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大淡然道:“刀疤雀,你现在想怎么做?”
刀疤雀狂笑道:“简单,你要不想死,就把船留下,带着你的人马上滚蛋!”
“不过,所有的女客得给我留下,包括你家娘子。”
“最近路上不太平,女人们走到这里就止步吧,再往前走,怕是有血光之灾。”
甘娘子破口大骂,“刀疤雀,休得放肆!除非我夫妻死绝了,你别想荼毒这条船上的生灵!”
刀疤雀邪笑道:“甘娘子,多年不见,你怎么看上去还是这么水嫩。”
“我刀疤雀得摸摸你的面皮,看你是化妆易容,还是戴了面具?”
高老大怒火中烧,手中的长枪如白蛇吐芯,猛地抖出两个枪花。
只听两声惨叫,刀疤雀身前的两个喽啰掉入江中。
刀疤雀气急败坏,高叫一声,“兄弟们,抢船,留下女人,把男人全宰了!”
围在客船四周竹排上的贼人,开始挺着兵器强攻客船。
船上的水手拿起刀枪,站在甲板上与贼人战作一团。
钟风听到姜半夏冲出卧舱,抡着枣木扁担大呼小叫,与跳上船梢的贼人乒乒乓乓打在一处。
刀疤雀亮出一对麟角刀,纵身跃向船头。
高老大一枪刺出,被一柄麟角刀的枝丫架住。
刀疤雀的另一柄麟角刀削向甘娘子的膝盖,高老大连忙撤枪,以枪柄击向刀疤雀。
趁着这一瞬间,刀疤雀跃上船头,接连猛攻高老大与甘娘子。
刀疤雀的兵器麟角刀乃是近战利器,刀刃上分出麒麟角一般的枝丫,它比长枪短,比分水峨眉刺长。
刀疤雀身法灵活,连续刺砍撩削。
一霎时,高老大与甘娘子被攻击得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钟风听那刀疤雀口口声声要与女客为难,还说什么面具、易容之类。
只怕刀疤雀就是冲着自已一行人而来,只是他尚不知道确切对象为谁人。
今日之事断难善了,再扮作秀才,打算置身事外恐怕不可能了。
钟风以传音入密焦急地叫了声:“小姨!”
卧舱里的商霁蕊回话,“阿风,既动手就别留活口!让那个刀疤雀交待他是受何人指使。”
钟风道:“甥男晓得!”
说着话,钟风的身子如流星般从露台上直扑船头,他手中的折扇一下子冒出长约六尺的蓝色剑芒。
那刀疤雀意气风发,正打得高老大夫妻连连后退。
忽然间不知何故,感到两个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刀疤雀眼睁睁地看到,握着一对麟角刀的两只手离自已而去。
伴随着清脆的“嘡啷”声,两只手掉落在甲板上。
钟风抖了抖折扇,蓝色剑芒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
望着从天而降、轻轻一剑卸去刀疤雀两只手的封相公,高老大惊疑不定。
不待他开口,钟风一挥袍袖。
“船头交给我了,高老大,你去照应你的弟兄们!”
高老大与甘娘子奋勇向前,各自沿着客船两侧船舷甲板向后冲去。
江中黑压压的贼人还在不断向船上投掷短枪、短斧,有的水手被杀伤倒下。
有许多贼人攀爬上甲板,高老大长枪突刺,瞬间杀了两人,枪杆猛扫,又将数人打落江中。
甘娘子那边的情况也是十分危急,爬上船的贼人与水手正在一起激战,水手们寡不敌众,险象环生。
甘娘子挥舞着分水峨眉刺,专朝贼人软弱处下手,什么咽喉、腹部、肋下皆是她的目标。
甘娘子杀得攻上来的众喽啰人仰马翻,很快稳住了那一侧的局势。
高老大与甘娘子杀到船艄,只见姜半夏挥舞着扁担与一名壮汉正在恶斗。
那壮汉手持一把大砍刀,上窜下跳,步步紧逼。
姜半夏的扁担横扫直戳,夹杂着棍法、枪法,竭力避免与那壮汉的大砍刀正面相抗。
高老大瞅准时机,飞身一枪刺向那壮汉的胸膛。
那壮汉右手大砍刀往外一磕,顿时门户大开。
甘娘子跃起,将一支峨眉刺插入那壮汉左侧的肩窝。
姜半夏抓住时机,一扁担扫在他的膝关节上。
三人合攻那壮汉,终于将他击倒。
高老大这才发现,船艄上的两名水手已被杀死。
不是姜半夏强自守住后梢,会有更多贼人上船。
高老大激动道:“姜兄弟,这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且说钟风看到下面竹排上的贼人蜂屯蚁聚,围绕着客船兀自蠢蠢欲动,试图抢占客船。
钟风口中念叨,“别怪封相公出手太重,你们就是一帮炮灰……”
他纵身越过刀疤雀的头顶,反脚踹在刀疤雀的后脑,将他踢晕在甲板上。
钟风飘落在竹排上,掌中折扇星驰光激,锐不可当,无坚不摧,所向皆披靡。
钟风展开身形,如鹰隼奋翅,又如乱蝶穿花。
他在水面上围着客船急速旋转,疾风扫落叶,只杀得血肉横飞,尽歼竹排上的贼人。
有些个脑瓜灵活的贼人吓得亡魂丧胆,一下子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噗通、噗通”跳入水中逃命。
那些个潜入水底的贼人拼命想要游到江心脱逃,偏偏这处江湾位置偏僻,远离江心,贼人毕竟要浮上水面换气。
钟风翱翔在夜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折扇激出道道剑芒,将浮上水面的贼人纷纷射杀。
商霁蕊从舷窗里看着钟风的翩翩形影横空飞翔,不禁喃喃道:
“这剑招还是华羽宗所有,功法、身法却是自成一脉,难怪山尊舍不得……”
却说姜半夏哈哈一笑,拦腰抱住高老大。
“都是一个锅里搅饭的兄弟,哪里说得上个谢字!”
高老大一愣,“莫非你也是……”
姜半夏报上江阳帮的切口,“纵棹乘流舟为家……”
甘娘子接了半句,“桃李泛水逐浪花。”
姜半夏眉开眼笑,“小弟姜半夏,乃江阳帮容州分舵弟子,见过哥哥嫂嫂。”
高老大喜形于色,“怨不得兄弟一上船,我就发现你在船上如履平地。”
“言行做派像极了水上人家,你果真是我帮中兄弟!”
甘娘子喜道:“我们分属江阳帮江州分舵,不料今日有幸结识半夏兄弟!”
三个人的双手紧紧地摞在了一起。
钟风轻轻飘落在船艄,摇着扇子笑道:
“今夜倒成了你们自家兄弟相逢之时,江阳帮真格是强将手下无弱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