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怕了,她有什么好怕的,顶多就是两个人一起被火烤,来个生不同寝死同穴的情况而已。
即使她手脚都已感受到那火星断断续续飞摆到她身上的痛楚,但看着他也受同样的痛,却还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他感觉到她坚定的信任感,和那眼中满溢的柔情,感动涨得心满满的,对于逃离这困境似乎又多了几分的把握。
咬着牙,他一松手,将她放入水潭,她身上的衣物顿时都湿透了,甚至还沾了不少污泥。
他也随之跳入,让自己身上的衣物也跟着浸湿,沾满斑斑点点的污泥,接着,他抱她跳上了岸,脱下她已经湿浓浓的外衣包在自己头上,然后用全身裹着她,尽量不让她有沾到火星的机会。
当一切全都准备就绪,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头看了怀中的她一眼,抑制不住冲动,不管她脸上也沾了一些污泥,匆促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见她嗔怒的眼神忍不住咧嘴,开怀的笑了开来。
假如死了还能有她相伴,那么死了也值得!
只是现在,他还是想和她一起活下去,所以他提气,身子往前一跃,整个人往那已快烧垮的厢房冲去。
为了活下去,他拚了!
一开始孙绍鑫冲了进去时,风俊祈差了那一步没跟上,接下来他想进去时就已经无法跨越那熊熊火海,只能气急败坏的在外头指挥全府的人,提水的提水、传水的传水。
只是这前头的火都还没灭,后面的火就又生了起来,想来这是那妇人的同伙做的,这让风俊祈差点捏碎了身上的玉佩。
可他知道自己得冷静,现在就是再想出去把人给捉回来千刀万剐,也得等里头的人能够平安出来才行。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前院厢房的火虽被扑喊得差不多,但也烧毁了大半的屋子,而中间那排厢房的火却越烧越旺,即使人已经拚命的往上头泼水,却还是止不住那延烧的速度,从中排厢房往后,几乎都成了圈圈火球。
见状,风俊祈脸色黑得吓人,就连一边在察觉失火就逃了出来,正为姊姊受困哭得惨兮兮的阮龄年,还有哭叫着少爷的店小二都不能让他分神看一眼,他抿着唇,直直的看向那片火海,依旧抱持着希望,期待孙绍鑫能找到阮龄娥,然后顺利脱身而出。
就在中间那排厢房都有被烧垮的趋势,他们都已经快断了最后一线希望时,突然有人大声的嚷嚷——
“快看!有人从火里头冲出来了!”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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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的有人冲出来了!哎哟!赶紧叫大夫,这整个人都给火烧了,不死也得半残啊!”
风俊祈本来还抱着一丝期望,一听这话,连平常贵公子的模样都懒得维持了,学着孙绍鑫那粗鲁的样子,回头就是一吼,“还不赶快去请大夫!都死了不成啊!”
说着,那从熊熊大火中冲出来的人已经跑到众人眼前,所有人全都围了上去,手上有水桶的、有水盆的,全都一古脑的往那人的身上泼,直到那人身上再也没有一点火苗才停止。
掀开了盖在头上的衣服,风俊祈一见掀开衣物后,孙绍鑫一脸乌漆抹黑,忍不住激动的说着,“你总算是出来了!”
孙绍鑫没说话,松开手,抱在怀里的阮龄娥慢慢的落了下来,随即他突然一脱力,整个人跪了下去,她差点随着这力道翻滚在地。
两个人狼狈的样子让一边的店小二和阮龄年又哭又笑地扑了上来,还是风俊祈看两人身上有不少烫伤痕迹,而且两个人似乎都有点被浓烟呛到的迹象,便阻止了他们,也没让人随便靠近,而是喊了有力气的两男两女,帮忙把这两个人给抬进最近的院子里。
至于前头的诗会早就因为这一场大火停下,一干下人几乎都在这里,所以人手充足,很快的,大夫也请来了,他们一身的狼狈也让人打理干净。
等收拾干净后,众人才发现看起来两个人虽然都一样狼狈,但是那小姑娘只有手脚、头发有几处被烧到的痕迹,还有几个小水泡,其他地方都不严重,但孙绍鑫就不同,不止之前的伤口又有些裂开,不住流血,背上也有不少大水泡,脸上甚至还因为冲出火场时被一根垮下来的梁木划了一痕,留下了疤痕,连大夫看了都说这就算好了,也会留下一个不算浅的痕印。
而除了这几处大伤外,两个人多少都有吸入浓烟,以至于他们目前都还昏迷着,各躺在房里还没醒来。
风俊祈听了大夫的报告,确定两人没什么大碍后,也就把注意力放到那个还没落网的蓝衣人身上。
他冷着脸听管家报告着后头的火终于扑灭大半,不过有具女子的尸体,不知要如何处理。
连犹豫也没有,他淡淡的看了管家一眼,“扔了,要不丢到衙门去,就说这是城外那对男女尸体的凶手!”
死了算她好运,那现在他的目标就剩另外一个了。
哼!别以为伤了本少爷和本少爷的朋友还能活得逍遥自在,到时候他会让他明白,有时死了还比较舒服一点。
他就不信那个男人受着重伤能跑多远,再加上现下又没有那个妇人护着,就这么一个城,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他冷冷一笑,迳自出了府。
几天后,一具脸上带着一道疤的男尸死状奇惨的被扔在城外的乱葬岗,而此后,那群据说敌人如魔的团体再也没有出现过。
阮龄娥慢慢的睁开双眼后,看到的就是一片翠绿的薄缦纱,一时之间还有些迷茫,不明白自己怎会突然睡在这显然不是她原本房间的地方。
直到半晌后,之前的记忆慢慢回笼,她一时忍不住就想要跳下床,却因为脚软而摔到床下。
“哎呀!阮姑娘,你的伤还没有好呢,大夫说了你先不要急着下床,还要多敷几次药才行呢!”
一个穿着粉色袍子的小丫头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一看到阮龄娥摔到床下,连忙心惊的把药碗放到桌上,手忙脚乱的把她从地上给搀了起来,扶到床上坐好。
阮龄娥这时候感觉到自脚和手都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痛,但她没有心情去想那起了只想知道那个护着她冲出火海的孙绍鑫到底如何了。
那时在冲过熊熊烈火的时候,她几乎闭起眼睛不敢多看,手紧紧抓着他,逼自己忽略从发梢传来的那股淡淡烧焦味。
然而,就在他们刚穿进去厢房后没多久,一根梁柱就这样应声垮了下来,她眼睁睁的看着那根带火的梁柱就这样砸到他的背后滚落,期间有不少的小碎片散裂,似乎还划过了他的脸,她想挣开他,看看他到底伤得如何时,但除了他咬牙的闷哼和他死命包裹着她手臂的力道,她无法动弹,只能让他抱着冲出那如火焰般的地狱。
那一刻她只能抱着他哭,在他怀里感受着连眼泪都变得烫人的热度,她根本无法想象他到底受了多大的罪。
红肿着眼,阮龄娥问了那个还兀自叨念着的丫头,“那个救我出来的人呢?现在在哪里?伤得重吗?”
她一连串的疑问让那小丫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是见阮龄娥差点又急得想下床,才连忙将她给扶坐在床上。
“阮姑娘,别担心,那位孙公子也只是受了点伤,我们家少爷也派人去照料他了,等你养好了伤,自然就能过去看……”
阮龄娥猜出她想大事化小的说法,忍不住打断她的话,直接提出要求,“我要去见他。”
她现在要亲自见到他才能安心,否则不管这小丫头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她也没办法安下心来。
“可是……姑娘你的伤还不能下地啊!”小丫头一脸着急的劝说她,“姑娘就先休息吧,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再说,而且大夫说你这伤可不能马虎,一不小心是要落疤的!”
阮龄娥不理会她的劝说,一脸的坚定。
“我是一定要去的,就算你现在不让我去……咳咳……我就是自己爬也要偷偷爬去。”
本有着呛伤却又说了太多话,她忍不住咳了几声,引起喉咙一阵干涩的疼痛。
“姑娘……”
这次小丫头真的快急得哭了,吓得在原地转着圈。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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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风俊祈开门走了进来,看那小丫头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忙喊着少爷,他淡淡笑了笑,挥手让她退到门外守着,小丫头马上遵命,还贴心的把门关上,然后尽忠职守的站在外头当门神。
阮龄娥看见他,一开口还是问着同样的问题,“他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伤得重吗?”
风俊祈好笑的看着她,忍不住失笑地摇了摇头,“该说果然不愧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吗?连问的话都一样!”
阮龄娥这时候可没空和他打哈哈,以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不发一语,要他交代清楚。
风俊祈在桌边坐了下来,看她小脸上几乎没有伤痕,又想到某个人那几乎等于毁了快大半张的脸,忍不住摇头。
“他没事,只是之前的伤口有些裂开,身上也有些火星烧灼的伤痕,不过都不是太严重,你别担心。”
他轻描淡写说着,因为这是某人要求他说的标准台词。
其实早在一刻钟之前,那个躺在另外一间房间的孙绍鑫就醒来了,他顾不得自己身上被绑得活像个卷了一大捆白布的竿子,开口问着,“龄娥呢?她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风俊祈刚好守在他房里,没想到他一起身就先问这几个问题,没好气的说道:“但你先看看你自己吧!一身的伤,旧伤都还没好全,就又添了这一身火痕,还以为你真是打不死的吗?”
即使醒过来,但孙绍鑫还是全身疲惫得很,他没力气和风俊祈在那里说废话,只固执地用沙哑得几乎粗嘎的声音问着,要听到想听的答案。
“少废话!我只要知道她的情况。”一双黑眸直直看着他,像是只要说声不好,他就马上下床亲自过去看看。
风俊祈拗不过他的坚持,叹了口气后说:“她还行,就是呛了烟,手脚还有头发部分被火给烫了,不过都是一两个小水泡,而头发只要修修就行了,没什么大问题。”
这答案虽然还是让孙绍鑫忍不住皱眉,但是知道了想知道的后,他撑不住全身的疲累和疼痛,再次躺了下去。
风俊祈看着他,忍不住嘟嚷着,“你这次真是栽了,就那样一个小姑娘,你竟愿意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重点是搭进去也就算了,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他就是死了,第一句话也一定是问阎罗王她是否好好的。
真是!当初不是嫌她活像一根没浇水的豆芽菜?这才过了几个月,当初的豆芽菜就成了心中一颗朱砂痣了。
他不懂,真的不懂。
躺在床上的孙绍鑫轻轻地笑了,即使牵动了颊边的那道伤口也无所谓,不清不重的用那低哑的噪音慢慢说着,“我也没想过,会有一个姑娘这样走入我心底,明明就不是最美,脾气固执又倔强,但似乎就是这样放在了心头,忽然发现一刻也不能忘了。”
是啊!他不懂怎么就那么一眼,就把那小小人儿深刻的记在心里?那之前几乎要让他气得跳脚的牙尖嘴利变成了可爱的特点,她之前那种让他气得咬牙的固执和倔强都成了足以让人怜爱的坚毅傲气。
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
否则怎么会从那扎人的玫瑰刺成了心头的一点朱砂痣,让他想溶进骨血里,再也不分离,面对她感到患得患失、无法镇定,像个傻子一样只想捧着心给她?这是缘分吗?是那话本里说过的书生与小姐之间缠种绵绵的爱恋吗?他不懂,他只知道要凭着自己的心去做,所以在那几乎快要活不下去的情况下,他也宁愿用自己把她包得紧紧的,换取让她能活下去的一分希望。
风俊祈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只是摇头叹气,希望自己不会变成像他这样的傻瓜。
看他逐渐又陷入睡眠,他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扰了他,转头就要出门。
瞬间,躺在床上的孙绍鑫忍不住开了口,“记得,别告诉她我伤得重。”
他伤得如何他自己心里有数,但他不愿让她多操那一份心,至于能瞒多久?他只能说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风俊祈一个恍神,从回想中醒过来,他看着眼前年纪大概不小,但看起来还是属于小姑娘行列的阮龄娥,突然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兄弟,那个潇洒得不在意人家骂他败家子,宁愿丢了饭馆的收入也要省点麻烦的男人竟会这样恋着一个脾气不好,看起来容貌也还算中等,或许只有那厨艺还拿得出手的小姑娘?他想,如果她没办法用同样的情回报,或许他可以考虑拆散这两个人。
只可惜,等着他的却是阮龄娥的一个微笑。
“你在骗我!这是他要你跟我说的?说他伤得不重好让我放心?”
风俊祈挑了挑眉,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怎么知道的?”
她笑了笑。
“因为你不会先过来看我,必定是先去看过他的,但你这个人总觉得我配不上他,所以只怕不会体贴地说这话来安慰我,所以不是他伤得不重,就是他说来让你骗我的。”
孙绍鑫不明白,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她都受了这样的伤,她又怎会猜不到他的伤根本就不可能如他所说的那般普通?!
风俊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个人,一个让他说谎,一个听了谎言就知道是他编的。
是因为这两个人都太了解彼此了?但他们相识才不过就这短短的几个月,这中间还得扣掉两个人分隔两地的时候,那到底是为什么竟可以让这两个人这么快就了解彼此?
听他不知不觉就把心里的疑问给说了出来,阮龄娥有些意外,但还是淡淡的回答——
“没有为什么,只是顺着自己的心罢了。”
孙绍鑫的话她不知道,但她自己确实是如此。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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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的确是讨厌他的,但是慢慢的深入了解后,她并不按着外人说过的他的印象去观察他,她只去相信他展现给她,而她自己感受到的。
他若用心对她,她自然也能理解。
这玄之又玄的答案,风俊祈无法理解,但他也不想理解,他只觉得这两个人说话似乎都开始打起了禅机,他想他这个俗人是不懂的。
离开之前,他看着阮龄娥乖乖的坐在床上,他忍不住问着,“不会我一走,你就打算偷偷爬出去看他吧?”
他还记得刚刚他进门前听到的那句威胁,所以现在他拿来调侃着她。
阮龄娥浅笑着摇头,不但没有下床的打算,甚至还打算躺回去。“不会了,我得好好歇歇。”
“喔?”
他又发出疑问,不懂怎么这个小姑娘突然转了性子了,难不成他真的老了?否则他对这样的小姑娘的心怎会越来越捉摸不住了呢?
“我要好好歇息,把伤养好了再过去。”她解释着,“而且你也说了,他不严重不是?”
风俊祈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听到的到底是什么答案,只能说好像懂了又好像有点不懂,可他不想再深究下去了。
等风俊祈走了,阮龄娥就照她刚刚说的一样,躺了下来准备好好歇下,因为她还打算过去照料那个伤得重却还不忘让人编谎骗她的男人呢!
因为阮龄娥和孙绍鑫两个人都受了伤,那小摊子不得不多休息了几天,等两个人伤都好得差不多,向风俊祈告辞回府后,一见到几天不见的阮龄年和店小二,几个人除了孙绍鑫之外全都红着眼眶,站在孙家饭馆外,一时间感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孙绍鑫最不耐烦这种场面,脸一板、手一挥,马上就敲了店小二一个栗爆,一脸没好气。
“红什么眼睛呢!我这不是没事回来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做什么哭哭啼啼的,让人厌烦!”
因为孙绍鑫这些日子以来脾气有些变了,店小二也越来越不怕他,忍不住回了嘴,“少爷怎么会明白?那天我和年哥儿站在外头看那火烧得……差点都把我们给吓昏了,这时候看见你们两个人都好好的,能不激动吗?这跟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关系都没有!”
阮龄年也一脸谴责的看着他,表示跟店小二抱持着同样的态度。
孙绍鑫冷哼了声,亮起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语带威胁着说道:“你这小子胆子大了不少啊!本少爷才说一句,你就敢回这么多句?”
“嘿嘿,哪里敢啊!少爷自然是最大的,我不过是发发牢骚嘛,就别计较了!”
一见那拳头小二马上就很狗腿的回应。
一见他们回来了,一边自动来帮忙的郭大婶子赶紧招呼着,“快点来过过火盆,去去霉气!”
他们那连着几天没回来,她本来是要问问有没有活儿要做,这才知道他们在风府办席面的时候,因为后院走火被烧伤了,先留在那府里养伤,很是担心,今儿个一早得知他们要回来,连忙准备了一些东西,打算让他们好好的去去霉气。
阮龄娥笑着朝郭大婶子点了点头,然后一个跨步就打算跨过火盆,只是才刚要动作,身边的孙绍鑫就拦腰将她抱起。
“你脚还伤着呢,我来就好!”说着,他大步跨了过去,不顾一边几人目瞪口呆的神色。
她虽然有点害羞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但也没抵抗,算是默许了,双手还轻柔地环绕着他的颈项,只是粉脸泛上了一点红,不太敢和人对上眼。
虽然这条街现在就他们几个人在外头,孙绍鑫竟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吃豆腐,让他们十分惊奇,但更惊奇的是,之前被扛在肩上,差点挠得他一脸花的阮龄娥,这次只是露出浅笑还带着羞涩,一点反抗都没有,众人备感震惊。
那郭大婶子虽然也很错愕,但是一想到孙绍鑫之前的名声,觉得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只是小声的嘟嚷了句,“这样可不合习俗……”
那话虽小声,不过大家都听见了,然后所有人的目光直直盯向那两个人身上,只不过孙绍鑫照例当作没听见,大摇大摆的就直接要把人给抱进屋子里。
郭大婶子见着了,又忍不住叨念着,“这过火盆不用走那么长的,也不把人放下来,这不摆明占人家小姑娘便宜!”
总算听见了的孙绍鑫停下脚步,就抱着阮龄娥的姿势转过身去,一脸痞样的对郭大婶子嘻笑道:“这是我没过门的媳妇,我占点便宜又怎么了?这以后可都是我的!懂吗?我的!”
他这幼稚的动作让被他抱在怀里的阮龄娥忍不住一手掩面,一手往后一撞来个痛击,而因为刚好撞到伤口边,他忍不住痛呼了声,只不过因为他刚刚说得太过火,现在没有人同情这不要脸的家伙。
阮龄娥挣脱开他的怀抱,满脸嫣红的扠着腰瞪他,小嘴一张一阖的骂了起来,
“孙绍鑫,你有没有脑子啊!怎么敢说出这样这样……不要脸的话来!”
“我说的是事实,哪里不要脸了?!”孙绍鑫委屈的辩解着。
“还想狡辩!”
阮龄娥恼怒的后果很严重,只见孙绍鑫一脚被她给踩了踩,虽然不痛不痒,但是教训意味浓厚,还是让他顿时垮了脸。
郭大婶子本来因为那幼稚话给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一看这小媳妇教夫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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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可别闹了!差点让我这老婆子笑得肚子疼!”郭大婶子努力忍着笑,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说着。
一听这话,阮龄娥小脸又红了几分,娇嗔的瞪了孙绍鑫一眼,连忙想招呼郭大婶子进屋里坐。
郭大婶子也没这么不识趣,不过是过来帮忙一下让他们去去霉气罢了,可没打算打扰他们更久,推辞了下也就走了。
等到大家都进了屋子,在座的也都没有外人时,阮龄年和店小二突然拿出一堆帖子放到两人的面前,偷偷摸摸的笑得开心,却不主动说明。
孙绍鑫扫了一眼大概就明白是什么了,阮龄娥则还有一点摸不着头脑,问着,“这是什么?哪里来的这么多帖子?”
难不成有人帖子发错了,发到他们这里来?应该不至于会那么巧合吧?!
“姊,这些都是人家要请我们去置办席面的!”阮龄年还是忍不住,兴奋的说着。
大火那天从风府回来后,他和小二哥整天担心着在风府养伤的孙绍鑫和阮龄娥,谁知道就在过了两天,接二连三的有大户人家派了小厮或丫鬟送帖子过来,说要请孙家饭馆掌厨的去置办席面。
一张又一张的帖子让他们收得惊心胆跳,不得已只能一个个解释,说掌厨的现在受了伤可能有段时间都没办法接这种帖子,但是那些人家也不介意,执意让他们收下帖子,说等哪时候有空了就按照这帖子上的住址通知他们一声,到时他们若要置办席面,自会优先让我们来做。
闻言,阮龄娥一脸的不可置信,傻傻看着弟弟和店小二两个人说起来送帖子的人源源不绝的景象,越说越兴奋和激动,但在一旁的孙绍鑫却一点都不觉奇怪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自然是那天在风府办的那席面入了那天来参加诗会的小姐少爷们的眼,他们知道那天风府起火的事情,才会说先留下帖子,等掌厨的好了再说。”
几个人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于是话题马上又转到那天几道菜色上。
“那天那席面不是我说,以前偶尔跟老爷去过外头一些吃宴的场合,怎么也没有那样好的菜色,好吃不说,重点是好看,那天我还听了几个小厮说,那些个少爷都说那菜色看起来就很雅,什么菜映诗的,诗中也飘香呢!”店小二兴奋的说着,恨不得把自己打听到的全都说出来。
“那还用说,姊姊做的菜不说别的,光看就觉得好吃,吃下去更是让人赞叹不已。”
阮龄娥笑着谦虚了几句,随后叹口气说道:“其实我爹做菜的手艺更好呢,我不过就学了他的七八分而已。”
阮龄年仰头说着,“爹爹做的菜也好吃,姊姊做的也好吃,只不过姊姊的菜更美一点。”
阮龄娥对于这个说法倒没有反对,因为她的确是喜欢多用点心思让菜色看起来更美,像饺子一般就只有白皮一色,但是她会试着加入菜汁或者是抹上蛋花下去煎,多弄出红色、绿色还有金黄色的色泽,口味不但更巧一点,看起来也更加雅致。
几个人一番讨论下,发现虽然那一场大火让两个人都受伤,但是其实好处还是有的,光风府那天邀请来的少爷小姐们,十之五六都有送了帖子来,其实就已经是变相替孙家饭馆打出名声来了。
他们筹画已久,要让孙家饭馆重新开张的日子似乎就近在眼前了。
一提起这个话题,店小二就显得特别的激动,频频想出些点子,就连阮龄年也兴奋不已,一边说着要招几个伙计来帮忙,又说这上上下下哪里有要整修的地方、哪些进菜的地方更便宜等,连孙绍鑫都被那两个人感染,也不断的出着主意,说这饭馆里头的菜牌子要摆上哪几道菜,而他最爱吃的那几道都成为了他主张的主要菜色。
阮龄娥看着这曾经破破烂烂、空空荡荡的大堂,幻想着很快就能再重新开张,看见络绎不绝的人潮,甚至拿回以前都城第一饭馆的美名,她也忍不住微笑起来,热烈的一同参与。
直到月上枝头,几个人才惊觉时光流逝,纷纷回房准备休息,只是阮龄娥睡不着,她一个人静静走到后头的院子看着天空,楞楞的想着好几年前,她也曾经这样快乐的看着月亮。
只是那时候,她的快乐是每天学到新的菜色、每天和爹娘撒娇、每天逗着弟弟玩耍,和现在是不同的。
“在想什么?”
孙绍鑫从后头走来,见没有人在,大胆的将她搂进怀里,让自己的体温慢慢温暖着她。
她没有挣扎,而是静静的这样让他搂着,对他露出浅浅的微笑后,把自己刚刚想的都说了出来。
“那现在呢?”
孙绍鑫低头看着她。
“现在?现在也高兴啊!”她不假思索的回答着。
他沉默了一会,用伤后还没有恢复得很完全的嗓音低嘎的问着,“就算我已经毁了半边容貌也高兴吗?”
她沉默了下来,转身,伸手抚上他那被火烫伤一小边脸的疤,轻喃,“我以为你不在意。”
他表现得像是脸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即使大家都看得见,那条疤痕就那么残酷的从脸边划过,从眼角到鬓发上。
“我不在意是因为我是个男人,男人不会在意身上的伤痕有多少,但我在意你怎么想?”
他黑色的眼定定的看着她,“你会因为我这伤痕觉得没面子吗?。”
阮龄娥笑了笑,“你说呢?我都已经和这都城里谁都不嫁的孙家败家子订了婚约了,我还会嫌弃这一条疤痕吗?”
孙绍鑫一楞,随后朗声大笑,“也对,你都已经愿意嫁给『嫁麻子、嫁傻子、就是不能嫁给王钱孙家的败家子』这歌谣里的孙家败家子了,就这一条疤的确是没什么好在意的,怎么说,我就是多了这条疤痕也风流倜傥,比那麻子好得太多了吧。”
听他不要脸的又开始自吹自擂起来,她忍不住也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因他逐渐低下的面容消了音,他将所有声音都含在彼此相碰的唇瓣间,再也不放开了。
一大早,冷冷清清的一条街弄突然热闹了起来。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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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送菜送肉的载了一车车的食材往那间透过整修已焕然一新的饭馆里送,不只如此,不少行人还有走商的人也纷纷团到那饭馆前,就等着那饭馆开张。
一到良辰古时,里头的一个伙计拿出一长串的红鞭炮挂上,拿了线头一点,现场劈里啪啦的热闹了起来,众人在满心期待下看着这已经消沉许久的孙家饭馆又重新打开了大门,并且拉开那已重新整理过的扁额上的红布。
而就在大家以为,那大开的大堂是准备让顾客进去找位置坐下的,又见那旁边的一个小门也打了开来,露出一方小洞。
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时,店小二穿着一身簇新的褐色衣裳,绑着一条黑色腰带,精神抖擞的站到所有人面前。
“来来来!今儿个孙家饭馆重新开张,将从早上卯时卖到酉时,不论是饺子面条、卤料馒头,各样小炒都有!各位父老乡亲曾经吃过我们摊子的就知道口味,没试过的也欢迎来我们孙家饭馆尝尝鲜!”
说完,店小二扯着一条白色的汗巾又退了回去,他后头领着的两三个新聘的伙计同样穿得整整齐齐的,也跟着退下。
当外头的人正准备要进去时,这往常没什么人的街道却突然出现一辆辆的马车,看那马车的样子就知道,来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家。
就在一干人还在想着那马车上的人是来找谁时,才发现那些人全都拿着礼物往孙家饭馆送,一边搬下一边还和那店小二寒喧着——
“小二哥,这是我们家管家说要庆祝孙家饭馆开业特意送的礼,还请您笑纳。”来人一脸笑咪咪的。
“小二哥,这是我家总管的!”
“哎哟!别挤!小二哥,这是我家管家送的!还说以后那卤料您可要多帮我们留点,要不老是买不到下酒的下酒菜,那喝酒都不香啊!”
店小二笑呵呵的一一接过,一边记下了有哪些送礼的人家,然后扭头就往后头喊着,“掌柜的,有人送礼呢!”
“来了!”
见一个少年老成的从柜台后站了起来,所有人都楞了下。
那个年约十岁左右的少年穿着一身天蓝色袍子,小大人一般的站在那里,正拿着毛笔快速的写下些什么,前头还摆了一张大算盘,一副大掌柜的样子。
“这是掌柜的?真是好……年轻的掌柜!青年才俊阿!”那送礼的小厮们一个个又拍起马屁来,即使一开始大家都有些错愕,对那么一丁点大的孩子拨算盘有些不信任感。
谁知道就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不但银两算得一分不差,还能将眼前这几个人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
“这是武郡丞家里的大哥吧?下次贵府的公子若再要办什么赏诗会,可不要忘记光顾小店啊!。
“这是王老爷家的大哥吧!下次贵府的管家若要买下酒菜,提前来说一声,这猪头皮一斤、下水料切个一盘这样的我还是能先留下的。”
接着,他一个一个的喊著名招呼过去,所有人顿时都不敢小瞧了这个年轻掌柜。
等招呼完,阮龄年很有气派又不失谦和的说:“各位今日来到孙家饭馆,小店也没有别的能够感谢大家抬爱,那么今日凡是点了两样菜就送一碗白饭,点了三样就多送一壶茶水和一盘瓜子,算是给本饭馆招个开门彩,各位乡亲父老、叔叔摇摇、哥哥姊姊,可别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啊!”
一听说送饭又送茶水瓜子的,这外头的人哪里还忍得住,闹哄哄的纷纷进了饭馆,你点一样,我点两样三样的,很快的,饭馆里就坐得满满当当的,就像是多年前,当孙家饭馆还是都城第一的饭馆的景况。
这时,孙绍鑫站在二楼,牵着阮龄娥的手看着楼下大堂,他第一次觉得当初轻贱了父亲留下来的心血实在有些不该。
见他脸上露出落寞之色,阮龄娥在他手掌捏了捏,以为他眼中的失意是不满意这成果,忍不住劝着,“这不过是第一天,楼下大堂能够坐满就已经很不错了。”
孙绍鑫也没向她解释心中那突如其来的感触,只眨了眨眼对她说着,“我知道,只是我刚才突然想到,那时的赌注不知道算是谁赢了?”
听他又提起那个赌注,阮龄娥忍不住好笑的瞅着他。
“当初可是说在半年内振兴孙家饭馆,这饭馆可就归我了?怎么?难道看这样子你还觉得是你赢了?”
“当然不是,只是……这饭馆我都输给你了,我这败家子你也赶紧收了去吧!要不然,我可快要没饭吃了啊!”
他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气。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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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一亮,忍不住激动的说:“你那营生不做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没说因为那些伤,他也没办法再做了。
阮龄娥笑得开怀,装得有些委屈的点了点头,“那……好吧,只不过这每个月赚的银两可不多,要知道我们也才刚开张而已。”
孙绍鑫呵呵笑了几声后,装出一脸正经的说着,“明白,我只不过要碗饭吃不会花太多的,不过我还希望以后能够每晚抱着老板娘一起睡……”
他这最后一句话是轻声附在她耳边说的,那不着调的话让她忍不住红了脸,随即不停的槌打着他,嘴里也不断的娇斥着,“不正经!”
“嘿!我可没有不正经,这可是我最大的愿望了。来来来,老板娘让我唱首歌给你听,只愿与美人常相守啊,你来做饭我来守……”
他不正经的唱着,她则是又羞又恼的不断躲避,两人的玩闹声慢慢的被越来越热闹的人声盖了过去,而那不断散发的食物香气就像是他们期待的新生活般美好他们的爱平凡而简单,却永远能够牵着彼此的手,享受幸福。
几年后,在一处有着花园的小宅子里,孙绍鑫一个人在花园里东绕西绕,不时还抬头看看那关闭的房门,只觉得脑门全都是汗,在看到一盆盆血水不断从里头送出来,更是觉得脚软。
从阮龄娥进了产房到现在,已迈入堂堂第二天,这一天一夜里,不只她在产房里痛得恨不得量过去,就是孙绍鑫这见过血的人也为从她身上留下那一盆盆的血水心痛,恨不得踹开那道门,直接冲到她身边去。
产房里,阮龄娥咬着一条帕子,小脸痛得几乎都没有了血色,那帕子也因为她咬得太用力而染上自她嘴里渗出的点点血丝,一边来帮忙的稳婆还有郭大婶子都不断的朝她喊话,要她坚持下去。
“这产道也开得太慢了,孩子不好落啊!”
极有经验的稳婆有些担忧的皱眉说着,“把人搀起来走走吧,走走说不定就好生了!”
郭大婶子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看着阮龄娥就是怀了孕也没丰腴多少的身子,又看到她那大得出奇的肚子,心底忍不住怀疑她都疼了这么久了,还有办法起身走走吗?
阮龄娥听到稳婆这么说,别的都没说,只说了两句,“把那挺气的人篸给我含着,我走!”
孩子在肚里太久不好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她也急着想把孩子生下来,现在有任何办法她都愿意去试一试。
屋子里除了稳婆和郭大婶子,还有一个是阮龄娥后来买的一个小丫头,那小丫头见那一堆的血水本有些脚软,这时候听到这话,就是再怕也强撑着上前去搀阮龄娥起身。
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给汗打湿了好几次,仍忍着不适,她咬牙让郭大婶子和那小丫头给撑了起来,然后不断绕着内室走。
里头突然没了声音,也没见盆子送出来,孙绍鑫慌了,忍不住拍门喊着,“娘子、娘子!妳怎么没声音了?妳痛就叫啊!”
里面一片静默,因为阮龄娥这时候尴尬得都抬不起头了,更羞得不敢去看稳婆还有郭大婶子那偷笑的表情,她只推了推丫头。
“去让他闭嘴,说我没事呢!”
丫头领命,小跑步到了门边,轻轻开了门,探出头来,“老爷,夫人让您别喊了,她没事呢!”
说完,不等他有什么反应,马上又把门给关了。
孙绍鑫听了丫头的话却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只觉得她一定是疼得说不出话,才让一个丫头来传的。
一这么想,他马上又拍起门板,“娘子、娘子!妳若疼得说不出话来就别忍着啊!我知道妳让丫头来传话定是因为肚子痛得受不了,可妳得喊喊我才知道妳的状况啊。”
阮龄娥发誓,等她生完孩子之后,一定要先痛扁孙绍鑫一顿,因为他在外头乱喊,里头的稳婆还有郭大婶子都从偷笑变为明目张胆的大笑了啊,这让她怎么办啊!。
这次她不敢再让丫头去传话,谁知道他又会说出什么来,于是她忍着痛,好不容易鼓足中气后便大声的喊着——
“我若现在就大喊大叫的,等等怎么生孩子啊!你随便找个地方去吧,别来闹我了!”
那稳婆听这小夫妻一问一答的,差点笑弯了腰,“哎哟,我这老婆子替那么多人接生过,就只遇过那种骂相公不在身边的,还真没看过赶着相公离开的!”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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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妳别生气,我就在外面等,哪里也不去!”孙绍鑫仍在门外吼叫着,顿了顿,又补喊了一句,“娘子,要是真的疼得受不了,妳就叫吧,可别强忍着!”
他可是知道她有多能忍的,但是忍那些做什么?他宁可她像别人家的妻子一样骂个痛快,他也好过一点。
阮龄娥真的想骂人了,但是肚子突然一阵剧烈疼痛,让她陡地软了脚,差点就坐到地上。
“啊……”她忍不住低声呻吟着。
本来在外头有些放松的孙绍鑫一听见那细微的呻吟声,忍不住又想拍门,但一想到拍门之后就更听不见里头的声音,也就强忍了下来,只是整个人改贴在门板上,恨不得那耳朵能够穿过门板,能马上听到里面的动静。
店小二和阮龄年一收了店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谁知一进院子就看到孙绍鑫用奇怪的姿势趴在门板上,顿时傻眼得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打声招呼,问问看里头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说外头三个人怎么沟通,里头的阮龄娥好不容易被三个人给撞上床时,只觉得肚子痛得与之前完全不同,那产婆摸了摸她的下体,严肃着说:“已经见头了,快!准备好剪子还有热水!”
郭大婶子忙着准备东西,那稳婆则是看着阮龄娥说着,“好了,接下来听我的指示去做!吸气,用力吐气,再来一次!”
阮龄娥第一次觉得自己像只离水的青蛙,不停重重的吸气吐气,每一次都带动肚子,只觉更加的疼痛,她的眼泪都快要和汗水一起流了出。来。
稳婆忽然加大了音量,“好了!快!要出来了!用力——”
“啊——”
她一声惨叫,让郭大婶子、丫头和屋外的三个男人通通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孙绍鑫,几乎都要踹门而入了。
店小二和阮龄年对视了一眼,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娇弱的阮龄娥竟能够发出那样大的惨叫声,纷纷都咽了咽口水,同样集中精神看着那关起来的门板。
“哇——哇——”
突然,一道响亮的哭声响彻了这座小宅子,孙绍鑫等不及里头的人出来报信,就想自己踹开了门进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实行踹门这个动作时,郭大婶子笑咪咪的抱了个红包裹出来。
“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