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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妖麽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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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婚期(军旅)》作者:妖麽

文案:

他说:“我十年前就注意你了,但那时你还是个孩子,我一直在等你长大。”

她说:“十年后我站在你面前,可你已成了我的姐夫。”

是阴差阳错,还是有了缘,少了份,难道,注定我们的生命里不会留下彼此?

他又说:“男人的爱,一生只会给一个女人,我恨你,所以,不管你怎么逃,我都不会放过你。”

她转过身,满脸的惊慌失措,看来,对付男人这种动物,用简单的方式远远不够。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孟逸辰 ┃ 配角: ┃ 其它:

晋江2013-05-12完结

总点击数:65944  总书评数:69 当前被收藏数: 287 文章积分: 9,008,526

1、燕子回时

发誓不再回来的,却还是踏上了这趟火车。

从青岛到溥宁,路并不长,可袁远不想让人送,执意选择了火车。行李自然有人会送过去,袁远随身只拎了一个小箱子。

才四月,硬坐车厢人不多,环境有些噪杂,但并不影响她将双手撑住桌面,托着腮想自己的心事。

平山,连接着华北与华南的,在大山深处,生长着一片上千年的原始森林,终年繁茂,偶尔有野兽出没。而在山腰下,却有一处极平坦的地方,与镜清湖彼邻,便成了人们休闲游乐的胜地,四季游人不绝。

上山的路很陡,一级级台阶沿阶而上,几乎是九十度。

台阶上,一个军绿色的身影,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她的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此刻压得她原本娇俏的身体完全的成了一个弓字形。

二百七十级台阶,她用了几乎两小时才上来。

山上的帐篷里,同学们喝酒行令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几个人全都沉浸在高考前短暂放松的快乐中。

娇俏的身影绕到帐篷后面,将背上的包放下来,往外一瓶的取啤酒,这一趟,她背了一百二十瓶,如果让他们知道她偷偷去山下背酒,此刻一定会跳起来,然后象供着菩萨一样的将她供起来。

帐篷外面,大家刚刚上山时各自带上来的酒,全都启开,象一溜炮弹般的摆在草地上。

卸完东西的她,远刚刚在湖边洗清完自己一身的汗水,前脚刚跨进自己的小帐篷,纤细的手指才解了第三个衣扣,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双手,将她一把揽进怀中,灼热的呼吸瞬间落进她胫间。

她看不到后面的人的脸,帐篷里光线暗淡,慌乱中,她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身后男子喘着粗气的呼吸已粗鲁的贴过来,封住了她的唇,霸道将她的唇掳在口中,辗转咬吻。

动作生涩,慌乱而毫无章法。

她被吻得要窒息,才想起腾出手来撕打挣扎。身后的人,却突然松手,将她身体扳转,环住了她的腰身。四目相对,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这张脸:剑眉如墨,双眸如炬,鼻如俏峰,唇如绛。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口中喃喃的呼了一声:“大哥哥!”表情却是错鄂的。

面前的男子,身材高大,站在她面前,如一座峰峦,向来都是令她安全的。但此刻,他眼圈暗红,一对原本深邃的眼珠,却如八月十五的葡萄,圆瞪瞪的要鼓出来,“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他表情痛苦,揽着怀中的女孩,手臂微微的颤着,但还在极力隐忍。

她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帐篷外面,那些全都启开了盖子的啤酒……有人在酒里下了催情药……

慌乱瞬间从她的脑子里消失,代之而起的,是她那双纤柔的小手,抬起,搭在他的已凸起的胫脉上,感觉那凌乱无绪的脉动。

他环着她腰身的大手,错误的将她的行动理解为允许自己勇敢挺进的暗示,粗鲁而慌乱的揪扯着她塞在裤子里的衬衫,带着痛苦的双眸中,有一丝湿润。

铺天盖地的吻,再一次落下来,从唇到她的五冠,沿着她白晰而细腻的胫,顺沿而下。

上身的衣服,已经被剥落到腰间。

帐篷里,窄小的防潮垫承载不住两具运动着的身体。她咬牙,手指从他的胫移动到背上,寻找合适的穴位。但他浑身大小动脉都运行紊乱,有明显充胀。

她紧紧的闭上眼睛,承受着他在她身上那掠夺式的强吻,强迫性的让自己保持着一份清醒,脑子里却快速的搜索着人体各个穴位所在的位置。

指尖,划过他灼热的肌肤,男子带着粗重呼吸的声音沉闷,那灼热的双唇在她胸前的珠峰上停留了好久,身体的彭胀也已到了极限,但是她感觉得到,他还在隐忍,还在克制……

一泓清泪终于从她眼底溢出,双手勾住他的胫子,贴附在他耳边,轻柔耳语:“别折磨自己了,我知道,你虽然中毒了,但是,你的意志是清醒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吗?”

她对上他的眸子,从他的痛苦里,她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幸福。

“远,我知道这样会伤害你,但你是我的,迟早都是。”他的声音微颤,舌头有些打绊,但他却努力吐咬一字一句,尽量让面对的这个人可以清晰的听明白他的每一个音符。

“远,我好难受,想要……”她还是个女孩,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女孩,可他已经是成年人了。

她双手抚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这张脸,是她做梦都不敢抬头正视的,可现在,他与她近在咫尺。如果不是以这样的形式,她真的会感觉到,拥有他的爱抚,将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

微微的眨眨眸子,她用最清晰的声音告诉她:“我愿意。”

就在此刻,帐篷的帘子突然被人挑开,随之而来的风将蜡烛微弱的光线挥灭,下一刻,她看到了一张愤怒而苍白的脸。

她划过他颈间的手指,重重地下压,拼足了吃奶的力气。只这一瞬,身上的男子身体蓦地一颤,随即微微的发抖,附在她身上的大手,也瞬间失去了力道。

小小的帐篷里,一身白色衣裙的少女亭亭玉玉。看到从男子身下爬起来的她,扬手,一个耳光狠狠地抽过去。

“不要脸的东西,他也是你这种下贱货可以碰的么?”

面对白衣少女的怒斥,她不卑不亢地扬起头来,摸着那一半麻木的脸,半点示弱的表情都没有:“酒里的药,是你下的吧。”

“是又怎么样。包括今天的这个聚会,也都是我一手安排的,你别装不懂我这样做的目的。告诉你,让林家和孟家联姻,这不光是我的愿望,也是整个孟家与林家的愿望。不管你是亲的也好,野的也罢,既然处在林家的屋檐下,你就应该为这个家着想。况且,逸歌是我的,谁都别想打她的主意,你这种下贱货就更不配。”

她的眸子里,突然有种受伤后的灼痛:“他,也是知道的,对吧?”如果他不知道,一个受过特殊训的高素质军人,如何能轻易喝下别人下了药的酒。

“你想呢,逸哥哥是多聪明的人,你以为他会象你那么没脑子么。现在,你可以滚了,不想难堪就有多远滚多远。”

眼里,突然象掉进了一粒沙子般刮得眼珠涩涩的痛,想揉一下,手还没抬起来,却已经有东西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沿着丛林密布的小道一个劲的往前跑,拼命的跑,想摔开让她心痛让她头痛的东西。

小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游方的道士,说她这一生注定没有姻缘。所有的人都当那个道士的话是胡言乱语,却只有她自己相信。

从铮哥哥,到现在的逸哥哥,她的生命中,出现过很多优秀的男孩,可每一个男孩都在她情感荫动的时候与她离别。

看来,这真的就是她的宿命,逸哥哥,也终究是不能留在她宿命中的人。

车厢里出现了暂时的躁动,广播里播报现在到达的站点。一道刺目的光线从蓦然掀起了窗帘的窗户里投进来,如一只无情的大手,把袁远从回忆里推出来。

袁远拎着她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身后猛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一声:“小远!。”

“我说看着背影眼熟呢,小远,还真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旧文翻新,有喜欢蛋炒饭的么,这回炒肉,亲们积极的响应哦!

2、军区大院

袁远诧异的回头,果然,面前站着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浓眉如剑,眸黑如潭,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二哥哥?”袁远轻呼出口。这世上,最狗血的邂逅,不过如此。小说故事般的情节,现实中百年一遇,却终还是遇上了。

“行啊你,在闹市中玩遁形,一玩就五年,魔法修炼的如炉火纯青了吧。”孟欣辰一脸痞痞的笑意,站在袁远面前,高大的身材遮去了袁远面前很大一片阳光。

其实孟欣辰只是路过。那辆从青岛开过来的火车上,有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人。与随车来的同事通完电话之后,孟欣辰把车开到了离出站口最近的地方。

要人一下车,便被随行的保骠带进了事先安排好的防弹车。孟欣辰从外围担任警戒,任务完成,在快要撤离的时候,在人流中,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远!刹那间,他轻呼出她的名字,在同事不解的目光下拉开车门,如猎豹般冲下车,冲进人流。但是,在接近那个熟悉的身影的瞬间,他犹豫了。

小远,她回来了,一个人!

孟欣辰一直尾随在袁远身后,一直到了站前广场,一直到看着她静静地坐在广场前的道路石上,那落寞而孤独的身影,依旧带着倔强的桀骜。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一直捏紧,捏得手心全都被汗水浸泡,快要淌出水来。

袁远抬起头来,喊了一声二哥哥,只那一瞬,他的心从没有过的悸动,几乎就要揽她入怀……

“回家吧,其实大家都很想你。”他说。

袁远柔声的笑了:“我会回的。”声音有些颤,是曾经沧海的隐忍。

孟欣辰象曾经无数次看她流泪时一样,从口袋里掏出洁白的手绢递给她,然后拉着她的手,拎起那个小小提似乎没有重量的箱子往前走。

他没有问她从哪里来,更没有问她要到哪里去。袁远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小小的,柔若无骨的感觉,绵绵的,让他的心跟着酥软。只是,才走了几步,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他们面前,从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中的接站牌上写着袁远。

“二哥哥,我先去单位了,有空我们再联系。”

袁远对着他,嫣然一笑,从他手中接过箱子,上了那辆白色的面包车,而孟欣辰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袁远,永远都是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尽然连一个联系的方式都没留下!

比起曾经的发小,家,才是袁远割舍不掉的牵挂。

浦宁军区大院,位于七号院的这幢小楼,是爸爸的家,曾经有一度,袁远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如果不是后来林楠提醒她,那个家的梦还会一直伴着她。如果不是这里生活着一个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人,袁远肯定,这一生她都不会再往里迈进一步。

厨房里传来菜入油锅的声音,客厅里,袁远依旧没有挪动脚步的站在原地,等着爸爸的喝斥。五年不见,爸爸原本英俊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原先的一头黑发,现在也星星点点,出现了几根银丝。五年了,不知道爸爸有没有想起过她?

那天,如果不是在医院偶然碰上孟叔叔,她想,即便是还会来看爸爸一眼,却也不会这么快。毕竟,在爸爸的心目中,她这个亲生女儿永远比不上后妈带来的那个女儿林楠。

从进家门到现在,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除了进门时爸爸不咸不淡的问了她一句:“回来了”之后,便一直背着手保持着站在窗前看风景的姿势没有动。

袁远尴尬的站在离林震三步远的地方,看不到爸爸脸上的表情,更捕捉不到他的情绪,她不好意思坐,也不敢抬腿往外走。只是想,也许,她真的不该回来,回来,再次踏进这个家,她带给这一家人的,只有尴尬。

“爸,您身体还好吧?”?袁远象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垂着头站在林震的身后,神情怵怵的。

“嗯。”林震似是正在思索着什么事,宛如被突然冒出的声音惊了一下,很不耐烦的应了一句,身后的袁远,此刻彻底噤了声。

后妈宋佳出来跟袁远不咸不淡的打了声招呼,端了两杯刚砌的茶放在茶几上,然后躲在楼上远远的看楼下客厅里的动静,也不敢出声,也不敢出来,直到外扇的玻璃门轻轻的被敲响之后,整齐划一的步伐,进来一拨人。

是孟梓桐一家。

“我的小远回来了,野丫头,一点都不心疼爷爷。”

袁远转过身,迎上走在前面的老人,伸手握住爷爷伸过来的手,轻爽的笑声传出来:“孟爷爷好,您老身体还这么硬朗。”然后又转身,向随后进来的阮靓颖点头问好:“阮阿姨好。”

阮靓颖依旧是那么好的身材,依旧是那么高雅的气质,袁远想说两句赞美她的话,可话到嘴边,似乎有拍马屁的嫌疑,又即刻打住,毕竟,现在的阮阿姨已今非昔比,是省级领导了。

“小远长大了,也文静了,有点女孩子样了,好,这样好。”阮靓颖从爷爷手中抢过袁远的手握在手中,一种柔软的温暖的感觉瞬间包裹住了袁远惨淡的心。

袁远的脸蓦地红了,似乎曾经那些轻狂调皮所惹的事故,此刻再被红果果的摆出来,她多少有些尴尬。

随着阮靓颖进来的,除了孟叔叔,还有两位帅哥,一个穿着军装,肩膀上亮闪闪的辍着四个星星。袁远顿了一下神,脸上露出嫣然一笑,迎向进来的人:“大哥哥好。”一句问候,却早已让她的心,狂跳不止。

事隔五年,她以为早已可以将这个人放下,没想到,只是从他脸上匆匆扫了一眼,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狂跳。

3、只是心跳

不得不承认,五年后的大哥哥,比起五年前,更多了一份令人震撼的魅力,这种魅力无法从外表上得以确认,但那双犀利的眸子,的确是只一眼便会摄人心魄的,准型男的魅力!

只可惜五年前,她就与他擦肩而过。

孟逸辰似乎象是没有看到面前正与他打招呼的人,或是干脆将她当成了空气,一语不发,即不看她也不回应她的问候,径直进去,在已经坐下来与林震攀谈开的爸爸身后,盯住了飘游在鱼缸里的那些形形□的鱼。

有那么一刻,他的大脑空空如也,除了进门时远远瞥见的袁远脸上的那抹羞涩笑容,再也不见了其他东西。

他没有回应袁远,没有握她主动伸过来的手,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当着两家人的面,拥她入怀,咬住她身上的肌肉,问她一句:“你痛不痛!”

可他终究没有这样做。

毕竟,她离开了五年,五年,也许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改变!现在的小远是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小远!

鱼缸的玻璃可以反光,与其说孟逸辰的眼睛在盯着那些在鱼缸里飘游的鱼儿,实际上,透过反射在玻璃上的那个举手抬足都十分优雅的女孩,早已让他的心飞出了自己般的陶醉了。

客厅里,袁远的一寰一笑,声音,举止大方得体,与五年前的那只小刺猬简直判若两人。孟逸辰的心跟着他的笑,心里紧张,随着她的举止而慌乱。没来由的,他希望家里人都赶快离开,所有的人都离开,只留下他的小远,然后将她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体香,咬着她的耳垂告诉她:“远,我好想好想你!”

早晨的时候,接到爸爸的电话,他说,“小远回来了”。那一刻,他的心简直象突然装进了炸药等待随时引爆一样的无法平静。“小远,小远”,这个他在睡梦中都不会喊错的名字,那个绝情到冷酷的小远,那个让他不停地寻找让他心痛了五年的小远,她回来了!

挂了爸爸的电话,拔腿便往外跑,象猎豹一样的离开了营区。

他迫切的想见到他的小远,可是面对着她一脸的羞涩,他先前准备好的那些责问那些愤怒,却淡然无存,有的,只是心跳,那种久违了的心跳。

孟逸辰眼睛盯在那些形形□的鱼身上,心思却一刻也没离开身后,距他不到三米的那个野丫头。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剂药可以医治他的狂躁,那这副药,保准了就是她,袁远。

“丫的,你还知道回来啊,你个喂不熟的小狼崽子。”孟欣辰的洪亮的声音一出现在客厅里,气氛一下子被调动得活跃起来。不分三七二十一,进门,先给袁远的肩上一记重拳,乘她的身体有些飘摇的时候,一把扶住她两个肩膀,手臂轻轻着力,将袁远顺理成章的揽在怀中。

“死丫头够狠的啊你。”他轻咬着她肩头的肉,当着孟、林两家人的面,坦坦然然的拥抱住她,双手自然地落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了两拍,声音柔得象江南的梅雨季。

有那么一刻,袁远愣神了,甚至没法分辨拥她入怀的这个人是大哥哥还是二哥哥的?身为兄弟,他们有着近似的相貌,性格却天然有别。

“二哥哥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袁远的手,回应似的拍了拍孟欣辰的后背,完全是一副礼节性的表演,但两只圆圆的眼珠子却迅速的向四周扫了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鱼缸前先还眼睛一眨不眨的孟逸辰,那突然转过身向这边看过来的犀利!

袁远的心,跟着就是一凛:逸辰,触到你的痛了吗!

“丫头,你不会是忘记了昨晚答应的事情了吧”恍惚中,那个一直出现在梦中的声音,再次在袁远的头顶炸开。

袁远浑身一颤,抬起头上,对上孟欣辰因为激动而稍稍泛红了的脸,这张稍稍有些太阳肤色的脸,因了猛然窜上的这抹红晕,把一个型男瞬间幻化成了妖冶。

“我昨晚答应过你什么?”恍惚中,这句话从袁远嘴中脱口而出。

“什么?”孟欣辰舒展的眉头倏的一蹙,身子一屈,颈子跟着一弯,一副要近距离听话的样子,鼻子险些碰到袁远扬起的鼻尖上。

袁远的脸,蓦的红了,心咚咚直跳,垂着头,不敢直视孟欣辰的眼睛,声音象蚊子似的哼哼:“我还以为你们不欢迎我。”

答非所问,为自己的恍惚侥幸寻找开脱的借口。

孟欣辰笑了,笑得让袁远心慌意乱:“没良心的人才说得出这种话来,都不知道我们多牵挂你,诺,比如后面的那位。”孟欣辰不留痕迹的向自己身后示意,袁远立马会意,刚刚还温柔的小脸,瞬间转阴。

“狗改不了□,拿我寻开心习惯了是不是。”推开孟欣辰,袁远虎起了脸。

“我哪儿又错了,惹着了你。”孟欣辰一脸的委屈,跟在袁远身后坐在沙发上,两眼怯怯地看妈妈的脸色。

果然,阮靓颖一双凛历的眸子瞪过来:“欣欣,你安份点好不好,小远才刚回来你就欺负她。”

孟欣辰一脸的委屈无法申诉,眸光就狠狠地瞪向一直站在鱼缸前的那位:“哥,你站那么远的干嘛呀,小远不在的时候你要死要活的找她,现在来了,你倒是避开了,什么意思嘛玩儿的这是。”

屋子里,顿时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袁远身上。

“逸辰,过来啊,你站那么远干嘛,是不是楠楠没来,觉得不得劲啊。”宋佳张罗着让勤务兵将茶水端过来,自己则亲自出马,拉着孟逸辰的胳膊走过来坐在阮靓颖身边。

阮靓颖从小就疼逸辰,这是大家闭着眼睛也能看到的事实。

袁远,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巧笑倩兮,正好有勤务兵端了一盘西瓜上来。顺手接过,亲自拿起,一瓣瓣的分到大家的手中。

“大哥哥,吃西瓜呵。”袁远端着西瓜走到孟逸辰面前,一直巧笑着的容颜,未变丝毫。

孟逸辰没有接袁远递过来的西瓜,正迟疑的一瞬,宋佳替他接过来,一招手,让袁远坐在自己身边。把手中的西瓜塞到孟逸辰手里。

“小远,几年不见,大方了。过得怎么样,有对象了吧?”

4、久违的家

所有的人都默默地啃着西瓜,听力却随着宋佳的这句话,落在袁远的身上,期待着她的回答。

从宋佳的话中,袁远已分析出目前孟逸辰与林楠的关系,似乎是出于待定而未定的状态,稍稍的迟疑了一下,袁远放下手中的西瓜,擦了擦嘴角,借此机会理清了思路。

“嗯。”没有正面回答,袁远微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眸子里,都是欣喜。

“哦,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哪天可别忘了带回家来让你爸过过目。”这个答案,宋佳是最乐意听到的,甭管他人的情绪如何,反正她是乐意听的。

袁远的目光,越过一起坐在沙发上寒喧的几个人,定格在坐在窗前的林震身上。

她期待着,爸爸的答案,期待着一直在她心中幻想着的亲情。

五年前,袁远怀揣着一份情窦初开的忐忑,在爸爸野营的营区门口等了他一天,天黑的时候爸爸的警卫员才跑来告诉她:“首长说让你先回去,他演习一结束就回家。”

天色已近黄昏,偏僻荒凉的山凹,袁远把原本就穿得很少的衣服往紧了掖着,走到离营区门口不远的一个土丘子下面蹲下来,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有人不断出入的营区门口。

门口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不依不挠地跟哨兵吵起来,声音很大,在黄昏的寂静里很有穿透力。

袁远站起来,看着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林楠那张娇生惯养的面孔正嚣张地喝斥着哨兵。之后,爸爸从一辆飞驶而来的越野车上跳下,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将扑向怀中的林楠揽在手臂中,坐上那辆勇士绝尘而去。

那一刻,袁远象一个沉睡的孩子,刚刚被一阵凉风吹醒。一直以来,寄居在爸爸和后妈的屋檐下,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而是为了渴望中那个家的温暖,那份渴望中的亲情。

可是那一刻,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汽车,袁远的心也跟着一丝丝的冰冷。

“阮姨,你不是最爱吃我烧的蒜泥茄子吗,现在我又学会了一样生姜茄肉,比蒜沿泥茄子还好吃,哪天我做给你吃,真正的美容养颜呢。”

一屋子的人,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谁还不明白袁远有意的插开话题,那份背后的玄机呢。

孟爷爷吭了一声,打破了接下来的沉默:“还是我的远丫头懂事,一听你说做菜,我这老头的口水都要流了,这回可说准了,每周两顿,专做大家喜欢吃的菜,吃到谁说吃腻了为止,不准耍赖,欣欣,你来监督。”

“得嘞,我最喜欢做监工了,到时候做不出来,皮鞭可就嗖嗖的找你的皮肉去了。”孟欣辰一蹦老高,象个调皮的孩子。

孟爷爷再次开口:“五年没跟远丫头下过棋了,逸辰,去把棋盘拿来,我要跟远丫头对弈,看看她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孟逸辰一声不发地上楼去书房取棋盘。

这个家,角角落落,他早就熟悉得跟自己的家似的,可是此刻,他迈上楼梯才发觉,哪里有些不妥。虽然他从没正面回绝过林楠,也没应允过林楠什么,可是每当他在这个院子里一出现,潜意识里,他似乎早已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了。

平日里,孟逸辰从没计较过这些,但今天,似乎真的哪里有些不对劲。

回头的时候,正好碰上袁远投过来的目光,匆匆一瞥,那笑容里,似乎有一些苦涩。

当孟逸辰拿着棋盘从楼上走下来,看到面前热闹的一幕时,那种场面很是让他有种挫败感。

客厅里,袁远已经跟几个人嘻笑着打成了一片,那个坐在沙发上正与他的妈妈阮靓颖聊得火热的女孩,神情中,早已没有了五年前那个浑身是刺的小姑娘的青涩,落落大方的举止,优雅的神态,傲人的身材,皎人的容颜……

袁远坐在沙发上与阮靓颖聊天,孟欣辰依在她身边,嘴里跟着袁远一唱一合的跟妈妈聊天,谈笑间,两人似乎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孟逸辰正往下走的脚,迟疑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再继续去打扰。

“老实坦白,这几年上哪儿鬼混去了,居然玩失踪。”孟欣辰剥了一个荔枝递给袁远。

袁远没有伸手接,直接嘴伸过去叼走食物,手却腾出空来揪着孟欣辰的手背掐:“你审犯人?”

孟逸辰咬着牙硬挺:“审?那算是轻的了,我们这几年来为找你花的心血,你得连本带利都还回来,否则,休想平安。”

袁远一看这一关不好过,抱着阮靓颖的胳膊诉委屈:“二哥哥威胁人,我要投诉。”

两个年轻人闹的不亦乐乎,刚刚绷紧的气氛也渐渐的活跃起来。家里的两个大男人有话要说,退到书房去掩起了门。

宋佳给孟爷爷泡了一杯六安瓜片,弊去了头遍茶洗下来的茶腥味,换上了九十度的纯净水,看着白瓷茶杯里的叶片缓缓的展开,脸上带着欣喜:“这是林震的战友今年从安徽带回来的新茶,今天刚刚开的封,爷爷您尝尝。”

悠悠的茶叶清香,果真在空气中飘起来,袁远闻得出,这果然是今年的新茶,是级品的六安瓜片中的极品。

阮靓颖嘴角不露痕迹的笑了一笑:“老宋你也太偏心了吧,既然是新茶,就便宜了老爷子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岂不是都吃亏了。”

宋佳被说的不好意思,转身招呼着勤务兵将大家面前的茶水都换掉。袁远拦下了自己面前的杯子:“广北的银尖,都说是陈茶最有味,我才刚闻到香味呢,这杯就不换了。”

宋佳知趣的收住手,她不知道这是袁远在给她解围,还果真以为自己的这茶果然就是极品,撤回了手,脸上堆起笑,将话题再度拉回来。

“小远你既然回来了,以后的事先别想那么多,这么多人在呢,工作上的事情,不愁安排。”袁远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了白的毛衫,虽然款式并不俗气,可一看颜色便知道那是洗了很多次的旧衣服。

腿上的牛仔裤倒是新的,虽然泛着白,却跟上身的衣服和脚下的中根凉鞋很搭,只是那双鞋子,实在看不出档次。

宋佳大大方方的想扶贫,袁远也就大大方方的应诺,提起青花瓷的茶壶,给大家的杯子里续了水,只有孟欣辰知情,窝在沙发里玩袁远给他带来的小玩艺儿。

一款视频的万花筒,被拍进去的视频,每个人的表情能被随意的转换成喜哀乐。

5、这局不算

阮靓颖必竟是老政治,对于安排工作这样的敏感问题,她只轻笑不语。

“谢谢阿姨的好意,我对目前的工作还基本满意,等我想挪动的时候,再找大家帮忙。”袁远的微笑淡然,即让人看不出喜,也让人看不出忧,那种淡如烟岚的矜持表情始终如影随形,让人琢磨不透。

宋佳的话被软软的顶回来,脸上已显出不悦,杯子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显出一丝冷笑:“哦,我忘记问了,小远现在在哪里高就呢?”

孟逸辰正好拿着棋盘从楼上下来,听到宋佳的话,脚步明显的慢下来。

这个问题,他似乎比别人更想知道。

袁远站起身,微笑着从孟逸辰手中接过棋盘,打开盖子,将棋盘展开在桌子上摆好,才慢悠悠地回答后妈的问话:“兴华医院。”她的话说的随意,话一出口,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答案,看样子是袁远酝酿了半晌之后才出的结果。

兴华医院,这个就职的地方,从孟梓桐给大家打电话通知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可问题是,她在兴华医院的哪个岗位上?

宋佳漂亮的柳叶眉突然好看地向上一扬,似是在揶揄袁远似的说道:“新华医院是去年卫生部和省红十字会联合组建的一家综合性大医院呢,由外商投资,听说里面的医生都是如今国内外医学领域的姣姣者呢。现在社会上有句话不知你们听过没有,说想进清华靠成绩,想进兴华得靠关系。

这年头,没个过硬的靠山,到哪儿都是可怜。去年董团长的儿子医大毕业,董团长不知道使了多少关系跑了多少路子他儿子都没能进去,我们小远可是真有本事,挤进了一个盘龙卧虎的地方,我们老林也算是脸上有光了。”

袁远明明知道宋佳这句话的意思,却还是笑了:“兴华医院很庞大,部门岗位也很多啊,未必大家都需要用挤的方式进去。可能你说的那个人,太挑剔了吧。”

“哟,进门这么轻松啊?那如果是我去呢,适合什么部门?”宋佳的眉毛一挑,脸上的冷笑摆出来。

袁远依旧不紧不慢的回答道:“阿姨净跟我开玩笑。”

“小远,没准你阿姨是真想去呢。”阮阮靓颖接过话,给袁远递了个眼色。

果然,宋佳的脸突然拉下来:“奔五的人了,总杵在文工团这儿影响年轻人发展,是该挪挪地方了。”

“阿姨人中龙凤,非寻常物,兴华这个池子还是小了点。”

宋佳的脸,唰的红了。

孟欣辰躲在袁远身边直伸大拇指,袁远装着没看见。

宋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气又尴尬,没地方发泄,转身往厨房里去。身后,孟欣辰放声大笑:“袁远,你这嘴越来越毒,堪比冲锋枪了,一扫一大片,无人可敌。”

袁远但笑不语,却感觉她的背后,始终有一双眼睛象火山喷发后的岩浆般盯着她,烫得她脸颊发烫。

“远丫头,跑棋了。”从摆开棋盘起,孟爷爷便象一头扎进了那黑白棋子的玄机中,对身边的任何一个话题都漠然视之,此刻,他扶了扶眼镜,伸出一个指头在袁远头上“梆”地敲了一下。

袁远转身一把掐在孟欣辰胳膊上:“都是你害得我输棋,不行,这局不算,重新来。”袁远耍赖地将黑白棋子和成一堆,然后嘻嘻哈哈的分开了重新摆。

孟爷爷也不恼,只是象个旁观者一样,看着面前的两个孙子打闹,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着不变的姿态,与袁远脸上的始终不变的微笑,很是神似。

“是你棋艺不精还怨我,赶明嫁不出去也赖着我呀。”孟欣辰没心没肺地凑在棋盘前,嘴里叨叨不休,袁远正在摆棋,被他烦得紧,抬手去打,孟欣辰已起身跳开。

也许是本位的回归,袁远也跟着跳起来,满客厅地去追打,那副如影随形的矜持瞬间幻化成了单纯和调皮。

客厅很大,摆的家俱便零散,袁远很久没回来,对这里的一切已经陌生,冷不丁被茶几撞了腿,痛得“呀”的轻轻哼了一声,停住脚步抱着腿蹲到地上。

“撞了哪里?”一直冷眼看着两个人打闹的孟逸辰几乎是与孟欣辰同时一个箭步跨过来,神情紧张的问话。但是看着哥哥已先他一步扶住了袁远的肩,孟欣辰还是停在了哥哥的身上,看着袁远额头已经开始往外渗着的汗珠,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流失。

“不碍事。”袁远痛得紧,咬着牙对逸辰微笑,却掩饰不住因疼痛而稍稍变得有些扭曲的的表情。大理石的桌面,袁远的腿正好与桌角正面碰撞,因为她跑得快了些,那撞击力度也大,连骨头都跟着发酸。

孟逸辰回头狠狠地瞪一眼站他身后没有跟着跑过来的弟弟:“你都多大了,玩什么不好,连游戏也这么小儿科。”他伸出大手,小心翼翼地将袁远打横抱起,前走了两步,轻轻地放在沙发上。

爷爷看得心疼,拉着袁远的手替她擦额头的汗:“小逸你快看看小远撞了哪里,先替她揉一揉,活活经络,可别淤了血,然后再擦点药酒消肿,可别把骨头撞坏了。”

孟逸辰小心地蹲下,可袁远的牛仔裤裤腿窄,他不敢用力往上拉,急得额头也是汗:“疼吗,忍一下,我先替你揉揉。”他的眸子里全是令袁远熟悉的心疼,使得她再不敢盯着他看,赶紧低下头躲过去,使劲摇头,可眼睛里却湿湿的,曾在心中压抑了数年的委屈,突然止也止不住的就想流出来。

孟逸辰本来就急,袁远突然红了的眼眶更是让他再也不忍心住往她身上落手,怕弄疼她。回头瞪傻愣着站在一边的孟欣辰:“赶快去找消肿药水啊,愣着干什么!”

孟逸辰吼的声音大了点,引得在二楼的书房里说话的三个大人同时走出来。

“怎么了?”阮靓颖站在走廊上,探了头往下看。

袁远咬着唇,声音颤颤的答道:“没事,玩呢。”她落泪,全然不是因为疼,而是那熟悉的呵护!

从八年前与他初识时起,那种呵护,似乎总在她的身边,只是每次她都有意的去忽略。

袁远眼里的泪,终于没有忍住,落下来,摘在正握着她的手着急的孟逸辰手背上。

“小远……”孟逸辰愣了,布满了着急和疼惜的眸子里,蓦然变得复杂,似乎刚刚才明白,袁远的泪,也许不是因为疼痛!他张着嘴,想说句什么,抬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想做些什么,可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门口,突然出现了林楠的身影。

林楠是最后一个知道袁远回来的,她放下妈妈的电话,到化妆室脱了那身紧紧包裹着她娇美身材的演出服,洗去脸上的修饰,默默的看着镜子里素颜如花面孔,怔了几许,才开始换衣服往外走。

虽然时光相隔了五年,此刻,她还是没有完全的自信可以胜得过那个野里野气的丫头。

林楠在爸爸的书房里看到过他的前妻袁咏仪的照片,那是个美得让女人不敢睁眼的女人。而八年前,袁远第一次踏进这个家门林楠就知道,她这个与爸爸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儿,虽然继承了她妈妈百分之七十的相貌,但跟与俊男美女组合而诞下的袁远相比,她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

好在相处之后才知道,那个野丫头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漂亮女人所应该拥有的的女人味。

林楠匆匆的从文工团驻地往家里赶,回来,只是想看看那个野丫头现在又野成了什么德性了。可是,当她轻声的哼唱着小曲从车里下来,还没进客厅,远远的,看到眼里的,却是逸辰打横抱着袁远伏身往沙发上放的那一瞬。

林楠的心,顿时象□了一把钢刀般痛得让她几乎没站稳,差点就没有“啊”的尖叫起来。

客厅里,一眼疼惜神色的逸辰与正拧着眉头的袁远,两个人,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人的眸子中那种特别情愫……

林楠心头的怒火油然而生,疼痛再也忍不住,尖厉的声音象平空里突然划破苍穹的闪电,直白的闪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这一声吼叫过于尖厉也过于用力,以至于让林楠那精巧的瓜子脸瞬间移位般的扭曲变形,纤瘦的身体哆嗦着,神情里一副歇斯底里之后的虚弱。喊完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胸闷气短,不觉得花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面前闪了一个,一个促不及防,让她跌倒在地……

刚刚还平静的客厅里,一下子象炸开了锅,随之跑过来的宋佳尖叫的哭泣声再次象刺破长空的惊雷,让楼上正在谈论的三个大人直接起身冲出来。

孟逸辰想也没想,丢下袁远,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林楠。

还是晚了一步。尖叫之后的林楠倒在地上,紧闭双眼,一双没有化妆的眼皮发紫,依旧在哆嗦着的嘴唇一片暗红。

6、水深火热

袁远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疼痛,踉跄着跟着跑过来,看到正要被孟逸辰抱起来的林楠的脸,心中一惊,伸手拦住了孟逸辰。

“先不要挪动,那样太危险。”说着,也不管在场的人会不会介意,直接将手伸进了林楠原本就开得很低的领口,在她腋下用十指和中指压着穴位,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压住了她耳后淋巴处突起的位置。

袁远的妈妈曾经是一位出色的医生,虽然不知道袁远目前的职业,但八年前的袁远就很是会这些小小的抢救常识,更何况她现在又在兴华医院,在场的几个人,谁都没对袁远的做法提出异议。

好在林楠的呼吸,渐渐的缓过来,暗紫的眼皮渐渐的恢复了肌肤原本的莹白。

袁远这才让孟逸辰将林楠平抱起放躺在沙发上。

林楠醒过来,看见一堆人围在面前,薄薄的唇角一撇,搂着宋佳的颈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妈,逸辰他欺负我。”

林楠从乍看到袁远的那眼时起,就生生的明白了一个事实:想赢袁远,那几乎是她的梦想!

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愣了,齐齐地将目光移到孟逸辰的脸上,孟逸辰一看林楠又在无理取闹,白她一眼,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走人。

宋佳在后面喊他马上要吃饭了,孟逸辰却连头也没回,那英挺的背影,很快便在两家人错愕的眼神里消失

一屋子的人,似乎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搞得尴尬不已,一个个找借口先后离开。林震直接上楼,将书房的门咔嚓一声关上。

林楠被窘得下不来台,窝在沙发里,更是哭得一发而不可收。

袁远尴尬的站在门口,招呼着送走孟家的大人,进不是,退也不是。

“发什么愣呢,进来呀,这是你的家。”客厅里已经人去屋空,只有孟欣辰阳光伟岸的身影,一如来时,随意的坐在那里,玩袁远送给他的万花筒。镜头,一直跟随在袁远的身上,那脸上温柔的笑意,尴尬和失落,点点滴滴,都被放大或者缩小的拍进来,他的心也跟着,一紧一缩。

从来,都是这样不为人知地站在她的身后,关注着她的一寰一笑,她悲,她喜,都是他的心事。

可是,生在这样的家庭,身为孟逸辰的弟弟,他只能默默的关注。

此刻,人去屋空,留下一个一身落寞的女孩,他心疼。

走过去,满脸随意的笑,抓起她的手,一如刚见面时一样,给她满满的自信。

“大家都走了,你为什么不走。”

坐在沙发上,袁远低垂着头,眼里湿湿的,含着委屈。

“你在这儿,要我往哪儿走。”袁远的手,还在孟欣辰的手里握着,暖暖的,汗涔涔的,她的身体离得他那么近,近得可以清晰的听到对方均匀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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