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们都无法相信我们的好运。我们一无所有，买下一间书店，很幼稚，也没钱，就把书店扛了下来。而第一年我们经营得还不错，起码可以支付租金，还能填饱肚子，我们甚至还休了一个星期的假。尽管我和奥利弗几乎都处于长期透支的状态，但我们起码了解对方的感受，相处的时候也很小心。小女儿成长也很顺利，起码第二次换完幼儿园以后还不错。带有漂亮花园的天主教私立幼儿园对我们来说有点太压迫孩子，有时候女儿会说他们会排成两行在花园里行军一样，即使温度超过二十五摄氏度也很少待在荫凉里，甚至还不许他们脱掉鞋子，我们听到之后感觉很不舒服。她还能朦朦胧胧地回忆起在汉堡的幼儿园里，温度一旦超过二十摄氏度，原则上他们就可以光着屁股在泥浆里玩耍，下午会用童车推着孩子们到公园里野餐，看起来她还不是很怀念，但我们却想念那段日子。当时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而现在每天不得不忍受孩子严格的作息制度。我们又没有机会在社区幼儿园的广场上闲逛了，我们又错过了那样的时间。接下来我们送的幼儿园是一个小俱乐部，还有一位母语说英语的老师。房间很昏暗，花园也很小，但是护理老师和其他父母都很和善。女儿很高兴，唱着“头、肩、膝盖和脚趾”和“爬水管的小蜘蛛”，每天她都喜欢坐在幼儿园女园丁的腿上。就是有时候会抱怨那里的素食。
我们工作很辛苦，不工作的那点有限的时间，我们特别想跟小女儿一起过一过正常的家庭生活，所以内心充满了愧疚。十二月份的时候因为我们工作太忙，几乎没有固定的就餐时间，唯一能让一切显得有点秩序的就是我们的清洁工。
而我们的女儿却好像没受影响，她幽默、外向也很独立，睡得好，后来上学了表现也很好，一点也不难带。她读到一本书，讲述一个家庭收养了一个中国小孩，她就对这个题目很感兴趣。 “收养个孩子是不是很好？”
“收养就是让失去父母的孩子住在自己家里，照顾它，视如己出。”
“每个人都能收养吗？”
“嗯，必须得好好看一下，是不是会对孩子好，要详细检查收养人的情况。”
“你们呢？你和爸爸？你们会收养吗？”
“很可能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们俩都要工作，也许人家会觉得我们没时间照顾孩子。”
“他们可以问我啊！我过得挺好的。”
就这样我们聊完了关于领养的问题，庆幸的是她没看到我眼里的泪水。
孩子慢慢长大了，她至少可以自己安排圣诞节来临前的那段时间了，她也知道指望不上我们。我们的女儿一点也不腼腆，她会到医生朋友家吃饭。她还认识了一位喜剧演员，他也是一位已婚的美食家，就住在离我们家十个门的楼里，有一段时间在她的手机里将他设成最喜欢的人之一。
十二月的最后几个周我们每天靠匹萨和隔两条街的亚洲餐馆果腹，有时候朋友也会给我们做饭，他们很理解，我们有时候不太说话，就是吃饭、喝水，然后回家。我同时接待四位顾客，电话还不时响起，一位同事和我一起包装礼物，然后我注意到小女儿就站在我旁边的收银台那里。已经到下午了吗？放学了？ “有吃的吗？”她低声问我。 “没有”，我小声回答她。她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关于伊迪丝①的事就走开了。① 伊迪丝( Edith)，小女儿在学校的同学。
十分钟之后她穿过书店告诉我她要去找朋友，虽然朋友的母亲上夜班，但跟我不一样，她还有时间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