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们的销量日增,工作也越来越多,我们只能继续扩建我们的团队。刚好有位年轻女士来到店里,问我们能不能给她妹妹提供一个学徒岗位。太好了,她妹妹!怎么不行?能让她自己来一趟吗?这位年轻的小妹妹野性十足,长长的头发,不同的黑色衣服穿了好几层。她属于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社会阶层,从小跟随父母从波兰移民而来,还没上高中就辍学了,她在另一家书店当学徒还没等试用期结束就被辞退了。现在她就坐在我们对面,沉默不语,也很害羞。她说她唯一的梦想就是成为书商,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相信她。我们听说,有一位同事九月份开始学徒,然后过了圣诞季,尽管还在三个月的实习期限内,就被辞退了。廉价的圣诞节助手。我们眼前的这位年轻女士也有过这样的遭遇。她说自己没有地方学徒的时候继续到职业学校进修去了,我们就决定给她一个机会。她在店里已经工作第八年了,期间生了三次病,不管店里忙成什么样,她就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力量。她之前没告诉我们,她还有一个身份,因为她很显然还不太信任我们。一周里有两次她很着急地离开书店,因为她得参加乐队彩排。她是一个死亡金属乐队的贝斯手。我活了四十多岁,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什么死亡金属这样的音乐流派。后来我听说,所有的女同事经常会去听他们的演唱会,我和奥利弗也决定去看一下我的女同事的另一面。
演出在周五,座位在第七区,最早开始时间晚上十点。
我们把汽车停到一个小巷子里。大雨倾盆,我们跑到莱辛菲尔德大街。按照所说的地址我们找到一家小酒吧,里面的桌子旁稀松地坐着几位客人,一条陡峭的楼梯通往地下室。一位穿着黑皮衣的彪形大汉站在包裹厚重的门前收取了五欧元的门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我们就立刻被音乐声浪包围,我们伸手点了啤酒和鸡尾酒,然后环顾坐满一半客人的房间。舞台上站着四个高大的男人,及腰长发,手里抱着各式乐器。他们中最高的那位摇晃着毛茸茸的头发,怪声怪气地对着麦克风唱着没有任何旋律的歌曲。观众席上坐着我们书店的几乎所有团队成员,合唱团的歌唱家晃着脑袋打着节拍,我们相视一觑。我们是没法欣赏了。她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盯着我们,脸色惨白: “惨了,我的老板来了!”她搂住我们的脖子。
接下来登台的就是“虚空创作”乐队,麦克风前的主唱起码有两米高,我们的同事是舞台上唯一的女士,她拿起贝斯弹响第一个音符之前,朝着观众笑一笑,目光投向我们,就好像在学校演出时,要给大家送上竖笛伴奏的圣诞歌之前向父母致意。
他们不断地前后摆动着不可思议的头发——我刚学会,人们称之为“撞头”一我就想到她的日常形象,她会耐心地在店里给妈妈们介绍有内页和没有内页的纸板书,讲解关于独角兽故事的亮片书和讲述小马驹的启蒙书。
三刻钟之后,鬼哭狼嚎结束了,我们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过了午夜之后我们继续坐在酒吧区里喝着暖啤,突然我感觉特别棒——和同事在死亡重金属酒吧聚聚,为什么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