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风微微一笑,“命案必破,那是我当警……”
他的话语一下子急收住了。
钟风忙不迭清清嗓子,肃容道:“谁说钟行走就非得逢案必破?”
“我从春到夏,从秋到冬,一直忙着查找线索。
“孙家亲族谁有怨言,敬请上海晏堂与我比划几招,赢了钟风,我将这行走之位让与他!””
顾映菡鼓掌大笑,“说得好!师兄求败之意,苍天可鉴!”
邢友茗急地拍着双膝,“三个傻娃娃,钟行走如此说法,便是替你们弭平了罪责,还不赶快叩谢钟行走。”
邢瑶晴马上盈盈下拜,贺双珀紧随着跪倒磕头,孙熙瑞愣了愣神,急忙行起三拜九叩大礼。
钟风虚扶一把,“三位快快请起,莫要折杀钟风了。”
孙熙瑞泣道:“钟行走高义,让我亲手报仇,又替我们担下干系,不知何以为报?”
钟风想了想,吞吞吐吐道:“孙公子,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你看润桃、细柳这两个丫头。”
“她俩既然与石氏的罪恶无涉,但又是服侍过石氏的人,日后势必难以在孙家立足。”
“倒不如将人交我带走,也省得大家以后尴尬。不知孙公子可有难处?”
孙熙瑞痛快淋漓道:“这有何难,一如钟行走所愿。”
他对润桃、细柳道:“自从石氏霸占了上房,我从未进去过,你们可知自已的卖身契放在哪里?”
润桃、细柳喜滋滋地齐声道:“我们知道!”
孙熙瑞道:“拿上卖身契,你们即跟着钟行走离去,以后你们便与孙家毫不相干。”
她俩转身就想跑,钟风急忙叫住,“两位姑娘且慢,我师弟跟着你们一道去。”
“师弟再去搜索一下石氏、桂妈的房间,须把她们害人的毒药找出来。”
钟风又冲着凌鸿光嘿嘿一笑,“师弟,我们下趟山,也不能空着手白跑一趟,总得让宝剑见见血……”
“你去前面,把那个粤州来的葛通找出来,割下他的两只耳朵,再告诉他一声。”
“容州地面上的江湖事务,自有华羽宗海晏堂遮护,葛家若不忿,大可来海晏堂找钟风说长论短……”
邢瑶晴本来听着钟风说起润桃、细柳之事时,望向钟风的神情怪怪的。
听到这话,邢瑶晴顿时如释重负,感激之色又重新浮上脸庞。
钟风对邢友茗道:“我会禀告海晏堂堂尊,今后不再将凤头设为禁地,凤仪岭上贺、孙、邢三族均可自由出入。”
邢友茗喜道:“我这下算是过了明路了,邢某铭感五内。”
时间不长,凌鸿光笑嘻嘻地回来了。
他左手端着一个茶碗,右手拿着一个木匣,润桃、细柳紧随在他身后。
凌鸿光把茶碗向大家一晃,里面搁着两只血糊淋漓的耳朵。
大约凌鸿光下手狠了些,连同腮帮子上的肉也给割了下来。
邢瑶晴恶心地扭过头不敢细看,邢汇凯倒是一点也不害怕,上前取过茶碗仔细观瞧。
凌鸿光晃了一下哪个木匣,“师兄,这是在桂妈房间搜到的毒药。”
钟风鄙夷道:“下三滥的玩意,带回驰霞山销毁。”
润桃、细柳恭恭敬敬地将两张黄麻纸的卖身契递交给钟风。
“钟相公,我们以后便是你的人了……”
钟风笑着接过卖身契,随手往空中一抛。
卖身契瞬间起火燃烧,化作灰烬,飘飘荡荡落在地面。
钟风摇摇头,“不,你们谁的人也不是。”
“从今后,你们就是你们自已的人!”
钟风一行人悄悄从角门离开孙宅,临走前孙熙瑞又送上一匹马。
润桃、细柳晃晃悠悠骑在马上,两个姑娘喜不自胜。
出了孙家庄,闻听身后依旧传来吹吹打打的鼓乐之声,钟风嘲弄道:
“孙经业的身后事,倒是办得极具哀荣,谁晓得老子就是被儿子干掉的?”
顾映菡道:“别管孙家的老子、儿子了,先管管你自已的事吧。”
“咱们是不是要在驰霞山上寻处地方,搭一个竹棚茅屋,给你藏娇用?”
钟风一瞪眼睛,“藏什么娇?咱们去趟玉泉庄,找你陶季姐姐去!”
钟风回首对润桃、细柳道:“两位姑娘,我看你俩十分聪明伶俐。”
“我给你们寻个安身之处,往后就可以靠自已的本事吃饭。”
“不知你们听说过玉泉庄之名没有?他们的药铺遍布各大州府。”
“你们且上玉泉庄学得些药材学问,将来也能去卖药。”
“你们干得好了,或许以后也能当上药铺掌柜。”
“你俩放心,玉泉庄的老庄主,少庄主、少夫人们都是极好的人,绝不会亏待你俩。”
“如果你们思念广陵,可以要求将你俩派回广陵去,在那里还能见到你俩的养母。”
润桃、细柳面露失望之色,低下头长时不语。
钟风也不在意,牵着马只管向前走去。
半晌,马上传来呢喃细语,“钟相公,你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俩终身不忘。”
“日后必夜夜祝祷,保佑钟相公神清气健,萧然尘外。”
钟风笑了笑,孤剑行万里,侠影飘大荒,要做华羽宗的行走,可不能想入非非啊……
数月后的一天,报本阁送上一个细长的竹箧,指名钟风、顾映菡、凌鸿光亲收。
竹箧里面放着扎成一捆的雉鸡翎,每支雉鸡翎长度都在六尺开外,五彩斑斓,可见是精心挑选的上等货。
还附有一封婚宴邀请函,落款为邢友茗,但钟风一眼就能认出那是邢瑶晴的书法。
原来,贺双珀要与邢瑶晴成婚了。
邢友茗邀请钟风等人,去邢家庄上他家新落成的宅邸做客。
顾映菡耍弄起两支雉鸡翎,边舞边问道:“师兄,我们去不去呢?”
“去!为什么不去?”
“我们不吃别的,就烦劳新郎官,再给我们做上一锅野兔炖野鸡,那个鲜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