵器带走了,他使得是一对蝴蝶双刀。”
“彭大哥,我们再上楼上卧室去看看,哦,嫂夫人平日在卧室里熏香吗?”
彭亢虎挠挠头,“我自小风里来浪里去,鼻子老早就失去了嗅觉,啥香花臭草的,我也分辨不出来,”
“圆圆熏不熏香,我还真没注意过,你干嘛问这个?”
“随便问问,你给嫂夫人买过龙涎香吗?”
“龙涎香?只听过,没见过,江阳帮挣的是辛苦钱,我哪有闲钱买那个东西?”
钟风心中微微一叹,没有言语。
彭亢虎在卧室里翻箱倒柜,一副笨手笨脚、十分陌生的样子,估计平时也不怎么操心家务。
彭亢虎忽然想起点什么,急忙挪开雕花床上的被褥,掀开床板上的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楠木盒子。
彭亢虎将楠木盒子放在圆桌上打开,匆匆翻腾了一下,不由得大叫一声,“糟糕!”
钟风凑近一看,楠木盒子里有几册账本,几个金锭、银锭,“彭大哥,可是少了什么东西?”
“江阳帮在金陵钱庄存储银两的存单、印鉴、对牌,统统不见了!”
“一共有多少银两?”
“有五十多万两,那可是江阳帮几代帮主积攒下来的公帑啊!”
“钟兄弟你不知道,我们江阳帮吃的是水上饭,它有季节性,没有生意的时候,就得从公帑里拿钱给弟兄们发放。”
“这是上万弟兄的活命钱,许多人指着它养家糊口,不能让他们饿肚子啊。”
“这笔钱一直由帮主保管,存单就放在我的船上,只有圆圆和我才知道放存单的地方,难道是圆圆……”
彭亢虎的眼睛瞪得溜圆,汗珠子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他无力地跌坐在绣墩上。
钟风知道,此时任何言语也不能舒缓彭亢虎的心情,倒不如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
关键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帮主夫人和韦琛的下落,才是解决问题之道。
钟风转身下楼来到客舱,叫了一声:“王舵主!”
王祥应声进来,钟风道:“王舵主,从现在起,你听我指挥。”
王祥恭恭敬敬躬身道:“是,小人遵命,请钟行走吩咐。”
钟风道:“你马上安排人手,全力搜索韦琛的下落,查找他驾着舢板去了什么地方。”
“以我的名义,去找容州府总捕头崔觉,让他派人把那条细犬‘飞影’送过来,另外,去趟玉泉庄,借一点龙涎香过来。”
说话间,客船已到达容州的货物码头,这里的货场、仓库星罗棋布,到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码头上江阳帮帮众看见这条客船靠近,知道是帮主驾到,马上聚拢过来。
王祥下船去安排事情,不一会儿,他上船禀报,都已经布置妥当了。
钟风道:“王舵主,你知道什么是对牌吗?”
王祥想了一下,“钟行走说得可是钱庄的对牌,那是钱庄发给储户的口令凭证。”
“对牌每年更换一次,必须两方对准了才能取银两,钱庄只认对牌不认人。”
钟风道:“哦,知道了,对牌类似于古时候的虎符,还有那个、那个优盾……”
王祥在戏文里听说过虎符,钟行走嘴里念叨的这优盾,是个啥东西就不知道了,莫非是一种盾牌?
反正钟行走神机妙算,听他的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