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内安静了,静悄悄得可怕,一双慢慢溢紫的凤眸满是嗜血的暴戾。
云幽刚踏出阶梯一步,琉璃瓦檐上跳出来无数黑衣暗卫,持明晃晃格外刺眼的长剑指着她。
她的睫羽一颤,真麻烦,墨律已经开始将她当犯人处理了。
行宫外延的小路响起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一抹窈窕的身影渐渐清晰,是司徒聘婷。
有了外人到来,黑衣暗卫纷纷闪身隐藏起来。
看清是云幽,司徒娉婷脸上摇曳着幸福的微笑,毕竟以后是合作关系,她不想闹得关系僵硬,于是她友好道“墨幽,你杵在这干什么?”
云幽淡淡摇头,不着痕迹的将白衣上晕染的几滴血迹拨弄在身后,雪白脖颈间的一圈掐痕迹也被她很好的遮挡,她平静开口“你找他吗?”
“嗯。凌皇陛下要我来的”她略带羞涩地垂下头,完全没有平日里嚣张的公主气焰。
爱情,真能改变一切。
她抿唇勾笑,大半夜的他们要做什么事云幽心底清楚,便不再打扰他们了“墨律在里面,进去吧”
司徒娉婷浅笑吟吟朝她颔首,掠过云幽推门而入。
云幽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迈着步子走到阶梯前坐下,双手环抱着,有些孤冷和悲哀。
她不能进去里面,而外面有暗卫时刻盯着她,漫漫长夜,她能去哪?
不一会儿,行宫内不停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春色旖旎。而她这边,寂冷惨淡。
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还好夏天的夜是凉爽舒适的,并且夜空璀璨美丽。
她失神的抚摸自己的颈脖,只要一触摸就会隐隐作痛,绝对被勒出了一圈淤青,墨律下手真重……
本来今晚打算逼问出冷燕他们的下落后,就逃之夭夭。
但墨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她甚至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没想到,自己孤注一掷的计谋注定是失败了,明天墨律会怎样处理她呢?
“要喝口水吗?”面前出现了一个青衣的男人,云幽怔了怔。
他亲和地递给云幽一个水壶,笑着问道。
是那次在马车上为她易容的青衣男人,好像是叫清风。
她可以看出清风对她没有恶意,反而他们之间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云幽两颊露出淡淡的笑靥,伸出素手接过水壶。
她正要喝水时,行宫内传来的欢爱声非常猛烈,云幽忍不住黜了黜秀眉。
清风有些尴尬地望了望楠木门,对云幽道“别太在意”
“在意?”她挑眉,面色从容淡然,刚从鬼门关爬过来,能做到如此从容不迫的确不可置信。
他们好像是重聚一起的朋友,清风随意地坐在她身边,显得非常亲密,他含笑道“难不成你一点不在意里面正在发生的事?”
云幽猛地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喝了很多酒,可是被墨律狠戾一掐,什么醉意都烟消云散了。
“为什么要在意?”她冷冷反问道。
清风哑然,神色有些不甘心“你对他没有感觉?”
说完,云幽察觉不对劲,水眸半敛,锐利的目光探查他的内心“清风,你是墨律的属下吧,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清风嘴角不停的抽搐,眼光慌忙避开,不敢去看云幽。
“呵”她冷笑,寒意刺骨“既然这样,你就去告诉他,我爱的人只有一个……”
她还没说完全部话,就被清风兴奋的打断,双眼放光“真的?你一直都爱吗?”
云幽微微一怔,缓缓开口“只有一个”她远望幽深的天际,目光长远,绝美的笑容发自内心“现在也是,以后也是”
清风此刻有说不出的激动,云幽真不知他在激动什么。
“真的?”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问道。
额。
无语……
她扯了扯嘴唇,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清风像是中了奖,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云幽满脸黑线看着他。
他双臂趴着云幽的双肩,十分正经的说道“刚刚你和皇上在行宫内发生的事,我已知晓。你放心吧,明早不会有事的!”
但愿不会有事……
清风走了,云幽独自在阶梯上呆了一夜,双眼疲惫不堪,却一直在死撑着。
脸红心跳的**声直到初晓才停止,之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云幽以为他们已经起床了,便想进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她的白衣经过昨天的折腾变得脏兮兮了。
昨晚清风为她抹了药,脖颈间的掐痕消失了,恢复了胜雪的白皙。
她镇了镇心神,轻轻推开楠木门,她走了进去。
里面还在上演的一幕令她僵住了,司徒聘婷浑身**躺在床榻上正承受着男人一波又波的攻击,嘴唇微张,面色通红,发出细微的呻吟声,显然是被做晕厥了。
105 回西国
更新时间:2012-7-31 14:40:56 本章字数:2389
【VIP105】
里面还在上演的一幕令她僵住了,司徒聘婷浑身**躺在床榻上正承受着男人一波又波的攻击,嘴唇微张,面色通红,发出细微的呻吟声,显然是被做晕厥了。
可是覆在她身上的男人依然这么有兴致,上半身披了一件黑色外袍,呼吸粗重,卖力的做着运动。
天,这男人的持久力也太……
突然,男人的动作停止了,一双锐利如膺的紫瞳阴骜地盯着她,狭长凤眸微微眯起“怎么,你也想做?”他的语气嘲讽,桀骜不驯。
他没问她进来干什么,是料定好了他和别的女人欢爱她会来阻止,可是漫漫长夜,她竟然呆在外面一声不吭。
她沉静让他觉得心慌。
云幽反怒极笑“哪敢!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只是想进去换衣罢了”
语落,墨律沉冷低低笑了,勾魂妖冶的紫瞳格外冰冷,他将自己从司徒聘婷里的身体里退出,拢了拢衣袍下了床,一步一步朝云幽走来“朕是不是高,要不我们两个试试?”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云幽下意识一步步退去“呵,我没功夫陪你玩”说完,转身向楠木门外跑去。
墨律紫眸一凝,薄唇隐匿嘲笑弧度,在讥讽她的不自量力。只见他一拂袖,楠木门嘭地关上,云幽差点就撞上了,心中惊骇。
他一步步逼近,步伐极慢,似在消耗她的耐力。果然,云幽坚持不住了,神情像受惊的小兽双手猛地敲打着门,想让外面的人听见,来救救她。
墨律的‘小兄弟’掩在衣袍中若隐若现,看得她一阵心慌。
沉重的敲击声令墨律黜了黜剑眉,有些不耐烦“这是行宫,没人会来救你”
这里是行宫,外面把守了许多暗卫,没有人会不怕死的闯进来。云幽的手抓住门沿上的银圈,骨节泛白,白皙的肌肤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墨律邪魅地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有说不出的阴骜狂狷,黑袍随着他的动作勾勒一抹月牙弧度,猛然闪身出现在云幽面前。
好高深的武功!
她的水眸陡然暗沉,这一刻她明白了,她想对待如此强大的男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墨律……”云幽咬牙切齿,身子挣扎想逃过她的钳制。
他勾眸潋滟绝伦,轻声阴骜道“放乖点,朕没那么变态!”
娇小的身子停止了挣扎,她的水眸黯然失色,这个男人强大到令她害怕。
她的双眸黯淡,不带有一丝感情,目光移过他的时候,亦是。
墨律狭长的紫眸顿时升腾狂暴的怒火,修长如玉的手指狠戾捏住她的下颚,狠狠向上抬起“昨晚,你差点让朕杀了你……”桀佞魅惑的紫眸快速一丝痛恨“所以,你该死!”
云幽怔了怔,他还在纠结昨晚发生的事?
她嗤笑道“你难道不关心你昨晚留下的痕迹么?”
男人的紫眸陡然暗沉,发疯似的扯开包裹在她脖颈上的白纱,掐痕消失,肌肤却是胜雪一片。
他的紫眸微微眯起,闪烁着世上最迷人璀璨颜色,此刻眸子透露出的是云幽从未见到过的沉痛和暴戾,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抚过脖颈的中央,阴测测道“谁给你上了药?”
云幽冷笑打掉他的大手,嘲讽道“如果没上药的话……”她的手缓缓探向脖颈,指着留下掐痕的地方“就是这里,今早恐怕不是只有一圈淤青这么简单了”幸好清风给她抹了药,还给她吃了一颗缓解疼痛的药丸,要不然,她真会疼得不能呼吸。
他的力气,几乎要把她的脖子给拧断。
墨律俊容僵冷,依旧盯着她雪白的脖颈,不知在想什么。随后,他轻轻放开了她,倨傲下颚紧绷。
他冷硬开口道“别试图从朕这里得到什么,否则,朕会亲手杀了你”
云幽神情淡然,水眸无一丝情绪起伏,默不作声地径直路过他,走向内室,换衣去了。
墨律站在原地,金线密纹图腾的黑袖口下,一直紧紧捏成拳,骨节突兀作响。
难道他真的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还是这个女人什么都不在乎?
她到底有没有心?
他大步迈向床榻,摇醒意乱情迷有些神智不清的司徒聘婷,顺便扯过被子将她**的身子遮盖起来。
“呃……皇上?”司徒聘婷微微睁开眼,面色红润,有着欢爱后的旖旎。
只见墨律神色阴骜,冷冷吐出几个字“今天就出发!”
“什么?”司徒娉婷猛地清醒。
昨天举办了夜宴,晚上还进行了猛烈的欢爱,她现在的身体哪能经受住长途的奔波。
墨律没有和她多于解释,直接拿起她的衣裳甩了过去,便去整理自己的装束了。
待他们换好衣装,云幽也从内室出来了,不过不是穿着醒目的白衣,而是身着颜色深沉的墨色纱裙。
墨律狭长的紫眸更加晦暗,覆满了嗜血和杀意。
“你,怎么在这?”晚上如果云幽处在行宫内,那么他们的欢爱不是全被她给听见了么。
云幽合上腰间的玉带,冷清开口“我进来更衣……”
司徒聘婷望了望一旁的墨律,除了俊容紧绷,却不见怒意。就证明云幽只是进来换换衣服,并没看见什么。
见云幽径直朝楠木门外走去,墨律突然开口了“今天要回西国”他用的是‘回’,不是‘去’。
她脚步一顿,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墨律走得匆忙,天齐皇帝没准备好什么,抱歉的赔笑。
司徒彻也来了,小家伙抱着云幽,脑袋恋恋不舍的乱蹭,笑嘻嘻递给她一个酒壶,说这是他的杰作。
一路上,云幽极其老实,脸色从容淡然。
转眼,又一个月过去了,他们到达西国帝都,正前往皇宫。
西国的繁华程度和大周不相上下,国力强盛,整片大陆两国鼎立,其余小国依附俯首称臣。
106 无尽的悲哀
更新时间:2012-7-31 19:58:36 本章字数:2457
西国的繁华程度和大周不相上下,国力强盛,整片大陆两国鼎立,其余小国依附俯首称臣。
一辆豪华马车行驶过大街小巷,到达帝都了皇宫神武门。
驾车的黑衣探子跳下车,向八名守卫出示令牌后,便恭敬低首退在一旁。
“吱呀——”随着高耸威严的红漆大门敞开,皇宫内的光线流泻而出,烁大的铜钉在阳光的照耀下褶褶生辉,刺眼夺目。
暗藏在人群中的暗卫闪身在宫门口恭敬单膝下跪,单手按着心脏处,以示忠心。
只要一进皇宫,他们就不用时时刻刻盯守了,偌大皇宫戒备森严,如一张大网层层笼罩,她已插翅难逃。
马车缓缓驶进皇宫,高耸大门表面的铜钉不断闪烁光芒,直至大门重新关上。
云幽撩开摇晃的垂帘,随后闭眼放下,娇小的身子懒散地靠在软垫上,秀眉微黜,唇角隐隐凝起丝丝苦笑。
她闭着眼,脑子不断计划着一切。
算算时间,从她逃离大周到现在差不多九个月了,夜非羽是否在等她?
他在生气吗?气她突然离开。
她私自下了手谕,最后一次使用了身为皇后的权利,释放了那些后宫女人。
或许等她办完了所有事后,回去大周皇宫,见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她害怕,害怕得不能呼吸,她不想把自己的夫君让给别人,随后她自嘲一笑,造成这一切的不正是她么。
本该早死的人,如今又在这异世存活下去,真是一种讽刺。
非羽,我好想你……
“呃……”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狠戾一抓,她疼得秀眉紧黜,痛呼出声。
她猛地抬眼,对上一双阴骜冷佞如深渊的紫眸时,心下一惊,俯身看了看手臂,白皙的肌肤又挂上了伤痕。羽睫一颤,绝美的容颜平静淡然,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许多次,她都习惯了。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又想逃跑了?!”墨律微微眯起紫眸,咬牙冷声道。
他魅惑妖冶的紫瞳依旧让人沉沦,无法自拔。有时,云幽只要多看一眼,就会深深沦陷。
墨律如夜非羽一般生性多疑,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令他怀疑。
云幽微微摇头,她的目光一直望着远处,眼神悠远。她现在不会计划逃跑,而且她逃也逃不了。
见云幽这么无视他,甚至连目光都不曾为他停留过,墨律不禁有些恼怒。
他的手捏成拳,骨节突兀作响,似在发泄他的惊涛骇怒。司徒聘婷吓得不轻,连忙闪在一边,她是第一次看见如此阴佞的墨律。
而云幽却是一脸平静淡然,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墨律讥讽笑道“在想夜非羽?别忘了,曾经是你独自逃离的,怨不得他会背叛你!”
背叛?
她的水眸陡然睁开,表情有些急促,她懵然起身上前一把拧起墨律的衣襟“你说什么?!”
原来她的目光只是不会在他身上停留,一个区区的夜非羽居然引起了她这么大的反应。
好,很好……
墨律的笑容如同一束美艳妖娆的淬毒的罂粟,笑得残忍嗜血“你还不知道吧,他按照你的手谕将后宫那些女人释放了,据探子传来的情报,后宫有几个女人怀了身孕,可能再过几个月,夜非羽就有子嗣了”
他不止是罂粟,还是一条毒蛇,只需一次致命的攻击,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敌人打败。
“别总想着算计逃跑,你的朋友还在朕的手里,所以你就乖乖的呆在西国,做朕的侍女……”
他的话的确成功令她崩溃了,眼眶猩红,硬逼着不让泪水流落,却压不下心底的酸涩。
云幽无力松开他的衣襟,水眸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墨律冷眼看着一切,紫眸微微抽搐,曾几何时,他的心也这样痛过。
马车突然沉寂,角落处的司徒娉婷血色尽褪。
他们在说些什么?怎会扯到大周的皇帝?心头突然冒出的想法,令她脸色苍白如纸。
马车缓缓停下,墨律紫眸半敛,隐藏了心底的情绪,温柔拉着司徒聘婷下了马车。
云幽静静呆在马车上,秀眉透着一丝凄然。
不行,夜云幽你要振作!你不是冷云幽了,你没那么脆弱。
她拧眉,再次睁开眼,水眸已重获光华。云幽俯身,跳下了马车。
皇帝回宫,外面非常特闹,前来迎接的是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后妃。墨律早早就下令,命令大臣们第二日早朝时,将这几月来的政事理好要给他,所以大臣们才没来迎接。
本来皇上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已经够她们嫉妒了,却不想当云幽下马车时,四下一片安静,几乎忘了呼吸。
总算见着了什么叫惊心动魄的美丽。
云幽神色淡然站在一旁,长发飘逸,但那身墨色纱裙却不太适合她。
墨律眉心一拧,大步走去将她拉了过来,正想责怪她,幽紫的凤眸撞上了不含情感的双眼,他眸底瞬间暗沉下去。
她的目光恢复到初见他时的冰冷,几乎不带一点点情绪。
她如今身陷囹圄,竟然敢用这样寒冷的目光看他。
夜云幽,你真是铁石心肠的女人!墨律恶狠狠瞪着她,恨得咬牙切齿。
有时候,他真想挖出她的心脏,看看到底是不是肉做的!其实,他更加纠结的是,他在伤害她,他的心也会跟着痛。
心痛着,连他都觉得莫名其妙。
一个穿着华美的女子带领一群宫妃前来,柔柔朝墨律福身“臣妾恭迎皇上回宫,皇上万岁万……”
“够了!”墨律听见这些声音就不耐烦,将暴戾的怒火发泄给了无辜的宫妃们。
宫妃为了迎接皇帝,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想不到皇帝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云幽始终保持着沉默,垂落瀑布般的青丝遮挡住了半边脸颊,为她更添一分神秘与妩媚。那双明目清澈动人,然而眸底却是清冷一片,无情绪起伏,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牵着墨律大手的司徒聘婷有些得意,以为帝王发怒是为了她。
107 长发绾君心,幸勿相忘矣
更新时间:2012-8-1 13:45:01 本章字数:2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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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幽始终保持着沉默,垂落瀑布般的青丝遮挡住了半边脸颊,为她更添一分神秘与妩媚。那双明目清澈动人,然而眸底却是清冷一片,无情绪起伏,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牵着墨律大手的司徒聘婷有些得意,以为帝王发怒是为了她。
“皇上,臣妾想休息了”她依偎着他,娇声道。自己既然来了西国,就是这里的皇后了,正式册封都是早晚的事。
墨律点了点头,柔声道“好”随后,俊美无俦的容颜带着戏谑的笑意对云幽说道“今后,你就是朕的贴身侍女,要服侍好朕”
云幽咬牙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服侍就服侍呗,正好衬她的意,只要她不给他搅个天翻地覆就不错了。
十日后,西国昭告天下,封后大典在一月内举行,皇宫正在忙碌的筹备。
而云幽就尽职尽责的做好侍女的工作。
这天早晨,天际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密的雨点簌簌滴落大地,混合泥土的芳香,晶莹的水珠沁得一片透亮清爽。
墨律封了她一个领头女官的称号,表面上是指挥普通宫女做事的姑姑,实际上真正服侍墨律的活都是她来做的。
他没有把她安排到一个院落里入住,而是直接让她搬到紫宸殿的偏殿。
美名曰:这样可以更好的伺候朕。
雨水沿着琉璃瓦檐一滴滴,有节奏着滴落在云幽白皙的肌肤上,泼墨披散的青丝斜绾在右肩上,为绝美的容颜添上淡静气质。
她站在花雕檀香门外许久了,却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她转头,黜眉向身后的宫女问道“皇上,还没起?”
一位容貌俏丽身材娇小的宫女上前回答道“皇上昨晚处理政事到三更,今早不会上早朝”
呵,不上早朝就可以让她等这么久么?她的时间宝贵的很。
云幽依旧从容淡然,容颜面无表情,睫羽如蝴蝶翅膀般扑朔抖动,她缓缓开口“不起床就算了”她没功夫陪他耗。
清脆的声音不是非常大声,却足以让里面悠闲躺在龙榻上的男人听到。
果然,那男人猛地起身,美轮美奂的紫眸魅惑潋滟,散发阴骜的光泽,深邃迷人。
他愠怒低吼“给朕进来!”
充满硝烟的嗓音令云幽身后的宫女打了个寒颤,此时竟有些胆怯。
“你们在外面等候,将龙袍给我!”
云幽接过黑色龙袍,龙袍被整齐叠放在呈盘上,她轻轻推开镂空檀香门,随着她走动,龙袍上刺绣的细密龙纹反射出褶褶夺目的光芒。
见明黄幔帐边靠着一个慵懒的颀长的身影,她浅笑道“皇上终于肯起床了?!”如花的笑容不达眼底,清澈的水眸一片清冷。
她的话语中含有极大的讽刺,墨律冷哼一声“伺候朕就这么令你厌烦么?”
“奴婢不敢!”她放下呈盘,将龙袍提起。龙袍过于宽长,以至于拖幅处落在了地面,沾染了些许灰尘“皇上要现在更衣吗?”
既然是侍女,当然要自称奴婢。
墨律冷冷眯起狭长的紫眸,眸底陡然一沉。
云幽提着龙袍走过去,琥珀色的水眸目露狡黠和奸诈。她将龙袍展开,小脚踮起,把龙袍披在墨律身上。
她为他更衣就是这样更的,披上龙袍就完事。
墨律俊容阴冷,有些无奈地自己把龙袍穿好,并系上玉带。
云幽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紧接着,她面带笑靥的拿过案几上的木梳子,捏在手心把玩着,颇有兴致朝墨律道“我给你绾发!”她可是第二次给人绾发呢。第一次是临走前为了夜非羽,她绾了一次发。
墨律颀长的身子一震。
黑亮的发丝散在手心,云幽拿着木梳子一遍又一遍将凌乱的发梳顺,动作轻柔。
突然,素手一顿,她失神低喃“你的发真好看……”真的很像他,她甚至可以想到如墨的长发剪成碎发后的样子。
感觉到灼烫温暖的身子的微微僵硬,云幽微微一笑,扯过束带。
她的手法笨拙,头发紧绷令墨律蹙起眉头,正想怒责,但见云幽难得一见细心的样子,便任由她去了。
墨律的紫瞳晦暗,深邃不见底。
他猛地抓住云幽的胳膊,沉声道“你可知,长发绾君心?”
云幽一怔,她为夜非羽绾发的时候,他也问过。
长发绾君心,幸勿相忘矣……
她岂会不知。
女子为男子绾发,是结发夫妻才会做的事。
云幽没回答墨律的话语,她绾发的目的不是这个,所以她不会说。
素手紧紧抓住一把墨发,云幽狡黠一笑,她现在几乎可以想象墨律痛苦的表情。
她水眸一狠,手腕用力扭转,迅速用发带束发打结,最后急促绾了一个凌乱的男子发髻。
与此同时,墨律惨叫一声。
修长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袭来,狠狠钳制住她的下颚,力道简直要将她的骨骼捏碎。
“你是故意的!”表情接近暴戾,他咬牙切齿,似乎要把她剥皮吞入腹中。
云幽疼得秀眉紧蹙,手心一松,那把木梳子砸落地面。
她低低笑,话语哽咽,艰难开口“呵,我就是故意的。怎么,又想杀我了么?”
琥珀色的眼珠毫无生机,清凉一片。
看得他心痛,狠力一把甩开,怒咆道“滚!”
云幽掩唇无奈笑,俯下身子轻轻捡起梳子,放在案几上。
临走时,她道“皇上不要气伤了身体,奴婢去准备早膳”
她深深知道,惹怒墨律的后果很惨,但现在除了这份法子,她没其它办法了。
但不管她怎么惹怒他,墨律只会把她弄伤,而不会杀。
墨律在顾虑什么……
[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长发绾君心,幸勿相忘矣!]
——————
今天有些感冒了,吃了药,才来更文。
有些晚了,不好意思。
108 没说出一个字
更新时间:2012-8-1 18:20:47 本章字数:2510
[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长发绾君心,幸勿相忘矣!]
花雕门关闭了,带起一阵亲和的风。
“该死!”寝宫内,墨律猩红着眼,一拳砸向那把木梳子。
咔嚓的一声,梳子断成了两截。
……
紫宸殿,外殿。
宫女捧着膳食进进出出,忙得满头大汗。云幽就充当起管事公公的职务,执银针一一为帝王试菜。
早膳虽不比午膳,却是丰盛无比。云幽撇了撇嘴,帝王一个比一个过得奢侈。
布好菜式后,最不该来的人来了。
“皇后娘娘驾到——”
忙碌的宫女们心下一惊,慌忙让出一条道退后。
一抹雍容华贵的白色宫装女子浅笑吟吟走来,薄施粉黛,身子窈窕优雅。
有那么一瞬间,云幽仿佛看到了大周时候的自己。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宫女纷纷朝她福身,只有云幽一脸淡然,不为所动。
突然,脑海闪过了什么,云幽樱唇勾起诡异的笑,对着渐渐走来的司徒聘婷,行了一个宫礼。
“你……”司徒聘婷眨了眨眼,她没看错吧,云幽竟然对她行礼了。
她倒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在她心目中,云幽一直是高贵的存在,与生俱来的气质凌驾于她之上,是她模仿不来的。
其实她满欣赏云幽的,当然,是在云幽和墨律没暧昧的情况下。
所以,云幽朝她行不行礼,她都无所谓。
何况她们还是合作关系。
司徒聘婷委身搀扶起云幽,十分正经说道“云幽,你以后不用向本宫行礼了”
云幽一听,呵呵一笑,踮起脚尖凑上前要给司徒娉婷说些什么。
她妩媚笑着,樱唇在司徒娉婷耳边低喃。
司徒聘婷面部表情变化多端,一会儿皱眉,一会儿不解,然后是欣喜。
“知道了么?”云幽拍了拍她的肩。
司徒聘婷浅笑点着头。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将近,墨律拖着黑色龙袍步出,凌乱的发髻重新绾了一番,整个人英姿飒爽。
绝美的俊容唯一的缺陷是面无表情,紫眸阴骜冷佞。
见桌案边端坐的司徒聘婷,俊容立马恢复了邪魅。
“皇后来了?”他略显疲惫的扶额,径直挨着司徒聘婷坐下,精壮的胳膊暧昧搂在她的腰身,非常亲昵。
他逗得司徒娉婷咯咯直笑“臣妾来陪皇上用膳”
墨律的大手一顿,随后拿起玉筷子,问道“你想吃什么?”
看他的架势,八成是要亲自夹菜给她,司徒聘婷清秀的容颜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臣妾自己来就好,就让臣妾才伺候皇上吧”
墨律唇角勾起邪魅的微笑,点头以示同意。
见到这和谐的一幕,云幽笑得诡异,挥手令宫女将她格外准备的菜呈上,同时给司徒娉婷使了个眼色。
“还有菜?”墨律挑眉道。
“嗯。臣妾特意为皇上准备的”司徒聘婷娇声道,身子紧紧靠在他的身上。
他狭长深邃的紫眸微微眯起,有说不出的邪魅,俊美无俦的容颜有了笑意,他调侃道“皇后肯为朕操心,不错”
一旁冷眼观看的云幽,眸底肃冷。
墨律大手抚摸着司徒聘婷的后背,神情专注吃着夹给他的食物。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定不知他抚摸的节奏竟是有规律的,这是一个人思考问题的表现。
“皇上,尝尝这个,好吃吗?”司徒娉婷按照云幽的指示,执起小勺子舀了一些蛋炒饭亲自喂给墨律。
虽说她觉得这菜非常奇怪,尝尽世间山珍海味的她,竟然没瞧见过,更没吃过。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墨律的表情,生怕他说不好吃,会怪罪她。
品尝过程中,墨律的眉心轻轻拧起,并没太多的情绪,薄唇间却隐隐勾起了一抹绝美的弧度。
司徒聘婷暗中松了一口气,看来皇上很喜欢这道菜。
她再次按照云幽下一步指示,她夹了一些素菜给墨律。
墨律一向讨厌这些绿幽幽的食物的,但的确不可思议,他将素菜吃完了。这盘素菜做工特别,入口且鲜嫩爽滑。
这时,云幽提着白纱裙上前,她面带笑意指着格外准备的那盘菜“皇上,这是皇后娘娘特意做的,您总该吃点吧”
墨律玩味的挑了挑眉,幽紫的瞳眸如蘸墨一般深,深邃得令人心惊胆战。
见墨律没有回话,云幽自顾自的将菜盛在玉碗里,她的素手此时有些颤抖。
这是关键,确定一切的关键。
她镇了镇心神,将食物呈上。
墨律没有立即吃下去,而是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盯着玉碗中的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突然,锐利如膺的目光狠狠瞪向云幽,凉薄**的唇角张了张,但没说出一个字。
与此同时,她的心一紧。
司徒聘婷见气氛有些不对,便用筷子把食物夹给帝王。
墨律吃了,他没露出任何表情。
云幽却在那一刻呆愣了……
怎么会这样?……
随后翦水明眸黯淡下来,眸子闪过一丝复杂。
“云幽,你怎么了?”见她有些不对劲,司徒聘婷关切问道。
她微微摇头,淡静退到一边,不打扰他们用膳了。
在前世,她为了首领做过这道菜,名字叫五香炸菜包豆腐。
她花了整整3个月的潜心学习,才会做。
虽说是极为普通的家常菜,却是获得了他的赞扬与微笑。
所以这道菜她不会忘记,他也不会。
而墨律没有任何反应,能说明的原因只有两个:
一是墨律到头来并不是首领。
二是他忘记的一切,忘了她。
不过,第一种可能很快就被潜意识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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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感冒了,但我保证今天还有一更,更满6000字底线。
时间可能会很晚。
请亲们在晚上10点之后看文。
109 画上的神秘女子
更新时间:2012-8-2 8:53:50 本章字数:2471
【VIP109】画上的神秘女子
不过,第一种可能很快就被潜意识否定了。
用完膳后,司徒聘婷整了整华贵的宫装,牵着云幽的柔荑,对墨律笑道“皇上,臣妾和云幽出去玩玩”
墨律的紫眸闪了闪,柔声道“好,去吧”
离开紫宸殿的那一霎那,云幽在他眸中读出了一种情愫,但却是朦胧的。
夏,刺眼太阳照耀琉璃飞檐褶褶生辉,阳光透过柳荫映照地面闪烁无数的光斑,若隐若现,微风拂过,荷花池清荷莲叶随之舞动,带着高雅清幽的莲香。
两个白色背影,在太阳光下格外醒目。
虽然云幽现在的身份是侍女,本应穿属于侍女的衣服,但墨律硬要逼着她穿白纱。
记得夜非羽说过:你很适合白色,只有白色才配得上你。
那几年,她真的只穿一种颜色,其实她并不喜欢白色,只是认为白色是纯净无暇的。
司徒聘婷看见云幽秀眉间透过的一丝凄然,她蹙眉担忧道“别去想了,现在该想怎么走一步,你的处境很危险”
司徒聘婷本性不坏,云幽可以和她成为朋友。
或许不可能,光说查清一件事情就要伤害许多人,云幽不能保证她会不会伤害到司徒聘婷。
所以她们只能维持一种利益关系。
她目光看向司徒聘婷,淡静的眼珠子掩了淡淡悲凉,绽开迷人光华“我知道现在的处境,你放心,墨律不会杀我”
司徒娉婷怔了怔,缓缓开口“是因为你的身份么?你的身份本宫非常好奇……”自马车上那次墨律和云幽的谈话后,她就一直疑惑云幽的真实身份。
她没有立即回答,樱唇隐隐带着淡笑,迈着细碎的步子掠过司徒娉婷,径直走向牡丹亭。
司徒聘婷跟了过去。
两人在牡丹亭下休息,亭子避开了灼热的阳光,给人十分清爽的感觉。
司徒娉婷端过玉石桌面上的凉茶,浅啜一口。她皱着眉宇“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她神色淡静,白皙的肌肤泛着健康的蜜色。
她和夜非羽有过纠缠,而且从她的穿着打扮很容易便可认出,这是大周的皇后。几年前大周小皇后的名声大响,据说传闻是千古妖后,迷惑皇帝专宠她一人。
但自从她失踪后,夜非羽就将消息压了下来,极少数知道皇宫中那绝色骄纵的妖后已经逃离了皇宫。
唯一令她不解的是,来西国前,她意外在酒楼听到大周皇帝又带小皇后上了早朝。
她明明不在大周,而大周依然有个皇后,这说明了什么……
呵呵,她不怪夜非羽,她怪她自己,是她造成今日这个局面的。
司徒娉婷惊愕得合不拢嘴,真给她猜对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惶然,重新问道“你就是那个宠冠天下的妖后?”
妖后……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司徒娉婷连忙捂嘴,自己竟然在人家面前口口声称妖后。
谁知,云幽没有生气,神色比之前更加淡然“没事,我习惯了”
“你怎么不好好呆在大周做你的皇后?而且夜非羽那么爱你,听说你的名字都是他取的”并且对方可是夜非羽啊,难得一见的完美又痴情的男子。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要离开呢?而且大周也没废后。
说到这,云幽似水明眸突然黯然。
“有些事情,不是能一下子解释清楚的。”
司徒娉婷目光直直盯着云幽,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她玩味道“你离开大周,有没有想过他会伤心?”
话语刚落,云幽猛地僵住了。
他会伤心么?她没把握。
事情紧急,她才会一声不响的离开。
她有个预感,她和夜非羽马上就能相见了。
司徒娉婷又道“本宫看得出,你也爱他。”
她开口了,黯然的水眸富有光泽“嗯,很爱……”
司徒聘婷半敛下睫羽,沉声道“你今日帮了本宫,本宫就给你透露消息,就在几日后的封后大典,夜非羽会来祝贺。”
犹如晴天霹雳,这个消息震得云幽喘不过气来。
“你也别担心,他此次前来也许不是为了你……”司徒聘婷语气意味深长,她实在不忍心告诉云幽。
云幽怔了半响,才渐渐回过神。
她淡然道“算了,别讲这些了。我问你,那幅画在何处?”
司徒娉婷陡然睁大了美眸,神情透着心虚,像是被人发现了秘密,她结结巴巴道“哪有?本宫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云幽面色从容,平静品尝了口凉茶,顿时觉得舒心。
司徒聘婷撇过头,不敢看云幽那双锐利充满探视的眸子。
“皇后娘娘,你应该相信我,我们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我不会害你”她缓缓说道“你穿白衣,是有渊源的吧!”
说完,司徒娉婷恼羞成怒的站起来,娇美的面容有些扭曲,神色急促。
之后她冷静下来想了想,云幽说的话并无道理。
她至少不会害自己,反而会帮自己赢得墨律的一心一意。
“好,我给你说”司徒娉婷定了定心神,艰难道“那幅画藏在紫宸殿的一间密室里,那次本宫是暗中悄悄跟着皇上才发现那幅画的,本宫可以看出皇上很爱画上的那位出尘的白衣女子,所以本宫很害怕,才将自己打扮成那画上女子的模样。果不其然,皇上注意到了本宫,并答应封本宫为后”关键的,是那位画上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