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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玛奇朵 当前章节:149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15

好不容易将他身上的伤口都暂时处理过,又把那已经打湿的被褥都换上新的,她再和店小二两人把房里的水渍和刚刚剪开的衣物都收拾好,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从头到尾他们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不明白他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被砍成重伤回来,甚至还拦着不让他们去请大夫,而一切都只能等他清醒后才知道,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有等待。

孙绍鑫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柔柔洒落房里,房里没有他昏迷前的血腥味和满地水渍,只有淡淡的药味还有清洗过后的皂香味,身上的衣服应该是被换过了,甚至几个伤口也有包扎过的感觉。

想到昨儿个昏迷前最后的印象,他就忍不住叹气。

他们应该都看见了他昨日那狼狈模样,她应该有许多事想问吧?只是他该怎么说?

如果能说他也想坦承,难就难在不能说,而若真的说了她能够接受吗?

就在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时,房门被轻轻推了开来,一股淡淡的香味随之扑鼻而来。

他侧头看去,就见阮龄娥端着一小锅东西慢慢走了进来,走的时候还刻意放轻了脚步,似乎怕吵醒他。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熟练的在房里架起一个小火炉,把那小锅放在上头闷着,然后轻轻地、脚步慢慢的走向床边,下一刻她带着担忧的眼就这样直直撞进他的眼里,让他的心无处躲藏,直接感受到她眼底带着莫名情感的担忧。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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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已经睁开眼,她楞了下,马上反应过来,小手探了探他的额际,确定没有发烧,才略微放心的问:“饿了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准备了一点粥……”

她像是把他当得了一般风寒一样对待,让他看着她要去盛粥的背影时,忍不住轻问了句,“你怎么不问?”

背对着他的她顿了顿脚步,嘴角强扬起的弧度僵住,在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后,她才让自己转过身去。

“要问什么?”

孙绍鑫毫不介意的拉开了覆在身上的被子,让她看着即使在单衣下仍清晰可见的包扎痕迹,和一点一点透出来的血迹。

“问这些伤哪来的。”

见他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不知怎地,她觉得自己忐忑了一晚的心似乎有点可笑,忍不住有些气恼,疾速踏了几步到床边将他身上的被子拉好,她僵硬着回道:“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别说,反正我们不熟!”

“不熟还愿意这样照顾我?”

孙绍鑫不满了,觉得她又像第一次见到那样,身上带着满满的小刺,似乎只要一句话不合她的意,就用那些刺来扎他。

“就是看在你曾帮我剁了十天半个月的饺子馅上,我才照料你。”

说完,她赌气,不再和他说话,转身走到那小锅边,拿起匀子轻舀了一碗,再拿了汤匙走到他床边。

“就因为我帮你剁了饺子馅?没有其他的原因吗?”

她冷冷的看着他,把粥往他面前递,“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孙公子,当初既然大家退了亲,不管那是不是混帐话,我都认了,至于其他的,我已经都不记得了,你也忘了吧!”

她能忘就代表他也能忘吗?他在心中反问,想反驳却不敢开口,因为她冷冰冰的眼神让他想到那天他离开时,她一开始的震惊和后来的沉默,就算他还想再辩解些什么,看着她摆明不打算深谈的氛围下,他也只能先住口。

反正他知道她就是嘴硬心软,也知道她一定会听他的解释,也就不坚持非得现在去撩拨她,便乖乖的捧过粥碗吃了起来。

才吃了第一口,他就明白她是用了心在这粥上的,里头的白米每颗都煮开了花,浓浓的粥底吃得出放了不少补血的东西,让他每吃一口都觉得自己不只吃的是美味更吃进她的用心。

然而,吃完了粥,该谈的还是得谈,这一身的伤若没给个交代,怕他们没防备,若真被那几个余党找上门来,这些弱的弱、小的小,可能全都得栽在这里。

同时间,阮龄娥一边收着碗和那小炉,一边分神想着他可能要说的话。

他瞒着众人的事是什么?会和他那身的伤有关?那他是为了什么才会有那一身的伤?

饶是她觉得自己见识过不少事情,这时候仍猜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他隐瞒的事绝对不小,或许远远超出她能够想象的范围。

想起在她脚受伤的那段日子,两个人虽然没有再正面提过那个婚约,甚至没有多说几句话,但隐隐约约,她也感觉到有点暧昧在两人之间浮动。

他切菜的时候她会坐在一边看他,她忙着杆面、拉面、包饺子、调馅料的时候,也总会留意他那像是不经意停留的目光正在看着她,甚至是偶然说出的那些暧昧言语,都让不曾经历过这些的她常心跳加速,夜半辗转难眠。

而在这样似有感情却又没点明的状态下,她原以为能等到他的一个解释、一个举动来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谁知道他什么都没说,却抛下要离开的话,然后转身就走。

他这样的态度让她很受伤,让她以为在那段时间内,两个人的关系有改善的事只是她一个人的妄想,以为他对她的好不过只是一种错觉。

他离开的那天晚上,她不断告诉自己要断了任何对他抱持着的念头,不管好的、坏的都不该有,她应该记住的只有两人之间的赌注,将心思放在重振这家孙家饭馆上。

谁知道,就在她以为已经快可以成功说服自己时,他却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了,当看见他一脸苍白的躺在那里、感受着他微弱到几乎快消失的呼吸、闻着那浓重的血腥味,她几乎以为自己要停止了呼吸。

而也是在那瞬间,她才发觉,原来他在她心里占的分量,比她以为的还要多。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她猛然回过神来,忍不住懊恼自己想得太多,偷偷回望向床上的孙绍鑫,发觉他并没有注意到她刚刚的恍神状态,才又匆忙把东西全都捧了起来,急急往外走。

等她一离开房间,他忍着痛再次坐起身,看着她不再回头的背影,心头隐隐约约有些闷痛。

只希望他这迟来的解释和道歉能来得及……

想要坦诚以对,但是能够说多少,他还是在心中估量了许久才约莫捉了个底线,趁着于次她又进来送药时,将她拦了下来。

只是话到临头,他还是犹犹豫豫了半天,最后才用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开口说道:“我也不是想瞒你,因为这件事情就连我爹也不知道。其实我在外也有个营生,只不过是提着命做的生意,还跟上头有些关联。”他比了比皇城的方向,这是他能够暗示的极限了。

阮龄娥曾经想过他会说些什么,想过他欠了赌债、想他是因为外头的红粉知己引来仇恨、想他是欠了钱庄的银子才不时躲躲藏藏,不敢回自己家,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说他是在做那用命去拚的营生,不禁错愕的看着他,没法听见他继续又说了些什么,只是茫然的看着他的嘴一张一阖。

“放心,我并不杀无辜之人,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根据上头的意思才做,有时候也会和官府那里打交道,并不是随便拿着刀做那亡命天涯的无本生意。”他以为她是害怕了,尽量把他接的任务说得轻松又简单,只差没保证根本一点危险也无。

见她还是傻楞楞的没说话,孙绍鑫着急了,一把抓着她的手,急促的继续说着,“我说的是真的,当初我对接我爹的饭馆没有兴趣,只想着靠一身武艺去闯天下,谁知道就这样糊里糊涂入了上头的眼,干起了这营生,但这些年来我还是平平安安的过来了,这真的没什么的。还是你觉得我做这个沾满了血腥、罪孽深重?说话,别这样傻楞楞的看着我,你不说话我怎么明白你在想些什么?”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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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他一声大吼喊回了神,迷茫的眼终于找回焦距,看着眼前有点发慌的他,她突然站起身,撂下句话就要往房门外走。

“让我好好想想,我……”

想想,真要让她这个容易胡思乱想又钻牛角尖的人回去想想,只怕到最后只会听见他不想听见的答案,于是他霸道的扯住她的手,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着,“要想在这里想,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出来,我可以马上告诉你,免得你回去胡思乱想后,得不出我想要的结果。”

他那张扬的态度让她觉得头疼,她甩了甩手,发现用不掉他的桎梏后,轻蹙着眉看他,低声说道:“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好好的想想吗?”

“不能!”他固执的回望着她,紧抿的唇说明他的紧张和在意。

本来就有一点郁闷的阮龄娥见他突如其来的坚持,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语气顿时沉了不少,“我真的需要好好想想,我不知道……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赌甚至是欠债……我没想到你是过着刀上舔血的生活,真的完全没有想过。”说着,她又楞楞的抬头望着他,不知道事情怎会突然就如此夸大的超出她所能想象的范围。

在今天之前,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说到杀人,顶多就想到官府判案,久久才可以见到一次,可就算是那样,她也从未亲眼看过,至于其他什么谁杀了人、不杀人的,她一直也只以为那是官府的事,在她活了十来年的日子中,她都把这些当话本故事在听的。

孙绍鑫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却仍抓着她的手不敢放,“龄娥,这世界上有黑、有灰、有白,我不像官府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做,但也不像那些江洋大盗完全只凭心意去做,那些人几乎都是罪有应得,即使不是如此,但只要上头下了命令,我们就得去做。”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脑袋还是有些混乱,但她多多少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顿了顿,她看着他轻声问着,“是不是……是不是没有这次受了伤回来,让我们给看见了,你就永远不打算告诉我?”

除了他隐藏的这件事太过吓人外,或许一开始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情,他的不信任和隐瞒,让她觉得他像抓不住的风,似乎总在她以为可以抓住他一点时,就又什么都不说、不留的离开。

他一楞,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来,随后,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急急解释着,“不是我想隐瞒,只是这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打断了他,轻皱着眉质问:“那现在为什么又要说了?难不成是因为再也找不到理由来隐瞒了吗?”

这话说得严重,那浓浓的怨气让人想装听不出来都难。

他坦然的说着,“不是,是这次出了点岔子,我想有必要多少让你们知道一点。”

看她一脸不解,他便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交代了下,反正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那群人在其他几个郡县做案的事情不是什么大秘密,只是安阳城这里因为离得太远,所以只收到一点风声而已。

那天晚上,他和风俊祈斩杀了那个老翁和书生后,二对一对上那个蓝衣人,才一过招,他们就明白这团人必是以他为中心主力,难怪这人不亲自入内扫荡,而是镇守在外头,甚至自负的诱那些官兵入宅,打算来个一举扑杀。

只是即使他们明白很强,却猜不到他不只一双弯刀使得出神入化,甚至还有一手隐匿气息和身影的功夫,让他们因此吃了不少亏,身上几处大大小小的伤口就是为此受的,只不过毕竟是二对一,那蓝衣人也同样受了重伤奔逃。

没能斩草除根本就留有隐患,更何况后来他们在问了那些劫后余生的官兵后,于附近搜了下怎么也没发现那个据说是和老翁、书生一起出现的妇人。

最后因为他和风俊祈身上的伤都不轻,两个人只能快速回到都城,将这次的事情报了上头后,体力不支的回了家里。

这一番的折腾,即便他自豪身体不错,也只能撑着打水把一路进门来的血迹给大概的冲洗下,一入了房却忍不住昏倒在床上。

想着,他眼底有无法遮掩的担心,“我一个人倒是不怕,就怕那两个亡命之徒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再说,这些日子等伤好一些,我还是要出去追查的,你们本就是手无寸铁的妇孺,就是店小二真遇到大事情也只有干看的分,若让你们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遇到那两个人,反而更让我担心,还不如我提前先说了出来,让你们有个提防。”

她听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他们是否真会遇到那两个人的问题,而是一脸担忧的反抓着他的手,急切的追问:“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要出去追捕那两人?!这太危险了!”

他这次负伤回来就足以说明这些人有多危险,更不用说他虽然轻描淡写的带过那些案子,但她是在市场里摆摊的,经过的行商多多少少也会带些外头的消息来,她对这几个大案子自然也是有点印象的。

就那传闻说来,那群人凡走过必不留活口,有时候更心狠手辣些,甚至一整个宅子里都见不到一具完好的尸体,而且不少官兵也都败在他们手上,让附近的郡县早已人心惶惶,不过是因为在都城里,大家想着这是夫子脚下,就是犯案也必不会寻到这来,才放松了警惕,对那些传闻不过当成故事听罢了。

但就那一点枝微末节的传闻,也足以让她明白他对上的那些人有多么厉害,加上这一次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不让她担心?

听着她关切的话语,他的心顿时升起一股暖意,“没事的,那个人已是强弩之末,再说了再不赶紧让这些人伏法,又不知道该有多少百姓受害。”

虽然他们身在这个组织里也经常杀人,但是不伤无辜百姓,更何况下手的那些人哪个身上没有背负几条人命在?如此一想,即使认为这不过是猫哭耗子,但心里也会好过些。

而这些人不只是以取财为目标,那刀刀无情落下甚至带着一种取乐性质,上至老人下至幼儿都不放过,相比之下,他自认比不上那些人凶残。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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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龄娥沉默的扯着他的衣角,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些什么,她知道他是对的,只是仍旧担心。

孙绍鑫见她愁眉苦脸的沉默着,想到刚刚两人的话题重心似乎默默扯远了,他只能重新闻口把话题扳回来。

“还有你想得如何了?刚刚你说要想想,想出答案了没?”他忐忑的望着她,等她给他一个答案。

阮龄娥叹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但仍平静开口的回答他的问题,“我明白你在做些什么,我也明白有些事我拦不了你。这就是你想听的?”

“不!我想知道的是,你在听完这些事情后,你对我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就我爹故人的儿子……”

他低咒了声,“我不要只当什么狗屁的故人儿子!我要知道的是,你心里还认我们那个婚约吗?我想我……”

兜了大半圈,他终于把心里话老实的说了出来,但是看着她脸上依旧不冷不热,像是被一桶冷水当头浇下一般,只觉得心里冰冰凉凉的。

阮龄娥听到他又提婚约的事情,心里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是一个姑娘家该有的矜持似乎也不能让她这么回答——我答应了,你可以让媒人直接上门来把该定下的都定下了吧!

而且刚听完他的那些惊人的“秘密”,她现在也没那个心思去想那些了,以至于脸上没太多表情地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你还有想去做的事情,而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这阵子摊子的名气也累积得差不多了,再者接下来甚至还接了一府小姐的赏花宴点心单子要做,这是重振孙家饭馆要进行的下一步。”

闻言,孙绍鑫只觉得刚刚冷下去的心又慢慢提升了一点温度,试探的问着,“那你是说,等这些事情忙完之后,再来说我们的事情?”

他脸上的急切神情让她冷不防噗哧笑了出声,她掩嘴笑看着他。

这却让他更加心烦意乱,脸上的急促神情更甚,一双浓眉皱得紧紧的,黑亮亮的大眼带着渴求,“说啊!是不是如此?!”

被他这么直白逼问着,就是她再大方也忍不住尴尬羞涩,轻点了点头后,就再也撑不住的挣脱他的手跑出去。

但她最后还丢下了一句,“我是说到时再商量!”

他才不管什么时候商量呢!光那一句他就认为自己得了个承诺,也不再去拦她,而是一个人站在原地傻楞楞的笑着。

她点头的意思就是答应了吧?那这是不是代表他们俩离成亲的日子不远了?思想快速跳跃的孙绍鑫直接联想到两个人成亲的画面,忍不住又笑得更傻了。

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有那么一个想法——谁说他娶不到媳妇儿?很快的,他也要有媳妇了!

脱去了夏日的炎热,走向秋日的沁凉和感受到一点萧瑟意味,孙家饭馆的名号逐渐传了开来,只不过现在还是用摆摊子的方式,每日早起出门摆摊,到了中午就收摊回来,即使只做这半天的生意,还是让阮龄娥等一干人天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难得休息的他们在今儿个全员都没出去摆摊,而是将自己收拾干净,拿着必要的东西,准备往风俊祈的府上去。

说来也是巧合,之前风俊祈本是想和孙绍鑫炫耀一下自己率先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才让人去买了阮龄娥摊子上的那些饺子面条,后来一试成为主顾,在阮龄娥饺子又换了几种口味时,他都异常忠实的去买回府里尝鲜。

要说风俊祈其实也是一个挑嘴的,毕竟从小吃遍山珍海味,只差龙肝凤胆没吃过,要不然什么鲍鱼燕窝可都是吃得腻了的人,本只是为了照顾下兄弟的媳妇儿弄的生意,却没想到一吃就上瘾,几天没去买个几屉来尝尝就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风俊祈让自己的小厮天天去同一家摊子买东西的事很快就让府里的人知道,几个主子上至风府老爷子,下至风俊祈父亲的侍妾也纷纷让人去买来尝尝,谁知道只这么一试,让他们惊诺不已不说,也像风俊祈一样,不时就让自己身边的丫鬟或小厮去买来,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少有身分的人也都知道了这家打着孙家饭馆招牌的小摊子。

连风府的主子们都经常打发人去买来尝尝了,那味道还能差吗?!

不说别的,那风府上一代的风家家主可是都城的郡守,掌管国都的大小事,就是目前的家主,也就是风俊祈的父亲,虽然只是郡丞手下的一个事务官,管着行政事务中的考学之物,但名义上的门生无数,不知多少郡县的大小官员进了都城、上了风府,都要喊风老爷一声恩师。

且风家所娶的女子皆没有平头百姓出生,不是世家大族之女,就是皇亲国戚千金,如此传延了几代,只要懂一点这风家家底的人,无人不知这是一个有权又有背景的世家。

又恰巧这阵子正是各府举办赏花宴或是诗会的时候,脑子动得快的公子小姐们就送上了帖子,请他们来府上做点心席面,也间接让孙家饭馆打出了更响亮的名号。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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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他们接了风家的帖子,要上门要替风俊祈的妹子召开的诗会准备一桌的点心席面,饺子什么的自是不能少,只是还有多加了其几样点心和小菜,也算是为过不久就即将重新开张的孙家饭馆打打名气。

一进了府,由一个看起来干干瘦瘦的妇人领着他们,那妇人看起来像是做惯粗活的婆子,一路上安安静静的,不太说话,就在前头领路,只是偶尔眼神会扫过同样走在后头的孙绍鑫。

不过一群人并不以为意,只想着孙绍鑫以前大概都是跟着风俊祈走前头去的,这妇人可能疑惑他怎么不走前头,反而走这直接往厨房去的后斗小路,也就没有多间,因而忽略了那妇人垂下眼后的一抹深思和算计。

阮龄娥一行人被领到了小厨房里,里头鸡鸭鱼肉、各种调味料几乎都有。

那妇人将人带到后,就细声细气的说着,“这是府上给各位安排的小厨房,里头各种食材大概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果还有缺什么的,可以直接过去一旁的大厨房里要。”

阮龄娥谢过了那妇人,也没留在外头打算帮忙又或者是偷师的厨娘或厨工,而让店小二、阮龄年还有孙绍鑫几个人论起袖子帮忙挑菜,或者是拿些要用的盘子碗筷出来摆好。

这次接的席面既然是点心宴,她便去开了这次来的人的一些吃食习惯,才定下这一共八道小盘、八道大盘的菜式。

八小盘有鸡蛋卷、杏仁豆腐、夹心糖酥、酒酿圆子、桂花红叶冻、马蹄卷和两种样式的花色糯米饼子。

八大盘则有饺子、贝心春卷、清燉黄金蹄、蟹肉圆汤、清烧狮子头、老鸭燉芋头、乳鸽松和英蓉鱼片。

当初这洋洋洒洒的单子一开出来,风俊祈本有几分担忧,怕这小姑娘菜单开得太满,到时做不出来或是那菜色烧得不好,不只折了他的面子,就是她也会损了名声,谁知道阮龄娥一见他的脸色,就进厨房随手烧了几道简单的让他尝尝,当下他便没做任何删减,说是就照这个单子下去做。

有了定好的食单,阮龄娥才能早早安排好今日做事的顺序,于是开席的时候过了午时,所以她早把要先冻好的、要先下锅燉的全都弄灶火上煮了,而后才又拌了饺子馅让几个人下去包,自己则是接着处理其他的事。

等到时间差不多,她才拿了蛋、面粉还有芝麻在锅里打匀,起锅,拿了支像大羊毫的笔,沾了点油腥在锅里轻画了一圈,随后,一手筷子一手勺子,将勺子里的糊在锅里一转,一个金黄色的圆片就出现了,然后筷子轻轻一夹一转,一块黄澄澄的鸡蛋卷就这样一块块的铺在白色盘子里,芝麻和鸡蛋的香气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围到锅子边,尤其是阮龄年和店小二,两个人都是爱吃这小零食的,更是眼睛发亮的看着。

阮龄娥弄完了要端出去的分,又弄了鸡蛋和粉打匀,再度刷了油,煎了起来,另外拿了块盘子将那鸡蛋饼放在上头,笑着对他们说:“要真饿了,就先吃点这鸡蛋饼止止饥吧。”

店小二和阮龄年欢呼一声,端着已经放了好几片的鸡蛋卷就跑,留下阮龄娥和孙绍鑫两个人站在锅子前。

孙绍鑫嫉妒的看着他们端着喜欢吃的东西跑走,腆着脸看她,“娘子——”

阮龄娥红了脸,转头啐他一声,“孙公子,我俩还没成亲呢,你可别乱叫,白白坏了我的名声。”

他痞痞的笑着,一点都不以为意,“反正我们指腹为婚这件事可是真得不能再真了,虽没说定下什么时候成亲,但是这信物都换了,难道你还能跑了不成?提早叫声娘子不觉得亲近些?”

“走开走开,谁要和你亲近了!”阮龄娥实在有些受不了他这个人偶尔露出的厚脸皮样,忍不住挥手赶人。

而且这婚约的事到现在她也不过说会考虑而己,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她一定就非嫁他不可?!

然而,孙绍鑫要是这么容易就被赶走的话,他也就不是孙绍鑫了。

他紧紧粘在她身边,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不喊娘子那喊名字?也行!龄娥,这许多菜色你在家里也没做过,我是想家里若能简单点弄些,偶尔有几样菜我就满足了。”

他一直知道她的手艺好,却没想到她的手艺好得可以一个人置办出上等的席面来,从刚刚开始,那食物的香味就不断勾引着他肚里的馋虫,恨不得把那些东西全都扣留下来,留着自己吃才好。

“知道了、知道了!”她脱了他那贪吃的模样,没好气的说着。

真是的!这男人到底是像谁呢?据爹说,孙伯伯是一个以严正闻名的好人,怎就生出这样一个儿子来?

有时候说话混帐得让人想槌他,有时候死皮赖脸的让人受不了,加上这爱吃又霸道的个性唉,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得了承诺,笑咪咪的围在她身边,不是偷空摸她的小手,就是细心的帮挑着头发往后拨,不然就是拿着汗巾细细的帮她擦汗。

顿时,这小厨房里的两个人眼神又暧昧了起来,她双颊慢慢泛红,眼睛都羞得不敢看他,他则是一脸坦然的微笑着,动作也更不知收敛。

而已经被遗忘的店小二和阮龄年两个人捧着空盘子站在外头,看着里头甜蜜蜜的画面,纷纷尴尬的转过头去,并面面相觑了一眼,决定这时候还是谁都别进去的好。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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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尴尬的气氛实在让人无法开口打破啊!

妇人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休息的院子里,一走进房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冲鼻而来,妇人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直直往床边走去。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床上躺了一个男人,他在见到妇人走进来后才放松紧绷的身体,以沙哑如夜枭般的声音问道。

“大哥,我见到那个人了。”妇人依旧是细声细气的说话,但那话里的阴冷却足以让人发寒。

秦中,也就是那日被孙绍鑫和风俊祈两个人击伤的那个蓝衣人,忍痛低嘎的轻笑。

“想不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那日我们大约寻着方向过来却只找到一人,正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呢,现在又让我们遇到了另外一个,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笑完,他顿了顿,“不过那人你是在哪里儿到的?有没有泄了行踪引人怀疑?”

那妇人摇了摇头,一脸自信。

“刚刚在外头时我头发披散,遮掩了大半容貌,又加上我那时没和他们任何一人正面对上,就是那些士兵也只是远远的见过,应该是不会有人认出我来的,大哥放心。”

秦中又咳了几声,眼神露出一点阴狠。

“那就好,可别像二弟、三弟那样,因为一时的不注意,落入那些小人的陷阱中。”语气中有着恨意。

妇人点了点头,双手紧紧的握拳,“我明白的,这仇我绝对要替二哥和三哥报。”

若那两个人杀了她也就罢了,可他们竟然杀了她最爱的三郎,要她怎么不恨?!

就是上天下地她也要杀了那两人来血祭她的三郎。

秦中看着她的动作和神情,眉头忍不住一皱,暗忖着,她若不能冷静下来,只怕到时候连自己都得赔了进去,不禁面露忧色。

诗会是早就开始的,只是快到用膳时分,那菜色才一盘盘送了出去,直到最后一盘都端出去后,阮龄娥才终于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便拉着椅子坐在外头,感受外头沁凉的秋风拂去一身燥热的美好。

其他人也趁了这个机会休息一下,毕竟等宴席散了之后,他们还得要收拾才能回去。

只是才休息没多久,刚刚那领着他们过来的妇人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几位请跟我来,小姐说了,请几位于一边的厢房休息一会,等等还有话要和阮姑娘说。”

阮龄娥也不大清楚这大户人家的规矩,只知道尽量不要违逆或冒犯即可,更何况只是换个地方休息,也没什么不对。

孙绍鑫本坐在一旁,见状便起身,也想要跟着去,却见那妇人转头又说:“孙公子,我家少爷请您到前头去呢。”

风俊祈之前也受了重伤,后来他们两个各自养伤,很少碰面。

也因最近都没得到什么消息而少了联络,本想借着这次机会问问看,而既然现在他先派人来找,或许是他那里有了什么进展也说不定,于是他也没怀疑,就这么跟着去了。

那妇人见孙绍鑫离开后,便带着阮龄娥、阮龄年和店小二往旁边的厢房走去,她先安排了一个靠外头的厢房安置两个男孩子,才又带着阮龄娥一路往里头一处比较僻静的厢房走。

被带到旁边栽着一片紫竹和有一小潭未干的水潭旁的厢房时,阮龄娥见她打开门,不疑有他地踏了进去,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只觉得脖子一疼,眼前一黑,顿时就没了意识。

那妇人随手将她扔了进房。这并不是什么厢房,不过是一间没清扫过的屋子,里头满是灰尘,家具摆设也几乎都没有,四周都是破破烂烂的。

妇人一脸阴恻恻的。

“本来是打算直接取你的小命,但若让你死得太无声无息,无法消我心头之恨,就让你多活一会吧!。”

说罢,她关上了门,转头就往外走去,因为她可没忘了要报仇的正主在外头呢!

只是才刚要往外走,就看到远远的有两个人正以飞快的速度往这方向而来,她顿时脸色一变,同样快速回头,只是毕竟她擅长的不是轻功,很快的,三人的距离很快就被拉近,她的身影清楚的暴露在两人的眼前。

她咬了咬牙,忖道,本不想闹得太大引来注意,但这是你们逼我的!

于是,她从怀中摸出点火石,又抓了一把干叶子,直接点燃后随手一扔,那火星顿时如天女散花一般落在四处,很快的那星星之火变成了足以燎原之势。

直到那火宛如一片火墙将所有的人都挡在外头,她才停了下来,隔着蔓延的火势听着外面那纷扰的人声和模糊的人影,大笑开来,“哈哈哈……”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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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在往前院走的路上,孙绍鑫迎面就见到那个说要找他的风俊祈,痞赖的笑着,“莫非是等我等久了?”

风俊祈在前头宴上吃了一半,突然得到一个消息,匆匆丢下筷子打算往后头走去,就见孙绍鑫走来,本来他还想先打个招呼,谁知道孙绍鑫却迎头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等久了?难道你不是特地来寻我的?”风俊祈疑惑的问着。

孙绍鑫笑容突然一僵,瞪大了眼看着他,“难道不是你让一个妇人找我来的吗?”

“有这回事?”风俊祈摇了摇头,脸色难看的回道:“不会的,我如果要让人进内院传话,才会找丫头或妇人,如果是在后头或外院,我都是直接让身边的小厮去的,看来你被骗了!”想着,风俊祈脸色陡然沉了下去。“等等,你说是一个妇人?”

“骗我有什么好处?难道……”

他心神一凛,和同样想到一个方向去的风俊祈互望,两个人同时施展起轻功,往后头小厨房的方向去。

一路上,风俊祈快速的告知他刚刚得来的消息,说是在城外搜到了一对男女尸体,而那女的尸体正是他府上一个妇人的。

这么明显的关系如果他们再猜不透,就该拿块豆腐自己一头撞上去!

看来当天那个妇人必是善于易容之术,用了那个法子替自己和那个男人找了个替身混进城里来,甚至可以说那妇人早已经混进这风府里。

一到小厨房,人早已不见踪影,毕竟在孙绍鑫离开时,那妇人也带着他们离开了。

孙绍鑫只觉得心越来越冷,又提气往刚刚那妇人离去的方向找,还未到厢房,就看见那妇人从里头正走出来,在看见他们后,飞快的转身离去。

两人又对望了一眼,马上提气追去,谁知那妇人却在反身而去时,竟然从怀里拿出打火石,并抓了一把干燥枯叶,不顾于会被烧伤的危险,把枯叶点燃后撒往四处。

风俊祈见状,连忙停下脚步,准备唤人来灭火,只是在他唤人之际,那火已随着秋风快速燃起一道火墙,蔓延至附近所有的厢房。

那妇人停下脚步站在烈焰大火后,大笑几声,并用阴恻恻的尖细声音大声喊着,“哈哈!谁教你们杀了我的三郎,我今儿个总算报了一半的仇,就算杀不死你们,我也要带几条人命走!

“尤其是你,孙绍鑫,你那娇弱的未婚妻就躺在这火的后头,我等等就再去里头多放几把火,只怕等你俩团圆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一具焦黑的尸体了,你该感谢我的,起码我还给她留了个全尸,哈哈哈”

一听这话,孙绍鑫哪里还能够忍得住,不管后头风俊祈的高喊,纵身一跳,踩着还有一点火星的瓦面,朝那疯女人的方向而去,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了,手里握着把画着一枝红梅的折扇,站在那笑声嘎然而止的妇人面前。

妇人脸色一变,在他举着折扇对着她而来的瞬间,纵身往后一跃,闪过了攻击,但她心中很明白,自己绝对不是这人的对手,逃也逃不了,所以既然不能求生,那么她也一定要抓个垫背的死在他面前。

她刚刚放火形成一道火墙,不过是为了拦住外头的人,没想到孙绍鑫竟不怕死的就是踩着火也要跳进来,她现在只能想办法多拖一点时间,让这火蔓延得更快更广,那么她就算是赢了。

孙绍鑫一路进攻,不断的厉声逼问她,“说!她人呢?!”

“人?等我死了你再到地府去问我吧!”她冷笑着,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一边攻守一边说。

就在两人对决之际,外头的风俊祈唤了人来灭火,那妇人心有不甘的以为自己这草率的计划即将失败时,后头的厢房竟同时冒出火来,跟刚刚她那随手点燃的火星大不相同。

她一个念头闪过,明白这是大哥在助她,风俊祈和孙绍鑫脸色更差了,因为他们也想到同件事了。

因为这突生的大火,情势顿时逆转,孙绍鑫急着想结束这场争斗,赶紧到厢房去寻找阮龄娥的下落,那妇人却不畏死的纠缠着他,不时使剑游走在他四周,阻拦他前进。

孙绍鑫见火势越来越大,不少厢房都已陷入火海,再也无法抑制狂暴的脾气,不顾自己尚未好全的伤势,拚着伤口裂开,也再不留手,一个纵身飞跃,让妇人刺过来的软剑只差一指的距离旋过胸口,他手上的折扇则直指她的咽喉,并使折扇前端透出一排铁刃,在一瞬间收割了那妇人的性命,而后收回折扇,任那妇人的鲜血喷洒自己一身。

他转身,飞快的用眼神扫过一间又一间的厢房,这时候他无法思考,甚至没办法去想,如果他找到人时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他绝对不会让那该死的话成真。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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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府后边的厢房本就是给一些来帮佣或是来访客人所带来的下人奴仆歇息的场所,所以每一间厢房不大,但是数量多,一个口字型的院子又分了前院和后院,中间一排隔阔的也是厢房,之前那一把火不过是在前院烧,而后来那把火则很快蔓延了整个后院。

孙绍鑫一路追来,大概也知道那妇人把人藏在这后院里,但是说光是后院,这左左右右就有十来间厢房,他一路找过去,花了不少时间。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整个后院已陷入火海中,浓烟密布,几乎快到达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高温又带着呛鼻味道的烟雾几乎让他快睁不开眼,但他还是强撑着,一间间的找,一次次的喊着她的名字,就是希望她听到他的声音后能够出声回应。

到最后一间的时候,他整个人非常狼狈,身上有些地方已经被火烧得红肿,双眼更是红肿不堪,再也不复一早那精神干净的俊俏模样。

当他一进门,一抬腿发现脚下有类似人的物体时,他惊喜的连忙蹲下身,在一片迷蒙中发现正是阮龄娥,他连忙拍着她的脸,急促的喊着,“龄娥、龄娥!快醒醒!”

阮龄娥被拍醒,眼神还带着茫然,只觉得肩颈一片酸疼,才刚想开口就不小心呛了一口浓烟,剧烈的咳了起来。

“别说话!现在火势太大了!”

见她终于醒来,孙绍鑫又惊又喜,只是这个时候实在没有太多时间让他表达他的感动之情,他一把抄起她搂在怀里,施展轻功,按着他刚刚走来的记忆,在一片迷蒙中,飞快的往外奔去。

阮龄娥被他抱在怀里,只觉得空气又热又稀薄,让人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而且周遭的温度似乎正不断攀升,不时还可以听见屋瓦崩垮的声响,让她只能拚命的往他怀里靠去,似乎只有这里才是她最安全的归宿。

他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只觉得心疼不已,也不管自己也正忍耐着高温,甚至呼吸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仍以最大限度的将她给搂在怀中,尽力不让她受浓烟呛鼻、高温烧肤的苦难。

一边,他还不断地安抚着她,“再忍忍!很快我们就能冲出去了!”

“嗯,我相信你。”

她靠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心一阵一阵急促的跳动,忍着想流泪的冲动,柔声回应。

她这时候只是他的包袱,如果不是她,他早就逃了出去,但他在这种时候选尽力护她周全,她只想相信他了。

越往前头去,那火势越大,尤其是中间阻断的那排厢房,几乎已经成了一长条火龙了,不只无处可下脚,甚至连穿越过去都要提防着那已经几乎快要烧垮的屋子会塌陷。

孙绍鑫咬着牙,看着眼前几乎可以说是绝境的火龙,想着那厢房之后,风俊祈应己领着人拚命救火,他咬了咬牙,看着一边只剩下一点水的半枯水潭,他下了个决心。

他抱着阮龄娥走到那半枯的水潭边,低头,沉声问着双颊因高温而嫣红,眼神格外明亮的她。

“愿意相信我吗?就信我这么一次!不这么做的话或许我们两个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阮龄娥看着他,眼神坚定的回答着,“不管你要怎么做,我都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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