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师荃恼羞成怒道:“好你个匹夫,莫非吃了熊心豹胆,居然敢顶撞本官!”
“本官宣布,从此刻起,褫夺你捕快的身份!”
“王新朝、马永汉,把崔茂德押下去,尔等速速退出侯府!”
王新朝、马永汉抱着胳膊,一动也不动。
崔茂德感激地回顾他俩一眼,随即抬手摘下头上的捕快幞帽,一把掼在地上。
“大人就不问我一句,我是奉何人之命前来抓捕段玉宁吗?”
“何人之命?是徐太守还是纪同知,我自会同他们分解。”
“非也,非也,这世上自有不怕硕望侯府丹书铁券之人,你且慢慢猜吧。”
崔茂德站直身形,缓缓地从后背抽出一柄雪亮的雁翎刀,这把刀是他出师之日,鹰爪门的师长所赐。
崔茂德心平气和道:“鹰爪门弟子崔茂德,今日向天庐门众位师傅讨教。”
正厅中的段天和的神色阴晴不定,他向段显递了个眼色,手上做了个姿势。
段显一惊,没有说话便匆匆而去。
片刻间,正厅中涌进十几个劲装大汉,手执兵器,将段天和与段玉宁团团护卫在当中。
他们体型彪悍,目光炯炯有神,一看便是长期练武之人。
为首一名老者,身穿黄衣,面皮焦黄,微微闭着双目,双手按在小腹上,立于段天和侧后,一言不发。
庭院中,杜浑挥动了两下金剑,剑锋直指崔茂德,天庐门的几个人变幻身形将崔茂德围定。
崔茂德全神贯注,肌肉紧绷,右手握刀,左手成爪,紧盯着杜浑的金剑动向。
忽听一个慵懒的声音道:“既是鹰爪门弟子向天庐门挑战,自然也该讲些江湖道义。”
“这么多人围住崔茂德,是要准备群殴吗?这是把俺们在场的这些江湖弟兄视作无物了!”
一霎时,刚才宁静的气氛被打破,来自三山五岳的江湖豪客轰然发出一片喧哗,忍不住议论纷纷。
“对,有种就单挑啊,天庐门的众位师傅难道害怕鹰爪门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了吗?”
崔茂德循声看去,那替他说话的慵懒声音,分明来自江阳帮容州分舵舵主王祥身边的一个大胡子。
崔茂德一愣,王祥是他的熟人,这个大胡子却从未见过,但是声音听上去却好熟悉。
大胡子一双温润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崔茂德不由心中一动,而细犬“飞影”却早已欢快地朝着此人扑了过去。
崔茂德恍然大悟,顿时激动万分,他雁翎刀一划,以刀背磕开杜浑的金剑,径直奔向此人。
崔茂德来到那人面前,单膝跪倒,热泪流出眼眶,“请钟行走为阿娇做主!”
钟风一把抱起崔茂德,“好兄弟,有话慢慢讲!”
崔茂德从怀中掏出段赫的供状,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钟风。
钟风一目十行,快速浏览了一遍供状,怒不可遏道:“父子两代,俱是衣冠禽兽!”
钟风只手掀开脸上带有大胡子的面具,缓步走到庭院正当中,大喝一声。
“海晏堂行走钟风今日奉华羽宗总坛钧旨,捉拿为非作歹的段天和父子,刀枪无眼,闲人一概闪开!”
金声玉振之音响遏行云,知道华羽宗威名的宾客唯恐惹上麻烦,纷纷向后闪避。
那陆通判也踯躅着走开,庭院之中只留下一些江湖豪客大约抹不开面子,还留驻当场。
钟风猛地一挥手,叫道:“顾师妹!”
一个女子的声音开心地应道:“知道了!”
只见角落中的一个中年女子,奋力往半空中投掷出一枚信号弹,那枚信号弹越升越高,接连发出三声爆响,声音响彻云霄。
那名中年女子欢快地揭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明眸善睐的容颜,她居然就是顾映菡。
段天和歇斯底里道:“钟风!硕望侯府与华羽宗素来无冤无仇,尔等为何要与我为敌?”
钟风肃然道:“咱两家有没有冤仇,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证据说了算。”
他气定神闲地问杜浑,“杜师傅,今日天庐门是要与段天和站在一起,还是要与武林正义站在一起?”
杜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钟风哂笑道:“天庐门数代以来,俱以硕望侯为荣,你们之间的勾连纠结太深了。”
“你们天庐门帮段天和煮私盐、铸私钱,而段天和通过贩私盐、卖私钱,富可敌国。”
“路是自已走的,坑是自已挖的,昔日的一个名门正派堕入歪门邪道,甘当段家的奴才,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去 岁,段天和给天庐门至少移交了五十万两白银的不义之财吧?”
“你们天庐门有多少人指望着段家锦衣玉食,升官发财,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杜师傅,你那金剑之上能刮下十两金粉吧?钟某人穷的厉害,今日倒想刮上一刮。”
杜浑面目狰狞可怕,“姓钟的,不要耍嘴皮子,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恶狠狠地挥了挥金剑,霎时金光四射。
钟风捂住脑袋,痛苦道:“眼前金星乱冒,我怕是贫血了。”
只听钟风大呼一声,“众将官,莫要放跑了贼酋!”
四下里传来一片嘻嘻哈哈的应答声,“得令!”
十几名年轻人纷纷解除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原来,这群年轻人俱是海晏堂的弟子、钟风的师弟师妹们,今日打扮成各色人等,混进侯府待命。
这群年轻人毫无畏惧之色,他们亮出兵器,欢呼雀跃着冲进正厅,在外圈将护卫段氏父子的劲装大汉们的去路隐隐封住。
钟风拔出宝剑,冷冷道:“杜师傅,你马上丢下兵器,跪地投降,尚有一丝生机,否则身形俱灭,便在今日。”
杜浑一咬牙,“少废话!”
他挥动金剑直取钟风的中路,另外四名天庐门弟子踩踏四象方位,对钟风横劈竖砍。
刀剑到处,钟风却如同鬼魅一般,在他们眼前瞬间失去踪影。
紧接着,包括杜浑在内,他们身体蓦地感到刺骨的疼痛。
每个人都在不同的要害之处中了一剑,一霎那便失去战斗力,纷纷倒地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