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商霁蕊飞身离鞍,腾空而起。
她伸手从腰间的玉带中抽出一柄软剑,身形似龙蛇飞舞,向身后冲来的骑土杀将过去。
商霁蕊软剑挥出,铿然有声,剑势快如追风逐电,专门切割对面骑土的咽喉。
而敌方手中上下挥舞的长短兵器,连她的衣袂也碰不到。
仅仅一个回合下来,对方就有十几名骑土栽下马来。
魏牧渊调转马头,不慌不忙,双腿猛一夹马肚。
胯下马唏溜溜一声长嘶,毫不畏惧地迎面冲上去。
魏牧渊手中的两柄锥形剑,光华闪耀,剑气纵横。
对面的骑土沾上死、挨上亡,有一名骑土连人带马被切成两截。
两人杀过一个回合,掉头追杀尚在马上的骑土,
一人在空中,一人在马上,噼里啪啦一顿致命切割,剩余的骑土纷纷坠马而亡。
只有一条漏网之鱼,他躲过两人的诛杀。
该人挺着一柄丈二长枪,直接杀奔阵后的姜半夏而来。
长枪似毒蛇吐信,照着姜半夏的前胸直捅过来。
姜半夏拼命用朴刀的刀杆向外一磕,枪尖沿着他的耳垂滑出。
两马一错蹬,那人甩开枪攥,砸在姜半夏的腰间。
把姜半夏击落马下,那人一勒马,回身高擎长枪,打算将姜半夏钉死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商霁蕊掷出软剑,软剑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刺透那人的皮甲。
软剑直接穿过他的脊背,剑尖兀自颤抖个不停。
那人手中的长枪无力无力地落在地上,枪杆打在姜半夏身上,他也一头从马上栽倒在尘埃。
魏牧渊急忙跳下马,扶住姜半夏,“半夏,有没有事?”
姜半夏苦笑道:“没事,腰里被那家伙抽了一下子。”
他抓住朴刀杆,一咬牙站了起来。
商霁蕊从那具尸体上拔出软剑,赞道:
“好样的,半夏,你只管牵着我们的马站在一旁,且看这些贼子还有什么手段。”
官道上尸体横卧,残肢遍布,鲜血淋漓,令人触目惊心。
“好俊的功夫,真是让我眼界大开。”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半坡上传来。
三人抬头一看,一个身穿青衣,蒙着脸的男人在冲着他们说话。
“我辛苦训练出的这些骑土,原本以为雷霆万击之下,任你武林高手也抵挡不住。”
“不料他们连三板斧都没走完,就全部毁在你们手里了。”
“今天我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们简直是地狱里放出的恶魔!”
“还有一男一女呢?怎么不与你们在一起?”
商霁蕊笑道:“他俩回长安去了。”
“胡说!”那人暴躁道。
“不是你,那个姑娘手无缚鸡之力,绝不似你这般毒辣,惯取人咽喉!”那人气愤道。
魏牧渊怒道:“哪来的蟊贼,休得放肆!”
“无胆鼠辈,你只敢藏头露尾,让别人替你送死。”
“我们这一路上,江面夜袭,山间爆破,都是你指使人干得吧?”
“你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
那人点头道:“不错,都是我安排的。”
“有道是‘有错杀,没错放’,要成大事,几条人命算得了什么?”
商霁蕊冷冷道:“你便是侠名播于岭南的‘南天青云’的姚青云,姚大侠吧?”
那人一愣,“不错,时至今日,贱名也没有什么好掩饰了,敢问女侠是何人?”
商霁蕊道:“今日且让你死个明白,我乃华羽宗总坛行走商霁蕊。”
姚青云长叹道:“大意了,不成想惹到了华羽宗头上。”
“就凭你华羽宗与朝廷的关系,我们早该想到此节!”
姚青云拍了两下巴掌,两旁山坡上瞬间涌出上百号人马。
他们全都蒙着面,手中刀剑闪亮,许多人还端着强弓劲弩。
姚青云做了个团团揖,“弟兄们,我情非得已,把你们拖进这件勾当。”
“你们不管黑道白道,自以为欠着我姚青云的恩情。”
“勉为其难地跟着我,助我干这件大事。”
“到如今得罪了不可得罪之人,也是徒唤奈何。”
“现在生死存亡只在一线间,大家无非要一往无前,拼死寻一条生路。”
“中土武林已经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一鼓作气杀死他们。”
“大不了我带着你们流亡海外,大伙儿还能有一线生机。”
山坡的人马顿时乱哄哄一阵喧嚣,他们七嘴八舌表着忠心,誓言跟姚大侠生死与共。
魏牧渊额头之上冒出了冷汗,刚才他纵马诛杀那些骑土时,都没有感到一丝紧张。
但现在对方人多势众,手里还拿着强弓劲弩。
他与商霁蕊 料也无妨,只是箭雨如飞之下,姜半夏怕是难以幸免。
月余来,魏牧渊与姜半夏相处得甚是融洽。
难以想象,他可以舍下姜半夏独自逃生。
魏牧渊瞅了一眼商霁蕊,她脸上的面纱丝毫未乱,可见商霁蕊极其镇静。
魏牧渊松了一口气,这位小师叔向来遇事冷静,她一定自有主意。
魏牧渊握紧了锥形剑,只看商师叔的举动再行事罢了。
忽然,一声高亢清亮的凤鸣鹤唳之声从商霁蕊丹田中发出,这声音瞬间响遏行云。
刹那间,数百只猛禽如苍鹰、大雕、红隼、灰鹞等仿佛将高天流云撕开一道裂缝。
它们俄顷之间自九霄直扑而下,撕咬山坡上的众人。
更有数不清的黄鹂、乌鸦、鹦鹉、八哥等小鸟,密密麻麻、绵绵不绝。
这些小鸟源源不断地从山石崖间、密林深处冒出来,遮天蔽日般攻击那波歹人。
猛禽无情地撕咬着众蒙面人的五官、脖颈、四肢,将他们抓伤、咬伤,攻击得这伙人遍体鳞伤,血流如注。
他们拼命挥动手中的兵器与猛禽搏斗,却又根本无济于事。
即使偶然击落几只,更多的猛禽悍不畏死,一往无前强袭敌人。
而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小鸟们,更是冷酷地专挑敌方的伤口连抓带啄,山坡上凄惨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魏牧渊忍不住欢喜赞叹,这驱使禽鸟之术乃华羽宗不传之秘。
并非谁都可以习得,必须是极有天赋之人才能修炼。
即使魏牧渊身为山尊侍从,今日也是头一次有幸见到商霁蕊施展此术,不由得啧啧称奇。
至于姜半夏更是如醉如痴,仿佛进入了一场瑰丽的绮梦之中。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目不转睛,茫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