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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

作者:青纱酱 当前章节:135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25

从锁情殿出来便一直心神不宁,一进府中,那些下人们

的眼神更加奇怪了,看了看自己,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懒得去

深究便直接回了房。

“小姐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月蝉站在门口,一把

拉过傅烟急道。

“怎么了?那些下人都看着我做什么?”傅烟云里雾

里,一进屋一边问道。

“小姐,刚才我从老爷那听到一个大消息!”说着月

蝉还怕傅烟不信,打了个手势道。

“什么消息?”

“就是。。啊,见过大小姐”月蝉正要说,眼睛却看

向某处突然行了个礼,道。

傅烟转身,傅婉婷一身鹅黄浅色长衫,面容沉得可怕

,她就这么盯着傅烟,一步一步走来,那紧绷的嘴角竟扯出一

笑来。对这个所谓的姐姐,傅烟笑不起来,但也不好做声,就

这么站着没动。

“恭喜妹妹,心想事成了。”傅婉婷几乎是从牙缝中

挤出这个话,傅烟不禁有些担心那一口白牙会不会一点点给磨

碎。

“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心无他想,不知这恭喜,喜

从何处?”傅烟往后退了一步,与傅婉婷保持着距离,道。

“呵呵,妹妹真会说笑,太子要纳你为侧妃这么大的

事你不知道?”

傅婉婷心中怒火正旺,看着那蒙面的丑颜心中更是

恨!但作为大家闺秀的矜持让她几次深呼吸,才保持住姿态,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正妃,她傅烟再怎么能耐都要低她一等,到

了太子府中,再还回来也不迟。

“你说什么?!”傅烟眼睛幕的睁大,眼里满是惊讶

,篱清,你居然会这么做,你怎么可以。。。心里燃起一把火

,傅烟双手不禁紧握。

“说什么?莫非我说的不够清楚?!傅烟!你究竟有

什么本事把太子勾引的魂不守舍?!就连娶我为太子妃的前提

也是让你先娶进门?!我傅婉婷上辈子莫非是欠你的?!”傅

婉婷终是没忍住,脸上的笑容瓦解的支离破碎,她眼眸泛红,

一步一步逼近傅烟,声色俱厉道。

“我对他已无丝毫非分之想,我去找爹爹,让他回拒

这门亲!”傅烟冷静下来,说着便要去找爹爹。

“你以为这样我便会对你心存感激么?”傅婉婷没有

动身,只是冷声道。

“你错了,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仅此而已。”傅烟没

有停留,便直冲着傅致远的书房而去。

点着熏香的铜炉冒着淡淡的青烟,雅致的长桌上摆满

了书籍,傅老爷一手持书,眼神却不知落往何处,眉头微蹙,

有些伤神的揉了揉鬓角,下一秒,手中的书却被抽走,抬头,

便看见傅烟阴沉的面孔。

“烟儿,你来了。”知道女儿回来找他,傅老爷正了

正身子,随意道。

“听闻太子要纳我为侧妃此事可当真?”不多绕弯子

,傅烟直截了当道。

“嗯,今日被皇上传召,说了此事。”

“那爹爹如何回应?”

“皇上还未下旨,只是与我商量了番,若不是太子执

意要纳你为侧妃,不然不肯娶婉婷,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只

是太子他。。。唉。”两女嫁一夫自古不是没有,但傅烟是他

从小看到大的女儿,心中自是不想她当一个侧妃,可是傅婉婷

也是自己的女儿,这心里真是矛盾。    “爹,我先把话

说这了,若太子是执意娶我,那么那天抬的不是我的人,而是

我的尸体。”傅烟语气冰冷,字字清晰道。说罢,便不等傅老

爷反应又转身离去。

“你给我站住!”傅致远没想到傅烟心意这么绝,不

禁喝了声,可是傅烟的身影很快不见,傅致远的眉头皱的比之

前更深了。

回到院中傅婉婷已不再,月蝉看着小姐的脸色,小

心翼翼端了杯茶递给小姐,道。

“小姐,你不是一直喜欢太子么,这下虽然是个侧妃

,但也有出头的日子。。”

“月蝉,你今天话太多了。”傅烟啜了口茶,道。

“月蝉知错,月蝉不该多嘴!”月蝉面色一僵,立刻

摆手道。

“下去吧。”

“是。”

耳根子一下清净了,傅烟将茶放下,将靠近床榻的窗打

开,院中淡紫色的花开的小巧极了,一张脸掩在白纱后看不清

表情。篱清,你既选择的皇位,那么你我再无瓜葛,人若是要

的太多,失去也会多。

是夜,夜幕寂静,傅烟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看着帐顶

,心里莫名涌上许多愁绪。想起沈娴的话,三日后,不正是给

璃月定亲的那天么?只是巧合么?

“喂,你说我该怎么办?娴姐姐的话是真的么?我到

底是信还是不信呢?”对于沈娴的话还存着一些疑虑,不期望

‘他’会回答自己,有些自言自语道。

“顺其自然?有些事若是不表明态度,就会越扯越乱

,那篱清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为了江山社稷娶了我姐,

那么娶我又是为何?”傅烟想不通,在她眼里已经篱清划分到

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那种人,做什么事都有他的目的,可是自

己除了神使这个头衔,哪里值得他多费心思?说着,不禁抓了

抓脸,有些痒。

“就知道你不会回答,最近的你的话越来越少了,莫

非是嫌我啰嗦?”傅烟看着某处,道。

“没有?没有就好,对了,你觉得苏简这个人怎么样

?”知道‘他’不会骗自己,傅烟笑了笑,又道。

“用情专一?体贴温柔?你确定你跟我说的是一个人

么?”傅烟有些惊讶,提到苏简,‘他’居然说了八个字。

“他说我喜欢他,可是我总觉得哪里错了,这种感觉

很奇怪,好像离真相只有一步,可是又遥遥无期。”

“那个陌与他是认识的,那天在林子里看见他们说话

,我很想知道他是谁,可是他居然就这么走了,你说他是不是

很过分?!”越说越远,说到陌时,傅烟有些愤恨道。脸上痒

得厉害,隐隐有些疼,傅烟没有在意。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算了算了,就当我发神经好了。”几秒的沉默,傅烟终是忍不住说道,有些奇怪为什么每次提到陌‘他’都会沉默。

身子有些冷,不禁将被子捂的更严实,头昏的厉害,睡意突袭,抵挡不住那睡意便合上了眼。

这一觉睡的极沉,仿佛醒不来似得,没有做梦,只有望不尽的黑暗,像是沉在水中,安静的诡异,脸上有些灼痛,心口有些生疼,半梦半醒,愈发不真实。

傅烟在这暗中喘息,不断的摸索想要走出去,心脏传来的钝痛让她汗如雨下,想要发声却发不出来,终是只能睁大眼看着黑暗将自己包围。

“小姐小姐!小姐快醒醒!小姐!!”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有什么拼命的摇晃着她,像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傅烟抓住那亮光,猛的睁开眼,坐起身。

“啊!小姐你做什么?!吓死我了。”月蝉见她突然坐起吓了一跳,不禁拍拍胸口道。

“月蝉。。我怎么了?”嘴唇有些干涩,傅烟额角的发被汗水浸湿。

“小姐,我叫了你半天都不见你醒,浑身冒冷汗,想醒又醒不过的样子吓坏我了,我只好把你摇醒,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月蝉说着,一脸的担忧。

“没有做梦。”梦中除了黑还是黑,没有其他的画面,应该不是做梦,可是那感觉是那么的真实,那被细针扎过的感觉那么的鲜明。

“还有小姐,你脸上的血痕变得好奇怪。”月蝉看了傅烟半响,突然道。将一旁的铜镜伸了过去。

“奇怪?”傅烟狐疑,将镜子接过,只见打磨光滑的铜镜中浮现一个少女的面孔,那原本殷红的血痕纹络更加深刻,红的发黑,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开那细细的血管流出来一样。

“只是颜色深了些,没什么。”傅烟强压下心头的疑虑,道。

“可是小姐,你没发现最近你很能睡么?以前你早起惯了,给花浇水除草什么的,现在都快午时了,你才起。”月蝉将镜子放好,又说道。

“最近有些累,所以醒的就晚了,这么点事,你不至于到处去乱说吧?”自知自己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傅烟不想让别人知道,看了眼月蝉笑道。

“没有没有,月蝉没有乱说,小姐起来更衣,在用些早点吧。”说着,便将准备好的衣物送了过去。

经过一番梳洗打扮,白纱将那暗红的痕迹遮去,傅烟心头如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

“月蝉,有些冷,给我拿件外衫过来。”一阵风吹过,傅烟打了个寒噤,缩了缩脖子道。

“是,小姐。”月蝉看了看外面火辣的太阳,确定自家小姐不是在说笑话,急忙进屋拿了件外衫,穿上。

“今天还得去神殿祀奉墨神,你跟我一起去。”

“是。”

傅烟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月蝉,神使是个相当清闲的活,就好似寺庙的主持,成天念念经,打打坐什么的,不一样的是,她只需看些书籍,打点好神殿不出事,没到必要的时候,这个神使如同摆设。至少她这么认为。

可是这老天不长眼,长长的青石阶尽头站的那位不是篱清是谁?

“烟儿,我有话跟你说。”篱清看着傅烟,唇边隐隐含笑,语气中带着些愉悦。傅烟像是没看见般,就这么直着走了过去,月蝉望了好几眼也不见小姐有什么动作。

“傅烟!”篱清笑容一僵,喝道。

傅烟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篱清几大步便走到傅烟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她,道。

“傅烟你听我说,父皇已经答应我娶你为妃,我以前说过要娶你的,我做到了,你开不开心?”篱清贴近傅烟,手抓着傅烟的手腕不放,道。

“呦,难为太子爷还记得儿时的戏言,只是傅烟今日不同往日,从你与我姐姐订亲的那一刻起,我便对你没有丝毫想法,姐妹二人服侍一个丈夫,抱歉,我做不到。所以你这么做我一点都不开心,明白么?篱清。”傅烟抬起头,看着篱清的眼,句句犀利道。

“不明白,我知道让你做侧妃委屈了你,只是这已经是我能为求得最大的名分,你放心婚后我会好好待你。”

“你听不懂么?!我不需要你的名分!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娶我姐姐就行了!”见篱清执意的摸样,傅烟把牙一咬,一边想要挣脱篱清的束缚,一边说道。

“你说我若是对你做什么,你会不会嫁给我?”篱清突然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傅烟的脸颊,傅烟浑身一僵,汗毛倒竖起来。

“我告诉你篱清,你若是不想我恨你,就放开我,唔。。”白纱被扯下,话语被篱清用嘴吞没,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傅烟不住挣扎,牙关紧闭,眼眸却看向前方一名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堂堂月痕国太子,居然强吻一个女子,这说出去实在是不好听。”

突如其来的声音,篱清一顿,放开了傅烟看向声音的来源。

苏简在生气,很生气,非常的生气!傅烟小心的看了眼苏简笑的灿烂如花的脸庞,若不是那眼角眉梢的狠意,眼眸中的冰冷,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只是傅烟了解苏简,这么些年,他笑的越是灿烂,就越危险。

“这不关寒皇子事吧。”篱清面色一沉,碍于两国的礼仪不好发作,冷声道。

“你亲的可是我未来的夫人,为何不管?”说到这,苏简笑意退去,身上散发出凝然的气势,道。

“她是我未来的侧妃。”篱清不肯退让,继而道。

傅烟看了看两人的形式,大喊不妙,不禁往苏简的方向挪去。

“傅烟,回来!”傅烟没理,走到苏简边上乖乖的垂首不语。

“看来太子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在下不远千里来到月痕,不想多生事端,为了两国的友好,为了平和,不要让这点小事弄的大家不愉快。”苏简走到篱清面前,笑的和颜悦色,拍了拍篱清的肩道。

“寒皇子说的是,不过舍妹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你莫不要负了她。”篱清皱了下眉头,但也知道此时此刻不好多说,道。

“太子说笑,璃月公主天真活泼自是招人疼爱。”苏简没有正面回答,绕着弯道。

“那我先告辞了。”篱清瞥了眼角落的傅烟,做了个揖道。

“慢走不送。”苏简摇了摇扇子,道。篱清一转身,面色立刻一变,阴沉下来。

“他亲了你。”傅烟眨巴眼,点点头。

“所以他完蛋了。”

“什么意思?”想起刚才,傅烟疑问道。

“没什么,刚才拍他肩的时候下了点三年不举的药,你那姐姐怕是要守三年的空房了。”苏简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道。

“什么?!三年不举也太残忍了。”傅烟惊讶,有些不忍道。

“我没直接废了他已经是给他面子了。”苏简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突然伸手擦了擦傅烟的唇,自己吻了上去。

直到胸腔里的空气被榨干,才放开她,看着被吻的红肿的唇,苏简满意的点头。

“你,有人看着呢。”傅烟红了脸,瞪了眼苏简,道。

“嗯?你看见了么?”苏简视线落在一旁石化的月蝉身上,笑的温雅,道。

月蝉见形势不妙,急忙摇头,摆手道。

“啊,没看见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繁琐了,尽量精简语言加快发展,好完结咩~~

☆、提亲

三日后——

一座院落内,一名女子正端着盆忙进忙出,满脸焦急之色。

“小姐,好点了么?”说着,将手中热气腾腾的帕子不住擦着床上冰冷的手臂。

“月。。月蝉。。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冷,好冷,傅烟将身上的大棉被裹紧,面容苍白,暗红的纹络变成妖异的黑紫,呼吸之间都带着霜气,为何会这么冷?那从骨子散发出来的寒几乎将她的五脏六腑冻结,心跳缓慢,可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除了月蝉。

“小姐,你别管宴会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怪病,小姐我们还是叫御医吧,这么下去你身子骨会受不了的。”月蝉满头大汗,换着帕巾道。

“不行,至少等我从宴会上回来。”傅烟态度坚定,说着便要从床上起来。

“小姐不行啊,你若是有个什么万一,月蝉十条命也不够啊!”月蝉将帕子放下,一脸哀求之色道。

“我能有什么万一?去把我的衣服拿过来给我穿上。”傅烟掀开被子下床,身子打着颤,离开棉被那寒意更加浸入骨髓。

“是。”月蝉见自家小姐心意已决,自知改变不了她的决定,只好点头应允。

正值初夏,薄薄的衣衫根本抵不住寒冷,无奈之下,只好换上冬天才穿的貂裘,面上带着白纱,才让月蝉扶着自己出门。

天空碧蓝如洗,艳阳高照,与马车内的气氛成了反差,傅烟倚靠在一角,手拢入袖中,嘴唇微微发抖,马上就要到了皇宫,可不能让别人看出异样。挺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不发抖。

宴会在朝元殿举行,殿外御林军守卫森严,中间铺着红毯鲜花,傅烟一身怪异的装扮引起众人侧目。

“傅烟?”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略显迟疑。

“做什么?”傅烟侧首,见是那人问道。

“你穿这么多,不热?”慕宇一身暗金色绣花纹锦裳,贵气十足,他奇怪的看了眼傅烟,问道。

“不热!”傅烟横了慕宇一眼,很快回道。说罢,便兀自走了进去。

殿中满是紫红两色的纱帐,中间一座方形的高台,两边长桌上摆满山珍海味,美酒点心,正中间的龙椅上空无一人,空气间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酒香,根据官位排序的桌椅,两边最前方的桌椅显然是四国的皇子,而她神使的位置仅次于璃月公主,所以与皇子并齐。

看来自己并未来晚,看了看四周微松了口气,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这次宴会来的官员并不多,大多官位较高,傅烟一抬眼便看见坐在她对面的苏简,后者朝她笑了笑。傅烟移开视线,发现坐在旁边的居然是云帆的小皇子,旁边始终跟着那冰山美人,小皇子叫凌岚,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笑的灿烂,察觉到傅烟的视线,凌岚侧过脸,上下打量了下她。

“傅姑娘果然与众不同。”

“哪里,跟凌皇子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傅烟自知他是对自己的穿着讥讽,扫了眼身后的冰美人,反击道。

“哈哈哈,傅姑娘真是谦虚了。”凌岚笑的一脸玩味,随意摆摆手道。

“凌皇子抬举。”

傅烟转过头,不想与他多说,视线落在对面的苏简身上,他一声暗紫色的华服,金线镶嵌的腰带处吊了块深绿色的玉佩,红色的流苏摇曳生姿,长簪将发髻别住,配上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实在是抢眼的很,怪不得璃月会对他青睐有加。傅烟眯眼打量番,心想道。却不想苏简突然抬眸,对上她的眼,那眼中的笑意满满的都快溺死人了。傅烟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

很快殿上人满,一阵铃铛响动后,当今天子一身龙袍坐在席上,四下噤了声。

“今四国皇子齐聚,实乃月痕之福,前几日的狩猎大典想必也让各位费了心力,今日特设此宴,为各位接风洗尘。”篱皇扫了眼座下,声音回响在大殿,话音刚落,便有琴音丝竹之声。

台上上来一群舞姬,身着红纱,身姿曼妙,一双眼不时向四处暗送秋波,纤腰素手挽出花看的人心荡漾,傅烟喝了点酒,暖了暖身子,即使在这大殿之中这寒意丝毫未减,持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天空突然落下些许花瓣,几道白绫从中穿过,一蓝衣女子出现在殿中,傅烟饮酒的动作顿了顿。

那女子眉间桃花花钿,衬得肤白如雪,云鬓梳起流苏点缀,顾盼生姿,一笑倾城,只是那双眼一直盯着一个人看,傅烟不禁将视线移过去,苏简淡然的拨弄着扇上的流苏,风度依旧。傅烟不禁摇头,苏简,人家这么卖力的冲你送秋波,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如此美人,令大殿上的人纷纷屏住呼吸,傅烟注意到,四个人除外。第一个当然是对面的苏简,第二个是坐在她身边的凌岚,笑眯眯的一双眼看不清思绪,虽眼露赞赏,但也不像有些人失态,篱清兀自喝着酒并未看这。

最后一个,这么大个大美人不看看我做什么??傅烟瞪了眼慕宇,心想道。后者在她与美人之间流连,笑的一脸玩味。

一舞毕,众人退下,独留中间的蓝衣女子,只见她微微躬身行了个礼,笑道。

“璃月见过父皇。”

“好好好,月儿,过来这坐下。”璃皇眼里满是自得,自己女儿的容貌当之无愧的月痕第一美人,指了指身旁的桌椅,道。

“原来这位就是名动京城的璃月公主,上次离得太远没看清,今日一看,果然绝色之姿啊,璃皇真是好福气。”凌岚撑着下巴,一脸笑容道。

“哈哈哈,凌皇子也是人中龙凤,乃云帆之福。”璃皇显然很高兴,客气的回了两句,凌岚笑而不语。

之后又上来一些舞姬,乐声四起,够筹交错,一派平和。傅烟缩紧了身子,□在空气外面的肌肤呈了冰蓝色,细看下,上面结了层细细的霜,一杯一杯的酒下肚,傅烟眼前有些发花。她掐了把大腿让自己清醒,看向璃皇时,发现璃月正摇晃着璃皇的臂膀说着什么,眼神不住往苏简那示意。

“璃皇,在下来月痕多日,发现一名女子着实有趣,几番之下已对她心生爱慕,今日便乘着这个机会,向陛下提亲。”此话一出,四处寂静。

璃皇一怔,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璃月,笑容蔓延开。

“不知慕皇子是要提谁的亲?”璃月抓紧璃皇的衣袖,有些不满的瞪了眼不为所动的苏简,眼里有些焦急之色。

“傅宰相的二千金。。傅烟。”

咔擦,众人下巴掉了,绝世美人璃月公主不提,居然提傅宰相的丑女,还是当着天子的面,这下可有的看了。

傅烟淡定的坐在原处,除了慕宇念出她名字时杯中的酒洒了几滴之外,还好。

“傅烟?”

璃皇难住了,没想到慕宇居然提的是傅致远的第二女,前几日篱清在他面前几番恳求要纳这女子为侧妃,如今他已经答应篱清,这慕皇子该如何回绝?

璃月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她没听错?这个慕皇子居然提的是那丑女的亲?手中的衣角拧成结。

“正是,我与傅姑娘情投意合,狩猎中多番照顾,所以还望璃皇成全,我将代表整个西扬诚挚感谢璃皇恩典。”这下将西扬国给搬出来了,璃皇眉宇成川。

篱清听完此话正要站起,但是有个人比他快了一步。见到那人站起时,傅烟眼皮狠狠一跳!老天,你不要这个时候凑热闹好不好!!然而,已经晚了。

“真是巧了,璃皇,在下也想向傅二小姐提亲,没想到被慕皇子抢先一步,着实未料,我与傅姑娘相识已久,早已情定终生,不知慕皇子所谓的情投意合,意从何处?”苏简清朗的声音响彻大殿,四周一片死寂,璃月面上的温柔瓦解,一双眼恶狠狠的瞪向傅烟。

这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未发一言的傅二小姐身上,只见那厚厚的貂裘,面上还带着白纱,怎么看怎么怪异。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傅烟终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转而吃起了桌上的点心。

“苏皇子此番,是想与我抢亲?”慕宇看向苏简,说道。

“我与烟儿有约在先,更何况我们已有肌肤之亲。”说罢,苏简眼神轻飘飘的的朝傅烟看过去。

哗!众人哗然,当然,脸色最难看一个是一旁沉默已久的篱清,一个是当朝宰相,还有一个是坐上的璃月。而傅烟在苏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一口糕点噎在嗓中,急忙喝了口水才咽下。看向苏简,眼里传达一句话,苏简,这笔账我跟你慢慢算。

“这。。”璃皇说出一字,看了眼篱清的脸色,又沉默。

“父皇不可!”篱清终于站起身,说道。

“哦?有何不可?”

“傅烟乃我月痕神使,若是嫁与他国,恐怕是对墨神不敬。”

“嗯,太子说的有道理,傅烟为我月痕神使,自是月痕的精神象征,祀奉墨神为本职,若是出嫁他国,难保墨神不怒。”璃皇找到台阶下,顺着说道。

“璃皇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若是墨神同意此桩婚事呢?”

“何意?”璃皇不料苏简来此一问,不解,问道。

“这样,听闻月痕干旱颇重,若是墨神同意此桩婚事,那么未时一刻,便下一场雨,若是不同意,就当我从未提过此事。”此话一出,别说璃皇,就连傅烟也不得不将头抬起看向苏简,眼里传达一种信息。苏简,你能别说大话么?

“这。。”璃皇不知如何回答,然而有人替他回答了。

“好,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么就赌一场,若是未时一刻未下雨,那么此事就作罢,苏皇子也不得再提。”说话的人是篱清,说话利索干净。

慕宇被晾在一边,看了看眼前的形式,不禁朝傅烟看去,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傅烟扫了慕宇一眼,呼吸,深呼吸,再呼吸,站起身子。

正要说点什么证明自己的存在,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进来,一边喊道。

“皇上!皇上不好了!娴妃娘娘的锁情殿起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记忆

太监尖细的嗓子回响在大殿之中,短暂的寂静之后,璃皇眉宇紧锁腾的站起身,喝道。

“还不带人过去救火!”

“是是是。”那太监急急擦去额头的汗,又匆匆离去,璃皇面色有些铁青,在四国面前出了这样事,有失颜面,咳嗽一声,又坐回原位。

“实在对不住各位,出了些事,待本皇处理完后,再与各位赔礼。”

“失火一事为大,璃皇且去吧。”慕宇微微颔首,道。

“嗯。”说着,便站起身,匆匆往殿外走去。

傅烟紧随璃皇身后,看他面色难看的摸样倒不像对娴姐姐无情的摸样,莫非其中有误会?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跑的很快,脑子里一片混沌,心跳缓慢的似要停止一样,可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娴姐姐。

火势凶猛,老远便看见浓黑的烟雾,炙热的火苗吐着信子,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一桶一桶的将将水泼向大火,却丝毫不得缓解,里面已成了一片火海,璃皇站在锁情殿门外,焦急来回踱步,一边加派人手灭火,一边阻止火势蔓延,很快篱清、璃月都到了此处,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快!动作快些!要是有什么差池你们统统人头不保!!”

傅烟看了眼璃皇失色的面容,看了看身上的貂裘,一把解开,露出里面月白的里衫,侵入骨髓的寒意蔓延,傅烟打了个哆嗦,正要冲进去,肩膀却被人扣住。

“烟儿,不要!”苏简眉头皱紧,面色沉的可怕,隐隐有别的意味在里面。

“娴姐姐在里面!我要去救她!”说着,就要挣开苏简。

“烟儿!她寿命已尽,就算你救回也无济于事!”苏简感受着手中冰冷的体温,那已呈冰蓝的肤色,眼神严肃,语气压低喝道。

“那我也要去救!”

傅烟心急如焚,一时间没察觉这句话有何不同,眼前晕的厉害,呼吸也变得浅了起来,力气也变得有些无力,整个世界都在慢慢颠倒,突然身子一软,倒进了苏简的怀中。

“烟儿!”

“苏简,去救她。拜托你,救救她。。”眉梢染上冰凌,傅烟强睁着眼,抓紧苏简的衣袖道。

“烟儿,对不起。”苏简眼眸中带着深不见底的幽深,一点点抱紧怀中的人,闭眼轻语道。

“你。。”傅烟眼前蒙上一层雾花,四周变得遥不可及,就连此刻抱着她的苏简,都觉得那么的陌生。

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片刻间下起了倾盆大雨,大雨来势汹汹,噼里啪啦打在人身上生疼,很快将渐盛的大火浇灭,苏简马上抱起傅烟躲入亭中,璃皇等人也很快撑起了伞,倒是篱清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场雨,陷入片刻的迷茫,抬首,便看见对面小亭中傅烟倚在别人的怀中,难道,这是天意如此?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乌云也在片刻间散去,又变回原来的晴空万里,这下,连璃月都不禁看向苏简,眼神惊疑。

很快,几名侍卫从里面抬出一具已烧得焦黑的尸体,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摸样,那般美丽的容颜。傅烟呼吸微不可闻,苏简脸绷紧,放下傅烟,走向那具尸体。

那焦黑的手骨中,赫然一个白色的青花瓷瓶,丝毫没有受到火的炙烤,拿到手反而有些凉意。苏简低头看了良久,趁人不注意,将瓶子收入袖中。

“啊!快来人啊!小姐不行了!”月蝉一直守在傅烟身边,直到傅烟头轻轻歪向一边,月蝉才恍然惊叫,大喊。这一叫声立刻引得众人侧目。

“快!送回宰相府!”苏简疾步过来,一把抱起傅烟往外跑去。

篱清面色一惊,终是也跟了过去,璃皇似是没察觉,眼中只剩下那具焦黑的尸体,眼神空茫。

跳下马车,直接将人抱进闺房,苏简紧张的面颊都是汗迹,紧紧抓住那冰凉的手,似要将温暖传递过去。太医很快就来了,见到傅烟的摸样,顿时一怔,手搭上脉搏,眉宇紧锁。

“月蝉!这究竟是是怎么回事,怎么去趟宫里就变成这副摸样!!”傅老爷匆匆赶来,面带急色呵斥道。

“老。。老爷,小姐几天前就这样了,只只只。。只是一直没叫太医。”月蝉身子一颤,结巴道。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太医?!我养你们这群废物做什么!”傅老爷气的面色铁青,喝道。半响,老太医站起身,摇头叹息。

“陆太医,小女这是怎么了?还有救么?”走上前去,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唉,令千金如此怪病,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等病症,她脉搏微弱,体内寒气淤积,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什。。什么?!”傅老爷受到打击,身子有些不稳,道。

“老夫,无能为力。。”陆太医摇首,满脸惋惜之色,一时间众人被这个消息惊的气氛瞬间直下。

“小。。小姐。。呜呜呜。。”月蝉眼圈一红,走上前去不住哭喊道。

“够了,我知道有个人能救她。”苏简面色漠然,眼眸中隐有失魂之色,声音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听清。

“谁?!那人是谁?我去请他过来。”傅老爷一听有救,又立刻道。

“不用,你们将这里的门窗都用黑布封好,不允许露出一丝光,然后都去大厅等着,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这。。好。”傅老爷犹豫,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女儿的名节,性命为重,只得点头答应。

“你们都听见了?快去准备黑布!”

“是。”

很快,明亮的房间被黑布笼罩变得一片漆黑,苏简将烛火点亮,渐渐亮起的烛光照亮了榻前的黑影。

“你该信我的。”陌依旧黑纱遮面,嗓音微低,道。

“对不起。”

“东西呢?”

“这便是你为她准备的生魂么?”苏简从袖中拿出小瓶,在手中摩挲,道。

“嗯,她只不过是我用血灌溉出来的种子,长年冰封在玄冰之中,早晚一天会被这些寒气侵蚀而亡,这具生魂便可救她。”陌说的轻描淡写,但这千万年的岁月来,日日以心血浇灌,才塑造出灵魂之源,让她转世轮回,这其中的艰辛不想而知。

“那么,代价是什么?”苏简并没有喜色,只是轻声道。

“我是魔神,这些代价我还是承受的起。”陌微微一愣,知晓苏简说的什么,将视线落在傅烟身上,语气轻松。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苏简声音有些沙哑,最后看了眼傅烟,便走出了房门。

门被关上,陌撰紧手中的瓶子,将瓶盖打开,一缕袅袅的青烟升起,半透明的生魂在空气中飘荡。

陌将傅烟扶起,掌心运力流转至全身,冰蓝肤色退去,变得苍白,气氛安静诡异。

这里是哪里?傅烟睁开眼,一片苍茫之色,身上的寒冷几乎将她的每一寸冰冻,她不停地跑着,想走出去,但怎么也走不到尽头。身体突然流过一阵暖流,这种温暖的感觉让傅烟片刻失神,隐隐觉得熟悉,突然!有什么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一点一点,拉扯着皮肉的疼痛。仿佛灵魂要从肉体中拽出,生生撕裂的疼,傅烟面容瞬间扭曲,捂着全身不住打颤,指甲陷入手心之中。

身体里的寒气源源不断的涌向别的地方,温暖开始蔓延,与此同时,自身的痛楚更加变本加厉,傅烟大口喘气,汗如雨下,筋骨似一根根被打散,身体被分裂成好多块,意识处于模糊之中,自己仿佛溶入了水中,一点点消失不见。好痛,怎么会这么痛,我要痛死了么??

迷蒙中,傅烟这么想着,四周的苍茫变得越来越耀眼,漫天飘起了白雪,这个世界倒是是虚幻还是真实?她分辨不清,指甲断裂,嘴唇咬的血肉模糊,都阻挡不了那痛,更让她痛苦的是,脑中浮现很多片段,她不曾记得,仿佛前世。白衣白发,那人是谁?为何脑中全是他的身影?

那刻骨铭心的痛感,比身上的痛更加明晰,傅烟终是忍不住嘶喊,不住左右翻滚。

‘是不是恶人现在哪能说清?这女娃身上魔气太重,怕是留不得。’

‘谁若是敢动她,别怪我陌子痕不留情面!’脑中突然响起两道声音,傅烟痛苦呜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爹爹,情爱对你来说算什么?’一道稚嫩的声音。

‘俗世之情,扰心之静,乱思之忧,累赘之物。’一道清冷男声幽幽响起。

‘爹爹。。’

‘孽女烟萝,灵渊诅咒之物,执魔器灵犀,毁尽神山昆仑,人间生灵涂炭,罪孽滔天,念在其本性纯善,为免魔心再次肆掠,断其仙脉,废其修为,关押灵台寒渊之境,即可执行。’

头疼的几欲昏厥,傅烟咬紧牙关,压住那破碎的呜咽,哪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是谁的?为何会在她脑中出现?身上痛的麻木,傅烟眼神有些涣散,这片苍茫之境始终下着雪,不曾停下。

‘我认出你了,我的傻烟儿。’

傻烟儿。。。

傻烟儿。。。

谁在叫她名字?迷蒙中傅烟听见这么一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剧烈的痛渐渐散去,温暖将自己包裹,鼻尖隐隐的莲香让她眉头皱死。强睁开眼看着这幻境,所有事物都在倒退,如同流沙般,流逝。

一片天旋地转,重归了黑暗,傅烟动了动眼皮,挣扎着要醒来,身子还有着余痛,最终,她终是睁开了眼,一眼看见了眼前的人。

墨黑的发披散肩头,黑色的面纱掩住了半张脸,那眉间的火焰印记若隐若现,汗水布满那额头,只是那双眼,让傅烟看的痴了,那是怎样的一双眼?血红的眸色中,满是寂寥沧桑,带着对世间的漠然,不觉得可怕,反而更美,更艳丽。然而那眉角斜挑向上,又显得几分邪气。

“你醒了。”陌抬眼,轻声说道。

“。。。”傅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双眼,然后伸出手去。

“我刚才陷入了梦境,你知道我梦见了什么?”知道他不会回答,傅烟径直道。

“我梦见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没印象,也不记的,它就这么出现在我的记忆中,那么我是谁?你能告诉我么?”说话间,手已经碰到那面纱,傅烟停顿一秒,才轻轻拽下。

当看到那人的面容时,傅烟手中的面纱掉落。

作者有话要说:  

☆、赐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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