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大望向钟风,钟风点了点头。
高老大提起苏魁,走向船艄。
钟风瞅瞅刀疤雀,“没用的家伙,该送你上路了。”
刀疤雀急道:“你留个万儿,好让我知道是死在谁手里?”
钟风哂笑道:“你且记住封相公吧!”
钟风晃晃折扇,扇面间升腾起一口蓝莹莹的钟。
这口钟迅速由小变大,“唰”的一下将刀疤雀的残躯紧紧套定。
刀疤雀刚惨叫了半声,就在轰隆声中化为一堆支离破碎的断片。
钟风道:“半夏,帮着甘娘子打扫甲板,清理干净。”
姜半夏应了一声,马上找来工具,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底舱入口处一直由两名水手严密守卫,此时看到客船逃过一劫,他俩忽然全身脱力,瘫坐在甲板上。
钟风进了舱房,问商霁蕊,“小姨,你可都听见了?”
“这伙人受人之托,搜寻长安来的年轻女子,莫非就是指盈妹?”
商霁蕊点点头,“没错,看来长安也有对手的眼线。”
“他们已经知道小盈南下了,只是不知我们行程的具体情形。”
“今夜初次接仗,我们大获全胜。”
“对手势必不能善罢甘休,前路不知尚有多少坎坷。”
小盈忽地伏在商霁蕊的肩头失声痛哭,她抽抽噎噎道:
“为了我一人,这么多的人丢失了性命,这一切……”
商霁蕊抚摸着小盈的脊背,“好姑娘,这与你无关。”
“家事国事天下事,夹缠不清,即便风雨如磐,仗剑杀出去罢了!”
商霁蕊满腔豪气干云,钟风大受感染,他捏紧了手中的折扇。
“小姨说得好!除奸邪,扫凶顽,此乃我华羽宗之天职使命。”
商霁蕊伸手取过钟风的折扇,打开了仔细端详了一番,欣羡道:
“我今夜得见这把扇子在你的手中战力充盈,师父知道后不知该会多欢喜呢。”
这时,听见邱老板在走廊里战战兢兢地呼唤,“封相公……”
钟风出去一看,邱老板神色慌张,他一见到钟风,马上满脸堆笑。
“封相公,刚才我和老曲都睡着了,突然被外面的喊杀声吓醒。”
“吓得我俩躲进床下不住念佛,这会儿听着没动静了,强人都走了?”
钟风道:“是啊,强人都被船老大他们打跑了。”
“没有他们两口子拼死血战,我们都要被强人给宰了。”
在盛夏酷暑的炎热夜晚里,邱老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又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钟风劝慰道:“邱老板,你只管蒙着头去睡觉,天塌下来也不要管,船到桥头自然直。”
邱老板连连称是,回房间继续梦周公去了。
钟风走出船舱,外面甲板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
高老大物伤其类,黯然失色。
“封公子,船上弟兄死了五个,活着的十来个人几乎人人带伤,好歹封公子已经给他们报仇了。”
“高老大,把过世的弟兄安葬好,这件事还没有完。”
“刀疤雀一伙只是被推出来当枪使,幕后的黑手,我一定会将他们斩尽杀绝!”
江湾里爆发血战,岸上的居民闻声也被吓跑。
高老大只能暂时用布将逝者包裹,待天亮后再为他们购买棺椁。
姜半夏与高老大跳上竹排,把江湾里的竹排、尸体等推到江心,江水裹挟这些什物飘向下游。
天亮后,岸上的居民悄悄回来查看动静。
居民们看到高老大他们还在,知道平安无事了,便聚拢过来打探消息。
高老大只说突然遇上水贼了,贼寇已被弟兄们打跑,自已船上也有人遇难,请乡亲们帮忙买几口棺椁。
这里的人本来就与高老大相熟,闻言无不扼腕叹息。
他们热心地从远近买来五口棺椁,收殓了遇难的五名水手。
高老大将棺椁寄存在此地,准备回程时将他们随船捎回。
这几位水手都是江州左近人氏,高老大要将他们送回老家安葬。
两天后,客船行至梅岭南麓,便已是到了终点。
二十多日来,钟风与高老大、甘娘子共乘一条船南行,此时倒颇有些依依不舍之感。
“高老大,倘若日后我来到湖口,必会去码头瞧瞧,看看你们两口子在不在船上?”
“封公子,若是有缘再会,一定来小人船上盘桓几日,小人备下肥鱼美酒,请封公子一醉方休!”
高老大抱住姜半夏,“半夏兄弟,封公子武功出神入化,自不用你相助。”
“只是前路你须眼明心亮,但凡有个眉高眼低处,也得有份替封公子挡枪挨刀的机灵劲儿。”
“高大哥放心,我自会留意。”
姜半夏塞给高老大一块金锭,“封相公让你转交那几位过世弟兄的家人。”
甘娘子连忙推辞,“怎么好让封公子破费,我当家的自会有安排。”
“哥哥嫂嫂莫要推辞,封公子与我们江阳帮情同手足,这点钱算不得什么,只管拿去用。”
钟风微微颔首,高老大与甘娘子无奈,只得收下金锭,躬身表示谢意。
封公子家里的两位女眷走出船舱,俱头戴竹笠面纱。
那位长辈临下船前,转头道:“贤伉俪一路宵衣旰食、不辞辛劳,多谢了!”
封公子前呼后拥,将两位女眷送过跳板,挥手与高老大作别。
那位老苍头背着竹箧跟随在后,精神矍铄,再不做蹒跚之态。
高老大忽然发觉,前夜老苍头手执的两柄锥形剑,应该刚好藏在竹箧的两支把手内。
虽然当时未见老苍头动手,想必他也是一位武林高手。
高老大拉着甘娘子躬身行礼,那老苍头面带笑容,还了个揖礼。
姜半夏用他的枣木扁担挑起两个竹箱,那条扁担在与苏魁搏斗时被砍得坑坑洼洼,所幸并未断裂,还可以继续用。
高老大道:“兄弟与封公子办完事从粤州归来,若还是走这条水道,务必留个话给我,哪个码头都行,免得我牵挂。”
姜半夏笑道:“我记下了,山不转水转,咱们水上人家总有相逢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