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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麽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11

气色已明显好转的孟逸辰象个宠物般的被林楠母女两人固定在床上,床头已竖起了一根杆子,有液体正挂在上面,但是满头大汗的医生却怎么也将针头扎不准孟逸辰的血管。白晰的手背上,已扎出了好几个针孔。年轻的女医生连头都不敢抬的抓着孟逸辰的手,滴着液体的针头微微的颤着,不敢往孟逸辰握紧的手背上戳下去。

孟逸辰的身边,一身紧身装束的林楠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伸出一双细嫩的小手心疼的抚着孟逸辰的手背不停地抱怨着:“你会不会打针啊,一个点滴你五次都扎不进去,阿姨,拜托你啊,这是人的手,不是你的橡皮标本好不好,你能不能一次看准了再扎呀。”

林楠的声音很刺耳,象一根针,一个字一个字的扎在年龄还不到宋佳一半年龄的女军医耳朵里,顿时让那张原本清秀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袁远站在众人身后,抬眸辩认了一下点滴瓶上的字母,然后从军医手中接过针和橡胶管:“让我来吧。”

一屋子的人,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袁远熟练的将针头扎进孟逸辰的手背上,看到透明的软管里回上来的血,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袁远,听老孟说你在兴华医院做护士,我们还不相信,没想到你技术这么好。”宋佳好看的眉毛一挑,适时的站出来将袁远的职业晒了晒,当众剔除她对袁远职业的无知。

袁远没回答,只是蹙唇一笑。宋佳的这点小伎俩在别人面前也许好使,但在袁远面前,是透明。

看着滴流瓶里的液体流淌畅通之后,袁远才回头对围在屋里的几个女人:“我今天晚上要值班,就先走了,大哥哥身子弱,抗生素要慎用,这位美女军医,你觉得呢?”她把柔和的目光征询式的投向了女军医,下一刻,被袁远称为美女的军医立刻还给她一个灿烂的微笑:“谢谢你,我会慎重的。”

自始至终,袁远的视线都没有在孟逸辰的身上做片刻的停留,不是不想停留。从刚刚推开门的那一瞬,林楠紧紧依着孟逸辰的暧昧表情,便被站在旁边的两个家长以默许的方式忽略和认可了,而这种形式,不用说,也足以说明这两个家庭此时的亲近程度和孟逸辰的态度。

孟逸辰,也许,今生是再也走不到她生命中来的人了。

时光飞逝,自然的规律永远不会一尘不变的让时光保留住什么,更何况是人的思想人的情感。五年前,她就选择了放下,不管她的心里如何的不愿意承认孟逸辰的改变,但事实终归是事实。

五年前的故事无法再续,五年后,谁的感情又会留在原地等待!

乔雪大夜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得眼睛红红的,车刚刚到袁远面前,就从车上跳下来坐到了后座去补觉。

“你一下午不睡觉都做什么去了,困成这样。”袁远把车掉了头,往医院的方向开。乔雪上个月就因为大夜班翘班被扣了当月的资金,难不成她今晚又不想上班吧。

“身边那么多事呢,一个下午怎么应付得来吗,哪还有时间睡觉,嘁。”乔雪老大的不乐意,声音都懒得发出来。

“甭给我找那么多借口,该上班时就乖乖的上班去,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你那些破事,少拿出来当借口。”搞不懂一个简单的人,哪儿就来那么多的应酬,比院长还忙。

38、来不及

在袁远的威逼之下,乔雪拖着沉重的脚步不情不愿的往医院大厅里走去。袁远盯着她的背影,半晌,叹了口气:也许她真的不适合在这样琐碎的岗位上。

车子开回别墅,袁远正准备上楼睡觉,口袋里的内线电话闪起了红色信号。是秦院长。晚上的手术助医原本是刘东琦,但现在离手术时间已不到十分钟,还不见人来。

做秦院长的助手,袁远向来是不二的人选,但刘东琦是胸外这批年轻医生里资历最深的一个,技术如何先不说,这层潜在的关系就得考虑进去。

一个简单的手术,从开胸到缝合,两个半小时结束。按惯例,疮口由资历最浅的助医缝合,结果袁远就适时的露了一手一线缝合的绝活。

这个技术是妈妈生前的绝活,缝合后的疮口,尤其是外部皮肤,痊愈后几乎不留疤痕。秦默的眼里全是欣赏,其他的医生护士却是叹服。

袁远从五岁时起,当别的孩子还是双手不离玩具的年龄时,她的手,已被妈妈强迫着拿起了手术刀。在袁远的印象里,她的第一个手术,是切开一只活蹦乱跳的鸡嗉,取出了一条被它误食下去的邻居家姐姐的小项链。虽然那只鸡后来死了,但是那次的拿刀,却让袁远永远记住了,生命,对于一切生物的重要性。

处理完手术的后续事务,已是凌晨四点。袁远没有再回别墅睡觉,勉强在休息室里躺了一会儿,心里有事,根本就睡不着。天刚刚露出曙色,便整理好衣服走出了医院。

昨天,听孟欣辰断断续续的说,爸爸的腿好像不太好,是风湿,一遇阴雨天就抽筋。

乘手术后空闲的时间,她去了风湿科,咨询了一下值班的医生,用内部处方开了一些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爸爸总是在野外训练,身上这样那样的毛病肯定不少,只是被他表面的强硬摭挡住了而已。

昨晚孟欣辰威胁要吃早餐,也知道他指的是定远楼的早餐,目的只是想从大面上化解姑姑对她的成见。

枫都与孟氏餐饮集团的收购案正进行的如火如荼之际,定远楼的三位首席大厨却辞职了,这使得原本经过卫生和质监部门联合检查之后生意原本就一落千丈的定远楼更是雪上加霜。孟梓娟不同意枫都的收购计划,还想强撑,内部的经营状况更是不敢跟董事通报,做为局外人的孟欣辰当然一头雾水。

袁远拿起电话,还是订了德福祥的早餐。

依许枫的性格,孟氏的旗下的餐饮集团迟早得易主,袁远虽然不想再涉足与孟家的任何人任何事,但这件事情迟早要面对,也许,她不应该之前就把跟孟家的关系搞得那么僵。

再者,她心里还掂记着爸爸的腿。

七号院简单但很精美的铁艺大门半开着,有勤务兵在院里擦车。清晨六点,在袁远的记忆中,这个时候常常是爸爸早训的时候。只是数年不见,不知道爸爸是否还保持着以往的这个习惯。

林震不在院子里,后院的花园里也是静悄悄的。太阳快要冒头了,爸爸不会是还在晨睡吧?什么时候爸爸有了睡懒觉的习惯?

勤务兵悄悄的指了指客厅,袁远这才迈开脚步。

但是,客厅里,包括整栋房子里,都静悄悄的。袁远将手中的药品放在桌子上,将一份早餐放到厨房,返身出来,刚想出门,爸爸轻轻的咳嗽声从楼梯口传过来。

“既然这么早的来了,怎么又要急着走?”林震的声调比前几天柔和了些,一边往下走,一边将端在手中的水杯递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但视线并没有落在女儿身上。

向来,他在她面前都是这样一副冰冷寒咧的形象。

“我以为您去晨练了,怕打搅其他人。”袁远转过身缓步向前迎了两步。爸爸的身体,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虚弱,甚至连英气都不减当年。而且,因了他常年在外训练的原因,那种健康的麦色肌肤,一点也没有中年人应有的臃肿。尽管如此,但袁远还是注意到了爸爸下楼时的动作,膝关节处有些明显的僵直。

“坐吧,今天家里没别人。”林震率先在沙发上坐了,目光依旧落在别处,没有在女儿的身上作片刻的逗留。

“阿姨和楠楠不在吗?我带了一屉德福祥的包子,是早晨开炉的第一屉,您尝尝,合不合口味。”袁远返身进厨房,将刚刚放下的包子整理好端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么一大早的跑过来,只是为了给我送早餐?”林震的视线终于落在女儿身上,只是他那带着职业习惯的凌厉眼神,让袁远原本暖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

“听欣辰说,您的腿好像有点风湿,昨夜我下晚班,给您拿了几种药,顺便送过来。”说着,袁远走到爸爸面前,单膝半跪着蹲下:“我先帮您敷一剂,如果管用,我再给您拿几副来。”

女儿的双手,捋起了爸爸的裤腿,一点点的向上卷,露出他半截强健但已有明显静脉曲张的小腿。柔软的小手,将散发着浓浓药味的药膏贴在半节处,伸出手掌抚来,再慢慢将卷起的裤腿重新放下来,手中的动作每一下都仔细,生怕漏掉了任何一处伤损。咫尺身旁的父亲依旧坚强如岸,但即使是咫尺,他们也隔得那么远。袁远眼窝一湿,有种想哭的冲动。

其实她特别想靠在亲人的身边,感受一刻梦寐中的温暖。但自始至终,林震都没有说一句话,但那张习惯了冷硬的面孔,看着女儿的头顶,却不知不觉的温和柔软,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抹别样的慈祥。

袁远看不到。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林震的目光放在堆在面前的一大堆药盒上,眼神柔和,但语气却听的出来,他生气了。

“欣辰昨晚喝醉了,嚷着非要让我送早餐过来。”

“早餐交给勤务兵送过去,你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袁远听话的回身坐在爸爸对面,垂着眼神,一副乖顺的模样。

“昨天跟欣辰在一起?”

袁远一怵,没想到爸爸开口就问这个。

她实在的点点头。

“不是说过不准再跟孟家的两个儿子有过近的往来吗,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听林震的语气,是真的动气了。

“您放心,跟他们之间的距离,我有分寸,不会影响到你们两家联姻的。”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但此刻她心里却对此有了定论。她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可是在爸爸的心目的,却永远都比不上那个与他们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林楠。

“小远……”林震一声喝止了女儿的话,喉头噎了一下,想说的话,在冲口而出的刹那,又被他果断的刹住。

“我还要上班,时间来不及了,您保重,如果没事,我不会再来打扰的。”袁远站起身,挺直身板镇定的走出门去,可就在她拉开车门的那一瞬,眼泪却止也止不住的流出来。

家,就是这样一种地方,离开的时候你会想念,可是真的置身于此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地方,其实并没有可以容纳你的空间。原以为,心中的那抹亲情,会随着离开的时间而愈聚愈浓,可现在她才发现,对家的眷恋,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美丽泡沫罢了。

孟家的客厅里,静寂无声,好在院外的栅栏式院门敞开着,说明一大清早,这个院里已有人进出了。

一楼东侧的书房里,有轻轻的说话声,袁远的脚步停了一下,孟老爷子的警卫已经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是袁远,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爷爷起床了吗?”

“在园子里打拳呢,快打完了,你先坐吧。”勤务兵转身去倒水,被袁远拦住。

“我带了几份早餐,等爷爷进来了让他尝尝味道,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袁远放下手中的食盒,正转身往外走,却从厨房里走出了阮靓颖和宋佳。

“是小远啊,你还真是有心,这么早的打远儿专门送早餐来?”宋佳走过来,接过袁远手中的食盒,打远的闻了一下:“这味道不象是定远楼的,有点淡,不那么鲜。”

袁远没想到这么早便能在孟家碰到宋阿姨,只是不清楚她到底是昨晚在孟家留的宿还是一大早就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刚刚爸爸的那种态度,再一次让她感觉到了面对这一家人时的压抑感。

39、我乐意

袁远没想到这么早便能在孟家碰到宋阿姨,只是不清楚她到底是昨晚在孟家留的宿还是一大早就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刚刚爸爸的那种态度,再一次让她感觉到了面对这一家人时的压抑感。

“是德福祥的,阿姨的味觉不错。”

阮靓颖走过来,打开食盒,抽了一屉出来,将其他的原封不动的盖好:“是哪儿的无所谓,难得的是小远有这份心。小远啊,欣辰可能起床了,他向来起得早,你先坐一会儿,我这就去叫他。”

“小远啊,有没有多余的分,给逸辰也留点儿,他昨晚就一直喊着口苦呢,这个味道,正好给他补补味。”宋佳没心没肺的瞅着袁远手中的食盒。

袁远抬了抬手:“大家都有份。”袁远订了十二份不同味道的包子,从林家到孟家,几乎人人有份,只仅仅这一抬食盒的东西,就花光了她两个月的生活费,好在没几天就可以发工资了。

袁远走进厨房,把食盒挨个儿的抽开,将包子拿出来装好盘。厨房里,两个女人已经煲好了汤,是浓浓的乌鸡汤的味道。

袁远拎着空了的食盒走出来,给德福祥交了押金的,顺手将盒子拿走,省得落个为再次回来找借口的名声。

宋佳盛了一碗粥,拉着让袁远帮她端了装着几个水晶包的盘子,一起往楼上走。在孟逸辰的房间门口,甚至连门都没敲,便伸手将门推开,迈步进了屋子。

但是,跟在她身后的袁远,看着屋子里的情景,却停住了脚步。

屋子里,孟逸辰的床上,林楠紧紧依在孟逸辰身边,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盎然一对甜蜜的小夫妻。

宋佳似乎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般的进门就往里走了,但是床上已经半醒的孟逸辰在看到站在门口的袁远,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后,却第一反应跳下床来:“阿姨,你怎么不敲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埋怨,但视线却停留在袁远那张淡泊无波的脸上。

尴尬,让袁远进退不是。

孟逸辰慌乱地找衣服往身上套,他视线范围内的三个女人,六道目光就象六把锋利的剑,刺得他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好在此刻身后突然响起孟欣辰的声音:“你个小狼崽子,再不来我就饿死了,赶快把包子给我拿来吧。”紧接着,一只手接过了她手中的食盘,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在众止睽睽之下,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动作,拥着袁远进了隔壁的房间。

孟逸辰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下意识抓起衣服就冲出门口,但在看到孟欣辰拥着袁远的身影进入隔壁的那扇门时,他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袁远一个后肘,打得关了门紧跟着进来的孟欣辰哎哟一声捂着肚子便弯下腰来:“你这个女人,出手怎么这么狠!”

袁远扔下手中的食盘,瞪着孟欣辰:“想找死啊你。”

“喂,你还真是个狼崽子呀你,不各大好歹的东西,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感谢你个头呀。”袁远虽然冰得理直气壮,但心,却象是被石头坠着似的,渐渐下沉。一转身,没有防备,一下就撞在桌沿上,大腿象抽了筋似的一阵痛。

“没事吧?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把自己当碰碰车。”孟欣辰皱着眉头,打消了想伸手去扶她的冲动,咬着牙别过脸去。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袁远忍着痛,咬住下唇,如果再多说一句,她保不定眼眶里的泪水会涌出来。

“狗咬吕洞宾,不认好人心。”孟欣辰白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洗手间。袁远忍痛的表情,他实实在在的看在眼里,刻在心里,可是他却只能是看着,如同一个局外人一样的看着,不能为她分担丝毫!

好半天,袁远才将泛起来的那抹伤痛压下,视线回到孟欣辰的房间。孟家的两位哥哥,向来喜欢干净整洁的生活,即便是晨起,第一件要做的事,也必是整理内务。

袁远伸手,触了一下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羽被,手感很柔软,很温暖,可这柔软和温暖,都与她无关。

“我先走了,上午还有个手术,我得去准备了。”洗手间只有流水的声音,冷静下来的袁远,感到了尴尬,转身往门外走。

孟欣辰却象魔术师一样的出现在她身后,大手一伸,将她带来的食物推到她面前:“走了再也别回来。”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抹袁远从没见过的忧伤,语气是不带商量的冷硬。

袁远犹豫了一下,接过餐盘,放在桌子上,坐下。

孟欣辰一句话也没说,把筷子和汤碗都推给她,自己直接用手抓包子往嘴里送。

袁远喜欢看孟欣辰豪爽的举止,但是,她没有胃口。

“我吃过了。”她推开面前的食物。

“一人一半。”他的语气不带商量,餐盘里的包子,已被他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一半,瞪着眸子等袁远。

面对孟欣辰的时候,是袁远最不设防的时候,虽然的确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动了动筷子,勉强喝了两口汤。

孟欣辰的卧室墙上有挂钟,她眼睛盯着上面的指针,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

包子还剩两个,而碗里的汤,几乎就没怎么动。

已经穿好了衣服的孟欣辰没说话,也不再强求,抓起包子两口吞下,端起碗,一仰脖子喝光了汤,看着瞪他象看怪物般的袁远:“还不去洗手,不想上班了。”

“你……那是我吃剩下的?”

“那是粮食,小学没学过乐府诗么?”孟欣辰不理他,收拾了餐盘转身出门。留下袁远一脸的问号。

“那么爱惜粮食,上学的时候怎么老师每回抓住的那个扔馒头的人都是他?”

袁远出来的时候,孟欣辰已经站在院子里等了:“搭你个顺风车,顺便免费给你当保镖,两不相欠。”

楼上的小餐厅里,孟梓桐不在,林楠便当着其他众人的面,公然夹起包子往孟逸辰嘴里送。孟逸辰避了一下,包子落在了他面前的碗里,溅起来的汤水洒在他的衬衣上,也洒在了林楠身上。

孟逸辰堵气的扔下碗,转身进了卧室,顺手将门反锁。林楠看着孟逸辰负气而走的背影,委屈地撅着嘴看宋佳,而饭桌上的其他人却假装无视,一个个只顾低着头吃自己面前的食物。

袁远开着乔雪的车来的,刚打着火,看孟欣辰坐在副驾驶坐上,对着倒车镜欣赏自己的发型,被袁远噎了一句:“老孔雀时不时的开一回屏,别说,还挺新鲜的。”

孟欣辰起脚就踩住袁远刚送到油门上的脚,车猛地发出一声低吼。

袁远一扣手抢过去拧在他的大腿上:“想死滚远点,别在我车上。”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一身常服,手中拎着帽子的孟逸辰急匆匆跑出来,拉开车门就坐进来:“搭下顺风车。”

车子因突然的增加重量,向一边倾斜了一下,还没恢复平衡,另一边的门又被林楠拉开:“搭下顺风车。”两人一先一后,几乎是同时拉开了后座车门,似有默契般的。

袁远的脸原本就多云,此刻更是布下了阴霾。孟欣辰盯了一眼后视镜,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微笑,侧脸,冲袁远递去一个极暧昧的眼神:“知道当司机很辛苦,要不要换我来?”他担心她的情绪,必竟,车上有四条命,同时握在她的手中。

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看来,该改行去开出租车!袁远冷笑,用极其冷漠的眼神睨他一眼,语气中也多了一份嘲讽:“怕死的就离远点。”

两人象是打暗语,林楠瞪着一双美眸想在孟逸辰脸上找答案,但是孟逸辰的脸去跟跟绷紧的弹璜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情。

孟欣辰从后视镜里冲袁远扮鬼脸:“小远,要不咱俩回避吧,反正路不长,你我牵手,就当散步了。”嘴里说着,手下已有了行动,一伸手,覆在袁远握手刹的手上,并用显的用了劲。

袁远明白明白他这种形势的安慰,可是在这种时候,当着那个情兽的面,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他……

后视镜里,孟逸辰的那张脸,果然乌云密布。

袁远几不可闻的叹息,回以孟欣辰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要迟到了。”不是她在乎某人的感受,而不是想给自己惹来多余的麻烦。不是她怕麻烦,是实在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一切,原本,都不要她的计划之内。

孟欣辰的目的地是国安,孟逸辰要去陆航,林楠要到总后,几个人几个方向,要顺路顺下来,袁远得到下班时间才能赶到单位。

但人都坐进来了,她还能拒载吗?

40、高峰期

孟欣辰轻轻摇头,抓着手机发短信。

孟逸辰盯着袁远的后脑勺,目光一瞬不瞬。林楠则明知道袁远能看得见,却故意抱着孟逸辰的胳膊依在他身上,脸上一副甜蜜相。

袁远心如止水,对此景嗤鼻一笑。

车子刚到市区,袁远口袋里的电话嗡嗡的震动起来。红色信号一闪一闪,是内线电话,科里打来的。袁远戴上蓝牙。

“食物中毒突发事件,请所有休息和当班的医护人员迅速到岗组织抢救。”一句话的声讯通知,袁远的注意力瞬间就集中到“突发”这两字上。职业习惯不容许她对此有丝毫的犹豫,但是车子已驰过转弯路段几十米远,如果前行到下一个转弯路口再调头回来,前前后后得十几分钟。

袁远第一时间踩刹车换档倒车,在顺行的道路上,她打开事故报警灯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直线倒车,吓得后面的车辆嘶鸣着往旁边躲。

“小远……”孟欣辰脸色凝重的看着袁远的反常行为。“你干嘛?”要报复后座上的人也不带这样玩的吧?太危险了!

袁远连看都没看他的表情,两眼直直的盯着倒车镜,在转弯的路口处一脚踩下刹车:“医院有急事,不能送你们了,你们下车自己打车走吧。”言简意贬,不带一句多余,袁远直接开启两面的车门。

“小远,不带这样的吧?”孟欣辰的语气几乎在央求:小远,在林楠面前,你别这样小肚鸡肠自毁形象好不好。”后一句他没说出出来,只是意味深长的递给她一个眼神。

袁远没看他,却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不留痕迹的扯开一丝笑容答复:“我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是医院有事,突然来了一百多个食物中毒的病人,所有医护人员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呼,孟欣辰松了一口气,但很快,那浓黑的眉头又绞在了一起:“什么原因中的毒?”前两天才发生过姑姑的定远楼食物中毒事件,这才隔了两天……

“不清楚。”

她都这样说了,但车上的却没有一个想要下车的意思,袁远只好重新启动车子,熙熙攘攘的车流中见缝插针的穿越,后座上的林楠吓的脸都白了,一手死死的抓着孟逸辰的胳膊,一手死死的拉着扶手。

“袁远你慢点,你不想要命,我还没活够呢。”

林楠几乎冲着前面的司机尖叫,如果是在部队,这样的司机,早被爸爸KO掉了。

“前面有安全岛,我放你下去。”

后视镜里,林楠紧紧依附在孟逸辰身上的样子,袁远嗤声冷笑。

“什么意思,袁远,你……”

林楠的尖叫声还在继续,车已冲过一段拥护路段,“嘎”的一声靠边停住,林楠迫不及待,第一个跳下车来。

孟欣辰担心的扭头看着袁远:“赌什么都行,别跟自己赌命,我们伤不起。”他后面的这句话,意味深远,但是袁远却无暇去细细品味,转过脸,向他递去了一个安慰笑容。

“我比谁都珍惜自己的命,放心。”

孟欣辰下车,还没来及关上车门,后面已有人填补上来,啪的关上车门。

袁远看了一眼旁边的孟逸辰,想开口赶他下车,但看他那破斧沉舟的决绝表情,没时间跟他纠缠,更没心情跟他纠缠,抿了抿唇,一言不发掉转过脸。松开离合,不到三秒钟时间,码表打到了一百二。她知道,这样的速度在城市的道路上,尤其还在上班高峰期,不被罚款都不行。

可是,如果怕罚款就不敢开快车,那就不是她袁远了。

袁远打开导航系统,绕开堵车路段上了高速,但不早不晚,手机响起了铃声。

打开蓝牙,袁远对着电话那头就吼起来,几乎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旁观者。

“该死的,昨晚又翘班,去哪儿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乔雪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出了医院。妇科值班主任找院长一顿控诉,扬言她的妇科再也供不起这尊大神,明天必须清理门户。

秦院长是碍着她与乔雪的这层交情,倒没有发表态度,但是,她不难猜到,如果不是突发食物中毒事件,今天早晨的院长晨会,就会对此事作出决定。必竟兴华医院是中外合资的,那些资深的老兴华们,有人早就对她成见深深了。

但是乔雪对此却一腔的无所谓,抱定了爱咋咋地的决心。

“你在担心我吗?亲爱的,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乔雪小鸟依人般的温柔声音传过来,袁远心头的怒气顿时消了不少。原来,吃软不吃硬的除了男人,女人也破不了这个戒。

“如果不想被炒掉,现在马上去医院。”

“我知道啊,所以现在我已经在医院了,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现在医院里已经象菜市场一样乱得不可开交了,你最好快点,你们科今天早晨有六台手术。”

“六台手术?你怎么知道的?”袁远在听到这句话时弯弯的眉毛瞬间收缩。

这六台手术的病人是清晨六点半送来的,都是洪都会的人。十几个人,身上多处不同程度的刀伤,其中有六个人生命迹象微弱。

这是她离开新华医院后Victor用卫星电话向她报告的。这么隐密的事情,除了院方的几位外籍高管,此事还没有向外散布。而乔雪,昨晚连班都没上,却一大早就知晓了这个情况

车子在医院停车场停住。袁远皱着眉头,正准备解安全带,一只手伸过来握在她手上。

“远”。

“嗯?”袁远本能地应了一声,下一刻,身边的人已侧过来,将她拥入怀中,带着一丝冰凉的唇跟着覆下来,捕住了她。

“唔。”袁远刚想挣扎喊叫,眼角一斜,瞥见同事的车也驶进来,又下意识吞回了声音。这辆车的膜贴的极有水平,如果不仔细,根本看不到车里的人。但如果她叫喊,却难免不被人发现。

袁远气得伸手在孟逸辰的腰间狠狠的掐了一把,这个混蛋,竟然选择在这时候吃她豆腐。

但是,孟逸辰的吻,浅尝楫止,只是在她唇上轻柔的抚了一圈之后离开,两眼含着深情睨着她。

“昨晚的话,我不是开玩笑的。”

袁远愣了一下神。他说什么,昨晚的话?他在干什么,在向她表白还是在跟她盟誓,还是想借此解释他的滥情?

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人,解开保险带,冷冷的扔下一句话下了车,“昨晚什么话,我不记得了。”

孟逸辰站在门口,看着袁远的身影如一片叶子般飘进了大门一侧的医生通道,蹙唇浅笑。

医院里连同走廊里都躺着人,到处是叫喊声和哭泣声。

秦默眼窝深陷,看到袁远过来,把早已准备好的病历递过去:“这个患者的情况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简单,创口在离心脏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刚刚止住了出血,但钾和尿酸迅速升高,肾功能好像出现了问题。”

袁远接过病历翻了几页检查数据,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一下:“我知道如何处置,院长不必担心。”

秦默扶了一下眼镜,表情沉重:“小远,也许,今天上午,你得应付两台手术。”如果没有食物中毒的事情,胸外的这几个危重病人,戴维他们会处置的很好,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已经腾不出几个医生了。

显然袁远料到了似的,轻松一笑:“我没问题,倒是您,从昨晚到现在,眼睛都没闭一下,还盯得住吗?”

秦默轻松一下:“你小看你秦叔了,一天一夜算什么。”

袁远换下衣服,跟着秦默往手术室走。她知道秦默刚下手术,身上的消毒水味刺鼻子的重,但洗完手,又得进入另一个手术室。

“你呢,昨晚没睡,撑得住吗?”秦默担忧的看着袁远的黑眼圈。

袁远换上了手术衣,撑着两手,对秦默点头:“这个时候,院长应该相信我。”

两人默契地相互点了点头,抬着手,进入各自的手术室。

四台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了。

虽然医院大厅里和急救室门前熙熙攘攘的象是菜市场,但是院长办公室,却异常的冷。

下了第二台手术之后,秦默将后面的后术干脆交给了袁远处理,他回头处理院里的琐事。

秦默是执行院长,全权负责院里的医疗救治工作,今天的这个会议,由负责常务的副院长陆祖庭主持。他翻开一个红色的笔记本,从里面拿出了一份红头文件,看了一眼会议桌的四周,然后宣读了一个任命。

“兹任命乔雪,任兴华医院第二常务副院长。”

对于华兴集团空降的这个院长,中方一干中高层领导集体默契地嗤声反对: “乔雪?就那个三天两头迟到早退外加无故旷工的乔雪?她来管理医院?”

“李院长,你先别发火,乔雪呢,她不是个不遵守纪律的人,迟到早退这些的呢,只不过是另有原因罢了。再说,我们不能光看到人家的短处,还应该看到人家的长处嘛。虽然这个同志纪律上是差了点儿,但她背后的关系多路子广,这次还为我们争取了二百万的科研经费,所以啊,我们现在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狗屁人才,如果光拿几个钱就能当院长,还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什么。”李院长一拍桌子,起身直接走人。

秦默坐在首席的位置上,半天没有吭声。新华是一家合资医院,华兴集团手持医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作为医院的大股东,在管理和人事的任命上有绝对的话语权,但事情来得太突然。别说是中方的一帮管理人员,连秦默自已都有些接受不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吭声,凭直觉,这个任命的后面大有文章。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大哥在兴华投石问路,借着乔雪这个幌子,在给袁远的上位做铺垫。但是这招棋,他绕得也太远了。虽然乔雪是袁袁最好的朋友,但两个人的职业素质和个人修养完全就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拿乔雪为袁远开拓出的这条路,后期的袁远得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对面的廖峰没有表达任何意见,只在空中与他的眼神匆匆交汇,还没有来得及表达什么信息,会议室的门便被一把推开。

产科昨晚出生的一个新生儿因在保育箱缺氧导致窒息,经抢救无效死亡。家属十几个人里里外外将产科围住,当班的医生被打,直接责任护士被病人家属扣在手术室,其中就包括乔雪。

一直在手术上的袁远并不知晓发生的这些事情,下了手术,疲惫的回到休息室,浑身象抽去了筋骨般的疲惫,头一歪,靠在床头上,连秦默进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袁远身上还穿着手术服,浑身浓浓的消毒水味。却仍旧挡不住浑身的朝气。这个孩子,身上有些让他捉摸不透的东西,但是,他对她是有责任的。

秦默捡起掉在地上的白大卦,轻轻的搭在袁远身上,刚想转身,袁远却醒了。

“院长。”袁远揉着眼睛直起腰来,真的是太困了。

秦默回头,看着这样的袁远,轻轻一笑:“你太累了,要不这一茬过去,你就休息几天吧?”

袁远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笑魇:“在这个节骨眼上,合适吗?”食物中毒,还有七个心脏受伤的危重伤病人,就算大行其帮大部秦默真准她的假,她也不一定能休息得安稳。

秦默和蔼笑出:“你当你自己是谁,就两只手一个脑袋,还能挽救天下苍生?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袁远疲惫的眸子里,闪着点点莹光,这个象爸爸一样的男人,让她心底无比温暖。

只是,事后的N天之后,袁远才知道,当时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秦默只是不想让她跟着搅到这起任命事件里来。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元旦快乐,今天休息,多更两章,把前两天欠的几章补上,祝亲们阅读愉快!

41、未婚妻

溥宁四大家族的例行年会,受邀的枫都六少齐齐亮相,一进门,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枫都进驻溥宁,第一把火烧到了政工商军界的泰斗级家族孟氏,由一桩餐饮收购案引发的孟氏风波席卷了大半个溥宁的工商界,其中利益牵涉关系错综复杂,一时之间诸经济利益体暗自清查,没想到短短的两月时间不到,拔出萝卜带出泥,这种家族式经营管理模式下所爆出的弊端一时之间成了商家们热议的焦点。

枫都六少触了孟氏这根逆鳞,同时也成了溥宁的焦点人物。

袁远以乔铮女伴的身份进入宴席大厅时并没有被人注意到。

尽人皆知乔枫都六少之一是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性,但数年来这位掌控枫都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地位仅次于大BOOS许枫的女人却从没在媒体前露过面,所以当袁远伴在乔铮身边进入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倒是齐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其他四少,赚足了众人的眼球。

袁远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却还是陪着乔铮被一波一波围上来的搭讪的人灌了一肚子的饮料。乔铮在枫都主掌业务,认识的人多朋友也多。

夜正浓,水晶宫殿般的大厅里,聚集着溥宁一大半的政要。人人都是盛装而来,三五成群高谈阔饮。

袁远一身低胸V领宝石蓝长礼服,与身着白色西服的乔铮,宛如一对绝配佳丽。

人群中,有乔铮熟悉的人,见他牵着陌生面孔出现,最多在打量完袁远之后,举杯,笑着奉承:“你女朋友很漂亮,”之后再也不提有关于女人的话题。

袁远淡然笑过,在外面混的男人,在彼此的女性朋友面前,或许都是这种云淡风轻的表现吧,背地里,又有几个正人君子。

四大家族的年会,也是溥宁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招商大会,在报纸和媒体上的宣传力度,与之前乔铮的花边新闻相比,小巫见大巫,只不同于两者的持续时间和关注度,几乎是反比。

乔铮牵着袁远的手,穿过人群走到老四杜怀俊跟前时,那位已被人灌了不少酒,说话时连舌头都在打绊子。

“六儿今天真漂亮,以前怎么没发觉呢。”仗着酒劲,杜怀俊身子一歪,向袁远一边倒过来。

乔铮双手在袁远腰间一带,瞬间与袁远掉转了位置,接住了踏踏实实落□来的杜怀俊,一双眸子冷冷的瞪上去:“过了啊。”

杜怀俊狡猾的笑意滑过:“我还以为三哥不食人间烟火,原来兴趣在这儿。”说完,冲袁远递去一个怪脸。刚刚那一招上他故意的。枫都六少任谁都看得清楚乔铮的心思全在小六袁远身上,可不知为什么,这位人前呼风唤雨人后千帆尽过的群落公子,在北冰洋六儿面前就服贴规矩的象个低年级三好学生。弟兄们替他着急,为此在后面为少为他们制造机会。可有了机会,这位不会把握,只能让旁边的人干着急。

于是,刚刚许枫一递眼色,腹黑公子杜怀俊立刻就有招了。

乔铮很是不满的瞪他一眼,牵着袁远的手走开,惹得身后的钟悦霖捂着嘴笑得差点露出那排漂亮的门牙。

好不容易捱到乔铮空闲,溥宁市市长孙长云乘机走过来与乔铮打招呼。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如花美女,在握手的刹那,递给对方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乔铮笑着与孙长云碰杯,巧妙的夸他身边的女子:“这位小姐生得好雅致。”

一句话正中了孙长云的下怀,赶紧将身边的女子推出,隆重介绍。

“这是小女梦潭,刚刚从剑桥留学归来,目前在溥宁银行供职。”

乔铮不得不松开与袁远握在一起的那只手,与孙梦潭交握。只是向征性的碰了一下指尖,便缩了回来。孙梦潭的眸子却在手松开的那一瞬异常兴奋的贴在了乔铮的身上。

袁远被晾在一边,这一变化被她看了个真切。

乔铮很有女人缘,向来如此,但哪个女人愿意在一个比她还漂亮的男人身边相守超过三个月的,袁远倒是没发现。

灯红酒绿的大厅,在一片喧哗的一角,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侧脸的线条深邃俊朗。

孟逸辰在这种场合话向来不多,又因为话不投机,他极少去跟人搭讪。如果不是姑姑找不见踪影,孟氏一干人向爷爷兴师问罪,他也不会跑来这里替孟家人应这个景。周围的人不管说什么,他都很少言语,认真的听,偶尔微微点头或附合一两句,大多时候,都一直是这样安静地待在安静处,直到他看到袁远挽着乔铮出现在视线里。

袁远的目光游离,定睛在那个俊朗明晰的轮廓上停留了几乎一分钟之久,才强迫自己向别处转移视线。

身边的乔铮,还在与孙长云寒暄,但大多时候,貌似乔铮只是充当着听众的角色,空余的一只手却不知不觉地触到了袁远垂在一侧的指尖,轻轻一握,让那抹熟悉的温度重新回到了他的掌中,看着那张心不在焉的脸,微拧着的眉头刹那舒展。

杯中,乳白色的液体,是柠檬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袁远尴尬地回头,举起手中的杯子,与孙小姐碰触,稍稍仰起,浅尝辄止。

远处的那个身影,笔直挺拔,即便与人交谈,亦露着淡泊儒雅。不穿军装的他,依旧俊挺威武。她的目光透过人影中的缝隙,捕捉与他有关的一切讯息,一贯平静的眼底,此时仿佛汪了两潭白月光。

这个人,她终究还是躲不过被他蛰过的痛,象顽疾,已根深蒂固的刻进了生命里。

远处的孟逸辰,亦在同时,向她看过来,一泓浅笑溢出,向袁远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袁远微微一怔,随即浅笑,同时举杯。被握的那只小手,亦同时感到了窒息式的紧紧一握。袁远侧目,他却并未看她,仍旧浓眉轻舒,与面前的美女相谈甚欢。

乔铮是名门之后,又是枫都集团执行总裁,双重重要的身份,很容易就让人忽略掉娱乐版报纸上那些与他有关的绯闻。

倒是孙梦潭落落大方,从乔铮身上收回来的目光,一直落在袁远身上。传说,乔大少的身边从无固定异性朋友,而这位能够与乔大少公然在媒体面前露面的佳丽,印在她的眼帘中,象一颗钉子。

“听爸爸说,乔总至今还是单身,那身边的这位小姐是……?”

乔铮傲慢矜持,转眸,对上袁远游离回来的眼神,投以深情一笑,顿时迷煞了眼前的丽人,瞪大的眼睛直勾勾的保持原状,半天不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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