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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

作者:青纱酱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25

明亮的灯火照亮那人的容颜,逆光的侧脸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那斜挑的眉角狷狂邪魅,淡薄的唇微微轻抿,眼神中带着不可莫测的情绪深沉的看着她,呼吸轻浅,怕是惊了这一幕。

“你。。”我呆怔的看着他,张了张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是傅烟,记住这点就足以。”他侧过脸,站起身时,身形微微一晃,扶着床榻边的柱子才稳住。

“你怎么了?”我一惊,立刻掀被下床道。

“无事,你活着就好,苏简他在外面等你,很担心你,出去吧,让他安心。”他兀自走到桌子一边,语气平淡道。

“你为什么躲着我?”傅烟见他躲避,不禁有些生气回问道。

“这是我最后一次与你相见,苏简他等你很久,不要辜负他。”他突然说了一句,让傅烟措手不及。

“你说什么?为何是最后一次?把我推给别人又是什么意思?我是东西么??”莫名的,傅烟很生气,心底涌上的酸痛怒火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走到他面前说道。

“。。。”陌眼眸深处划过一丝伤痛,很快又恢复平常,没有说话。

“你说话啊!!你老是这么出现在我眼前,让我心烦意乱,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现在又跑过来说要我好好珍惜苏简,把我当物件似得给出去,你又是凭什么对我说出这些?”傅烟死死看着他,身子有些颤抖的喊道。

陌突然抬起头,几步走到傅烟身边,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对上她的眼,眼里铺天盖地的痛意那么的浓烈,他几次深呼吸,努力的控制情绪,傅烟被那眼眸中的情绪看的心中一滞。只见那唇微微一动,轻不可闻道。

“是我欠你的,欠他的,我还给你们。”

***

“吱呀!!”

门突然被打开,院落中已等了一天一夜的苏简回过神,陌从里面走出,每一步,都有些虚浮。他路过苏简身边,没有停留。

“她没事了?”苏简忍不住回头问道。

“嗯。”

“你的身子。。”

“无事,你去看看她吧。”陌始终没有回头,只留了一句,便飘然离去。

苏简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才低语。

“陌子痕,多谢。”

只是那人再也听不见了。苏简转过头,便看到傅烟站立门前,初升的日头将那张脸映照的明媚无比。那张脸,没有奇怪的黑纹,显得清丽脱俗,雪白亵衣,乌发披散,竟是光着脚站在那,眼神茫然。

“烟儿,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苏简眉头一蹙,拉着傅烟回到床榻,道。

“他走了?”傅烟似是没有感觉,眼神不知看向何处,道。

“嗯。”苏简没有抬头,专心细致的替她穿好鞋,随即绽开一笑。

“烟儿这摸样真是美,看来我得看紧点。”

“美?”傅烟一愣,抚上脸。

“你自己看看。”说着,苏简递过铜镜。

打磨光滑的铜镜中,映着一张绝色的容颜,眉如新月,深蓝眼眸不知何时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未施脂粉,清新婉丽。

“怎么会变成这样?”傅烟蹙起细眉,抚着脸道。

“怎么?不喜欢么?”

“有些不习惯而已。”傅烟将镜子放下,道。

“傅老爷很担心你,去看看他们吧。”

“嗯。”

不愿多说,不知是否是别的原因,再次见到苏简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绪,傅烟起身,便往大厅走去。傅老爷一夜未眠,正坐在椅上,支着头昏昏欲睡,傅烟看着,心里微微触动。

“爹!”

“嗯?是烟儿??你好了??”傅老爷惊醒,随即便看到自家女儿俏生生的站在那,那容貌让他身子顿住。

“嗯,女儿不孝,让你担心了。”傅烟走过去,满心歉意道。

“你的容貌。。是怎么回事?”

“女儿也不知,一醒便是这样。”这点是实话,她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唉,不管怎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傅老爷拍拍傅烟的手,不住点头道。

“小姐!你醒了?!”月蝉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端着早茶,一脸惊喜道。

“恩,好了,让你担心了。”傅烟转过头,微微一笑,应道。

“小小小姐?!”月蝉惊住,急忙放下手中的早茶,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家小姐,有些不确定。

“不用看了,是真的,不信你摸摸。”傅烟点了点她的额头,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笑道。

“小姐!真的是你,没事就太好了,昨晚可担心死月蝉了。”说罢,一脸心悸的摸样。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么?”说着,还转了个圈。

“恩恩,小姐喝些早茶吧。”

“正好有些渴了。”傅烟端过茶,一口气全喝干净。

傅烟病愈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皇宫,一场大病将脸上的黑纹全部祛除,绝色之姿也让众说纷纭。

这么些天,她都快忘了那天发生的事,直到皇上的圣旨临门,让她呆怔良久,才接旨。翻开那圣旨,明黄的缎布,墨黑的字迹,诉说着事实。

‘傅氏有女名烟,品行端庄,德才兼备,温正恭良,珩璜有则,礼教夙娴,慈心向善,谦虚恭顺深得朕心,又蒙墨神恩赐姻缘,特封为‘清和’公主,择日与炎国寒皇子结成秦晋之好,永交友好。’

和亲,皇上为了和亲竟封她为清和公主,消息来得太快,傅烟来不及抓住什么,身形有些不稳。

“小姐,皇上都封你做了公主,你怎么还不开心?一直看着那圣旨能看出花来么?”月蝉走进门,见自家小姐还发呆的看着那圣旨,不禁说道。

“月蝉,怎么会这样?我。。我本以为我是喜欢苏简的,可是又似乎不是这样,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傅烟回过神,喃喃道。

“小姐,不要多想,你现在的容貌配寒皇子的俊美,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连墨神也赞同这门婚事呐。”那日之事,月蝉也有耳闻,本以为只是寒皇子一时气话,没想到成了真。

“跟墨神有何关系?”傅烟将圣旨扔在一边,道。

“当然有,那天娴妃的宫里起火,那么多水都没扑灭,一场大雨就给扑灭了,就连时辰,也是与寒皇子所说的丝毫不差。”

“那又如何。。”自知无法解释着情况,傅烟底气不足道。

“所以啊,小姐就安安心心的准备嫁妆,老爷已经开始给你张罗着了,下月初三,便是出发的日子。月痕国有风俗,男女婚期未到前三月,不得见面,所以小姐你要养在深闺不能出门,知道么?不然月蝉死定了。”

“你觉得我会老老实实呆在屋里么?”傅烟轻飘飘说了句,斜睨了月蝉一眼,月蝉慢慢哭丧着脸,摇头说,不会。

“聪明。”

×××

再次男装上街闲逛,一张雌雄莫辩的脸让百花楼的姑娘红了眼,傅烟顶着那些灼人的视线快速走过。

“哎呀~这位公子哥好生俊俏,来我百花楼喝上那么一杯定能让你欲罢不能~”手臂突然被人拽住,一股黏腻的脂粉香往鼻里钻,傅烟皱起眉,不住挣开,拒绝道。

“不用了,你们找别人吧。”

“哎呦公子别害羞啊~你看奴家的心可是跳的扑通扑通的。”说着,拿起傅烟的手就往她胸口放,柔软的部分,让傅烟一下面红耳赤,抬起手想要挣开,一把茗扇突然出现,拦住了那女子。

“绿茵最近又漂亮了,怎么?几天没去找你又出来找别人了?可真叫我伤心,这公子是我朋友,正经着呢,你看在我的面上,饶过她,这些就是你的。”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给那女子,眼眸盈着笑意,姿态娴熟,眉宇风流。此人,不是苏简是谁?

“哎呦,瞧苏公子说的,既然是您的人,那我就放过他,不过苏公子下次可还要来找绿茵喝酒赏月。”那唤做绿茵的女子,媚眼轻抛,笑的妖娆道。

“好,一言为定。”苏简一口答应,随后,便拉着傅烟离开烟花之地。

少了那些莺歌燕语,一时间的安静让傅烟有些不自在,毕竟再过一月就要成了他的妻,这个月必须理清楚所有的感情,才能面对他,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前面一条长河,河上一座石桥,桥下灯光点点,岸上柳树千垂,苏简斜靠在柳树干下,淡淡开口道。

“最近怎么对我这么疏远?”

“啊?有么?可能最近有些累了,你知道的,准备那些嫁妆很费时。”傅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些反应不过来,道。

“希望如此,烟儿,能娶到你,光是想想,都觉得像做梦,你觉得呢?”苏简笑了笑,突然伸手将傅烟拉近怀里,下巴放在她肩的位置,道。

“嗯,像做梦。”确实,至今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所以不要躲着我,我会难过,这些天不见你,心里想的厉害,本想随便出来逛逛,却碰见了你,这该是缘分。”末了,低低的笑了出声。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傅烟犹豫着,想起他和陌之间的熟稔,轻声道。

“什么事?”苏简身子微僵。

“你和那人的事,是不是瞒着我什么?”那日陷入梦境之前,他与陌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只是昏的太沉,醒不来。若是陌所说的一切是真,她只是一颗心血灌溉出来的种子,那么,她究竟是谁?这才是当初她最想问的,然而那人始终没回答,只留下一句令她呆愣良久的话。

“。。。没有。”苏简沉默了很久,拥着傅烟的姿势没动,沉声道。

傅烟有些失望,哦了一声再未说话,而苏简又似乎在沉思什么,犹豫什么,两人一时陷入了安静。

“傅烟。”苏简看着河面上漂流的灯花,星星点点漂亮极了,他突然喊道。傅烟抬头,苏简从未用这种茫然的语气跟她说话。

“当一个人将执念埋得太深,将等待变成了生命的全部,那么你说,他活下去是为了什么?”苏简像是想起谁,道。

傅烟侧首看着苏简的脸掩在灯火下,半响,才道。

“一个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偶掰手指数数哈,三四章左右,正文完结。。。

☆、相认

自那以后再没见苏简,一个月时间如指尖一瞬,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日子,月痕国的清和公主远嫁炎国,虽比不上皇家公主的场面大,但也不能太寒碜,正是拂晓,天边日头还未升起,夜幕将屋子笼罩,屋内一身红衣喜服女子静静坐立,身后一青衣女子挽着乌黑的青丝熟练的盘着发髻,将凤冠拢在头顶,两边垂下来的金流苏微微摇晃。

打磨光滑的铜镜中,女子微微愣神,看着镜中一直不语。

“小姐,今天可是你出嫁炎国的大喜日子,不要这么不开心好不好?”月蝉用红纱遮住那张倾城的脸,轻声道。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里空落落的。”

傅烟转动视线,看着若隐若现的红纱下,红唇妖娆,花钿精巧,说不出的动人。只是这心中一直空落。

“小姐不要瞎想了,事到如今,皇上有下旨了,这是不嫁也得嫁。”

“咕噜。”桌上的眉笔滚落在地,傅烟俯身捡起,像是感觉到什么,一张脸立刻变得欢喜起来。

“你来了!”蹭的一下站起,傅烟激动道。

“小小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谁来了?”月蝉吓了一跳,有些结巴道。

仅是一瞬,那气息又消失,傅烟提着衣摆便往外走去,月光皎洁,霜华倾洒,傅烟站在院中久久不曾动身。

“你不愿见我也没关系,只是这些日子心里总有些难过,出嫁炎国是皇上下的旨,不得违抗,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傅烟声音有些颤抖,语气轻然,顿了顿,道。

“你是陌对不对?”

回答她的是寂静的默,傅烟眼里光辉渐渐黯淡,一双眸子乌黑似水,她微仰着头看了看那月色,清冷遥远,遥不可及。

不知站了多久,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傅烟才动了动僵了的身子,转身往回走,眼角不经意扫过一个东西。那东西在假山一角,黑白交织,只是一眼,傅烟便明白了。

同心结,这世上能用黑白两色做的同心结,除了那人又有谁?那人明明是他,可是又为何不肯承认?越想心里愈发苦涩,傅烟将那东西拢入衣袖,回到屋里。

拜过爹娘后,一番不舍慰问,傅烟虽不舍,但也明白事已无可挽回,含泪告别了父母,才被人搀着踏出宰相府。

长长的送亲队伍,前后都有士兵相随,中间的挂有红帐的马车精美极了,隔着半透明的红纱,傅烟一眼便看见同样一身喜服的苏简,那浅含笑意如春风般明媚。

傅烟收回视线,踩着木梯便上了马车,马车内铺有软垫,内设暗格,中间小桌上几道点心,随意倚在一侧,看着木雕窗外一张张人脸,将所有的情绪掩藏,手摩挲着黑白的同心结。

炎国与月痕相隔不远,大致半个月便能抵达,队伍走过大道,苏简在一处林中示意停下,休息片刻再走。

将马上的水壶取下,往马车走去。

“咚咚。”木板被敲响,月蝉一激灵便坐了起来,见是苏简后,才打开车门,将水壶接过。

“这天气真是太热了,小姐,你也喝一点吧。”傅烟有些困意的起身,抬眼便看见苏简担心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

“还有多久到?”接过来,喝了几口。

“还有七天的路程,这几天宿荒郊野岭,委屈你了。”苏简将水壶接过,一双眼就这么看着傅烟,眼眸中看不出情绪,只是看到傅烟手中的东西时,眼神微暗。

“不碍事。”傅烟回了句,两人相继无言,气氛有些尴尬月蝉都感觉出不对劲。

“皇子殿下,那个我们是不是该赶路了?”急忙出来解围。

“嗯,我去叫大家。”苏家说着,便放下了帘帐,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傅烟松了口气,心里隐隐有些刺疼,将同心结放在胸口的位置,才缓下来。

一行人又往前行进,一直到第六天,苏简与傅烟之间都不曾见面,那一晚在炎国边境的驿站里住下。安排好士兵马车后,苏简便回到屋里。

红色的蜡烛寸寸燃尽,驿站里的条件自然比不上京城,简单的桌椅,一张木床,然而他没有睡下,窗外一道人影徘徊许久,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桌前,一下下喝着手中的苦丁茶,苦涩的味道蔓延开。

“进来吧。”声音有些低沉。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那人只着一件红衣里衫,未带凤冠,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你。。还未歇息?”傅烟有些惊讶,她在门外一直犹豫着进还是不进,一见他稳坐的摸样,道。

“你来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么?”苏简放下茶盏,没有抬头看她道。

“是。”心思被拆穿,傅烟所幸大方承认。

“你真想知道一切?”

“你愿意告诉我么?

“傅烟,那些都已成过往,再追究也没任何意义。”苏简半响,又道。

“是否有意义得由我说了算。”傅烟上前走了一步,坚定了决心。

“哈哈,好,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你。。把这个吃了。”苏简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说不出的自嘲,从怀里掏出一根花草,屋里顿时散发着幽幽的香气。他摘下那白色的花瓣,递到傅烟面前道。

“这是什么?”

“吃了她你就会记起你的过去,你是怎么来的,为了什么而存在。”

傅烟看了片刻,才放入口中,那花瓣入口即化,喉间一片清凉,身体深处似乎传来某种声音,像是打开一扇封闭已久的门,无数看不清的碎片涌向脑中。

大脑如同被重击,太多的画面充斥整个脑海,身子不禁俯下微颤,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一丝声音。

“在千万年前,你叫烟罗,身怀魔心为天下不容,生养你的是灵台的仙尊,你为他几度徘徊生死,最终化魔杀尽天下,最终为了救他身受雷刑魂飞魄散。”

苏简的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有些沉闷,一下下敲击着傅烟的心房,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只是一部分,那一段她失明的日子中,那个人的表情竟是如此的生动,不再冷漠,那从血液中带来的羁绊与禁忌,曾让她几度痛苦不已,背了伦理,逆了天道,终归是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那么她到底是谁?是烟罗还是傅烟?

然而有些回忆是她从未见过他,黑发黑衣,狷狂邪魅,将唯一的一块灵魂碎片种在黑土中,天复一天的心血浇灌,那伤疤好了又退,退了又好,那眼眸中的执念让她呼吸寸寸收紧,难以喘息。

不知过了多少年,那种子开花结果,开出的花竟跟苏简的那朵一模一样,结出果子淡金色,若有若无,灌溉多少灵气才得已种出?

再后来便是轮回,轮回成这一世,傅烟。只是不管轮回几世,这身子是傅烟,记忆却是烟罗,两个同时存在的。

“唔。。”那巨大的力量将回忆封印,如今破解开,傅烟难以承受,生生吐出一口血,额角青筋凸起。

一切的一切终是明晓,她是傅烟也是烟罗,只是记起了那个人,同样,也记起了花瞳。花瞳,那个用生命守着他的男人,轮了回,只为与她相守,还记得那少年临死时,曾说若有来世不要再忘记他,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她又怎会忘记?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看向苏简的面容模糊不真切,像是失了魂般,踉跄往屋外跑去。

苏简手中的杯子终是掉落在地,哐当一声碎成无数片,身影映着烛火,格外寂寥。

用尽全力在奔跑,她看不清其他,心中有什么叫嚣着,她此时此刻想见的只有一个,那个人,他在哪?冥冥中有什么在牵引着她脚步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出了城,进了树林,树枝划破了衣衫,发髻早已散乱,面上被刮出血痕,鞋子也跑掉了,掉进泥坑,被树藤绊倒,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然而穿过那片大树林时却是一处断崖。

“陌子痕你给我出来!!”声音回荡在空中。

傅烟看着四周,没有一丝风吹草动,看着那断崖想也没想就往下跳,腰身却被一只手环住旋转停稳。风吹起的发丝纠缠,两人咫尺之隔,风似乎也凝固,一眼,却是万年。

就这么突然地,傅烟哭了,积压了多久的眼泪像是流水般,不住涌出,一次次模糊了视线,她在那人推开她之前死死的抱住了那人的脖颈,紧紧似用尽全身的力气。就是这个怀抱,这个气息,让她惦念,让她疯狂。

陌子痕神色万变,最终女人的哭声让他忍不住伸手抱住,颈间湿意有些凉。

不知哭了多久,傅烟渐渐平静下来,她吸吸鼻子,看着眼前的男人,岁月的痕迹只让他愈发老成,乌黑的发,乌黑的衣,只有那双血红的眸子万年不变的漠然,此时此刻正全神凝视着她。

“你记起来了?”他的声音响起。

“嗯,全部,所以你别想在骗我。”f

“。。。。”陌子痕只是静静的看着傅烟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花瞳于我不仅是救命之恩,欠他这么多,就算让我死千次万次也不足惜。”傅烟抱着那人,轻声道。

“所以,我不能丢下他,你会理解的吧。”放开那人,傅烟抬头笑笑,眼眶隐隐有湿意。

“嗯,他用尽一切换了这一世,一世之后再无花瞳。你该陪他,一世的时间对我来说仅是沧海一栗,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几天么?”陌子痕末了唇角微扬,笑的寂寥。

作者有话要说:  

☆、决绝

炎国都城内--

街道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要说今天可是个大日子,炎国五皇子此去月痕,带回了清河公主,共结秦晋,天子龙颜大悦,当场便封五皇子为安逸王,这又是封王又是娶亲,能不热闹么??

王府之内,上下早已忙成一片,贴满了大红喜字,今天这王府便有了女主人,他们的安王妃,可不能马虎,礼品什么的样样极好,来往的皇亲贵族数不胜数,满是喜庆之意。倒是他们王爷,回来之后一直沉着脸,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忙,好似与自己无关。

“呦,今个可是五弟的大喜日子,怎么板着个脸小心把新娘吓跑了。”身后传来一句调侃的声音。

“三哥。”苏简收回视线,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开心些,毕竟新娘是你自己选的。”苏瑞拍了拍苏简的肩,以为他不想娶亲,道。

“我没有后悔,我也不会后悔。”苏简笑了笑,眼神看向远方,道。

“吉时快到了,你快准备着,太子一会就来。”说着苏瑞推了推苏简。

“嗯。”苏简点头,一身大红喜衣华贵艳丽,只是这鲜艳的红,也掩埋不了苍白的心。

大堂之上,已聚满了人,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祥公公笑的眼睛连成一线,高喊:“吉时已到,迎新人上殿!。”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门口,安王爷牵着一头的红菱,另一头新娘被人搀扶着步入大殿。一时间,有些细微议论。跟在王爷身边的张进见不对,轻咳一声,解释:“公主在来的路上不小心磕了一下,行动不便,王爷怕公主受不住,便叫人搀扶着。”

“原来是这样,那快些吧。”祥公公点点头。

新人在众人面前站定,祥公公说了些皇上祝贺的话,又念了冗长的贺文,这才进入正题。

一是拜了天地,新娘在人的搀扶下缓缓下跪,细看下,竟有些僵硬不自然,苏简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一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新娘。

二拜高堂,这高堂便有祥公公代受,直到夫妻对拜,新娘微不可微的挣了一下,才行了礼。

这场炎国与月痕的秦晋,在众目睽睽之下结束,一切已成定局。

晚上的婚宴,苏简周旋在众人之间,这酒是一杯一杯下肚,来者不拒,简直跟拼命似得,倒是苏瑞有些看不过去,夺过杯子道:“行了行了,喝的烂醉怎么去见弟妹,时辰不早了,快去见弟妹吧,春宵一刻,可值千金呢。”说罢,眨了眨眼。

“是啊是啊,老五,快些去洞房,别让新娘等急了。”太子苏洵一身玄黄,笑的暧昧道。

“那我再敬各位一杯。”苏简面色染上红意,拿起桌上的酒杯,道。

“请。”

一杯罢,苏简才慢悠悠的往新房走,清风月明,有些凉意,苏简有些摇晃,扶着一旁的柱子,笑的自嘲。

她不会回来了,她怎么可能会回来,记起了一切,哪里会有他的存在?终不过是痴心妄想。

“呵。。”心越是痛,头脑愈发清明。苏简直起身子,看了那道房门许久,才推开门。

红影绰绰,大红色的被褥上坐着一女子,红布遮着脸看不清摸样。

“今天的事,辛苦你了。”苏简走到那女子面前,解开了她的穴道,将红布掀去,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一双眼蓄满了泪水,就这么看着他。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小姐她回来我怎么跟她交代?!”月蝉哭红了眼,昨个知道小姐跑了之后一直不信,没想到王爷会拿自己顶替小姐,若是让小姐知道,她该怎么活?

“她不会回来了。”苏简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说这句话时,语气幽然。

“不,不会的。小姐待我如姐妹,怎会丢下我一人。”月蝉擦了把眼泪,这些年与小姐一同长大,这情分足够她为小姐扑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你看,天都黑了。我也想她回来,我等了好久。”苏简眼前雾气弥漫,微微一笑,这一笑,月蝉愣住了,那眸中的深情痛楚,如此鲜明的传达到她的脑海中,心,渐渐揪住。

“那我们等着小姐。”

×××

天色已黑,傅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时,王府内正够筹交错,热闹非凡。当时跑的太远,脚上又受了伤,半路买了匹马才急速赶来,不知道婚礼怎么样了?若是让人知道新娘落跑,会不会破坏月痕炎国两国的情谊?

“大胆!何人敢在王府面前疾驰。”马匹被拦住,傅烟翻身下马便往里闯。

“站住!你是什么人?!”门卫用长枪指着她,喝道。

“我是清河公主!快放进去。”傅烟面色焦急,冲那人说道。

“你是清河公主?!笑话,今个公主已和王爷成亲,你是从哪里来的冒牌货?!竟敢冒充公主不想活了你?!”那侍卫嗤笑,打量了下傅烟,只觉得她浑身脏污,狼狈不堪,语气蛮横道。

“我要见你们王爷,快放我进去!”

“王爷岂是你想见就见得?赶紧离开这,不然我可不客气。”推搡了下傅烟,道。

“你!”

“出什么事了?”苏瑞老远便看见门口骚动,晃悠悠走过来道。

“瑞王爷,这女子来历不明,冒充清河公主还指名说要见安王爷,小的怕她扰了喜庆,正要赶她走。”那侍卫挤出一笑道。

“冒充公主?好大的胆子。”苏瑞皱起眉,看向那女子道。

“我没有冒充,你让苏简出来,他一见我便知是真是假了。”傅烟皱起眉,怎么回事?难道有人顶了她的身份跟苏简成亲了?可是若是顶替,苏简怎会不知道,难道是。。。想到这个可能,傅烟眉头一跳。

“五弟正在洞房花烛,他怎会连自己的新娘都认不出,姑娘若是编也编的像样些,来人,把她给我赶远些。”瑞王冷下眼,拂了拂衣袖,道。

“是。”侍卫抱拳,便开始推搡傅烟。

“你放开我!”傅烟挣开那人,喊道。

苏简一直站在暗处看着,刚才有人禀报他还不信,只是此时,他一说不清心中是悲是喜。

“外面何人闹事?”

“五弟,你怎么出来了?”瑞王看向苏简,道。

“听闻外面有骚动,便出来看看。”

“就是这女子说自己是清河公主,我已命人赶走她,不用在意。”瑞王随手指了指傅烟,道。

“苏简,是我。”傅烟看到苏简时,不禁笑开,道。

苏简一手背在身后,那双如看路人的眼让傅烟笑意淡去。

“哦?你是何人?”

“苏。。”

“大胆刁民!本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今是本王大婚,不宜见血腥,你还是快些走,我就不追究了。”苏简眉眼冷淡,眸中不见一丝情绪。

“苏简,我是傅烟,你怎会不认识我?”傅烟似受了打击,往后踉跄几步,道。

“我自是识得我夫人,可不是你。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去!”苏简走上前几步,眼眸中的深沉似墨般浓黑,眉宇间的冷酷让傅烟呼吸渐缓。

“苏简,你知我不是故意跑的,现在我回来了,你不生气好不好?”傅烟强牵起一笑,伸手牵住他的衣角,像曾经一样,软言道,她知道,苏简最受不得这套。

苏简抓住傅烟的手腕,力气奇大,将她的手移开,忽而一笑,凑到傅烟耳边道。

“你既已走,便在我心中已死。”

傅烟眼前凝聚着水雾,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身子微微颤抖,手腕传来的力气足以留下青紫的指印,可是再痛也不及心里痛。

“来人啊,还等着做什么?!轰走!”苏简甩开衣袖,幕的转身,喝道。

“是!”得到命令,几个侍卫相视一眼,便上前架住女子,女子面容苍白,竟没反抗,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前。

“五弟,你怎么了?”瑞王见苏简眼眸微红,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没事,三哥还是再吃些喝些吧,太子他们该等急了。”挥了挥手,苏简道。

“那你快去陪着弟妹,新婚之夜,这么跑出来不好。”

“三哥教训的是,我这就去。”笑了笑,苏简道。

“嗯。”瑞王点点头,便兀自离去。

苏简一路回房,每一步缓而平。月蝉坐在屋内见他立刻起身道。

“小姐呢?小姐怎么没跟你一起?”

“她被我轰走了。”

“为什么?!我说小姐会回来的,如今她回来你该高兴不是?为什么要赶走她?!为什么?!”月蝉瞪大眼,跑上前怒道。

“如今谁都知道我与清河公主成婚,她此刻出现,对

炎国,月痕都不利。”

“这都是借口,你若真心喜欢小姐,肯定会找好理由应对,如今这样又算什么?”

“真心喜欢?你可知我喜欢了多久?你什么也不知道。”苏简坐在桌旁,喝了口酒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辜负了小姐,我已没有脸面见她。”说罢,月蝉捂上脸啜泣。

“来,过来喝一杯。”苏简示意月蝉坐下。月蝉坐下后,兀自喝了一杯。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有些晕乎,月蝉点点头道。

“很久以前,这天下分神仙妖魔鬼冥人界,一条修行刚满千年的蛇妖离家出走,一路游历到一座神山。山上啊一个小丫头,那丫头长得极美,笑起来还有个梨涡,第一次见她她便在树上打盹。。”苏简笑的温柔,想起了最初的相见。

“四周杏花满布,不一会下起了小雨,蛇妖怕惊醒梦中人便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雨水,谁知那丫头睁开眼第一句,竟是‘你看上去很好吃,让我咬你一口好不好?’。”苏简学着那时烟罗的语气,道。月蝉听着,不禁笑了。

“这丫头说话好奇怪。”

“是很奇怪,怕是几天没吃饭,饿坏她了。”想起那时,烟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不停的咽口水,也难怪当初他为蛇身,天生有种奇异的香,让她心生食欲也是自然。

“接。。接着说。”月蝉喝的多了,打了个嗝,道。

“后来他们便认识了,朝夕相处三月,她爹爹出关,她便带着蛇妖去见了她爹,不想他爹一眼看穿蛇妖身份,便将他丢在神山之外,与那丫头再见,已是三年之久,可惜。。那时她已不认得他了。”苏简陷入回忆,一下下饮着酒,许是醉了。

“后来发生了好多事,蛇妖弑兄夺位成了妖王,为提高功力修炼禁术,为了救她元气大伤,最后噬魂崖底与鬼蟒同归于尽,临死将妖丹奉上。”

“好。。好痴情的蛇妖。。要是我。。也有人这么对我。。我管他是人是妖。我都嫁了。”月蝉拍了拍桌子,喊道。

“蛇妖用天地之精气重塑一缕魂魄,慢慢修养,终得完魂,换得一世为人的机会,只为与她携手白头,只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不是自己的,终究强留不得。”末了,苏简笑的凄然,又饮下一口。

“怎么会。。若我是那。。女子。。肯定一千个一万个。。留下来。”月蝉半睁眼,看见了苏简的笑容,呼吸微微一滞道。

“可是终归,你不是她。”苏简说这话时,眼神清明,唇边的笑,让月蝉看得痴了。

“你可知这是什么?”说罢,从袖中掏出一花,蓝色的花瓣像极了眼泪。

“好漂亮。。好香。。”

“此花名幽梦,本为蓝白两色,白色已被她服下,这蓝瓣,本该是临死之前吃的。。”苏简看着手中的花,轻声道。

“这么不吉利?”月蝉盯着那花,道。

“呵,此花可造梦,你今生无法实现的夙愿,可以在梦中一一实现。”

“可是,那终归是梦境。”月蝉有些清醒,看着眼前的男子道。

“月蝉,你可知。。一个人生无可恋的活着,倒不如一场梦来的痛快,至少在梦中,他是幸福的。”

月蝉愣在原地,耳边久久的回响着这句话,在梦中,也是幸福,一个人究竟是执念到什么地步才会如此决绝?王爷,难道。。

“这房间够偏僻。”莫名的,苏简说了一句。再抬首时,他将地上的烛火扫落。

“啊!王爷,你这是做什么?!”月蝉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想也没想拿起酒去扑火,结果火势更猛。

“我在床边放了些银两,你拿着,快离开这,永远不要回来。”苏简兀自喝着酒,道。

“王爷,难道你早就有次打算?”月蝉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四周的火苗越窜越高,热浪迎面。

“快走!”苏简低喝一声。

月蝉看了男人良久,泪水如断线的珠子,然后又坐回座位上。

“你怎么不走?”苏简惊诧。

“王爷若在新婚之夜死去,外人定会怀疑到公主头上,到时候伤了月痕与炎国的和气,引发战争,岂不是我的过错?我月蝉贱命一条,得亏公主庇佑才开开心心的活到至今,对公主无以为报,如今这条命,能免了一场战争,我也算是不枉此生。再说,王爷一个人死,黄泉路上岂不是太孤单了?若是有月蝉作陪,就不会那么寂寞了。你说,是不是?”眼前雾气愈浓,月蝉端起酒盏冲苏简道。

“没想到。。最后陪我死的人,竟然是你。。”苏简怔住,喃喃道。

“你我好歹也拜过天地,也算夫妻一场,喝一盏交杯如何?”说罢,举起酒杯道。

“王爷不嫌弃,奴婢自当遵从。”月蝉端起酒杯,笑开。这一生她嫁了一次,又喝了交杯,虽是最后一次,但也是怀念的。

两只手臂交缠,饮下。火势逐渐浓烈,将两人身影掩住,弄浓烟刺鼻。苏简摘下那蓝花,分了一半给她。

“祝你做个好梦。”

入口是冰凉的,苏简迷蒙间,似乎看见不远处一片山青水绿,大片淡紫色的小花中站着一女子,遗世独立,那女子一身白衣,盈盈转身,笑容明媚的朝他走来。

“臭花瞳!现在才来,这满山的野花都开了,走,我带你回我们的家。”

女子朝她伸出手,笑容如阳光抚慰人的心灵,苏简慢慢牵住那手,也笑道。

“好。”

当年斜阳还立,杏花春雨,你我相识便是错的,爱是错,恨是错,纠缠是错,执念也是错。只是错到今日我终于做对了一件事,便是放你走。

屋外--

“不好了!新房起火了!!”大火很快被人发现,却已烧至门窗,王府炸开锅,纷纷救火,却仿佛天意作祟,这大火极难扑灭,只剩下瑞王太子的喊声,和来来往往的下人。

一场大火愈演愈烈,将一切掩埋,两缕幽风,慢慢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

傅烟身姿僵硬的站在一处良久,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跑了,又回来,苏简会怎么看我?可是,当时那种痛楚与悲意早瓦解了理智,苏简他又会听我解释么?

浑浑噩噩的想着,视线被那若隐若现的火光吸引。那方向。。似是王府?傅烟一愣,疾步上前,正是王府的位置,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间蔓延,那莫大的恐慌让傅烟再也听不见其他。脚步如飞,匆匆又赶回王府,王府上下早已忙成一片。

“出了什么事了?”门口没人把守,傅烟跑进去,随手拽住一人问道。

“你没看见么?!新房着火了!可怜王爷王妃都还未出来。。”那人看了眼傅烟,摇头道。话还未落,人已无踪。

火烧上了房梁,里面一片火海,火势凶猛,太子、三王爷等人焦急在门口来回踱步,水是一盆接一盆。

“你们动作快些!!!”三王爷踢了那家奴一脚,喝道。

“若是王爷王妃有个什么闪失!你们统统陪葬!!”此话一出,那些下人面容失色,动作慌乱起来。

“怎么是你?你进来做什么?谁放你进来的?!”三王爷瞥见赶来的烟罗,皱起眉头喝道。

“把水给我!”傅烟夺过水,淋在自己身上,随后在众人的惊呼中扑进火海。

炙热的火舌不断舔舐着肌肤,身上的水分很快就蒸干,浓烟扑面而来,傅烟一边捂着口鼻,看向四周,视线极为窄小。

“苏简!!苏简你在哪?!”声音很快被掩埋,四周除了烈火的燃烧,无一丝动静,这种死寂让傅烟感到害怕。她一步步往里行进,走过外屋,进了里屋,一眼便看见桌边的两人,火苗已经烧起他们的衣物,不过还是能看出,那女子,便是月蝉。

“月。。咳咳。。月蝉!!”傅烟头晕得厉害,浓烟呛鼻,不住的咳嗽,她踉跄上前,不住摇晃两人,可两人早已不省人事。

在将手放入鼻尖下,两人已无气息,这个认知让傅烟红了眼,手抖了好几次才扶起月蝉,将衣摆的火苗踩灭,又看了另一边的苏简,不禁咬牙,一手半抱着月蝉,将苏简背在背上,一人便已勉强,更何况两个人?只是,这两人都是她舍不下的,罢了,若是死,便死在一起,只是,让那人在等上一世。。。

子痕,你若知道,会怪我么?

傅烟寸步难行,眼前模糊一片,眼泪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别的什么,止也止不住。

大火将房梁烧断,眼见着就要落下来,傅烟一惊,急忙将苏简放下,在落下的前一秒用身子护住了二人。

“唔。。”傅烟闷哼一声,喉间满是腥甜,她眼模糊的看着前方,背上是无法言喻的灼痛,她出不去了,傅烟看着前方,朦胧间似看见一个人的衣角,想喊出他的名字,却终是什么也说不出。。

陌子痕。。。

黑暗瞬间笼罩,傅烟眼前一黑再也看不清其他。

×××

背上冰凉一片,喉咙间疼的厉害,不禁咳了几声,幽幽转醒。

“你醒了?”声音沙哑,傅烟转动视线落在那人的憔悴的脸上。

“嗯。”不知为何,再次看到他时内心的喜悦几欲将她淹没,双眸染上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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