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牧渊忽然看到姚青云从山坡上起落奔下,他浑身伤痕累累。
一只眼睛挂在眼眶之外,成群的小鸟追着他叼啄。
魏牧渊纵身上前,堵住姚青云的去路。
姚青云龇牙咧嘴,不顾伤痛,恶狠狠地持剑扑过来。
魏牧渊双剑一挥,伴随着电闪雷鸣之音,凛冽的剑气瞬间将姚青云持剑的一只胳膊、一条腿彻底切断。
姚青云无力站立,重重摔倒在地。
魏牧渊将剑尖对准他,喝道:“姚青云,你现在怎么说?”
姚青云惨然一笑,“恩也报了,义也全了,夫复何言?”
魏牧渊道:“你为何孜孜不懈要害我等性命,是否有人指使与你,讲出来,饶你一命!”
姚青云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死则死矣,何饶舌也!”
魏牧渊回望商霁蕊一眼,她将头转向一旁。
魏牧渊再不留情,手中锥形剑一划,姚青云已然毙命。
高空中传来猛禽石破天惊的尖啸声,低空里的小鸟在宛转悠扬地鸣叫。
这片空域里的禽鸟们次第展翅退出,不晓得它们来自何处,又退向哪方。
三人牵着马匹,爬上山坡,绕过那片堵塞官道的树木巨石。
放眼处,尸横遍地,血肉模糊,实在令人惨不忍睹。
谁能想象禽鸟们的战斗力竟然如此惊人?
三人跃马扬鞭,倍道而行,当天日落前就跑出了山口。
此处再往南行,豁然开阔。
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意外情况,数天后直达粤州。
华羽宗粤州分堂青琅堂设于碧岫山,堂尊余尚绪与端木永年同辈,论辈分乃是商霁蕊的师伯。
商霁蕊风尘仆仆,一到青琅堂,顾不上歇息,立即屏退众人,与余尚绪一番密议。
听着商霁蕊的言语,余尚绪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他这才明白为何在商霁蕊来临前,自已对她的行动一无所知。
连总坛都没有事先传书与青琅堂,果然兹事体大,举足轻重。
青琅堂须尽全力确保万无一失,做到滴水不漏。
余尚绪道:“商师侄,进了青琅堂,你们的安危便由青琅堂负责。”
“只是你们三个已经到了粤州,却不知走东线钟风和小盈姑娘何时能到?”
商霁蕊笑道:“师伯放心,他们每日的行程我都掌握,他们安然无恙。”
“只是钟风带着小盈有点磨磨蹭蹭,路上东游西逛的……”
余尚绪唤来一名女弟子,介绍她与商霁蕊认识。
“这是我青琅堂的行走陈澜珊,她从小在海边长大,乘船出海如家常便饭,正是适当人选。”
“澜珊,此后这段日子,你便听你商师叔调遣。”
“师祖最近要派你出一趟远门,你再选上四名师姐妹与你同去。”
陈澜珊应了一声,她年纪与商霁蕊相仿,但是比商霁蕊小一辈。
当下陈澜珊恭恭敬敬地向商霁蕊行礼,商霁蕊急忙回了个半礼。
余尚绪吩咐陈澜珊将商霁蕊带下去沐浴更衣,吃饭歇息。
时间不长,两个人就亲热得情同手足起来。
在青琅堂歇息了几天后,商霁蕊容光焕发,她每日早晚间时不时露出神秘的微笑。
陈澜珊不明所以,华羽宗尊长有序,不该问的绝对不能问。
商霁蕊不让魏牧渊、姜半夏离开青琅堂,每日只能在碧岫山打转。
姜半夏有些着急,一直偷偷嘀咕。
“封公子他俩怎么还不到呢?没有出什么事情吧?”
魏牧渊强按住他,不许姜半夏乱打听。
只告诉他说,既然商师叔镇定自若,那就是平安无事,莫要庸人自扰。
这一天清晨,商霁蕊忽地冁然而笑。
“阿风他俩今天就到粤州了,澜珊你带人出去迎一迎。”
“他俩虽然人是从北边过来,但要哪个渡口过,我却说不上了。”
粤州以北的盘石渡,陈澜珊在岸边伫立良久。
渡船来来往往,不停歇地摆渡过人,一直没有见到商霁蕊所描述的钟风与小盈姑娘出现。
他们是不是已经从其他渡口过了,陈澜珊暗忖。
这时,又从对岸驶过来一条渡船。
陈澜珊蓦然眼前一亮,她一眼就看见船上有着两名神采奕奕的年轻人。
一名是身穿儒衫的清秀书生模样,另一名雍容儒雅,他俩身后还立着一匹马。
错不了了,应该就是钟风与小盈姑娘了。
乘坐渡船的客人一一下船,眼看那俩人与马匹都上了岸。
陈澜珊以传音入迷向那书生询问道:“来者可是钟风师弟?”
钟风一愣,抬眼望去,堤岸远处柳荫下站立着一名女子。
只见她身材挺拔,英姿勃发,有着一张阳光健康的面容。
那名女子从容不迫,正含笑望向自已,手指捏出一朵火焰形状。
钟风心中一喜,快步走向那名女子。
“小弟正是钟风,敢问师姐是……”
陈澜珊嫣然一笑,“我是青琅堂 行走陈澜珊,奉商师叔之命,前来迎接钟师弟。”
钟风赶忙行了个揖礼,“有劳陈师姐,小弟愧不敢当。”
他回身拉过小盈,“快来见过陈师姐,她是专程来接我俩的。”
小盈穿着男装,一时不知自已该如何行礼,只是口中嗫嚅道:
“陈姐姐好……”
陈澜珊上前一把握住小盈的手,笑道:
“我们翘首以待,终于把小盈妹妹等来了。”
“走吧,快点回碧岫山,大家都等着你俩呢。”
钟风将小盈扶上马,牵着缰绳,与陈澜珊并排行走。
“商师叔三人可安好?”
“好着呢,他们出山口之前打了一仗,商师叔大显神威,尽诛群寇。”
“此后他们一路平安,你走的东线可曾遭遇麻烦。”
“只碰上零零散散的几波跳梁小丑,实在不堪一击,我顺手便料理了。”
陈澜珊偷瞄了马上的小盈一眼,刚才她在船上还与钟风眉开眼笑。
此刻小盈却低着头愁眉不展,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刚上碧岫山,商霁蕊便已经迎了出来,钟风笑嘻嘻道:
“小姨,我把小盈毫发无损地带来了,现在不用提着脑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