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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纱酱 当前章节:149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25

烟萝从未见爹爹如此激动的样子,就算是打碎紫鸢,也不曾这般,这是否代表着。。在爹爹心里,烟儿还是有分量的呢?烟萝笑的傻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靠在那怀里,聆听那心跳,很多年以后,那时的她想,时间若是只停留在这一秒,她愿用尽一切代价来换。

☆、情爱不过眼云烟

深夜,夜明珠光华依旧,软榻上,陌子痕不断擦拭烟萝出汗的额头,眉宇担忧之色尽显,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烟萝细微呻吟,迷迷糊糊间似乎看见一道白衣身影,不觉出声。

“云桑。。云桑哥哥。。”烟萝在无尽的黑暗中追逐那道身影,跌跌撞撞,却始终如咫尺天涯般跟不上,只见那身影猛然停下,然后回头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看着她。

“你不是她。”还是那句莫名的话,让烟萝不禁跌在地上,那声音似放大无数倍,一次次回响耳边,不!不!不!我不是谁?我是烟儿啊!云桑哥哥!我是烟儿啊!

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人的衣角,梦里云桑又浅浅一笑,像谁?烟萝一时想不起来,想要起身跟上,却早已渐行渐远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云桑哥哥!我是烟儿啊。。”烟萝猛地一动,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梦醒,睁开眼却看见一张绝美的清颜。

“烟儿。。”陌子痕眼眸微暗,声音有些低沉,起初听到那一声声的呼唤,心,竟有些颤抖,错了吗?烟儿是无辜啊。。错了。

“爹爹!”烟萝扑进那怀里,死死抱住,好似不抱紧他便会从此消失般,陌子痕感觉到胸口的湿意,手不禁一下下轻抚。

“烟儿莫怕,爹在。”

“爹爹,我。。我梦见了云桑哥哥,梦见他不见了。爹爹,烟萝这里好生难受,为何?”烟萝哭红了双眼,抽噎着指着胸口的位置,道。

“忘了便是。”陌子痕只吐出四个字,顺了顺烟萝耳边的发,神色淡然。

“爹爹,情爱对你来说算什么?”烟萝高烧未退,见爹爹如此冷然的态度,不禁心下有些凉意,低垂着眉眼,半响,才抬头,问道。

“俗世之情,扰心之静,乱思之忧,累赘之物。”十六个字,仅仅十六个字,陌子痕只是略作思量便道,袖下的手渐渐握紧。

“累赘之物。。”听到此番回答,烟萝只是有些失神,并没多大惊讶,她早该知道的,爹爹无情无爱,至少。。他是关心自己的不是吗?烟萝想起从前爹爹对自己的关心,体贴,不禁心想道。爹爹只有对她才会展颜一笑,爹爹不爱任何人,爹爹是她的全部。

“你高烧未退,快歇下,今后不要再在想这些无用之事,安心修行,便可。”轻轻扶烟萝躺下,陌子痕掖好被子,说道。

“烟儿明白。”垂下眉眼,睫毛纤长,烟萝乖巧应声的样子,让陌子痕有些微喘不过气,他宁可她又哭又闹,也不愿似这般,了无生气。

“睡吧。”听话的闭上眼,烟萝身上却泛起丝丝冷意,不禁缩了缩身子,陌子痕顿了几秒,便和衣侧躺在烟萝身旁,如翠屏山一样,只是又有些不一样,究竟是什么不一样?陌子痕心想,看着烟萝不安的睡颜,只怕,是在人间学到一些不该学的,看到了不该看的吧。。

天边的霞光四起,淡淡的金色笼罩天边,烟萝幽幽转醒,爹爹早已不见,鼻尖萦绕着爹爹淡淡的莲香,穿着鞋就下床,看了看初晨的莲花,几丝晨露闪烁晶莹,淡淡的雾气缭绕,衬着白莲花,愈发出尘。

“爹爹你在吗?”四下静悄悄的,有丝凉意,烟萝瑟缩一下,喊道。

“唔,仙尊在清虚顶呐~”青翎抖了抖羽毛,打了个呵欠,道。

“我去看看。”不知为何,只要一刻不见到爹爹心里就会觉得空落落的,青翎话一落,烟萝便往清虚顶赶,清虚顶位于灵台山最巅峰,是仙界最高的地方。唤来青翎送自己到顶端,烟萝一眼就看见青色石块上的人影。

旭日东升,远处是一片雾茫,隐现出雾中的人影,陌子痕姿态娴雅的弹奏着,琴音婉转,丝竹缭绕,银丝如瀑被风撩起,烟萝听的痴了,不禁走到陌子痕身边,坐下趴在一旁,微微抬首看向陌子痕,唇形薄而美,只是没有了那小巧的红莲印记,整个人愈发清冷脱俗。

烟萝用手摸了摸铺洒在石块上的发丝,顺滑无比,牵起几缕放在鼻尖轻嗅,果然,是爹爹的味道,傻傻一笑,还有什么求的?不管是情还是爱,他都是她爹爹,只是她的爹爹。烟萝不傻,她知道她对爹爹的感情越来越没法控制,也渐渐懂得些那是什么,只是。。他们是父女,仅此而已。

“烟儿,风大,小心着凉。”陌子痕侧首,一挥衣袖,一件衣裳便笼罩上烟萝。

“爹爹。”烟萝愣了一下,随即带些撒娇意味的扑进陌子痕怀里,轻喊道。

“嗯,何事?”陌子痕伸手轻抚着烟萝的背脊,说道。

“爹爹爹爹爹爹爹爹!!”

“嗯,我在。”烟萝一直喊了好几声,陌子痕一直应着,心下有些好笑,却也只是纵容的轻抚着。烟萝不知为何眼前泛起一阵湿意,有些蛮横道。

“爹爹不许不要烟儿!”

“傻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的心头肉,我的一切。陌子痕揽着烟萝的头,眼神却看向天边有些迷离道。

“那说好了,爹爹要是不要烟儿,烟儿这里会疼的。”认真的指着心的位置,烟萝一脸严肃道。

“傻烟儿。”陌子痕摸了摸烟萝的发,轻喃道。宽大的衣袖滑下露出大片白皙肌肤还有一道黑色的斑纹,让烟萝看的一愣,正要仔细看时,陌子痕又放下了手,给遮住了。

烟萝有些迷茫,刚才那斑纹,好像在哪见过?指尖不可控制的轻颤,是在哪见过?是在谁身上?耳边轰鸣作响,烟萝眼前有些晕眩,却还是伸手抓住陌子痕的衣袖,眼神急切又害怕,问道。

“爹爹,你。。你手上的黑色印记是从哪来的?”

“刚来灵台时,魔界肆掠灵台,与人交战时不小心弄得,无碍。”陌子痕身形一顿,随即笑道,将手收回。

“真的是那样吗?”

“烟儿不信爹爹?”烟萝见陌子痕神色安然,没有半点说谎的迹象,心下也有些动摇,也许。。只是巧合。

“没有,烟儿信爹爹。爹爹是世上最值得我信任的人。”烟萝摇摇头,道。

“回去吧,这山里风大。”陌子痕转过头,不去看那眸里载着满满的信任,心,愈发沉重。将琴收起,起身道。

“恩恩。”跟着起身,烟萝一直紧跟着那身影。待两人回到千顷殿时,已是午时。

老远就看见离笙眉宇凝重,还有蜀墨一脸严肃的站立在门前,身后是云兮、卿歌。见到这个阵势,陌子痕也有些微愣。

“子痕,你过来,我有些事跟你说。”蜀墨扫了眼躲在离笙身后的烟萝,说道。

“嗯,烟儿,你去玩吧。”将烟萝支开,陌子痕和蜀墨等人便离去,烟萝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爹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过头。踢着脚下的石子,烟萝望了望诺大的千顷殿,好无聊,去找衍俢哥哥吧。打定主意,烟萝唤来青翎,便往第七重碧霄殿赶去,一路走来,并没见几个人,奇怪,这个时候大家不都是在练习御剑么?人都去哪了?烟萝左顾右盼,始终没找到衍俢。这时一名青裳男子匆匆走过,烟萝立马迎了上去。

“你知道衍俢哥哥在哪吗?”

“衍师兄一早就被蜀墨上仙遣去昆仑山拦截魔将去了,这时怕是在第一重正要出发吧。”那男子怪异的看了烟萝一眼,答道。

“我知道了,谢谢。”道了声谢,烟萝笑了笑,那人一愣,随即点点头,便离去。烟萝停在原地良久,去还是不去?去了爹爹找不见自己怎么办?可是。。真的很想见见魔君长什么样子。犹豫再三,烟萝把心一横,便驾着青翎飞往第一阙,只见天香殿外早已站满数百弟子,纷纷腰间系有碧绿流苏,显然都是仙灵以上的弟子,衍俢一身淡青站在最前方,除却腰间的深紫流苏,手中一把仙剑,水蓝长发用黑色发带一丝不苟的束起,一张脸俊美若神。见烟萝来,衍俢有些皱眉。

“衍俢哥哥,你们这是去要拦住那劳什子魔将吗?”烟萝蹦蹦跳跳的从众弟子中走过,边看边道。

“是啊,很危险,烟儿你别捣乱,快回去。”

“衍俢哥哥,我一个人玩多无聊啊,你就让我跟着你去吧。”烟萝眨巴这眼,有些讨好的蹭了蹭衍俢的袖子。

“烟儿,这可不是去玩,魔君手下的七魔将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这次是百骨枯、梦魔护送水图腾回魔界,此行必定凶险,你还是回去吧。”衍俢有些不赞同的看着烟萝,道。

“衍俢哥哥,我保证我会很乖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更何况我还有流汐琴啊,不会有事的,衍俢~你就让我去吧。”烟萝更加卖力的蹭着,有些狗腿的一笑,小声说道。

“这。。”

“爹爹都说了,让我去玩的,你就让我去吧。”见衍俢还是不答应,烟萝瞪着衍俢气哼哼道。

“仙尊真的这么说?”衍俢有些迟疑的看着烟萝,见烟萝肯定的点点头才将信将疑。

“那好吧,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我会护你安全。”

“好耶!”顿时兴奋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烟萝眼眸亮晶晶的站上衍俢的仙剑,衍俢怕烟萝掉下去,将其护在怀中,便开始御剑一路西行。身后陆陆续续跟着灵台的弟子,剑光所过之处一道道各色剑气如虹,划过天际。

烟萝好奇的四下看着,眼下是一片云雾,不少山峦一闪而过,景色绝美,唇边笑意愈深。只是谁也没有料到,此次一去,从此便天翻地覆。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

昆仑山,玄冥之北,乃是重火凤的诞生之地,高有千丈,气势巍峨,终年云雾缭绕,灵气四溢。其间一条峡谷如一条巨龙蜿蜒漫入山中,而那峡谷中近十里都开满了桃花,形成一道奇观。烟萝等人便降落在此地。

“这个时节,怎么还会有桃花?”指尖一朵桃花娇粉晶莹,烟萝有些惊道。

“昆仑山乃是神山,这方圆百里四季如春,所以这里才会有那么多桃花。”衍俢带头走在前,听到烟萝的问题,答道。

“那这里可真是世外桃源,要是和爹爹一块住在这就好了。”见到美的地方,烟萝总是会一脸笑靥的想起爹爹,不禁说道。

“呵呵,灵台离不开仙尊,若是他跟你隐居在此,七界众生,该置于何地?”一句话,说的烟萝一愣,衍俢面色如常。

“众生需要爹爹,烟儿是爹爹的,可是爹爹,却是众生的。。”看着指尖的桃花,烟萝低喃道。

“是啊,我自小便崇拜仙尊,所以还未成人时便来到灵台拜师学艺,奈何仙尊自那以后不收弟子,只好拜在蜀墨门下咯。”

衍俢淡金长衫,水蓝发丝束起,说不出的俊逸,枝间的桃花斜出,衍俢挑起桃花,回头冲烟萝眨眨眼道。

“爹爹他。。是不是收过一个徒弟?”隐隐听有耳闻,烟萝顿了顿说道。

“嗯,不过我入灵台尚晚,不曾见过那人,只知道其名唤‘绯颜’,听闻一千五百年前的神魔血战中,就是因为她爱慕仙尊才堕了魔道,最后被仙尊刺死,灵魂碎成无数碎片。”衍俢说的轻描淡写,烟萝听的指尖一颤。

一行人一路往前走着,却不知何时弥漫着淡淡的薄雾,不一会便伸手不见五指,烟萝再抬头时,已经看不见其他。四下静的诡异,烟萝试探的喊了声。

“衍俢哥哥!你在吗?”声音似乎被吞噬掉,烟萝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到,眼前的雾却越来越浓。开始往前跑,无数枝桠往后退,烟萝跑着着跑着,好似突破一层结界,眼前的光明让自己眼睛一眯。而眼前的场景也是诡异出奇。

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和一名娇俏女子站在离衍俢等人数十米处,而身后是大大小小的魔兵,个个鬼面遮脸,一身盔甲如雕像般守在原地,那奇瘦男子先发出一声怪笑。

“桀桀桀桀,这灵台怕是没人了,怎叫一个小娃娃出面,也不怕丢了陌子痕那张老脸。”那声音尖锐刺耳,难听之极,烟萝隔这么远都忍不住捂起耳朵。

“哼,我堂堂西海龙王之子,岂是你等叫嚣的?识相的就交出水图腾!”果然,这句话说得衍俢额角青筋一暴,最讨厌别人说他是个孩子。一声轻喝,天痕神戟便从天际降落,稳稳落在衍俢手中,执戟相对,气势迫人。

“龙王之子?是那条死鱼的儿子吧,我若说水图腾不在我身上,你怕是也不信吧。”百骨枯伸出白骨森森的手掌,摸了摸下巴,那空洞的眼洞,暴露在外的牙齿一合一闭,似乎还带着笑意。烟萝却看到那人只觉得浑身发冷,一具会说话的骷髅。

“别跟他废话,魔君正在魔宫等着我们回去复命,早解决早完事。”一旁的梦魔一身短装裙衫,玲珑有致的腰身,圆润可爱的脸蛋,烟萝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么可爱的女子是个魔。

“哼,我衍俢奉陪到底!木风、木音、木影、摆阵!”将神戟重重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灵台弟子听令!天雷阵法,五行归一!”身后传来那几人整齐的喊声,霎时数百名灵台弟子迅速摆成一个阵型,分五行之势,万象包囊其中,变化万千,其中的天雷更是绝顶的雷火。一道淡蓝色的穹印如罩中般笼罩着整个昆仑山,隐隐夹杂着丝丝的雷火,轰鸣作响。

“该死的,贱骨头你带一队魔兵前去挡住那小娃娃,我去破阵!”梦魔啐了一声,咬牙道,随即边带着一半魔兵前去破阵。

“速战速决!要是魔君亲临你我都完了!”百骨枯伸手虚空一点,一把通体森白的人骨刀,戾气冲天,便带着魔兵上前袭去。衍俢剑眉一束,挥动神戟,所过之处似撕裂了空气夹杂着凌厉的风声。

“锵!”一是魔界排名第三的魔器‘骨皇刀’,一是上古遗留下的五大神器之一,这一击,自然是冲击力不小,只见两兵相撞,火星四溅,如一道水波慢慢蔓延开去,无数桃树被冲毁。

“哼,就这么点本事?”百骨枯冷哼一声,随即又化作无形消失在原地,衍俢愣了一秒,下一秒手却极快的往后背挡去。这神戟极重,自己有发挥不出全部威力,虎口被震的发麻,没想到这骨皇刀居然坚硬如此。心里想着,手上动作却反击回去,一时间皆化作两道光影在空中交织,不时传出来的动荡让万物俱寂。

梦魔则带着一些魔将开始施术,嘴里不知念着什么,烟萝似乎能看到一串串字符飘在那些人的周身,木风等人咬牙死撑,顿时结界又结实了些,一道天雷正好劈中百骨枯,骨头碎裂的声音,可是随即又慢慢修复。

“还好不是劈到头,不然就完了。”百骨枯迅速闪躲着,低声说道,右手执刀劈向衍俢。身后的魔兵与灵台弟子打的难舍难分。

渐渐的那些施阵的人开始散乱,有些人开始四处走动,神情激动似疯了似地。

“娘亲,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是风儿,你可还记得我?”仅剩几人死守,沐风却突然松开手,冲着一处说道,神色惊喜,一步步朝那处走去。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那梦魔究竟施了什么术?烟萝看着这一幕,心急如焚,随即召唤出流汐琴,飞身至桃花树顶,琴弦拨动,悠扬悦耳,霎时,一些激动的人已经满满安静下来。

与琴魂交融,灵力灌入指尖,烟萝闭目弹奏,心如止水,手上的动作愈发慢下来,每一道波纹如有实质般袭向梦魔,虽然看似绵软无力,实则内涵极大的力量。

“啊!”梦魔挑起眉,看着那桃树上的人影,有些不在意的用手去挥挡那波纹,下一秒,手骨处传来一阵断裂的轻响,那断裂的痛让梦魔不禁大呼,眼中迅速闪过丝狠意。

嘴里不停念着咒文,右手一团暗色气团旋转越来越快,正要打向烟萝,却不知听到什么,神情骤然一僵,有些惊疑,随即便放下攻势,开始施展自己的拿手好戏,‘梦魇’,如名,可以让人梦见自己最不敢面对的,最想得到的、又或者最害怕的、等等一些有欲念的事,往往最后人们会迷失在梦境里,或痛苦一世,或欢喜一生。

耳边突然安静了下来,烟萝有些疑惑,停下琴音,睁开眼。眼前还是昆仑山里,桃花依旧,只是衍俢、梦魔等人不见了,四下只有清风拂动,粉花飞扬。愈发惊疑,将流汐琴收起,不禁往前走。

这里好似与之前的桃林不一样,一直走都没走到头。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萧声,那箫声悠远轻吟,有丝哀愁,但是却有些洒脱,矛盾的结合,烟萝听着,不禁顺着箫声的地方走去。

待走到时,烟萝愣住了,她只是看着那桃树下的身影,久久没动。

落花缱绻,几片花瓣落在那人雪白的衣物上,抚过那精致如画的眉眼,修长如玉的指尖,墨绿的碧萧,薄唇轻抿,银发斜挽,眉间的冰蓝似水、似冰。姿态优雅极了。

“烟儿,过来。”陌子痕停下箫声,温柔的看着烟萝唤道。

“爹爹?”烟萝屏住了呼吸,缓缓上前,有些迟疑道,只怕这是梦,梦醒、便会消失。

“好烟儿,过来。”抬起手示意道,陌子痕一直笑的温柔,温柔的令人心醉。那墨黑的眼里,似载着满池的春水,波光潋滟。

“爹爹,你怎么会在这?”不疑有他,烟萝走到陌子痕面说道。

“爹爹想见烟儿,烟儿不许吗?”顺了顺烟萝额边的发,陌子痕挑起一缕在鼻尖轻嗅道。

“没。。没有。”被爹爹突然的动作吓一跳,烟萝身子有些僵,很奇怪,但是却说不出那里奇怪。

“没有,那烟儿怎么就不辞而别,与衍俢一起来了这昆仑山?”从刚开始的轻嗅,到最后用唇抿住那些发丝,把玩着,银发几丝贴在耳际,陌子痕贴的烟萝越来越近,在那娇嫩的耳际轻声说道。

就算以前与爹爹亲昵过,但也不是这样,感觉很奇怪,烟萝感觉那呼吸打在自己的侧脸,耳际瞬间通红。身子愈发颤的厉害,不禁往后靠了靠,有些结巴道。

“我我我只是有些无聊,所以,去。。去找的衍俢哥哥,然后。。就跟来了。”低垂着头,烟萝不敢去看陌子痕,手紧张的抓着衣角。

“是吗?不是因为喜欢上了衍俢,才跟去的吗?”莹白的手指挑起烟萝的下巴,陌子痕笑的愈发魅惑。烟萝看的有些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爹爹,妖娆、魅惑。可是陌子痕的话让烟萝心下一惊,慌忙摆手说道。

“不不不是!烟儿不喜欢衍俢哥哥,烟儿只喜欢。。只喜欢。。”说到最后猛然停住,烟萝眼神飘忽不敢看陌子痕。

“烟儿只喜欢谁?告诉爹爹。”慢慢贴近烟萝,双唇只隔了一指宽,闻到到爹爹身上的莲香,烟萝紧张的几欲将衣角撕破。陌子痕的眼眸如深潭将烟萝深深的陷入进去。

“我。。我喜欢。。爹爹。”最后两字如蚊子哼哼,烟萝脸涨红成一片,手脚不知放哪好。

“好烟儿。。”陌子痕低喃着,伸舌轻舔了下烟萝的下唇,似挑逗。烟萝被这动作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心尖似被电麻痹般,往后缩去。却被一双手稳稳固定住头部,下一秒,一道温凉印上自己的唇。烟萝早已惊得大脑无法思考,至感觉到那唇柔软,带着爹爹独有的香气,一股奇异的电流袭转全身。

陌子痕探舌轻舔,然后撬开那贝齿深入,划过柔滑的内壁,齿根,眸色渐渐幽深,揭住那不断闪躲的小舌,邀之与之共舞,不断缠绵,吮吸,或咬或舔,烟萝只被那舌弄的呼吸不得,脸涨得通红,可是唇间的缠绵又是那么的令人心悸。

陌子痕眼眸微眯,伸手拔下原本簪在烟萝头上的簪子,顿时青丝倾泻而下,伸手插入发丝中,不断的深入,银丝顺着嘴角流下。烟萝在一片云雾中努力拉回一丝神智,伸手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顿时清明了一些。却看见陌子痕眼中一闪而过的紫色。。

“你是谁!”猛地将‘陌子痕’推开,烟萝瞪大双眼的指着那人喊道。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

“哈哈哈,不错嘛,这种情况下你还能认出来,不愧是他的女儿。”有些张狂一笑,随即银发变得墨黑,一身白衣变成如烈焰般的火红,只是那张脸依然绝美,眉间的红莲印记妖娆夺目,眉角有些上挑,深紫眼眸中带着张狂不可一世的霸气,却别有一番阴戾,惊心的美。

烟萝看着那张脸,竟硬生生被那容颜惊艳得夺走几丝呼吸,什么是艳绝天下?这世间居然有如此艳美的男子,虽然那张脸。。跟爹爹很像。想到这,烟萝才猛然惊醒,死死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没错,是爹爹的脸!只是为何气质完全不一样?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瞪大眼张嘴半天都说不出话。

“怎么?看到这张脸,是不是想起了陌子痕?”似是知道烟萝的疑惑,冥莲眉角一挑,轻飘飘说道。

“额,你。。是谁?为何。。”为何与我爹爹如此相像?后一句烟萝咬咬唇没问出口,看着那相同的容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姿态.

烟萝怎么看怎么别扭,爹爹若是有一天变成这样。。赶忙摇摇头,自己在想什么?爹爹白衣翩翩是九重的上仙,这个人肯能是和梦魔一起的同伙,不能大意。暗自给自己鼓气,烟萝紧了紧双拳,毫无畏惧的迎上那带着探究的视线。

“我?我说我是是魔界的君主,你信吗?”孜然斜靠在桃树上,冥莲仰头看了看阳光,随后又看向烟萝问道。青丝散漫,微风轻轻挑起几缕,烟萝看着冥莲始终挂着莫名的笑,心,却为那笑有些触动。不知为何,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唇角始终挂着弧度,却让人不自觉心痛,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这美丽的皮囊下,心早已千创百孔。

烟萝一愣,一是为那人毫不在意的姿态,二是为自己心中的那份感觉,心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手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微微跳动着,可是。。总觉得哪不对劲。

“我信。”轻点下头,烟萝想起当初离笙说过,魔界霸主冥莲艳冠三界,与灵台仙尊不输分毫,今日一见,也只有眼前这名男子,才担当得起那么大的名气。

一直想见,魔君长什么样子,如今一见却有些不知所措。看到那张脸,想起刚才那个吻,脸又不住一红,可是又是无尽的失落。吻她的人,不是爹爹,可是。。那一秒的沉沦,让烟萝彻底沦陷。今后,该何去何从?

“脸红什么?莫不是在想刚才那个吻?”眼角瞥见烟萝脸红,冥莲微直起身子,漫步走到烟萝面前道。

“才没有!!”被人说中心事,烟萝瞬间脸红成一片,大声反驳道。手还用力在唇上擦拭,似有什么脏东西般。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跟她。。真的很像。”看到烟萝的动作,冥莲有些怔愣,却没有生气,盯着烟萝缓缓道。却让烟萝莫名至极。想起从前那个女子也是在自己吻了她之后,不断擦拭着唇,那倔强有些羞愤的姿态,和眼前这女娃慢慢重叠,冥莲陷入短暂的沉默,就在刚才,有些失控,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眼神一闪而过的复杂。

“她?你说的是绯颜吗?”自从来到灵台就隐约听说过些,说绯颜恋上爹爹,而魔君也恋上的绯颜,只是这张脸,真的有那么像吗?那爹爹每次看着我的脸那么久,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的影子吗?这个想法,让烟萝呼吸有些困难起来。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绯颜是你的母亲,你知道吗?”步步逼近,冥莲笑的漫不经心,语气也愈发温柔。可眼神却有些凌厉起来。烟萝被那迫人的气势逼的往后退了几步,听到冥莲的话猛然停住抬头。

“不,不是。我是爹爹生的,我没有母亲。”咬紧下唇,烟萝倔强说道。

“哈哈哈,陌子痕只不过是用灵渊之水孕养了你,虽然你体内已没有绯颜的血,但是。。没有她,又怎么会有你的存在?”毫不犹豫戳穿烟萝倔强的表象,笑的有些残忍,满意的看着那瞬间惨白的脸,心里多年来的痛苦怨恨,总算得到一丝发泄。

“我。。我是爹爹生的,与绯颜没有关系。”指甲陷入手心,烟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重复道。眼神却坚定无比的看向冥莲。

“你以为陌子痕对你百般宠溺是为了你么?若不是你有张与绯颜相似的脸,他还会待你好吗?”一针见血,烟萝身形晃了晃,有些晕眩。

“我相信爹爹,不管怎样我都相信他。”说给冥莲听,又似说给自己听,烟萝尽量装作不在意,眼神直直的盯着对面不过半尺距离的男子。

“既然如此,那我们来打个赌如何?”冥莲眼神暗了暗,随即甩了甩袖子,看了看自己白玉修长的指尖,自信的说道。

“好,你说赌什么。”烟萝吸了口气,满脸严肃的问道。

“只要你能在这个梦境中走出,你便赢了。我便将水图腾还给你,撤退魔军,怎么样?”冥莲负手而立,笑的愈发美艳,紫眸幽幽的望着烟萝说道。

“那。。如果我输了呢?”条件如此丰厚,烟萝不禁心动,可是又想到什么,问道。

“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心。”前半句听的烟萝心从嗓子眼跳到肚脐眼,可是后半句又马上跳回嗓子眼。过程跌宕起伏,烟萝却觉得有些荒唐。

“我的心?你要我的心做什么?”

“那不属于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冥莲便慢慢扣上白羽面具,随即如雾般飘散消失。烟萝放大瞳孔,才知道那日在灵台后山与自己对话的男子便是他!可是,那最后一句又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细想,身边的景色瞬间退去,眼前是一座挺拔的山峰,一轮如银带的瀑布,一汪清澈澄净的水池中间却有两朵仙气浓郁的莲花,一红一白,并蒂同生,姿态绝美。此时一名孩童,有些探头探脑的接近那里,似是没有看见烟萝,从她身边擦过。

那是一个眉目俊秀极了的小女娃,眼睛大而圆,却让烟萝一愣,这分明是她小时候的样子。那女娃接近池子,随即便跳了下去,还好水不是很深,知道腰际,缓慢游到仙莲前,有些稚气的一笑。

“小白,小红我来看你们了,为什么小红你老是长不高呢?小白,是不是你老是欺负他,哼,这次小红吃多点,让着点弟弟。”女娃微嘟着嘴,瞪着小白道,随即又心疼的看向小红。

伸出手腕,用刀子划下,鲜红的血液瞬间滴落在红莲上,似乎受到感应,微微闪了下光芒,晃了晃。只见那原本火焰的红变得更加妖艳夺目。直到脸色有些苍白,女娃才将滴血的手腕移向小白,纯白无暇的莲花瓣,缀上的点点殷红,小白也闪过一丝淡白光晕。将血喂够了,女娃早已面无人色,唇色惨白,却依然笑道。

“还是喝点血好,精神多了。小白小红,我以后可能会很少上来,因为最近灵台仙剑之会,我要帮忙打扫,所以会很忙,不过,我肯定会抽时间来看你们的,乖。”小手碰了碰莲花,便留恋不舍的看了几眼,才转身爬上岸,身上湿淋淋的,衬得那身影愈发消瘦娇小。烟萝如同一个过客,看着眼前这一幕,正想跟上去,身边景色又是一换。

而这个地点,也是她熟悉的---清虚顶

墨发披散,白衣出尘,眉间的冰蓝万年不变,指尖一片鲜翠碧绿的竹叶,放在唇边。如丝般绵长的曲子悠扬而出。烟萝愣住了,这是爹爹以前的样子?虽然墨发白衣的爹爹美的如同画中的仙,但是银发白衣的爹爹气质更加。而旁边,却有另一名女子。

还是那个女娃,只是年纪略大一些,容貌倾城,她静静的立在‘爹爹’身后。一曲落,女子才拍拍手掌,笑颜如花的说道。

“你这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我也学学。”

“流香。”陌子痕淡淡回首,道。

“流香流香。。落雨惆怅彻流香。真好听的名字。你可以把那片竹叶送给我吗?我想吹给小白小红听。”有些腼腆的一笑,女子有些不好意思道。陌子痕却定定看着她,半响,才将指尖的竹叶递给那女子。

“谢谢!”有些欢喜的接过,女子暖暖的笑容如同夏日的阳光,照进了陌子痕冰冷的心。

“不用客气。”点头,礼貌且疏离。心下却有些歉疚,这女子一直用鲜血喂养自己和冥莲,其实是不用的。他们早已能成人形,只是差最后一名灵台掌门的精血,方可得无上仙力。

“那我先走了,对了!你叫什么?”女子微微歪着头,眼眸纯真的看着陌子痕道。

“陌子痕。”

“陌子痕。。子痕。。好,我记住了,下次若是再碰见你,你一定要教我那曲子啊!不然我翻遍灵台也要揪你出来~”说道最后,女子有些吓唬的挥着拳头说道,便转身离去。

陌子痕看着那道身影,烟萝却再站在陌子痕的身后看着他,知道那女子渐渐消失,陌子痕才化成一阵风离去。

身边场景瞬间移动,仿佛流过时空,时间,瞬间定格。那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但是却很美。金色霞光漫天,银河的尽头,一名少女俏生生站立着,眼神看着不远处虚空旋转的气流,神情有些急色。

师傅说要送她一件法器,但是要完成极费心神,如今已进去那虚无七七四十九日了,还未出来,难道出了什么事?少女想到这愈发着急。

烟萝走过去,有些莫名奇妙的看着,正欲上前,那虚无之境的结界处传来一阵轻响,随即一道出尘身影缓慢走出,手中一团淡紫光晕。脸有些白,有些疲色。少女一见便惊喜的迎上去。

“师傅!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急死我了。。”抱着陌子痕的手臂,摇晃着道。烟萝看的心里难受,她以为。。爹爹的手臂只有她才可以抱着,只有她才可以对爹爹撒娇。她知道,这是那名叫绯颜的女子与爹爹的故事,自己只是个过客。

“做这琴确实费了不少心神,你看看,是否合你意。”将手摊开,空中虚浮出一把古琴,琴身精致雅韵,还有七颗龙珠镶嵌,那冲天的灵气,即使隔了老远,也能感受到。

烟萝却如同僵硬的石像,眼神不敢相信,又猛地往前走几步,没错,是流汐琴!除却琴身上的七颗点缀不同,其他完全一模一样!手下意识的抚向手臂,喉咙有些艰涩。不,不会是这样的,也许。。那琴也不叫流汐,只是样子像,而已。

“这琴真美,就像灵台万年不变的流云紫霞,师傅,这琴叫‘流汐’怎么样?师傅你每天都告诫我流年荏苒尽晨曦,要我珍惜朝晨,如今这琴唤做流汐,便是时时刻刻谨记师傅的教导啊。”狡黠一笑,眨眨眼,少女笑的炫目极了,手一下下抚动着琴弦,琴音缭绕不绝。

“你若喜欢,便叫流汐。”陌子痕从头到尾都是深色淡然,只是那眸中只有少女的影子,那眸中隐藏着一些细微的感情,可能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

此时,第九重天,陌子痕若有所思的走过石阶,眉宇淡淡的忧色。想起之前蜀墨说的话,手不禁握紧。

“子痕,眼下七界动荡,魔妖鬼灵都虎视眈眈,这天下的形势你怕是比我更清楚,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种下这种祸端?”蜀墨衡量半天,才慢声道。

“灵渊之水的诅咒只有万分之一的机率,墨师兄莫要担心。”微微抿唇,看向蜀墨道。

“若是个女子,自不会遭天谴,可你是男子,更是灵台的仙尊,七界的希望,这天谴遇强则强,只怕你到时候承受不住伏羲古神的一百零一道九龙紫雷,就此消散,魔君妖王没了顾忌,杀尽天下,让整个人间落入炼狱之中,就是你愿意看到的吗?!”见陌子痕仍是不温不火的样子,蜀墨不禁束眉,声音有些激动道。

“蜀墨,别这么大火气,好好说。”离笙见势,不禁擦汗,立马出来打圆场。

“我既然生了她,便早已考虑到这后果。我相信烟儿,烟儿的心是善良、纯粹的。没有欲念、恶念、那心便不会成魔。”说道最后语气有些柔意,陌子痕无畏惧的迎上蜀墨的眼神,尽管对方早已怒气高涨。

“你又怎知?那灵渊之水是魔神陨天的眼泪,尽管过去千百万年,魔神早已消失,但是力量还在。你身为男身,逆天生子,灵渊反噬。纵有无上仙力护体,多少也有些损伤。不是魔心也罢,若是魔心,就会是第二个魔神,沧澜就是为了得到那颗魔心,为了得到毁天之力,才抢夺七神器,生出这么多事端,你怎么到这个时候还不知悔?”

“蜀墨上仙,我陌子痕做事,从不曾悔,若是出事,由我一人担待。”陌子痕面色有些白,微微启唇道,却字字清晰的回响在大殿中。

“你。。嗨。罢了。只是你若是再这样下去,置众生于不顾,这七界怕是要乱了。子痕,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我的话,我也是为了灵台为了七界好。魔心,必要铲除。”知道自己语气有些过分,蜀墨顿了顿,放缓声音道。

“我知道了。”站起身,陌子痕摆手,随即便步履沉重的离去。

走在石阶上,心,猛然一抽。手臂上淡淡的灼痛。陌子痕蹙眉,随即看向昆仑山的方向,想也没想的便御剑而起。光华闪过,便消失在天际。

昆仑山---

满地鲜血,尸骨遍地。桃花染上鲜血,如琉璃。天边夕阳渐落,蒙上一层金黄。

衍俢渐渐有些吃力的挡过百骨枯一击,嘴角血丝滑下,看了看中间摆阵的人个个都陷入梦魇,无法自拔。天雷阵渐渐缩小,雷火也减弱不少。百骨枯被那雷击中百次,被劈中的地方却再生。梦魔脊背被劈出一道血痕,却仍然控制着梦魇。

这时,一道火红突然出现在那桃花枝头,手中抱着一女子,缓缓走来,身后朵朵红莲绽放消散。霎那间,整个天地都静了下来。就连衍俢也忍不住停下来,呼呼喘气。

“梦魔梦姬(骨皇百骨枯)见过魔君尊上!”百骨枯、梦姬见那人立马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喊道。身后的魔兵都纷纷叩拜。

“起来吧。”冥莲眼角扫过地上的两人,微微蹙眉,道。

“不。。不是。。”梦中烟萝不知梦见什么猛地一挣扎,呓语道。

“烟儿!魔君!你快放了烟儿!不然仙尊定不饶你!”瞥见冥莲怀中的人,衍俢瞬间乱了阵脚,执戟冲着魔君喊道。

“我正想他不饶我。”丝毫没把衍俢的威胁放在眼里,看了眼遍地的狼藉,嘴角挂起轻蔑一笑。

“看来仙界越来越不景气了,我才八百魔兵,就抵你们一千弟子,是陌子痕没有管教吗?还是灵台的气数将近?”

“你!”青筋一暴,衍俢瞪着冥莲似要看出个窟窿。看了看身后残留的几百弟子,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了。

想到这,衍俢便强运起灵力,身上金光一闪,便化作原型,金色鱼尾闪烁着光彩,一手执戟指天,随即划向西方,戟身淡淡的杀气萦绕,身上暗红色的图纹隐隐泛红。衍俢蹙眉,有些奇怪为何身上的图纹突然有了反应,随即一股久违的力量传向四肢百骸。衍俢怔愣,那是。。自己消失已久的神力?尽管微弱,但那确实是。

不待多想,衍俢仰天发出一声清啸,带着鲛人声音独有的纯澈。随即若有若无传来一阵水声,木音,木风等人回神,立即上前与魔兵纠缠。现场又是一片混乱。

冥莲一手抱着烟萝,眼眸微眯的看向衍俢,竟然是暗域图腾。没想到这一届的鲛人族倒出了个王者。不过,暗域图腾与水图腾相生相克,怕是很容易感觉的水图腾的所在之处。想到这,冥莲抬起指尖,一道流光击中桃花深处的某个地方,加强了结界,封印了气息。纵使是暗域图腾,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出。

将视线放在怀中的女子身上,伸手抚上那蹙起的眉头,冷汗布满的额际。看到了吗?那些,都不属于你。这样一直睡下去也好。你这张脸,还有用。轻轻摩挲着,冥莲似回忆起什么,唇边笑的宠溺。

梦中,烟萝呼吸艰难的看着这一幕,眼眶酸涩。‘你若喜欢,便叫流汐’,原来那琴也叫流汐,原来那琴不属于自己。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闷,有什么东西被剜了去。

张嘴欲发出声音,伸手去触碰那手掌,却如空气般穿过。烟萝不断喊着,爹爹,回头看看我,我在你身后,爹爹。。

陌子痕自然没有听见,只是目光悠远的看着眼前的绯颜,如水,如冰。

见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烟萝无力的跪在地上,心,像是要撕裂般的疼。为何,为何会这么疼?像是知道烟萝所想,一道的声音响起。

“在梦中,所有的痛都会比平常厉害上数倍,更何况,你有颗亦正亦邪的心,那痛直到将你的心撕裂,你这辈子,便不会再醒来。”

“不,我要醒来,这些都是假的,是梦境,要相信爹爹,相信爹爹。”猛地一咬舌尖,血腥味弥漫,意识才渐渐清醒,差点被那声音迷了心智。烟萝艰难的抬起头,喘息着,站起身。身边的画面又是一换。

两边小楼耸立,不少小摊小贩叫卖,络绎不绝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繁华的街市,热闹极了。这里是。。人间?走在街道上,烟萝默默走过,如一缕幽魂,静静的看着人世间的过往。眼角不经意间撇见一道耀眼的白,街道也霎那间安静。烟萝屏住呼吸,眼睁睁的看着那两道身影,男子俊逸如仙,女子绝美脱俗。好一对璧人。一路走过,时不时有人发出赞叹。

“师傅,这人间好生热闹,我们在这多留几日吧。”绯颜跑到一小摊前,拿起一面铜镜,转而笑道。

“绝尘观的凌虚子邀我们去论道法,不宜多做停留,回来再逗留也不迟。”陌子痕腰间佩戴白色铃羽,一走一动间,清脆作响。

“嗯,听师傅的。”听话的放下手中的东西,绯颜跟上,两人的身子穿过烟萝的身体,烟萝跟在他们身后,心跳动的愈发猛烈厉害,几乎要爆裂开来。

“呜呜呜,有人吗。。快。。快救救我的孩子!啊~!”一直走到荒野的一间破庙,一道女声凄厉的叫喊声,让绯颜停下脚步。

“师傅,有人喊救命。”说着,便上前将门踢开,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妇倒在乱草堆中,鲜血早已侵染的地面,气息愈发微弱。

“徒儿,快护住她的心脉,这腹中之子气息微弱,怕是不行了。”陌子痕眉头紧蹙,一遇到生灵逝世时,心头总会涌起一阵无力,枉他一身仙力,却无法改变天地法则,生老病死。

“不,不,救。。救孩子。。我不要紧。。救孩子。。让我看他一眼也好。。求你。。救我的烟儿。。”少妇面色早已惨白,唇边血丝不断,显然有孕在身还中了奇毒,不知得罪何人,如此心狠手辣,连孕妇也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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