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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86

作者:醉疯魔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25

谢氏和沈茂早就站在垂花门前等着,一见到云卿,便拉了她过来瞧,见云卿穿着海棠红的齐胸儒裙,裙边用了银线绣着淡雅又不失色的四合如意纹,整个人显得气色极好,又带着几分新妇的羞意,便知晓女儿这婚结的定然是满意的。

在谢氏的心里,女儿满意就是她满意,御凤檀别的不说,对云卿好这一条能做到的,便比其他的都要好。

“爹,娘,你们在这等我们做什么,快进去吧。”云卿拉着谢氏望里边走。

御凤檀十分从善如流道:“是啊,爹,娘。”

谢氏听御凤檀跟着云卿叫的顺口,一个王府的世子没一点架子,又对女儿好,她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和熹的面容笑盈盈道:“好,好,进去。”

沈茂则瞧着自己那生的不是一般俊美的女婿,想起那一日他救了自己后,提出要求,让他将府中所有玉片拿出来供他寻找的样子。御凤檀似乎一直在寻找一样东西,而且那东西有可能在沈家。沈府虽然是富商,但却不会像一些人,爱收集绝世罕见的宝贝放在家中做收藏或者炫耀用。

沈茂并不觉得自己府中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皇族人觊觎的,当时御凤檀没有寻到那件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死心。

他那双与云卿一般的凤眸里透出商人特有的光芒打量着御凤檀,看他行走的时候,总是若有若无的将目光落到云卿的身上,眼神温柔而执著。

一个人关心的举动或许是可以伪装出来的,然而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小动作却不能作伪,沈茂在商场多年,论起看人还是有几分自信,这御凤檀对自己的女儿谈得上是真心。

他本来是考虑要不要和云卿说一说玉片的事,如今看来,也没有必要了。女儿刚刚新婚,就与她说这样的事情,只怕引得这个心思细腻的女儿多想,反而惹得夫妻不合。

一干人一路走到了大厅里,李嬷嬷在云卿和御凤檀进门的时候,便让厨房将早膳准备好端了上来。回门这一日是早早就要起来准备的,而谢氏和沈茂为了等女儿一起用膳,也是空着肚子的。

云卿坐下来后,便瞧见了屋内的李总管,面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李叔,你什么时候到的京城?”

云卿口中的李叔便是当初在扬州时沈府生意的总管李斯,当初沈家搬到了京城来了之后,扬州的生意却不能跟着一起来,沈茂便留了李斯一家在扬州帮看沈家的院子和生意。因为沈茂出事时,李斯对沈家的帮助和忠心耿耿,所以云卿表示尊敬,称他为李叔。

李斯比起上回见到的时候,没有太大变化,眉宇里因为赶路有些微微的疲惫,眼睛炯炯有神,他向着云卿和御凤檀行礼道:“见过世子和世子妃。本来是要赶着来庆贺大小姐你的婚礼,结果路上船出了事,耽搁了一天。”

李斯作为生意上的沈茂的得力助手,自然是忙碌的,云卿知道他经常要到各个城市州府去看下面的店铺,就算正值壮年,车马劳顿也是很辛苦的,她微微一笑,连忙道:“李叔客气了,你能来这里,云卿已经很开心了。”

沈茂点头感慨道:“是啊,若不是李斯你一直帮我,如今沈家的生意也做不了如此之大,毕竟如今在京城不比以前单纯做生意的时候,精力要分散得多。”

“哪里,替老爷你做事,自然是要做好每一个细节的。”李斯笑道。

沈茂摆手,道:“江南的桑树出了一种虫子,差点把桑叶都吃光了,害得蚕都没有东西吃。是你在布坊日日夜夜到处寻找桑叶,保证蚕丝的供应,又跟在作坊里天天追踪,才使日期没有丝毫的耽搁,这些别的人哪里能做的到,又做得这么好的。”

沈茂说着,就摇了摇头,到了京城做皇商,又有了抚安伯的头衔,加上女儿做了郡主,嫁入了瑾王府,有些来往就越来越多,免不了要出去应酬,精力分散了,有些地方便只能靠着忠心的管事了。

谢氏看他们扯着扯着话题走远了,又叹气,不免皱了眉头道:“来,来,还没吃早膳的吧,老李,刚好世子和云卿回门,你就与我们一道吃,也算是补了当天的喜宴。”

云卿晓得谢氏是因为自己回门,不要听这些聊天,可云卿倒觉得听着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到了沈府,才有一种到家的感觉,她也跟着道:“是啊,李叔,你一年也难得来一次京城,便和我一起嘛。”以前云卿掌管府中事务的时候,经常和李斯两人草草的用餐。

李斯微微有些踌躇,御凤檀看出他和沈家人都很熟悉,只怕同桌吃饭也不是第一次,今日大约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答应。

关于李斯的事情,御凤檀是知道的。对于帮助过云卿的人,他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亲近,他嘴角漾起一抹令人亲近的笑意,道:“大婚前云卿还和我说过李总管你不能来有些惋惜,今日刚好可以将这份惋惜给弥补了。”

当御凤檀有意要亲近人的时候,很少能拒绝此时的他,微微扬起的眼眸墨色的瞳仁清澈纯净,笑容有一种不近不远,恰到好处的和气,全身那种皇族才拥有的高贵之气里更令人欣赏的是上好的礼仪和修养,配合这张极美的容颜,真是让人无法推辞。

“这……我实在是……”李斯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但御凤檀的身份实在是太高了,他虽然平日里和官员们少不了有些来往,但皇亲贵胄却是几乎没有交往过的。在想象中,皇族都是高贵而骄傲,不可亲近,当时听到云卿要嫁到王府,他就很惊讶,今日看到御凤檀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实在是惊讶加诧异也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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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有幺蛾子出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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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斯看到沈茂,谢氏,云卿也都眼带恳切地望着他,便不再推辞,微笑着点头道:“有一句话叫做恭敬不如从命,既然如此,我今日也斗胆和世子与世子妃一起共桌了。”

商人的特长便是和各类人打交道,在开始的踌躇之后,李斯便显出了良好的交际能力,又加上御凤檀也一直试图使气氛轻松,一桌人有说有笑的吃完了这顿早膳。

吃完了早膳之后,谢氏和沈茂便带着御凤檀和云卿到沈老夫人那去拜见了。

老人家现在身体虽然不大好,眼睛也生了层白膜,不大看得清人,耳中听力也大不如前,但是听到云卿结婚的消息还是很高兴。此刻云卿和御凤檀喜气洋洋的给她拜了礼,她笑得合不拢嘴,还特意封了两个大红包说是给云卿和御凤檀的,这下便让让云卿一下感到哭笑不得,又有点尴尬的望着御凤檀,生怕他会心中介怀,毕竟这样一来反倒显得好像是他入赘了沈府一般。

御凤檀却面上没露出一丝不喜,只是咧嘴笑着接过了,还讨好的大声说谢谢奶奶,惹得沈老夫人开心的拍掌,对着周围的人连声唤好好好,欢喜的不得了。

云卿两人一从老夫人的房里出来,便回到了主院,还没进去便听到两个小孩子的声音在里面吵吵嚷嚷,云卿迫不及待的加快了脚步走进去,就一眼瞧见墨哥儿和轩哥儿两人正在屋内不亦乐乎的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满屋子散欢的跑。

云卿不由得看着这两个孩子欢喜的很,弯下腰,张开双手,满脸笑意冲着两个皮猴喊道:“墨哥儿,轩哥儿,有没有想姐姐啊?”

“想!”墨哥儿一见着云卿,嘴角立马咧得老开,拉着小脖子喊了一声,那双深棕色的大眼睛闪过一道调皮的光芒,朝着云卿就飞快的迈开小腿儿冲了过去,轩哥儿看墨哥儿跑来,有样学样的一齐冲过来,两人一起猛地扑到云卿的身上,像两个小石墩一样把云卿撞的往后一退,跌坐到了地上。

他们却浑然不觉,只使劲的往云卿的怀里钻,小嘴巴吧嗒吧嗒的,迫不及待的向云卿炫耀,“姐姐,姐姐,我告诉你哦,我会写字了哦!”

“你们两个小胖墩,把姐姐撞到地上了,还不快去扶姐姐起来!”谢氏无可奈何的对着两个调皮的小家伙喊道,一面对着去扶云卿的御凤檀道:“现在可调皮了,一天到晚使不完的力气,到处蹦啊跳啊,根本就不要奶娘抱。”

御凤檀替云卿整了整头上的钗子,俊美的面庞之上是满满的笑意,他毫不介意道:“男孩就要活泼一点才好,这样又健康,看到的新鲜东西又多,脑子才能更灵活。”

谢氏听了这话,心里头舒坦,越发的打心眼里喜欢自己这个女婿,她点点头道:“他们和云卿关系一直好,昨天去父亲的书房拿了笔在书房鬼画符到处画的都是,自己觉得自己会写字了,迫不及待的跟云卿炫耀呢。”

云卿正捏着两个顽皮鬼胖嘟嘟的脸蛋玩,伸出手指在两人的鼻尖上点着,故作一脸严肃道:“下次可不许这么用力的扑过去,把别人撞倒啊。”

轩哥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点点头,墨哥儿则调皮伸出肥短的手指,学着云卿的样子,点点她的鼻子,包子一样的小圆脸,一板一眼道:“那我下次就轻一点点,不把姐姐撞倒了。”

谢氏看着儿女三人,面上的表情温和又慈爱,回过头对着御凤檀接着道:“云卿小时候也很活泼的,我记得她一岁多的时候经常要我带着她去花园里,看那些漂亮的花儿呢,不去她就要哭鼻子呢。”

“娘,我和这两个小调皮鬼才不一样呢。”云卿听到谢氏在御凤檀面上说自己小时候的事,羞着脸不依的嗔道。

御凤檀晓得谢氏和他说这样的话,是从心底将他当作自家人看待了,他心中也是欢喜,转头对着云卿一笑,狭长的眸子微眯,嘴边挂起了一丝不易擦觉的坏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又暧昧的道:“别的一样不一样我不晓得,但是抱起来都是一样软软的,香香的。”

云卿没想到御凤檀在这里,当着自己的母亲还有两个半大的小孩子会说出如此亲密的闺房之话来,一张俏脸轰的一下烧的火红,她羞嗔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只低下头和墨哥儿说话,遮掩自己脸上的红云和咚咚直跳的心。

御凤檀却笑眯眯的收了云卿的娇嗔,回头对着谢氏一本正经,变脸的速度可是叫一个快,他还带着严肃的神情对着谢氏道:“多亏娘将云卿生的这样的漂亮,又如此的聪明。能娶到云卿是我的福气。”

谢氏也是新婚过来人,自然晓得两人刚结婚,少不得有些甜言蜜语,刚才那一点小动作就当没看到,自豪的道:“也不是我自夸,云卿就没让我操过什么心,她性子坚毅,从小就能为我分担很多事情。但毕竟是做新妇,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就请姑爷多担待一点。”

“她很好,我很喜欢。”御凤檀用短短七个字表达出自己的感受,没有花俏的语言,却是字字情真意切,足以让谢氏感受到这个御凤檀是一个可以给女儿幸福的好丈夫,作为母亲已经十分的欣慰了,因为她深深的懂得一个好丈夫就是一个女子一生的福气。

沈茂在旁边坐了一会,对着御凤檀这个女婿慈爱的道:“和我去前面与李斯小饮两杯吧。”他在心底也是十分欣赏这个女婿,有才华,有地位,当然,最难得的是那份对自己女儿爱护的心意。

岳丈邀请他去,御凤檀哪里不答应,便和云卿和谢氏道别,便跟着沈茂去了前院。

谢氏瞧四周只剩下她们母女两人,便将云卿拉到自己的身边,细细的问着云卿王府的情况:“在瑾王妃后如何,瑾王和王妃好不好相处?”她生怕云卿在王府会受到委屈,这回一定要好好问问,她才能放下心来。

一旁本来在和云卿玩的墨哥儿轩哥儿见姐姐被拉走,不高兴的撅着嘴追着过来,墨哥儿蹬蹬的爬上罗汉床,咬着牙使出劲儿,终于好不容易才坐到云卿的腿上,而轩哥儿左右看了一眼,也不甘落后的往上爬。

墨哥儿见他爬上来,便用小手推搡他,一边阻拦他上来,一边还撅着嘴一脸的不悦的冲着他道:“不要跟我抢姐姐,你到娘那边去坐着,我们一人一个。”

轩哥儿丝毫不理,依旧往上面爬,墨哥儿嘟嘴小嘴一推,力气不比墨哥儿大的轩哥儿,就被他这么一推,人就没站稳,小屁股一墩坐到了地上,小家伙先是一呆,然后看到谢氏在旁边,瘪着嘴,看样子马上就要哭起来。

谢氏又好笑又好气的赶紧站起来,抱轩哥儿起来,轻言安慰了几句,又转过头抓着墨哥儿的小手轻轻的打了一下,面上佯怒道:“你又推的哥哥摔地上了。”显然这以小欺打还已经不是头第一次了。

墨哥儿被打了一下手,鼻子一酸,嘴巴也瘪起来,一脸不服气道:“娘打我,娘打我,娘偏心,只对哥哥好……”

有了两个小宝贝的哭声,这屋子里变得热闹的不得了,谢氏一听墨哥儿这话,赶紧把墨哥儿搂怀里哄着,倒是轩哥儿看到墨哥儿哭起来,反而不哭了。墨哥儿原不是个爱哭的,被谢氏哄了一会儿也不哭了,只是那小脸还挂着泪珠儿,大眼睛还湿润润的犹如黑葡萄,瞧着就让人心生爱怜。

谢氏还要和云卿说话的,知道这两小鬼在,也是什么都说不成,便让奶娘带他们出去玩,两个小家伙哭了哭了,转眼脸上还挂着眼泪,又笑着牵起小手跑了出去,一副小孩子心性。

谢氏笑着望着两个小儿子出去了,转过头来,却看到女儿脸上的表情带着深思,正定定的望着自己,不由的摸了下自己的脸,疑道:“云卿,怎么了?娘脸上被墨哥儿画了什么吗?”

云卿皱了皱眉,神色有点奇怪,她出言问道:“娘脸上并没有东西,不过你怎么只说是墨哥儿画的,不是轩哥儿呢?”

她的语气有一点微微的急迫,令谢氏浮上了一丝疑虑,她走到罗汉床前又重新坐下,端详着女儿的神色,慢慢的解释道:“因为墨哥儿比较调皮,上回就趁我睡着的时候拿了眉黛在我脸上画了几笔呢。”她顿了一顿,看云卿的眉头微蹙,不由问道:“云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娘说?”

女儿是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一举一动都牵动她的心,刚才云卿话里的不对劲,谢氏岂非听不出来。

云卿摇了摇头,低垂了长睫,方才看到谢氏对墨哥儿打小手的动作,不知道她怎么就想起瑾王妃对御凤檀和御凤松的区别来了,同样的两兄弟,为何一个和另一个的对待会相差这么多?她不解的回道:“女儿只是觉得娘对轩哥儿比墨哥儿好而已。”

谢氏微微一笑,不由有些好笑“原来是这个,轩哥儿自幼性格就比墨哥儿内向一点,身子也文弱些,墨哥儿调皮捣蛋,娘自然是会护着轩哥儿一点,在娘的心中,对墨哥儿和轩哥儿都是一样的,都是娘的孩子,怎么又会有区别呢。”

这一切云卿自然是看得出来的,她只是有句话想要问谢氏,寻了一个开头罢了,眨了眨凤眸,云卿喝了一口柚蜜花水,缓缓地道:“娘,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可是有一句话不是说,一样米养百样人吗?你说,这天底下有没有母亲偏心家中的孩子,偏心到极度过分,想把所有的好的都给自己喜欢的那个,让不喜欢的那个承受所有苦难,甚至想要杀死另外一个的?”

“不可能啊!”谢氏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不合理的事情,“这世界上偏心的父母的确是有的,比如喜欢小儿子,是因为小的需要照顾多了一点,或者是因为哪一个孩子弱一点,就想要其他的多帮衬一点,这样的情况是最多的。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是不是王府里有什么事?”

母亲的敏锐让谢氏准确的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但是云卿不愿意让谢氏知道瑾王妃的事情,至少现在还是知道的时候,她缓缓的摇头,道:“女儿是听人说,以前王府里有个嬷嬷对大儿子很偏心,什么好的都要给大儿子,对小儿子则是打骂交加,还让小儿子出去做工养活大儿子,最后让小儿子就这么被折磨身亡的事儿了,心里有些感触,所以问一问娘。”

谢氏蹙着眉,有些不悦“怎么刚新婚就让你听到这样的事儿,那王府里的嬷嬷也太狠心了,都是自己的儿子怎么忍得下心来,我真怀疑她的小儿子是不是抱养的或者捡来的,没有办法想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偏心也是有限度的啊!”

听着谢氏激动的话语,云卿的心情就越发的动摇,虽然御凤檀与她说,瑾王妃确实是他的母亲,就连王府当年的老嬷嬷也这么肯定,可当她回来之后,看到自己的母亲后,却越想越不对劲。

谢姨妈可以说是所有母亲里很坏的那种了,对韦凝紫是带着利用的心情,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可到底也不会对韦凝紫下毒啊,而薛氏是个坏人了,可站在安玉莹,莹妃的角度看,薛氏依旧是个用心良苦的好母亲。

瑾王妃所做的一切,不太像是正常的。若是在面临巨大的生死抉择前,做出杀害亲子的行为,还是自私自利,但是平常也能这么做,就超乎常理了,古云,虎毒不食子也是这个道理。

也许云卿是存了私心,她也不否认。

自重生之后,她就不是一个十足纯良的人,从扬州走到京城,从府中到皇宫,该出手打击人的时候也绝对不手软,甚至以牙还牙,更胜一筹,手中间接沾染的鲜血也不少。但是若瑾王妃是御凤檀的亲生母亲,日后她要还击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这一点,而变得犹豫和顾忌的,但她心中又明显的明白有时候犹豫和顾忌,会给她带来巨大的危险。

但是御凤檀这些年也都查过,始终都没有查出任何证明来,她再让人查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谢氏见云卿沉默不语,以为她在考虑自己所说的话,伸手拍拍云卿的手,柔和慈爱地道:“你现在是不知道,等你做了娘亲就明白了,那种骨肉相连的感觉,至亲至爱的牵连,不会有母亲舍得做出这样狠毒的事情的。”

云卿点点头,不愿谢氏担心自己,将心里的疑虑收了起来,亲亲热热的和谢氏说着话儿。

到了下午的时候,云卿便和御凤檀辞行,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里,云卿望着渐渐离开视线的抚安伯府,想起瑾王府里虽然比起自己家要贵气多了,然而云卿总觉得王府里的一切都显得那般的陌生,就像是心里有一块空白一般。御凤檀似察觉到她的心里,握了她的手一起放在膝盖上,无声的鼓励从手心传来。

云卿对着他一笑,示意自己没问题。心中暗道:比起自己的家来,这富丽堂皇的瑾王府,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王府内还是与两人离开的样子一般,瑾王不常在府中,据说是在京城的各个红颜知己处流连。瑾王妃还是有点不舒服,免了云卿每日的请安。而韩雅之躲在自己的院中不出来,御凤松也是那副倨傲的样子,见面时别说说话,一个冷哼就罢了,只有御青柏见到云卿的时候,会规规矩矩的行礼,叫她大嫂。

整个瑾王妃充斥着一种怪异的气息,然而每个人又像是没有察觉到这种异常一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云卿不用请安,也不用管事,御凤檀又有新婚假期,两人每日在一起,时间过得飞快。

四月二十八,是大雍开国乾帝的祭祀礼。

这是皇家祭祀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京中所有有品级的官员以及命妇全部要到场参加,经钦天监司仪测算,今日的吉时乃辰时五刻,所有的人必须都要在这个时辰前赶到,不能迟到。

云卿和御凤檀早早起来,换上了世子和世子妃的正装。命妇的正装是十分繁复厚重的,一层又一层的穿好了之后,再加上头上的装饰,云卿觉得自己的脖子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她望着御凤檀头上的唯独一个攒珠金冠,不由羡慕道:“真想和你换一换,让你也试试我头上的珠冠。”

御凤檀望了一眼,云卿穿着红地平金绣麒麟鸾凤纹圆领袍,团花霞帔、葱绿地妆花纱,头上戴着世子妃七翟冠,上面缀着珠翟、珍珠,冠顶插金凤一对,全身上下,从头到尾看起来就觉得十分的重。

他晓得云卿素日里头上除非必要,不像其他小姐插的满头珠光,现在戴了这么多,脖子定然不好受。但祭礼的日子又半点马虎不得,心中也是心疼,便有心逗她一笑,抚了一下她头上的珠冠,狭长的眼眸微眯,做若有所思状,“换当然可以啊,就是不知道我戴上这个七翟冠,有没有卿卿这般明艳动人呢?”

云卿见他比比划划的,好似要试一试七翟冠的大小够不够他的头戴,不由佯怒道:“行了,你还真准备戴我头上的去啊。父王定然已经出来了,你赶紧先去吧,别让他等你。”男眷们要早一步进宫,女捐们则可以稍许迟上一点。

御凤檀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道:“你和我一起去吧。不然的话,等会你要和母妃一起,免得你们见面不愉快。”

“你这是怕我冲撞了你母妃吧。”这几天倒是一直没有和瑾王妃说话,她这般七窍玲珑心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云卿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御凤檀一把握住她的手,语气中有一丝无奈“我知道你不喜欢和她一起,便同我早一点到宫中去吧。”

这话确实说出了云卿的心声,想到等一会瑾王和御凤檀先走了,府中剩下有品级的命妇就是瑾王妃和自己,云卿的确不大愿意和她一起走,可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于是,两人一起到了大门口,瑾王看到他们二人一起出来,也没有说其他的,上了前面的一辆马车。

御凤檀和云卿坐的是一辆翠盖朱缨八宝车,车顶垂下红色的璎珞,随风轻轻摇摆,有一种飘逸的美感。车厢内装饰的十分舒适,除了有茶几外,还有书柜,可以供人在里面进行阅读。两旁和前后有随行的王府侍卫开路和保卫,因为还未完全天亮,除却马蹄声外,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安静。

卯时七刻的时候,到达了宫中。

此时,并没有女眷进宫,云卿便先在宫女的陪伴下到了御花园中。此时天际刚刚射出光芒,带着明珠般的柔和,撒在了皇宫内。

金色的琉璃瓦,在璀璨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层层叠叠的宫殿远远望去,只能看到那飞翘的檐角,和蹲在上面造型精致严肃的神兽。

沿着小径走下来,奇花异草被花匠打理的十分美丽,在春日的暖风里吐露芬芳,远处的太液池在曦光照耀之下,如同一面碧蓝色的镜子,波光粼粼,闪烁着银色的碎光。

云卿慢慢的走着,路上不时有宫女内侍穿过,向她行礼。

“米儿见过世子妃。”一个穿着粉红色宫装的宫女从一边走过来,恭敬的向着云卿行礼。

云卿微微一笑,笑容和煦“原来是米儿啊,珍妃娘娘可好?”

米儿低着头,含笑回话:“珍妃娘娘听说世子妃早早到了宫中,便使了奴婢请世子妃过去一坐。”

云卿微微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一早便到珍妃娘娘的宫中去,不知道方便吗?”

米儿一笑,走到云卿身边的宫女,细声道:“今日祭礼,珍妃娘娘又是刚进宫便遇见这样大的事,有些紧张,珍妃娘娘和世子妃关系好,想要和她说一说话,等会一起去参加祭礼。”

如今章滢是宫中炙手可热的宠妃,宫中又无人不知上次为了珍妃,明帝还特意召了云卿进来陪伴。一个是王府世子妃,一个是宫中当红宠妃。这样的宣召本来就是合理的,宫女哪会不识趣加以阻拦。

米儿在前方带路,踏过玉带桥,领着云卿缓缓朝着金碧辉煌的未央宫走去。

等云卿进了未央宫,便看到那一张明艳动人的面容。今日的章滢穿着一件极美的外裳,裙摆长长的的拖曳在地,上面的真红色串珍珠的孔雀翠纹,在淡淡的光线下恍如流转如碧水倒流,绝美绝丽,那上面用密密的金线穿着各色的水晶珠绣出碧霞云纹和缠枝宝相花,衣摆用银线绣着云飞青鸾图纹,点缀着闪耀的水钻,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

她如瀑布一般长长的青丝,为了今日的祭礼也梳了个牡丹髻,特意在左右各别上一对如意双喜点翠八翅金凤步摇,长长的串珠流苏坠落下来,灿灿生辉。

整个人,华丽中不失端庄,端庄中又不缺清雅,将章滢整个人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让人望上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我一收到人传来的消息,便使了米儿去接你进来。”一看见云卿,章滢便笑着迎了上来,亲切的拉着云卿的双手,她身后两名宫女托着华服裙摆,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云卿笑着点头,弯下腰,随即对着她行礼道:“臣妇参见珍妃娘娘。”

章滢的面色一顿,旋即又将笑容摆在脸上,笑着将云卿轻轻的虚扶起来,笑语盈盈道:“世子妃起身。”

“我看到米儿,就知道是珍妃娘娘派来的人了。”云卿望着章滢一身隆重的打扮,又看着章滢气气血红润的脸颊,心知章滢在宫中的日子过得十分的不错,笑容和煦的道:“看起来你最近气色不错,穿着这件衣裳愈发显得美丽动人了。”

章滢垂睫,美丽的眸子掩藏在长长的睫毛之下,她只是淡淡的一笑,也不做回答,转身吩咐其他宫女退下后,便拉着云卿朝殿内走去,一路道:“你让人传口信来要见我,不会是为了只是看我气色好,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章滢十分了解云卿的个性,她知道即便今天是祭礼,云卿就算是提早进宫,也可以在宫中等待的,不需要特意让人来传口信找她。按照云卿的性格,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才会如此。

却见云卿浅浅的一笑,笑语盈盈道:“我找你,当然是有事了,珍妃娘娘。”话声一落,就见云卿笑容猛的变得冰冷,她抄起桌上的一杯清水,对着目瞪口呆的章滢泼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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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泼水呢?为什么要泼水呢?因为要过泼水节啊……无视我吧,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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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云卿浅浅的一笑,笑语盈盈道:“我找你,当然是有事了,珍妃娘娘。”话声一落,就见云卿笑容猛的变得冰冷,她瞬时抄起桌上的一杯清水,对着目瞪口呆的章滢泼了过去。

章滢往后一退,抬手挡住泼过来的谁,面色露出十分惊讶,神情惶恐地喊道,“你这是做什么!”

云卿却只是不言不语,一脸淡漠的望着她那华丽的裙子,双眸神色幽深,如同一汪古井冰冷而寒冷。

米儿见到此景,快步冲过来,愤怒的用身体挡在章滢的前面,“世子妃!你这是做什么!”随即,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水泼湿的裙子,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的抬头望了一眼云卿,连忙扯了手绢吸那上面流下的水滴,眼看那水沁入裙上,她连忙用手拉起来,仔细的擦,只听嚓的一声——

“这,这不是奴婢扯烂的!”米儿看着自己手中华丽的裙子裂开了一条缝,心里一惊,目瞪口呆的当即的叫了起来。

章滢还未弄懂云卿为何要对她泼水,此时又看到裙子又裂开了一条口子,顿时脸色煞白,她一手捞过破裂的地方,惶惶道:“这是陛下让人给我做的祭礼规制要穿的服饰,等会参加祭礼一定要穿着去的……”

米儿闻言,浑身抖起来,不住的求饶道:“不,不是奴婢扯烂的,珍妃娘娘,奴婢真的很小心了,只是把想把它拿起来擦干晾一晾而已,绝对没有大到可以扯烂它的地步!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这件衣服可是御赐的东西,今日又是章滢进宫后第一次参加祭礼,弄烂了御赐的衣裳已经是死罪,若是害得娘娘没法参加祭礼被皇上责怪这可如何是好啊!

章滢望着手中的裙子,已经顾不得看一边摇晃惊惶的米儿,颤声道:“你们赶紧去请司设局的人过来,要最好的绣娘!让她立即到这里来!这一定还能补好的!”

“不用了!”此时云卿终于开口,她伸手,一把扯过章滢手中的裙摆,那已经开裂的裙摆如同一张纸般,轻轻巧巧的被她扯的裂开。

章滢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按理来说祭祀所用的布料,是最上等的锦缎,虽然讲究华丽,韧性也同样重要,代表了祭祖的严肃和凝重。可刚才这条裙子,她也没见云卿使多大的力气,整个裙摆便被咔嚓一声扯了下来。

“这……”章滢终于察觉到了,为什么云卿一进来就会被她泼水呢?刚才她被裙子破裂吸引去了注意力,如今想来,云卿从进来后动作就有些奇怪。

她望着她,面露惊疑,她看了看裙子,又抬起了头对着云卿狐疑的道:“这裙子……是不是有古怪?”

云卿将手中的布料举起,面上冷冷的笑道:“这布料是由我家今年贡上来的碧荷锦。这种碧荷锦,是我家的织造用了一种全新的纺织技巧,使它与荷叶一般,沾水凝露,滴水不透,所以称之为碧荷锦。刚才我将水泼在你裙子上的时候,看到了吗?”

米儿六神无主,忽然听了云卿的话,猛地抬头惊呼道:“刚才奴婢看的清楚,那水直接就沁入了裙子,根本就没有凝住水滴!”

云卿点头,“没错,这布料,并不是我家所出的,被人动了手脚。刚才你也看到了,被米儿轻轻一扯,就裂开了来。你想一想,如果你穿了这样的衣裳到了祭礼上,若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你长长的裙摆,那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祭礼本来是皇族十分重视的礼仪,祭祀的是大雍皇族的祖先,祭祀期间严令要求所有人肃容洁装,不得有半点不尊。如果在祭礼上衣裳开裂,就等于衣裳不整,也就是严重的不敬先祖,这样的罪,只怕是不轻,可想而知,若是章滢被人陷害,裙摆当场撕裂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是不容人想象的。

章滢低头,凝神看着自己身上华丽的衣裙,这精致秀美的服装顿时化成一把把利刃割向她的肌肤,她的后背泛出了冷汗涔涔,她清楚的记得宫里有刚进来的美人不懂事,争宠失败之后,将明帝赐下的玉钗一气之下摔碎,第二天就被人以不敬帝王之罪,打入了冷宫,从此再也不能出那地方一步。

这其中的残酷,有时候不需要亲自实践,也一样能感受到。一支扑通的玉钗摔碎了被打入了冷宫,那一件祭祀所用的衣裳呢?

“这……这不仅是我会被罚,你们沈府只怕也会连累到其中,这可是你们沈家贡上来的布料啊!”章滢强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和烦躁,急道。

云卿将手中的布料往桌上一掷,头上的珍珠微微摇动,淡艳的脸上冷冷的笑道:“这本来就是冲着我和你一起。自然陷害了你,也要拉着我进去才甘心。”

“什么!”章滢怔怔的看着云卿,脸色惨败,“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

云卿看着她一眼惊讶的望着自己,走到了檀木椅上坐下,缓缓的一笑,道:“我开始并不敢肯定。前几天我府上的管家到了京城,我听说他赶来参加我婚礼的时候,船只坏了延期,说最近船只总出毛病,上回有人来送进贡布料的路上,船只发现了问题,在岸边耽搁了三日,我当时就有一些奇怪,三月四月,正是春汛的时候,一般来说,像我们沈家的船只,是很少会出问题,特别是这种水涨河深的时候,船只应是最好通行的。于是我心中有了疑心,便使了人去查。结果发现那一次所乘的船只中有两个伙计不见了,虽然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但是做了手脚在船上的人,一定是想要对贡品下手,构陷我们沈家。”说道这里,云卿的眸子里闪出了一丝幽冷的光芒,这等卑鄙的手段,是出自何人的手,她的心中早有几分明了。

“而这样的布料如果出现在其他人的身上,这样拙劣的手段,我们沈家一定会提出质疑的,就像刚刚我说的那样,沈家的布料既然是作为皇商贡品,所送进宫里的物品绝不是其他人可以轻易仿造的。但若是出现在你的身上……”她的声音顿时低沉了下来。

章滢立即接口道:“谁都知道我与你关系好,若这件衣服出现在我的身上,陛下如今是这样的宠爱我,又是在祭礼上破裂,那么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的话,我和你被安上个里通外串,藐视皇家,必然逃不过被惩罚的下场。”章滢的话一出口,自己的面上血色尽褪,这人真是好一出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没错。”云卿缓缓的点头,她目光冰冷的看着章滢身上那团撕碎的裙摆,缓缓的道:“不管最后的结果是如何,我们沈家一定会受到重击。”

“是的,陛下与我说过,这批布料只给我一人做了衣裳,其他人都没有。”章滢对着云卿说着,神情越发的不安。

云卿点点头,仔细的凝神沉思了一会儿对着一旁忧心的章滢道:“没错,这批布料进宫后,陛下只让人取了给你做了衣裳,没有人再动过。交接的时候也是守库房的官员和我父亲接收的,当时因为延期三天,所以日子紧迫,我估计他们检查的时候,只检查了放在最上面的,而下面的已经被人换成你身上这样的不堪一扯的布料。”

章滢听完这番话,不由得冷笑道:“是啊,到时候你们家脱不了干系,我也说不定会被陛下冷落,就算陛下对我还有新鲜感,其他的御史官也一定会向陛下施加压力,不能他接近我这对皇祖不敬之人。”她不禁恨怒,站起身来猛地一掌拍到了桌上,目光中迸射出寒冽的光芒,一口银牙咬得紧紧的,她愤怒道:“是谁?是谁处心积虑的想要害我们?”

云卿摇摇头,安抚着发怒的章滢道:“现在是谁已经不重要,如今已到卯时,你要想想如何解决这件衣裳的问题。”她的目光落在残破的衣裙上,上面的花纹是祭祀专用的,她不禁微微皱眉,“你今年刚进宫,想必这衣裳你只有这么一件吧。”

章滢素白的手指紧紧的攥住身上的衣裙,只觉得金银绣线将手心刺的生疼,她咬咬红唇,忧心忡忡的道:“这是陛下特意吩咐人给我做的,宫中仅此一件。可谁又知道布料被人做了手脚呢!”

云卿沉吟了片刻,对着章滢缓缓的道:“不管如何,现在我们都要解决这个问题,你不可能穿这件衣裳去参加祭礼,你换了别的衣裳,在规制上也就不对了,若是你对陛下说,你将这套衣裳弄坏了,我相信背后的那个人,必然还有其他的点子将这件事扯上来,而且陛下会认为你对他送的东西不珍惜,不在乎。”

章滢默默的点头,她岂会不知道,在这宫中走每一步路,说每一句话都不是那样容易的,她心中知道云卿并不是危言耸听,然而此时她又有什么办法呢?章滢望着桌上的破布,心中越发的焦距不安,她脸上带着急切的问道:“现在破成这样,还能怎么办,不如我装病吧,这样就可以不去了!”

云卿望着她慌乱的面上,那双美丽细长的丹凤眼透出了慌张和灰心,云卿不由摇了摇头,又冷冷的笑道:“章滢,你在宫中这么久,难道还没学冷静吗?你好好想想,你昨日还好好的,今天你就突然生病了,陛下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认为你是故意装病呢?像今日这样的祭礼,只有妃嫔以上的才能参加,你是越级升上妃位的,宫中对你虎视眈眈的人众多,这次参加祭祖是对你身份的一种肯定。在宫中你的品级和地位是一样重要的。”

听云卿这么说,章滢不禁急的额冒冷汗,她赌气一般的坐在凳子上,心中左思右想,始终没有一个好的办法,秀眉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殿内一阵寂静,空气似乎都有了紧张感,悠悠的百合香味化作一丝丝缠绕在心头的线,令人烦躁不已。

忽然云卿对上章滢那双焦急的凤眸,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之中有着笃定而自信的神色,她道:“我有一个法子,不知道你敢不敢试一试?”

章滢看着她,忙不迭点头道:“此时有法子就好了,我是一时半会想不到的。你快说吧!”

云卿面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如同一朵牡丹在缓缓的绽放,自有一种雍容,自信也带给别人力量,她对着急切的望向自己的章滢道:“把你宫中信得过的宫女唤来,顺道让她们将针线都一道带来。”

“嗯?”章滢疑声道:“你是要让她们补起来吗?”显然是觉得这个法子行不通。

云卿摇了摇头,她修长的手指拈起布料,指着上面的制工道:“这衣裙上金丝银线绣制而成,繁花似锦,针脚工整严密,层次分明,这其中所用的绣工绝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成的。这件衣裳至少花了数十个绣娘日夜工作一个月的时间。你想想,就凭这么一些时间,我们能补的让人毫无察觉吗?”

“那你的意思是?”章滢拧眉道。

“不要急,我既然说了这个法子,只要你配合,应该是可以的。”她说完话,朝着窗口望去,目光落到了宫外枝叶茂密的树干之上,久久凝望不动,眸中有着一丝灵动流转。

章滢此时也不再犹豫,立刻吩咐米儿去召集自己殿中所有的宫女带着针线过来。

祭礼的时间越来越近,卯时五刻,皇后从储秀宫到了养心殿,推门而入,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沉香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缓缓的静下心来,有让人感到了厚重,大殿之上有两根大柱,有一整条雕刻的龙相连接,龙头向外探出,龙尾指向内殿正中,仿佛在蕴含着皇权归一的含义,再加上金碧辉煌的装饰,整个大殿显出了一派帝王气魄,让人心中不由的深处一丝敬畏。

“儿臣见过母后。”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皇后发现除了明帝还有十公主也站在一旁,她微微抬手,面容雍容华贵,淡淡的道:“今日可是祭礼之日,怎么十公主还在这里呢?”

明帝抬眸望了皇后一眼,她一身凤尾宫装,头上戴着的九龙五凤冠,珠光宝气,华丽雍容,规矩正统,没有半丝乱处,“小十说朕平日里总说她不够端庄娴淑,今日换了公主正服,特意来让朕看一看的,让朕来赞美她呢。”

十公主对明帝皱了皱鼻子,露出小女儿的娇态,随即展开双臂,在殿中转了一个圈,展示她那一身华丽的宫装,又俏皮的歪着头对皇后道:“母后素来最是端庄,你也看看,今日我是不是有皇族的公主仪态了。”

明帝对公主们都特别偏爱,一般都不拘束着她们,而这位十公主自幼调皮,虽然被夫子们抱怨的多,但是这股活泼劲也同样被明帝所喜。

皇后虽然对十公主没什么好感,但她再怎么也只是个女儿,又没有争夺皇位的威胁,她当然愿意做出慈母之态,点头道:“穿上这公主服后,的确是端雅多了,若是以后都如此,只怕你父皇要少伤许多脑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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