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黑乎乎的细犬窜过来,一头拱到钟风的怀里,鼻涕、口水抹在钟风的衣服上,它还在不停地咳嗽、打喷嚏。
钟风揉了揉细犬的脑袋,“可怜的飞影,今天遇上个会撒药粉的妖怪了,你嗅觉灵敏反而是倒了大霉。”
顾映菡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幸好听师父的,我们没有藏进山洞,躲在旁边的巨石之后都被这刺鼻的药粉波及到了。”
她狠狠地踢了躺在地上的安先生一脚。
“阿风,你是如何跟踪这贼子到此?”阮雨桐问道。
钟风便把今天如何来到青云庄,在白府的见闻,跟踪潘子良,接着又追踪安先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师叔,你们又是怎么盯上了他?”
阮雨桐笑笑,“是你顾师妹把我拖进来的,我就是来给乖徒弟帮佣的,没想到咱们殊途同归。”
顾映菡急忙解释,“昨天,玉泉庄的大少夫人万婕派人送信给我,说玉泉庄上出事了。”
“啊,他们玉泉庄又出了么子事情?”
“他们发现药材库房里,一些有毒性的药材被盗了,他家人不知所措错,又怕闯下祸端,准备让舒元藻来找你帮忙,去查个究竟。”
“舒元藻好像挺怕你,坚决不肯出面,他嫂子万婕只好写了封信给我,求我破解难题。”
“我又不是行走,如何能随便下山,只得拉上师父一起去了玉泉庄。”
“哈,于是你就为你万姐姐两肋插刀了,顺便拉走了师叔,凌师弟还说是师叔带你下山。噢,玉泉庄上丢了什么药材?”
“一开始说是丢了乌头草,后来仔细盘点,发现还少了曼陀罗。”
“好家伙,一样比一样毒。是吧,师叔?”
阮雨桐缓缓道:“对,乌头草可以致人胸痹,把人活生生疼死,曼陀罗使人抽搐,呼吸困难,出现幻觉,发狂,最后还是免不了一死。”
“按你所讲,白家的孩子应当是中了曼陀罗之毒,这贼子交给潘子良,去毒害白修诚的毒药则是以乌头草配制。”
“他与白家究竟有什么样的仇恨,使出的手段竟然如此毒辣。”阮雨桐感慨地摇了摇头。
顾映菡搂住阮雨桐,“这贼子胆敢在海晏堂左近害人,那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咱们总归是要出手的,对吧,师父?”
阮雨桐正色道:“护国佑民,除暴安良,正是我华羽宗的本分,你们务须闻风而起,身体力行。”
钟风与顾映菡双双躬身应道:“弟子谨受教。”
钟风问顾映菡,“你怎么想起把飞影找来了?”
“我们在现场也是毫无头绪,还是舒元藻提醒说,容州府衙的细犬“飞影”嗅觉灵敏,或许可以循迹找到线索。。”
“不过他想来想去,自已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怕是借不出来飞影”
“我就写了个条子给崔茂德,让玉泉庄派人送去,今天中午时分,崔茂德骑着马把飞影送到了玉泉庄。”
“我们先是把曼陀罗拿给飞影嗅嗅,飞影在玉泉庄周围跑了一圈,没有进一步反应,大概是时间太长,已经闻不到曼陀罗的气味了。”
“后来又把乌头草拿给飞影嗅嗅,飞影马上有了动静,汪汪叫个不停,我和师父便骑上马,一路跟着飞影追踪到山中。”
“进了山,山路崎岖骑不了马,我们就把马藏在一处山坳里。”
“飞影爬坡过坎,带着我们攀上这座山峰,在这里发现了贼子的巢穴,山洞里没有人,却有着各种配制丹药的器皿,别说还挺齐全的。”
“我们找到了剩下的一些曼陀罗、乌头草,还有其他的一些药材,大概都是这贼子从玉泉庄偷走的。”
“后来,你都看到了,我们躲在巨石后面等着他自投罗网,没想到这贼子狡猾得很,先撒药粉探路,惊动了飞影,差点让他跑掉了。”
顾映菡有些委屈,眼泪差点要掉下来。
钟风急忙安慰她,“放心,有师叔在这里,大不了一剑杀了他,哪能容他逃之夭夭呢?”
钟风来到山洞口,那呛人的气味已经挥散掉了,飞影依旧逡巡着不敢进去。
钟风拔出剑,将真气灌注到剑身,宝剑发出蓝色的剑芒,将山洞照得通亮。
山洞有个两丈来深,里面摆着坛坛罐罐,铁盒铜缶,木柴泥炉,地上散落着认识或不认识的药材。
静夜中,钟风似乎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那些坛坛罐罐中传出,顿时,他身上有了一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人类本能的恐惧告诉钟风,那里面定然是一些形形色色的毒虫。
钟风实在没有情绪凑近去看个究竟,他向阮雨桐请示,“师叔,把这鬼洞子烧了吧?”
“烧!别留着它害人。”
钟风找一棵被雷击中燃烧过的大树,他挥剑将枝枝蔓蔓砍下,又将树干劈成一段段木柴。
几人一起动手将木柴丢进山洞。不一会儿,里面的木柴就堆得满当当登。
钟风站在山洞口,发功催动真气,两只掌心由蓝转青,由青转红。
他两手相触一拧,激荡出一个红彤彤的火球,掌心一吐内力,将火球击入木柴。
木柴顿时燃烧起来,冒出熊熊火焰,高温使得山洞中的什物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望着火光,钟风思索,这位安先生到底是何许人也?
他躲藏在山中炼制毒药,专门针对白府,这是有多大的刻骨仇恨呢?
关于潘子良和柳姨为什么做了内应,配合安先生投毒,钟风大概能猜到一些,这安先生的来历尚需审个清楚。
钟风小心翼翼地将安先生的外衫脱下来,挥剑割成布条,把安先生四马攒蹄,紧紧地捆了起来。
钟风薅起安先生的腰带,把他拎在手中,三个人缓步下山。
飞影这阵子总算恢复过来了,精力充沛地跟在他们身旁跑前跑后。
来到山下的一处山坳里,两棵大树上拴着两匹马,之前阮雨桐与顾映菡将马拴在了这里。
他们从树上解下马匹,钟风请师叔师妹同骑一匹马,他把安先生搁在另一匹马的鞍桥之上,钟风牵着缰绳,一行人直奔青云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