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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麽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11

向来,他跟林楠都是相互鄙夷的那种,眸光里常常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不屑,可今天,他却平静的象是看他某一个普通的部下一样,云淡风轻地从林南手中接过剧本,甚至还留心的的认真翻了几页,口中难得的夸了一声“好”。

“这么好的剧本,白导有没有考虑要让我家楠楠演哪个角色?”

袁远在听到他嘴里那句“我家楠楠”的时候,端起的水杯差点烫到了舌头。什么时候,林楠成他家的了?

林楠似乎对这样的称谓习以为常,伸出一只纤手,半搭半抚地落在白导演的肩上,眼波流转,瞬间生出别样风情。

“白导说,我第一演戏,没什么经验,让我演女二号,诺,就这个角色。”她身子前探,半臂支在桌面撑着身体,怀里一双颤动的白鸽呼之欲出,引得坐在她身边的导演忍不住的多瞟了几眼。

而孟逸辰也配合着,身体前倾,几乎与林楠额对着额,脸贴着脸,情形十分的暧昧。

袁远目光淡定,虽然不明白孟逸辰为什么突然要这样,但她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她对面的白导演,却将目光从林楠身上,渐渐的移到了袁远的身上。

“袁小姐果然是大家闺秀,好气质。”

袁远抿着茶,回敬给他一个随意笑容,没有应声。倒是孟逸辰,抓着剧本,逐段逐段的挑台词:“白先生,你看这些对白,多精彩,不是我吹,如果要让我们家楠楠演女一号,她肯定出彩,怎么样,考虑一下,楠楠,你说对吧,咱要演,就只演女一号。嗯?”

林楠被孟逸辰这番异常举止早就晕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此刻盯着他,满眼都是桃花,当然他说什么说是什么了,赶紧跟着点头,一连声的符合。

“那当然,要演就演女一号嘛,我自认有这个实力的,对吧。”她亲昵的向孟逸辰贴过去,从始至终,孟逸辰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虽然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可袁远的心里说不出有多失落,有多难受,孟逸辰,你想做什么,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示下,哪怕是一个眼神也好!

但是,孟逸辰根本就没理她这边,继续捧着剧本跟林楠交流,投入得象是在这一圈人里,他才是可以决定林楠演哪个角色的导演。甚至连菜上来,两人都没好好的正经吃一口,倒是给那位看似儒雅的白导腾出了一少空档来光顾被晒在一边视同无物的袁远。

“袁小姐,来,我们干一杯,今天见到你,有种很投缘的感觉,真的,很很久都没见过象你这样气质优雅的女孩子了,真的是很开心。如果你想进娱乐圈的话,我敢保证,准会一票走红。”

袁远端起手边的杯子,里面是桔子汁,与白导演的杯子都没碰一下,微微一举,浅笑嫣然:“您抬举了,”说着就要往嘴边送,却被白导伸手拦住。

“袁小姐这就不给面子了吧,我是一番真心诚意,你怎么能拿饮料敷衍呢,来来来,换酒,为我们来日方长,干。”

他强行将面前的酒杯推到袁远面前,将袁远手中的饮料换下来。

没想到袁远却抓起他推来的杯子,手腕一番,一杯酒全倒在了白导演精致的西装袖口上:“那就请白先生代劳了。”

姓白的导演脸都绿了,而旁边的两个人还在兴致十足的讨论着他们的剧本,丝毫都没有关注这一头的事情,刚刚涌上心头来的怒气,稍稍的收敛了一些,转眼,换上了一副暧昧有加的笑容。

“袁小姐真是会疼人,不过这样也好,等会儿还得请袁小姐陪我一起去换换衣服,然后我们再一起来讨论你姐姐的角色问题。”

没想到,这回的袁远想也没想,爽快地答应:“好啊。”

而身边,孟逸辰依旧一副热衷于跟林南交流的神情,丝毫也没在意他身边的两个人都交流了些什么。

菜吃到一半,姓白的导演在桌子下面悄悄的踢了袁远一下,袁远抬起头来,看到姓白的导演一脸猥亵的笑容,不露痕迹的将冷笑藏起,拿起旁边的纸巾,轻轻拭了拭唇角,转向依旧与林楠沉迷在剧本里的孟逸辰。

“我帮白导去挑件干净的衣服,你们俩先聊呵。”

袁远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后面,姓白的导演象得了块宝石一样,内心的欣喜掩都掩不住的从五冠上溢出来。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闭合的推拉门外之后,逸辰辰抓起旁边的剧本,一把扔出去:“林楠,小远要是有什么事,你给我等着。”

☆、73

孟逸辰站起身就想往外冲,后面,林楠却不紧不慢的吐出了一句:“如果你想这么快就看到他们双宿双飞的画面,现在尽管放心地去追,我保证会让你万分的满意。”

孟逸辰手掌握成了拳,重重地落在桌面上:“林楠,以前,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了。”

“现在才知道啊,也不晚哦。最起码,她现在身上还只有你一个人的味道,如果你再发现的晚一点儿,她身上有多少人的味,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孟逸辰咬牙:“林楠,我敢跟你打赌,今天你的威胁,将会是最后一次,你信不信!”

“我信,当然信了,不过,你可不可以提前给我透露点儿剧情,接下来,你会怎么对付我?”

“那就要看你想要什么了。”

“你放心,我的心没那么狠,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只不过想让她出一次丑,想看她一次笑话而已,难不成,你连这个都不肯给我。”

“好,肯定让你满足,而且会如你所望,如期把你变成你期待的那个笑话。”孟逸辰咬牙切齿的说完,看也不看林楠一眼,拉开门就出去。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竟然拿欣欣来要挟他。这个欣欣也真是,怎么会被人拍到激情视频,身为警察,竟然连这一点防备都没有。

可是等他追出去,永和会所外面,哪里还有袁远的身影。

打电话,袁远的手机关机,小号不在服务区内。

他拨通了刘军的号:“马上给我查一下,小远在不在这里。”

也不过是几分钟,但孟逸辰还是觉得这样的等待太过于漫长,刚要再拿手机拨过去,那头,刘军的电话进来了:“门口的监控显示她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去了,一起上了一辆卡宴离开了。

孟逸辰气得一拳砸在门框上:“林楠,如果小远有什么事,我会一刀一刀亲手把你宰了。”

他跟刘军要了那个卡宴的车牌号,一通电话打过去:“给我拦截这辆车,如遇反抗,就地给他点颜色。”

孟逸辰回到刘军的办公室里,象个犹斗的困兽,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转悠,刘军被他转得头都要炸了,孟逸辰的手机才显示出震动的信号。

“喂,怎么样,找到了么?”接起电话,孟逸辰焦急的声音就吼过去。

“报告,这辆车二十分钟前在滨江大道的地下停车场被找到,不过车主已被警方送到了医院。”

“怎么回事?”

“停车场管理员发现该车时,车主已经在车中昏迷了,据警方说,送去医院时,车主已有五根肋骨骨折,双臂双腿粉碎性骨折,估计后半生是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什么人干的,车内还有什么人?”

“警方正在调查,不过事发时,所有的监控都没有发现车内或周围出现其他人,警方怀疑这个人是在半道就被打伤的。”

半道就被打伤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的车子是如何开进地下车库的?

袁远在半道上接了个电话,号码很陌生,但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却依稀有些熟。

“是袁远吗,我是邹谨若。”

袁远记得,这个名字曾经频繁地出现在乔铮的手机上,甚至一天没见到人,她发了上百条信息。虽然她当时并没有翻看那些信息,但是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因为牵挂乔铮的安危。

“什么事?”从孟逸辰和林楠的暧昧戏码里逃出来,又被这个老色鬼缠住,袁远的心情原本就好不到哪里去,接到谨若的电话,神情更是怏怏的。

电话那边,声音随即顿了一下,原本以为袁远对她不会太友善,却没料到,对方的声音如此的平静。犹豫了一下之后,电话那头的谨若再次开口:“我想跟你谈谈,方便吗?”

袁远捂住话筒,示意姓白的导演将车子靠路边停下,从车上下来:“你说吧。”

袁远这种不咸淡的语气,突然使得那头的人没了底气,握着听筒吞吞吐吐的犹豫了半天才说出她想说的话:“我想见你,可以嘛?”

“见我?没这个必要吧,你要想说什么直接说就行了,我听着就好。”谨若是乔铮的女人,虽然一直也没从乔铮那儿得到确认,但一个女人能够为一个男人的安危着急的一天不见就发来几百条短信,那份真情肯定是错不了的。

尽管心里认定乔铮是个与她完全无关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当这个叫谨若的女人打电话进来时,袁远的心还是有些乱。再加上刚刚在永和,孟逸辰与林楠的那番暧昧,袁远此刻心情繁乱的简直可以用一团乱麻来形容。

“袁远,请你还是来一趟吧,是关于乔铮的。”

袁远一怔:“乔铮怎么了?”

“他不太好,又不肯去医院……所以。”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袁远一着急,差点冲那边的人吼起来。

“他在什么地方,你倒是说话呀?”

姓白的导演一直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听她打电话,却又不刻意的靠近去打听她通话的内容,直到袁远挂机,才很是识‘时务’的靠近前来,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袁小姐,你看你还没陪我去选衣服呢。”

袁远很不爽地白他一眼,原本打算是出了门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羞辱他一顿的,但现在,乔铮的安危比逞这一时之快重要多了。

“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了,我这儿有十块钱,你拿去好好的挑两件,记得要挑可心的哦,再见。”袁远一扬手,将一张十元纸币往姓白的导演身上一贴,转身就要走人,却冷不防一把被人拉住。

“袁小姐可真大方,给白某这么大面额的一张钞票,白某一个人怎么能消费得完呢,不如你陪我吧。”猪头男人手里用了力道,想将袁远强行往车上抱,可袁远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手掌做成勾,吸住猪头男人脖子里的一块肥肉一个旋指,猪头男人的脖子瞬间就转了个方向,疼得直吡牙。

“你这……个女……人……”

某猪头的一句话还没说完整,袁远的膝盖已提上来,没用多大力气,却正好顶在某猪头的命根子上,疼得猪头男人顾不上歪了的脖子,腾出双手来捂着□低嚎。

袁远无比心疼的跟着蹲下,伸出手掌在某猎头的肥脖子上再次拧了一圈,奉上一张笑嘻嘻的脸:“白大导演,你怎么能对一个弱女子动粗呢,太有失风度了。以后要记住哦,对于女性呢,一定要温柔些,不然呢,我还真期待着看您导的片子呢。好了,就为了这个,我再多给你十块钱,回去找个大夫好好正正筋骨吧。”

袁远这回是真的走了,不管身后的猪头男人如何嗷嗷的哀叫,她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倏然转身,正好身边停下一辆出租车,袁远连手都没招就猫了进去。

谨若说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处休闲别墅。虽然在闹市区,却闹中取静的坐落在一个小山包上。别墅区不大,其中也就七八套房子,但是每一栋却都是相隔较远的。

乔铮的这套,总高六层,一楼被单独辟出来做成一个与院外相得益彰的花园式凉亭,二楼是一个大大的客厅。

按着从门禁里传出的声音,袁远直接压了六楼的电梯。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袁远出来,立时置身于一个露天的花园中,站在楼顶,整个城市的面貌,尽收眼底。

露台上没有人,袁远正在想会不会走错了地方,身后突然传出细细的脚步声,回身,才发现,背后,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年龄不好分辨,但是很美,那种非常精致的美,像是博物馆里精美的瓷器,透着那么股子厚重的优雅和大气,还有天生的矜贵,目空一切的骄傲。

而此时她看着袁远的目光,就象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正在睥睨一只卑微的丑小鸭。

袁远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软弱的女人,所以相对于这样的傲视她并不陌生,也从来都会应付自如。微微弯起嘴角,扯出一个清淡的笑容。对面的女人,她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但是这个突然的笑容,落在高傲的谨若眼里,却似是一番别样的美丽,令她略一闪神,随即换了一种笑容,欠身向袁远自我介绍:“我叫邹谨若,是乔铮的……”

“我知道你,你是铮哥哥的女人,谢谢你照顾他,他人呢?”她与她之间,因为不熟,所以不需要太客套的寒喧,而且,她也不是因为跟她套近乎才来到这儿的。

但是,这句话一出口,袁远就感觉到了,对面的美女神色刹那僵硬。

曾有几次,袁远故意在乔铮面前提到谨若这个名字,却每回都会被他有意或无意的忽略,而此时美女的表情……难道说她不是?

乔铮在楼下的小餐厅里,与其说是餐厅,还不如说是酒水陈列室。一间大大的屋子,两边是大大的酒柜,上面摆放着林林总总不下上千个酒瓶,而此时的乔铮,衣裳不整,甚至胡子茬老长的,浑身一副邋遢颓废相,坐在餐厅的一角,旁边放着一个已打开快喝完的酒瓶,而他的手里,那双纤长的手指间,正夹着一冰透明液体,一仰脖子,喉结处咕噜了一下,咽了下去。

听到向他走来的脚步声,他甚至都没有分辨来人,阴沉的声音已发出了逐客令:“叫你离开这里你怎么还不走,赶紧滚,否则……”

“乔铮。”袁远上前一步,从乔铮手里将杯子夺下来,扔到一边:“你知道自己的胃不好还喝酒,我说过多少回了,不准碰酒,你全当耳旁风了。”袁远的话来得突然,举止也颇霸道,令在场的乔铮和谨若均愣怔了一下。

蓦然看到出现在面前的身影,让乔铮的神情瞬间迟疑了一下,几乎是顿了有近一分钟这久,才看清面前这个发出嚣张声音的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小远!

“小远……”他嗓子哑哑的,这个声音似是从声带里被强行扯出来的一般,带着些呜咽,一时竟然将那份刻意掩藏起来的虚弱毫无保留的泄露殆尽。

小远,他一直拼命的想忘掉,却又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名字。

“铮,是我叫袁远来的,这些日子,你这副样子,实在看着让人心疼,可我又帮不上你什么,其实……”谨若还想说什么,却被乔铮伸手制止。

“门在那儿,路在下面,自己走,别再让我看到你,我不再重复第二遍。”乔铮的声音依旧很弱,哑哑的,但是这次,却听出了这嘶哑的声音里面,渗杂着难以抑止的愤怒。

但是谨若双脚动也不动一丝,站在那里就象生了根一样,不怕死的再一次劝:“铮,我是为你好……”每次,她的话都说不完,或者说每次乔铮都没打算听她把话说完,而这次更甚,直接站起身,几乎是一跃而起,拉住谨若的胳膊将她拽到窗口,打开窗户就要把她往下推。

袁远一下急了,跳起来扑过去一把扯住乔铮的胳膊,一脚过去踢在他的腿上:“乔铮你有病,疯了吧你。”

却没想到乔铮更甚,一转手将谨若扔到墙角里,回手掐住了袁远的脖子。

“你才有病,你才疯了。”他那样一脸怒气的瞪着袁远,突然象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来,袁远禁不住颤抖了一下。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愤怒这么失态这么狰狞的乔铮!

谨若从地上爬起来,那种高傲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她站在乔铮身后,一脸落寞的看着被他掐住的袁远。

“他这些天,酒醉,睡熟,一直喊的都是你的名字,我还以为他会听你的,我还以为……”谨若的脸上,带着些自嘲,带着些讥讽,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往后撤着身子,袁远突然觉得,此刻谨若的神态,与她五年前离开大院的那一刻,何其的相似!

女人,梦想一旦被事实惊醒,一颗沸腾的心就会永远沉入死海。谨若,此一出去,怕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乔铮,是男人今天你就把我从这儿扔出去,否则,我就砸了你的酒。”袁远的眸光毫不示弱的迎上乔铮的阴冷,感觉到了他手指尖渐渐的松开了力道,内心的惧怕也渐减了几分。

“你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好了,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乔铮就是这么窝囊这么没出息的一个人,比不上你的军官哥哥,你现在满意了。”松开手的乔铮,象突然失去了支柱一样,当最后一声怒吼之后,身子软软的瘫在地上。

这一刻,袁远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乔铮心里只是他妹妹的那个角色,从来没想到,他竟然将她藏在心里,藏得这么深,深到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向她吐露半个字。

可是,这一切都明白的太晚了!不得太迟了!

现在她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据着,再也装不进去任何人,任何感情了。

乔铮,今生,我能为你做的,和你能为我做的,只能是兄妹之间那些最纯洁最温暖的事情了。

乔铮醉了,不管他承不承认,但此刻的乔铮,真的已经象一堆烂泥,瘫在地上,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乔铮虽然身材高大,可是他身体的重量倒不是很沉,袁远架着他的胳膊,从餐厅出来,下到了三楼,回到卧室。

很大的一间卧室,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沙发茶几,再也看不到多余的装饰,仿佛这是一个旅馆的房间,除了每日的生活必备品,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装饰品和摆都没有。可是这却是一个视野非常好的房间,躺在床上,用摇控器打开窗帘,窗外的城市,远景近景尽收眼底,如果再多一台长距离望远镜,从这里甚至可以看到城市一半的景致。

可是,此刻躺在宽大的床上的乔铮,却显得那么的孤单,憔悴,单薄的身体,落在咖啡色的深色床单上,甚至觉得象一片树叶……

这样廖落的乔铮,是袁远从不熟悉的。在她印象里的乔铮,始终都是一个优雅高贵的公子,身上有着天生的书卷气和后天养成的优越感,却独独没有这样孤单寂寞的形象。

袁远轻叹一声,将乔铮身上的外衣服脱掉,从衣柜里刚刚拿出睡衣,乔铮却突然起身,趴着床头便开始呕吐。呕了半天,除了喝下去的白酒和胆汁,却什么食物也没吐出来。

乔铮,你有多久没有吃东西了?

乔铮的呕吐松了一点的时候,袁远才放开他,将他的身子重新扳正躺到床上,拿毛巾擦去他嘴角的秽物,又倒了杯水让他涮了口,才起身去清理吐在屋子里的秽物。

自始至终,乔铮的眼睛都半睁着,但是却一个声音也发不出,让人分辨不出他是真的醉着,还是突然清醒了。

因为谨若一直在,厨房里倒是还存有食物,但是看得出,这些做成了半成品的食物,是准备随时为愿意吃饭的人准备的,只要稍稍加热一下就可食用。

乔铮的胃一直都不好,而且他还一直保留着一个爱喝冰水的习惯,胃的承受力就更是危险,此刻又吐了酒。虽然明明知道他没吃过什么东西,但袁远还是没给他做其他东西,只调了些蜂蜜,用榨汁机榨了几个红枣,简单的用蛋清调好面做了一块小饼。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一个汤外加一个饼,全都热乎乎的端过来。

床上的乔铮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半卧着,只是闭上了眼睛。

“先吃点东西再睡吧,刚吐完,胃受不住这样的折腾。”袁远把餐盘放在茶几上,走过来扶着乔铮坐起,将枕头垫在他身后。

原以为乔铮很不乐意,可是整个过程,乔铮却出奇的配合,甚至连声音都没出。其实,整整四天粒米未尽,他的胃里只有进了出出了再进的酒在折腾,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支撑他体力的食物进来过。那会儿,如果不是被突然踏入他禁地的邹谨若触怒,如果不是突然看到了袁远的身影,他根本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袁远做的东西,虽然算不得有多可口,但此时嚼在嘴里,却无比的香甜,甚至吃完,乔铮还不肯放下勺子,用微弱的声音问她:“还有没?”

☆、74

袁远拿纸巾为他擦拭嘴角,俏皮的一耸肩:“今天只能吃这么多,明天早晨吧,想吃的话还给你做。”

乔铮一副极度不乐意的受虐表情,满眼里都是委屈:“没吃饱。”

“笨蛋,你饿了这么久,突然撑饱肚子,是不是不想要命了。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碗。”

乔铮虽然不乐意,却没有反对,只眨了眨眼皮,表示接受了她的提议。袁远收拾完厨房回来,乔铮还还是用同一个姿势坐在那里,一动未动,甚至连盯着窗外的那个眼神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这样的乔铮,突然使得袁远好担心。

在过去的这几年里,乔铮始终象影子一样的陪在她身边,虽然他话很少,可不管任何时候,只要袁远有事,乔铮准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有时候袁远都在想,乔铮是不是压根就没在公司做事,把时间全用到她身上了?

可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袁远却从来没将他与颓废两个字联系在一起,可是现在……

“乔铮,我们聊聊天好不好。”袁远把腿收上来,挨着乔铮,坐在他身边。

乔铮扭过头,冲她微微一笑:“嗯。”他很少笑,但是但凡笑起来,笑容都是非常迷人的,而此时,他的笑容里,却透着一丝难言的悲戚。

他说嗯,可是袁远却不知道再如何应对,如何开口了。

乔铮却率先开口,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在他面前,袁远的心思象是透明的,根本就藏不住什么秘密。

“他对你很好,很爱你,对吧。”他的口吻是肯定式而非疑问式,让人听得很舒服,可是袁远却觉得应对他的这句话,她缺乏一些自信。

袁远的沉默,让乔铮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是那种从来就不陌生的,宠溺和娇贯纵容的笑容:“遇到一个自己喜欢,同时也喜欢自己的人,是很难得的,别不好意思,该坦然面对的时候就要坦然面对。爱是自私的,但首先是需要信任的,学会放下心结去适应他,你才会觉得幸福,明白吗。”

因为吃了东西,乔铮的话已没有刚刚那样虚弱无力,可是袁远面对他的这番鼓励,却突然有种内疚感。现在的乔铮,突然让她象重新认识了一遍似的,有太多与往日的形象不相符的地方。

曾经,她总觉得这个人刻薄乏味,而且万分的刁钻,有时候甚至有些自私有些可恶,可现在,他竟然能象哥哥或者象父亲一样的给她训导。

“乔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袁远始终正视着他的眸子,一点一滴的情绪,都汇集在她闪亮的眸子中,这样的乔铮,依旧是她童年少年时期那个最踏实最安全的依靠。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彼此丢失了对方的?

“你还说我是笨蛋,其实你才是。从来只看到别人对你的好,却看不到自己对别人的好,有时候,我觉得面对你,简直就是种负担,要负担你的真情,要负担你的柔弱,还要负担你的幸福……真的,有时候好怕。

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了,有人接替我负担起了你,真的感觉好轻松。小远,你不要觉得我这样的行为是消沉,其实不是,这叫放纵,明白么。

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身上就好像背负着一个责任,一个给你幸福的责任。所以那时候,只要有人在我身连喊‘乔铮,你媳妇儿’,我就特别的紧张,特别的害怕,害怕有一天你真的做我的媳妇儿,而我却给不了你幸福。

可是不管我如何逃避,你都始终会不依不挠的找到我,令我很沮丧。那时候我就在想,你肯定就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一个结,让我心痛,让我不安,让我想法设法的逃离却始终不能得逞的一个罗刹。

所以那时候我就想法设法的给你身边找能够吸引你的男孩子。可不管我找来的男孩子多么优秀,你总是会想方设法的给人欺负跑,最后只留我一个在你身边受累。

所以,当我知道你还有个爸爸的时候,我真的感觉轻松了好些日子,当妈妈一说要带我出国,我甚至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可是到了国外我才知道,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我早已习惯了你的折磨,习惯了为你负累……

小远,知道吗,人的任何感情,其实都是一种生活习惯,没有什么舍得与舍不得,只有适应与不适应,因为我早就学会了适应,所以现在感觉轻松,你懂吗?”

袁远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回应或者反驳,现在,对她来说,乔铮对她到底是种什么感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是她身边的一个亲人,虽然不同血脉,但却心脉相通。

她倚在他身边,听他默默的讲述完,轻声的问他:“我现在有男朋友,而且,未来也许会跟他结婚,你真的不在乎吗?”

仰起头,看进他丝丝灼热的眸光里,不避不躲。

“你希望我在乎吗?”他抬手,挑着她的下颌,将眸中的些许深情一点一滴都灌注到她的眸子里,微微垂下头,几乎与她近在可触。

袁远的心,莫名的紧跳了几拍,这样乔铮,这样的眼神,好熟悉……

“乔铮,我想吻你一下。”鬼使神差的,这句话竟然没加任何思索就脱口而出。而下一刻,她还没等到他的答复,或者说她还想要改变一下这个说法,乔铮的唇已经落下来了,温温的,润润的,落在她的额头,再一下,落到她眨着长长睫毛的眼窝里。

“小远,这样,够么?”乔铮的眼神足够魅惑,足够妩媚,足够风情万种。但是这一刻,在袁远的世界里,他的位置保能永远停留在兄弟的这个尺度,仅此而已。

袁远勾手,贴着他的面颊,抚上他厚厚的耳垂,往上够了够,轻轻的一个吻印在乔铮的额头,然后展开眸子,对他轻松的眨了几下:“有你这样的哥哥,我很幸福。”

早晨,当面貌全新的乔铮将袁远送到医院的时候,医院的广场上,孟逸辰正站在门口的树底下,向来干净整齐的形象,却因为没有刮胡子的缘故,看不去更多了丝沧桑,好在短发很整齐,加上一身纯黑的休闲服饰,整个人站在清晨的阳光下,依旧帅得不折不扣,引得过往的男男女女不由自主就多投过去一丝关切的目光。

而从LFA上走下的乔铮,一身浅色西装,更是美得惊艳。在医院门前这个小小的广场上,一下子聚集了两位顶级帅哥,瞬间,行人眼里的风景,再也看不以其它景物了。

看到跟着乔铮一起下车的袁远,孟逸辰连脚步都没有挪一下。而他的脚下,已堆了一地的烟头。看到正向他走过来的袁远,他正捏着烟的手指紧了数次,终于捏成了拳头。

“你怎么在这儿?”袁远迎上孟逸辰无波平静的眼眸,看着他陷进去了很多的眼窝,有些心疼,早把昨天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了,抬手就想抚他的眉,“你又蹙眉。”

孟逸辰一把抓住袁远的手,暗自咬牙盯着面前这个一脸无所胃的女人:“你昨晚去哪儿了?”

“乔铮生病了,我去看看。”

孟逸辰冷笑,她答的可真是坦然!

“所以你就一整晚都呆在他身边,关了手机,安静的享受着你们的二人世界!”

孟逸辰的话声音并不高,每从他紧抿的唇缝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却都似含着一团怒火。袁远生气地从他手中挣脱,往后退了一步。

“孟逸辰,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说说你自己,对我阴一套阳一套的,你又在做什么。”不知为什么,原本已经将昨天的事情忘记了,可看到他这样寒冷如冰的眸光,听到他这句阴阳怪气的质问,袁远就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跟他扛上了。

“好,真不愧是袁远,什么在你眼里都无所谓。那好,我们走着瞧,别以为你做得了初一我就做不得十五,但愿你能够一切都好。”

孟逸辰迈开大步,甚至连看也没再看一眼袁远已聚起委屈的泪水的脸,径直从她身边走开,大步流星的跨上了那辆黑色的猎豹,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一直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幕的乔铮走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跟他解释的。”

“不用,他想干什么随他去,我才不怕呢。乔铮,你快去上班吧,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插手,我自己会处理的。”

自己会处理,如何处理?????袁远挠头皮,一脑门的官司。这都是什么事嘛,明明是他不对在先,要解释也是他先解释清楚跟林楠之间的暧昧才对,现在怎么反倒变成她的不是了?

可是那个可恶的情兽,毅然决然的离开,不但没有一声道歉,一整天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

袁远生着气,工作上的注意力也就不那么集中了,甚至神情都有些恍惚。

何洁看着袁远给28床的病人开出来的医嘱,吓得脸都白了,一阵风似的跑到办公室,把袁远拉出来:“袁大夫,你没事吧?”

秦默临走时叮嘱她要照顾袁远的,可现在这个医嘱要是被其他护士拿到,照此用药,那可是会出大事故的。

袁远还一无所知,甚至连何护士长慌张的表情都没有注意到,“我没事啊,你有事?”

“这个……”她把袁远刚刚开给二十八床的医嘱递过去。

袁远匆匆的扫了一眼:“没错啊,用于疏通心血管类用药,有问题啊?”

“二十八床的病人昨天刚刚做完局部心叶摘除手术……”

“心叶摘除手术?”袁远一下懵了,“糟糕,我今天早晨没看病历,还以为二十八床是……天呐,好险,护士长,怎么办,这药用了没有?”

何洁摇头:“幸亏我刚一进来就看到了,还没有录入到医嘱库。小远,你想想,今天早晨你还有没有再开过医嘱或是口头下达过用药指示。”

袁远一拍脑门:“我记不得了。”

“那怎么办,万一……”一听袁远的话,何洁更是急了。她一急,袁远肥倒冷静下来。

“不要紧,我给廖峰打电话,让他去查,凡是今天早晨发出的医嘱,只要是还没来得及用药的,全部停下,等复诊之后再施行。”

何洁点点头。

约摸半小时之后,廖峰的身影出现,手上什么也没拿:“袁大夫今天早晨连房都没查,是不是会诊去了?”

何洁看不出廖峰和袁远之间的默契,但是却听出廖峰话语中的问责。连查房都没查过,怎么会有开医嘱的机会呢?何洁松了一口气,又紧了一把神经。

“不是,我这儿有几例需要专业护理上的病例,我一个人定不了,一上班就请袁大夫帮忙查看了一下,给出了点意见,所以耽误她查房了。”

廖峰似乎听明白了似的应了一声:“何护士长,这儿没你什么事了,我有点事情要找袁大夫沟通一下,袁大夫,如果手头没急危病人,我们到办公室谈吧。

廖峰似乎看出了今天的袁远心不在焉,又加上这样火急火燎的查扣医嘱,就是再笨的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更何况他在袁远的身边工作了十年。

在胸外这样手术患者居多的地方容易出事故,容易成绩,也容易出事故。两年前,当上峰将她从袁远身边调到这个合资医院之后,他肩上的任务就只有一个,为未来的掌门人铺好道路。

十年前,袁远还是个青青涩涩的小丫头的时候,廖峰就从她身上看到了大老板处理事情时沉稳不乱的影子,所以,十年来,他也就不同于大少爷和二少爷身边的工作人员,从来没因为主人的事故频发而被大老板修理过。

但是她今天的状态,似乎是很不适合再处理临床事务了。

一进入医务处的办公室,廖峰就将卫星电话接通,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大老板难得一见的笑脸。

“舅舅,你还好吧。”

大洋彼岸的袁赋仪显然刚刚喝完晚茶,脸上带着惬意的微笑,一头黑发整齐的向后梳过去,整整齐齐的贴在头皮上,让他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很多。

“说说你对医院未来的管理设想。”对一个一心致力于企业发展的人来说,在他的人生信条上,没有什么比事业更重要的。这一点,袁远跟舅舅有些许相似的地方。所以只要打开话匣子说开医院的管理,袁远的情绪顿时恢复到了平日里的冷静。

“胸外是个重症区,在胸外的病人,大多都是动过大手术的,但因为各人的经济条件参差不齐,有的患者雇用了护工,有的干脆就由家属亲自护理。但不管是哪种情形,这些护理人员的专业素质都不高,不能及时发现病人的突发症状,甚至有的因为护理不当而使病人第二次被送上手术台。

所以,我有个想法,能否让科里的专业护士完全取代护工的工作,代为照顾需要照顾的病人。”

“那医院的护士够用吗?”

“如果真的执行这个方法的话,护士的数量肯定不够,但是现在专业护校毕业的护士很多都找不到对口的工作,所以我们可以到院校去招聘护士,而且还可以将护士专业的集中起来做护士应该做的工作,把那些例如催款,取药之类的事情完全还原给相关的专业部门来做,分工明确。这样一来,又可以节省护士资源,也降低了护士的工作量。”

“嗯,国内的情况我不是太清楚,这些事情你跟廖峰商量吧,该怎么办,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决断。现在说说你自己。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一下,看他能不能配得上我袁家的长公主。”

“舅舅,您的耳朵还真长,我这儿还八字没一撇呢,您远隔万里就知道了。”袁远刚说完对医院的计划,还等着那边发评语呢,却没想到舅舅话锋一转,绕到她的个人问题上来了。一时羞涩,不知如何应对,只能低头不语。

孟逸辰现在对她的态度如此尖锐,连她自己心里都没底,又怎么有信心在家人面前抖呢。

袁赋仪何等精明的人,眸子里露出一抹慈祥笑意:“好了,我也就顺口这么一问,有没有呢都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健康就好。至于别的事情,我也不想多问,也不干涉。什么时候水到渠成了,领回家来让舅舅看看就行。好了,正是上班时间,还是先做好自己的职内事情,我要休息了。”

袁赋仪以一番慈父口吻结束了这次的谈话,也随即切断了卫星信号。

袁远松了一口气,一回头,正碰上廖峰局促的目光,“大小姐,这事不是我说的。”

袁远嫣然一笑,用目光示意廖峰:“没关系,我不介意。”

“廖峰,你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有多少可推行的价值?”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我要先做一个评估,最迟明天,我把评估报告拿出来。”廖峰办事向来稳妥,袁远也认可了他的意见,点点头,临出门时又再次交待:“如果这件事情可行,那就把护士管理这一块的工作交给乔雪去做。”

“好的。”廖峰答应。

从医务处回来,袁远的心情已轻松了很多。看来,感情和工作,这两者真的不能太过亲近,否则,可真的是会出问题的。

“袁大夫,肝肠科的会诊,莫主任让你亲自去。”刚进办公室,一个护士就拿着一张会诊单送进来,袁远口正渴,可看到会诊书上‘恶性高热’那几个字,连旁边的医嘱添写的是什么内容都没细看,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连水杯都没碰,抓起会诊包就离开办公室。

距上次成功抢救那个恶性高热病人到现在快一星期了,还没有任何转诊或是不良反应的情况出现,袁远也就没再去看过那个患者,更因为知道他是叶家的人,身份特殊,她更是不想过多的主动去接触。

恶性高热的病人是叶家的二公子叶槐,已经被转到了十楼的VIP专用病房。

病房很大,却很安静,与初送进来时的人声鼎沸简直是天壤之别。

袁远进来的时候,除了床上的病人,床前还坐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的女人,比江雪雁年轻儒雅一些。

此刻的袁远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引起叶孟两家争执多年不肯和解的焦点人物:戴梦淑。

☆、75

看到袁远进来,正坐着的戴梦淑首先站起身来,很热情的招呼袁远,然后跟床上的叶槐介绍:“老叶,这位就是救你的那位袁大夫,你看,我没的说错吧,是不是很年轻。”

叶槐正倚着床头看报,听到妻子的话,眉头向上挑了一下,表面上神情平淡,不露一丝表情。这神态,这表情,突然使袁远愣了一下。

有些似曾熟悉的感觉。

“我叫袁远,是胸外科的住院医,您感觉哪儿不舒服,我先给你做个简单的探查。”袁远的脸上,完全是职业化的微笑,将听诊器在手心里捂了一会儿,走近病人,扶他坐正,然后将听诊器对着病人的后背:“吸气,好,呼气。”

叶槐没有说话,但是很配合。直到袁远收拾好器械在会诊单上填写医嘱时,他才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袁大夫,今天请你来,是想感谢你,你这么小小的年纪,就有这么精湛的医术,不简单,前途一定远大。”他的话刚一说完,站在床边的戴梦淑就走近她身边,将一张信用卡递给她。

“袁大夫,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敢冒然的送你,这是我们叶家全家人的一点小小心意,袁大夫喜欢什么你自己去选。”

袁远正头埋在会诊单上,连看都没看戴梦淑递上来的银行卡,将填好会诊意见的会诊单交给她:“请您尊重一个医者的职业尊严,进到我这儿来,不管你是谁,你的身份只能是我的病人,您所谓的感谢,在我的理解中,就是请您配合医生的治疗,尽快恢复健康。

病人目前的恢复状况很好,症状也很稳定,请安心静养,有事随时找本科医生。”

在叶槐夫妇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里,袁远转身离开,脚步都没有犹豫一下。

回到胸外,远远的,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影,很熟悉,是那种即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也不会认错的身影。

袁远一阵激动,紧跑了两步,冲着站在那里俨然不动的身影唤了一声:“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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