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风叫道:“那怎么可以!”
商霁蕊掩嘴而笑,“怎么不可以?她为国王,你为王后。”
“日后你们有了宝贝,娃还可以继续当国王,子子孙孙无穷尽焉。”
钟风摇着头,苦笑道:“皇太后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都不问我乐意不乐意?”
“你不用害怕,山尊不以为然,当时就拒绝了皇太后的金口玉言,惹得皇太后老大不高兴。”
“你是我华羽宗的后起之秀,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
“没准将来你要接过山尊的衣钵,统率华羽宗,扶保神州呢。”
钟风脸上阴晴不定,“小盈知道这事吗?”
“她自然知道,只是在长安时尚不知钟风是何许人也,倒是无动于衷。”
“可自从在湖口遇见你,我看这姑娘已对你暗生情愫。”
“唉,都是造化弄人,现在根本就不是讲究柔情蜜意的时候。”
“小盈把江山社稷挑上肩头的那一刻,就得抛却儿女私情了!”
商霁蕊郑重其事问道:“阿风,你怎么想的?”
“如果你铁了心要跟着小盈去‘芊蔚国’,山尊还能将你抓回来不成!”
钟风回肠百转,愁眉苦脸道:“我不想去海外,我舍不得师父师叔、师弟师妹。”
“舍不得小桥流水,舍不得雄山大川……”
“我只是觉得,小盈,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孤孤单单,太可怜了……”
忽见山道旁流淌着一条溪水,钟风疾步走过去趴在溪边。
钟风猛地将头埋进冰凉的溪水中,任凭溪水冷却他太阳穴两边突突急跳的血脉。
商霁蕊忽觉有些伤感,转过身子等待钟风。
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钟风才从溪边爬起来。
来到青琅堂,在商霁蕊引导下,钟风首先去拜见堂尊余尚绪。
钟风规规矩矩,行着跪拜之礼,“弟子钟风拜见师叔祖!”
余尚绪示意商霁蕊扶起钟风,唤他近前,捻须微笑道:
“不愧英雄出少年,我在堂报中常见你的事迹。”
“端木师兄有你这样一位好徒孙,真是心满意足了。”
“后生可畏,我华羽宗日后兴旺显赫,就要靠你们这些后起之秀了。”
钟风道:“多谢师叔祖赞许,钟风敢不勉力向前?”
余尚绪当即决定,马上将盈珑公主送进城里澹水阁居住,此后那里便是公主的行宫。
盈珑公主换回女装,飘然若仙,商霁蕊陪着她登上了一驾马车。
钟风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循规蹈矩,目不斜视。
陈澜珊给钟风介绍青琅堂众人,只听钟风口中“师叔、师兄、师姐”叫个不停。
这些人里面不少都是华羽宗行走,接下来他们将负起护卫盈珑公主之责。
余尚绪骑着一头小毛驴,悠然地走在车前。
青琅堂众人散开,隐隐护卫在马车周围。
钟风不自觉地落在最后面,姜半夏溜达过来。
“封公子,我可把你盼来了!”
钟风强颜欢笑,“来到华羽宗,我就是钟风。”
“不要再叫我‘封公子’,今后咱们不用继续遮遮掩掩了。”
此时,姜半夏也听说了小盈原来是盈珑公主。
他嘿嘿一笑,“我以前见到县太爷,就觉得大的不得了。”
“不成想居然跟着一位公主走了一路,这事我足够跟我孙子吹水一辈子了。”
“你孙子?你有儿子吗?”
“哈哈,我现在还是光棍一条,哪里来得儿子,我是说将来。”
钟风喃喃道:“光棍好呀,了无牵挂……”
澹水阁在粤州城中,距离官署不远。
将盈珑公主安置好后,余尚绪、商霁蕊、魏牧渊去向粤州太守柯南煜宣旨。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柯太守急匆匆地赶来澹水阁,参拜远道而来的盈珑公主。
珠帘以内,端坐着盈珑公主,陈澜珊带领青琅堂的四位师姐妹守在帘外。
柯太守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行的是君臣大礼。
盈珑公主未出一声,柯太守行完礼后,陈澜珊就示意他退下了。
柯太守来到院中,还在不停地用衣袖擦汗。
今天把他吓坏了,公主凤驾不声不响地就莅临粤州。
幸而圣旨只是给柯太守布置任务,并未斥责他,才使他安心下来。
钟风躲在房间里睡觉,姜半夏忽然叫道:“钟行走,外面是什么声音?”
只听得一片沙沙的跑步声,铿锵的铁甲声,以及马蹄踏在青石板街道上的蹬蹬声。
“公主驾到,柯太守头上顶了个巨雷,这是官军过来护卫澹水阁了。”钟风懒洋洋道。
钟风猜得不错,柯太守回到府衙,急忙会同粤州总兵傅明道商议,决定派遣一名将军带领精兵一千守卫在澹水阁外围。
只有华羽宗众人能够凭令牌出入,澹水阁院内由华羽宗守卫,端的是像铁桶一般。
华羽宗行走的可怕战力,足以让任何居心叵测的宵小之徒,无论黑道白道都得乖乖地退避三舍。
粤州物阜民丰,第二天,柯太守就送来大量物资,将澹水阁装饰得花团锦簇,五彩缤纷。
第三天,粤州府就将符合朝廷规制的、盈珑公主的全套仪仗,置办齐全了。
柯太守忙忙碌碌,调配战船,选派三千军土远行。
他还安排将一艘官家宝船 从速整修一新,作为盈珑公主的座船。
柯太守与青琅堂议定,待一切准备就绪,即选择黄道吉日扬帆出海,正式送盈珑公主赴‘芊蔚国’。
这一日,商霁蕊唤过钟风,“阿风,来了几天了,你不去见一下小盈吗?”
钟风闷闷不乐,“想到要行那君臣大礼,我就不想见她了。”
商霁蕊关切道:“那你也别尽躲在屋子里睡觉啊,自已出去转悠转悠,散散心。”
钟风愣神道:“也好,我还答应过给师弟师妹带礼物回去呢。”
“我且出去看看,如今的粤州可有什么好东西带回去呢?”
南国风光,莺啼花飞,蜂蝶漫舞,落在钟风眼里却是一派的意兴索然。
钟风百无聊赖,毫无目的地沿着大街随意走动。
路上行人笑语盈盈,钟风却茫然若失,也不知该去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