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田野,青云庄西边,靠近河岸的地方是一片密密的树林,里面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潘子良在树林边缘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向四处张望了片刻,抬起手拍了三下巴掌,然后从树林深处传来两下击掌的声音。
潘子良迈步进了树林,钟风紧随在他侧后方,无声地从树梢上空划过。
潘子良显是轻车熟路,直奔一棵大桑树而去,那棵树下站着一人,阴影里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潘子良慌慌张张道:“安先生,今天有些蹊跷的事情要告诉你。”
那安先生声音含糊不清,“何事?”
潘子良叹息道:“本来那两个小崽子,眼看这几日就会被耗死,今天白府突然来了两个十分可疑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叫钟风的家伙,据说是白修诚会试同年的子侄,生得人模狗样,咄咄逼人。”
“这个姓钟的小子出手很厉害,不用药、不用针,几下子就让两个小崽子停止了痛楚,我在一旁简直要气死了。”
“钟风告诉白修诚,不让两个小崽子进食,也不让服药,柳姨便没有机会继续下手。”
“柳姨说这里面透着古怪,她对白修诚的同年谱很熟悉,白修诚中状元的那一科根本就没有姓钟的进土。”l
“她怀疑白修诚与这个钟风串通一气,设下局等我们钻,莫非是请君入瓮?”
安先生迟疑道;“钟风……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哎呦,不好!”
“怎么了,安先生?”
“如果他是华羽宗海晏堂的钟风,那就大事不妙了,此人可是个狠角色,实在不好惹。”
闻言,钟风心头一凛,自已还是草率了,本以为白府是官宦人家,对自已不熟悉,根本没想着使用化名,大喇喇地就上门了。
柳姨、潘子良确实不知道钟风是何许人也,但他们背后还另有其人呢,这不,果然碰上知道钟风的人了。
安先生挪动身子,围着那棵大桑树转了两圈,脚下忽然踩断一截枯枝,
他沉吟道:“你先回去紧盯钟风的动静,不要再上此处来了,我们暂且停止见面,如有需要我自会去找你。”
潘子良有点着急,“安先生,眼看那两个小崽子就要一命呜呼了,可不能就此罢休啊!”
“还有,你说的那种秘药,可以一鼓作气让白修诚逐渐胸痹而亡,配制好了吗?”
安先生“嘿”的一声,“潘舅爷,你果真打定主意要破釜沉舟了?”
潘子良恨恨道:“白修诚横刀夺爱,霸占我表妹十余年,享尽齐人之福,也该送他上西天了!我忍辱负重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安先生赞道:“潘兄念念不忘报仇雪耻,正是我辈中人,我自当助你成功。”
他随手从身上掏出一物,递给潘子良,“此药遇水即化,你寻机加入茶水、酒水、羹汤中。”
“只要让那白修诚服下,胸痹之痛日甚一日,不消旬日,白修诚就会呜呼哀哉,无人会怀疑到是潘兄做了手脚。”
“到那时,白府的美娇娥以及万贯家财统统归潘兄支配,保管令你称心如意。”
潘子良听得心花怒放,乐不可支,发出“嘿嘿”的笑声。
“借安先生吉言,功成之日,潘某必不忘安兄恩情,定有厚谢!”
安先生劝道:“潘兄不可忘乎所以,钟风既然已经来到白府,这个人可不好对付,务须多加提防。”
“你行事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要留下把柄,如果我要找你,依然按老办法联络。”
潘子良稳了稳心神,“安兄教训的是,我马上回去。”
两人道别,潘子良转身往回走,那人则向南而行。
此时,钟风既然知道了这位“安先生”便是背后的“那人”,自然不会放过他。
安先生十分机警,行路时快时慢,经常回头张望,一路上遇见草垛、大树,便赶快借势躲起来。
钟风知道此人在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还挺有反跟踪意识,不过他遇上钟风,这些小伎俩都是毫无用处。
华羽宗的摄踪之术由雄浑的轻功来配合,漫说是黑夜,便是白昼,被跟踪者也瞧不见跟踪者的人影子。
往南走了七八里,进入另一个村庄,安先生紧跑几步,不知道又在何处躲藏了起来,钟风也不着急,他置身于高处,静静地等待。
一盏茶的功夫,他远远地瞥见一条人影出了村庄,往西疾驰而去,钟风紧追上去,果然那人还是安先生。
安先生耍个花招,妄想以静制动,偏偏他遇上的是钟风。
而钟风素来耐得住寂寞,不惮以静制静,安先生终究熬不过钟风,暴露行藏,一路引着钟风西去。
再往西走了十几里,已是进入山区,安先生认准山路,向着一座山峰攀去。
终于,安先生攀到一处缓坡,山壁上有一处天然的山洞,他蹑手蹑脚来到洞口。
只见他扬手往洞内丢进了什么东西,然后蹿向一旁山壁躲藏起来。
忽然,洞口外面的一块巨石之后,响起一阵奇异的打喷嚏声、咳嗽声,安先生一惊,纵身向来路狂奔。
只听一声娇斥,“贼子,哪里逃!”
巨石之后飞起两道寒光,从背后袭向安先生。
“师叔!”钟风大叫一声,腾挪身形,迎面堵截安先生。
钟风来不及拔剑,长剑顺势往前一递,剑柄击在安先生胸口的膻中穴,安先生应声倒地,顿时昏死了过去。
钟风将剑柄击出时并无灌注真气,否则安先生被猛地击中要穴,马上就会一命呜呼了。
“阿风!”“师兄!”对面传来阮雨桐与顾映菡的声音。
“师叔,师妹!你们怎么到了此处?”
钟风迎上前去,阮雨桐与顾映菡收剑入鞘。
阮雨桐含恨道:“我们要抓这个窃贼,一路追踪到了这里,准备守株待兔,让他无路可逃。”
“没想到这个贼子太过狡猾,往洞里撒了一把呛人的药粉,刺激得“飞影”忍不住又打喷嚏又咳嗽,一下子惊动了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