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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89

作者:醉疯魔 当前章节:15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25

十公主素来得明帝的喜爱,又活泼动人,年岁不大,不会让人觉得是刻意而为,刚巧和章滢以前又是陪读的关系,说起章滢的事来也显得理所当然,不会突兀。而礼服的事,则章滢一时疏忽了,是云卿让宫女去与安嫔提出来,安嫔进宫多年,宫中的人际关系比起云卿和章滢自然是要好一些,又因为德妃为人处事素来给人是温和不争的印象,安嫔才求到了她的宫中去。

这其中的一切,都是一件件的连接起来,少一个人,少一个动作都很可能功亏一篑,章滢自然是明白,目带感激道:“安嫔我自然是要谢的,可若不是德妃你大方温和,礼服你亦可不借,也无人能非议。今日之恩,记在心中,礼服待我清洗干净之后,再差人给你送过去。”

德妃摇头,因为身体不大好的缘故,所以她的动作很轻微,声音也柔和,好在殿内安静,倒也听的十分清晰,“今日之事,珍妃需好好记在心上,万事皆要小心保重,勿要因事小而不在意,有些事不是时时都会有人提点解决的。”

章滢与云卿飞快的在空中交织了一眼,面露愧色,微微垂首道:“谢谢德妃提点,我以后自会多多注意。”

言毕,便在心中思索,今日若不是云卿发现端倪到她殿中来,如今被幽禁的恐怕就不是皇后,而是她了。

章滢不禁想到云卿所安排的这一切事情,云卿连仓库里布料的处理方法都想好了,以先祖显灵为借口,将布料全部都销毁,杜绝了日后因为这批布料再生任何事端的可能,方方面面,前后左右,都考虑得十分清楚。她日后可要多多学习才是。

“日后你多多注意,多多小心便是,此事已经过了,就当是上了一堂课吧。”云卿笑着安慰章滢。很多事,不是一说就能做到的,必须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章滢这两个月来没有受到损伤,已经进步颇多了。

三人的说着话儿,未央宫内一片和睦,而此时的储秀宫内,则是完全不同的氛围。

四皇子踏入储秀宫,便见里面的宫女开始有序带上自己的东西,一个一个接受侍卫的检查,离开储秀宫,因为明帝下旨,将皇后幽禁在此,连她身边的一干用度使唤之人,都减少三分之二,也就是空有皇后之名在这里。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一切,眸中的阴寒散于全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生人莫近气息,仿佛随时可以将人冷死在他的身周。谁都知道皇后被幽禁了,这位皇子素来性格就冷戾,此时那些路过的宫女内侍望着这四皇子,无不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提着东西,避开这具移动的瘟神,恨不得脚尖着地,不要发生一丁点的声音才好。

李元站在殿中,对着皇后道:“皇后,陛下让奴才将凤印收上来。”他口中依旧称呼着‘皇后’,然而说话却没了以往的那份毕恭毕敬,毕竟皇后已经只是一个废后,今生是没有希望再出储秀宫了,名存实亡已经是不可以改变的事实了。这样一个皇后是没有人会放在眼底了,宫中是最见风使舵,捧高踩低之地,何况还是从天堂掉到地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了。

皇后依旧端坐在凤座之上,她已经洗干净哭泣的痕迹,脸上的妆容也重新画了一遍,全身的衣饰一丝不乱,冷眼看着站的笔直不见恭敬的李元,冷冷地道:“李副总管来的真快。”

李元皮笑肉不笑地道:“陛下特意吩咐奴才收回凤印,做奴才岂能不好好执行,还望皇后莫要见怪。”他说的十分客气,可姿势却没有一丝恭敬之态,身子都未曾躬下,挑眉动眼的明显未将皇后放在眼底。

“大胆奴才,在皇后面前如此放肆!”米嬷嬷是皇后从薛家带进宫,又是皇后的乳娘,在她心中,皇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即便被幽禁,依旧是皇后。此时见李元这个阉人姿态如此倨傲,顿时见不过眼,怒目斥道。

李元横眼看着米嬷嬷,眸子里充满了轻视,冷笑道:“米嬷嬷,请问我在皇后面前如此放肆了,是未曾行礼,还是没有自称‘奴才’,若是有,还请米嬷嬷直说,以不尊皇后之罪告到陛下之前便是。”他说着,还朝着养心殿的方向微微一躬身,以示敬重。

要说他有什么错,是人都看得出他的不尊敬,可若要真指出他哪里不敬,还偏偏说不出来。而且皇后刚被陛下怒斥幽禁,此时就算去找陛下,陛下也一定不会见皇后和她身边的人,李元这是故意说来刺人心的。米嬷嬷在一旁气的怒目圆瞪,嘴唇一张一合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担心的望着皇后,毕竟皇后锦衣玉食长大,出嫁前是薛家贵女,出嫁后又一直身份高贵,除了明帝,哪里有人给她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是皇后神情始终是平静而淡淡的,只是望着这殿中的一切,像是在发呆,又像是留恋这最后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看的米嬷嬷心里更加难过。

李元在宫中这么多年,与魏宁职位相差不大,但是晋升方式有很大的不同。魏宁是进宫后便分到了明帝身边伺候,算的上一开始就是有了头脸的内侍,而李元则是由小内侍一步步走到今日,见惯了宫内的残酷现实,踩着人一步步爬上来的他,现在是仅次于魏宁的副总管。皇后现在被幽禁,空有皇后的虚名,实际还不如他一个大内副总管有实权,他还需要有什么顾忌的。

皇后瞧着他的姿态,往日凌厉的美眸里露出一丝淡淡的嘲笑,根本就不将他的举动放在眼中,对着米嬷嬷淡淡地道:“将凤印拿给他吧。”

“砰”地一声……

只听外面的大门一脚被人踢开,偌大的响声在空寂的正殿之中几欲刺破耳膜。

皇后皱眉望去,却看到雕刻了龙凤牡丹图案的朱门外,四皇子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李元见到四皇子,连忙收起了一脸不恭的神情,立即躬身行礼道:“奴才参见四皇子!”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四皇子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慑人的威胁之气,抬起一脚朝着李元狠狠地踢了过去,戾气十足地喝道:“滚!”

四皇子本就是从小习武,此时出脚又快又疾,李元一时不防,被踢得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后,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他撑起身子,匍匐在地,忍住腹部传来的剧痛,将怨毒的神情埋藏在惊恐的目光之下,四肢微微颤抖,可怜地求道:“四皇子息怒,奴才也是为陛下办事,请四皇子息怒!请四皇子息怒!”他是一介奴才,怎么也不敢得罪四皇子,不管心里服不服,口中一定是要求饶的。

四皇子咬紧牙根,眼眸冷森的朝着殿中所有人横扫而过,最后停到了李元的面上,目光霎时冷了下来,声音吐字如冰,“滚!都给我滚出去!”

那冷厉带着煞气的眼神足足吓的所有人心头一凛,李元虽然敢对着皇后不敬,但对着这位皇子却没有半分轻视,陛下幽禁皇后,但现在还未正式封殿,四皇子是可以进来看望的。待身后的小内侍接过凤印之后,赶紧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同其他的人也随之退下,不敢再在殿中停留,以免这位冷面皇子将怒意发泄到自己的身上。

米嬷嬷望着四皇子,她素来就有些惧怕这位冷冰冰的皇子,此时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留下,还是和其他宫女一起出去,皇后感受到她的踌躇,淡淡的摆手道:“米嬷嬷,你先退下吧。”

米嬷嬷心中松了一口气,朝着皇后和四皇子福了礼后,退出了大殿之中。

本来广阔华丽的凤殿,此时因为人员骤然减少和人心境的变化,顿时显得空旷寂寥了起来,皇后带着赤金缕空牡丹镶翡翠护甲的手轻轻的搭在扶手上,望着四皇子,轻轻地道:“这个时候,你还来储秀宫做什么,万一你父皇知道了,又心生不喜,迁怒于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冷淡,没了往日那种飞扬,四皇子看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母后,那日日穿的端庄华丽,眉头中带着高高在上雍容之气的皇后,此时一个人冷而孤寂地坐在了凤座之上,此生就只能呆在这储秀宫内,不能踏出一步,心头的痛楚化作了浓浓的怒意,又气又苦的问道:“母后,今日你礼服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一声质问换来的是皇后的轻轻的一笑,那一笑里有着无尽的冷意和冷漠,她的目光望着四皇子充满了怒意的面容,冷笑道:“怎么回事?你也看到了,不过就是凤凰啼血了。”

“儿臣问的是,这件事是谁下的手,母后可是知道?”四皇子站在殿中,双眸紧紧的盯着皇后,今日之事,事发突然,他连一点预兆都未曾知道,那凤凰啼血是什么原因,什么手法造成的,他现在依然不知道。

事到如今,他还一无所知,心中气闷难愈,焦躁暴郁。

被儿子这样的质问,皇后的手指忽然一下紧紧的抓住了扶手,双眸之中流露出一丝嘲意,望着四皇子冷冷地道:“开始在皇庙之中,我没有想到是怎么出来的,但是现在,我却是知道了。只怪我技不如人,不如那个贱人罢了!”

四皇子一双极为锐利的鹰眸森寒点点,他本来就是在皇室中长大,对于勾心斗角见得太多,此时皇后这么一说,联系在祭礼上所发生的一切,顿时便联系了起来,冷声地问道:“珍妃的礼服,母后在上面做了手脚对不对?!”所以才会在未央宫发生什么相思鸟现身的鬼吉兆!所以才会变成皇后的礼服出问题!

皇后冷笑一声,并不出言,自己的儿子她最是了解,心思深沉,能猜到这一点,她一点都不奇怪。

然而,四皇子在听到珍妃之后,面色却是冷冷的一沉,语气里带着一抹冷嘲道:“母后,她只是一个新进的妃嫔,无子无女,你又何必去陷害她,弄的现在只能幽禁在储秀宫!”

闻言,皇后闭上眼睛,深深的一呼吸,陡然再睁开后,便是一片十足的冷意,目光如剑射向四皇子,寒声道:“你以为我是要对付珍妃,你以为我想要针对的只是她!”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一个柜子里,一手拖出里面的一个匣子,猛地掷到了四皇子的面前,美目怒瞠,嘶声呼道:“我针对地是她!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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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2-13 18:47:24 本章字数:5675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一个柜子里,一手拖出里面的一个匣子,猛地掷到了四皇子的面前,美目怒瞠,嘶声呼道:“我针对地是她!是她!”

不大的匣子因为皇后用力的扔掷,合口处摔裂了开来,露出了里面一封封的书信,还有几张随笔画,从匣子内蹦了出来,展开了半卷的画面露出一个女子绝丽的容颜,一双凤眸如水雾迷蒙,华丽妩媚,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漠如烟,飘渺疏离。爱残颚疈

四皇子心头一凛,目光先是一愣之后,随即换做一片森冷之气,这是他书房里的东西,如今却到了这里,他心中满是怒意,抬头望着皇后,冷声问道:“母后,你竟然派人跟监视我!”

皇后一直望着四皇子,从匣子掉落到地上,他目光里先是痛意,后是怒意,都观察的十分清楚,面对四皇子的指责。她一步步走到四皇子的面前,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惊讶,有的只是那略微发白的唇瓣里透出来的深深的失望和伤心,“你若不是上次在安氏的晶心宫里做出那样的事儿来,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对这个女人,已经这样上了心!你竟然可以杀了三皇子一派古次辅的孙女,就是为了让这个女人做你的正妃!”

四皇子听着皇后的话,牙根紧紧的咬住,他的胸口充满了愤恨,这种愤恨不单单是来自于今日皇后的被废,来自于皇后的字字责骂,还有更深处的,是那一次被云卿拒绝的屈辱,他眸光几欲如乌云压顶,黑沉沉的看不到底,双手握拳,拧声道:“所以呢,所以母后不想要这个商女做我的正妃,就要去害珍妃,结果反害不成,还让自己被永远幽禁吗!”

“啪”的一声,只见皇后扬手在四皇子的左脸上狠狠的扇下一巴掌,未施浓妆的美眸里利光不减半分,面色夹杂着极其的失望和痛恨,咬牙道:“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母后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你还以为母后只是因为那个沈云卿生的像贾漪兰才对她下手的吗?!”

四皇子冷冷的注视着她,目光里透露出的阴沉,说明了他正是这样以为的。

皇后苍白的一笑,目光却愈发的凌厉,她用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小匣子,语气怅然道:“对,我是讨厌贾漪兰,讨厌她当初夺走本该属于我的皇后的位置,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那个女人在生完孩子后,就身体虚弱去世了,最后这皇后还是属于我的!这么多年,我坐在这皇后的位置上这么多年了,比她足足多了二十年,我还会为了当年的事记恨吗?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你和安氏(原来的莹妃)所做的事情,是冒了多大的危险,你杀了古晨思,就是公然的和三皇子一党挑战。现在三皇子已经公然和你翻脸,他们明里暗里对你打击不断,打压连连!这些日子,你处理公事,是不是觉得疲于奔命,是不是觉得力不从心,是不是觉得大不如前!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心腹们觉得杀了古晨思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不是时机,太不明智了!他们怀疑了你的领导能力,你的决策能力,以及你登基后能不能治理好国家的能力!你让他们动摇了,自然做什么都不顺手了,更何况如今我们再也不是以前的薛家了,没有了薛家,我们就没有了以往的优势!”

皇后一口气说下来,脸色更加苍白的厉害,她看着四皇子紧抿的嘴角,越发阴鸷的神情,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我原本以为你会明白的,我看着沈云卿嫁给了御凤檀,以为你会死了这条心,谁知道,你竟然暗中派人每日看着沈云卿,看她每天做什么,记录下来送给你,还在书房里画了她的小像,是啊,我是派人监视了你,因为我对你不放心!你现在已经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你的理想,你的宏图大业了!你的一门心思都在沈云卿的身上,你甚至连她的婚礼上,和御凤檀起了冲突。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其他的人都看不出来吗?三皇子,五皇子他们只不过装作没看见,因为他们还没有十足的把柄,将你击倒,让你永远的,再也站不起来!若是有了,一个觊觎兄弟之妻,这条罪名就够你在陛下面前再也翻不过身来!”

自四皇子懂事之后,皇后再未曾如此厉声的和他说过话,她要培养自己儿子的威严,培养他帝王的威慑,让他早早便有那种皇家的,一言九鼎的气势,然而今天,皇后声色俱厉的指责,却让四皇子神色沉郁,他的双眸闪烁不定,绣着四爪金龙华服广袖之下的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握着,忍受着心中的翻滚汹涌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掩饰的不错的,以为没有人知道的,他自认为监视只是为了预防她再有什么阴谋诡计!

可谁知道现在被皇后看穿,被皇后揭穿,他觉得自己好似被人扒光了保护色一样难堪!不,不能说是难堪,更正确的说,是难以忍受的的求而不得,“母后,做皇帝,不就是为了做这天下之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我连一个沈云卿都不能要,那当这天下之主又何来什么乐趣可言!”

望着四皇子的神色,皇后缓了一缓,闭上了眼睛,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啊!这种貌美近似妖的女人,生来就是给男人劫难的!只是这劫难为何要落在自己的皇儿身上!

她有些疲倦的睁开眼睛,转身望着柱子上的龙凤图案之上的那条扶摇蟠龙,悠悠地道:“你说的没错,做这天下之主,就是为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可是你现在还不是,你只是可能成为天下之主中人其中的一个。天下美人何其之多,你想要她这样貌美的,母后为你寻便是,天下如此之大,比她生的美丽的,生的妩媚的,再难找,也找得出!”

“母后,这天下不会再有第二个沈云卿!”四皇子打断了皇后的话,幽黑的目光里带着肯定,语气生硬道:“有她貌美的,没有她的聪慧,有她聪慧的,没有她的美貌!”

四皇子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起云卿的时候,带着一种全然难得见到的柔和,皇后默默的望着她,脸上的神色生出一种悲哀来,颤声道:“你听,你自己听听!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置她于死地的原因!因为她的存在,会让你迷失了方向,会让你最终一无所有!我绝不容许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的前程!”

“可是你为什么要在祭礼上这么做,今日赔进去的是你自己的一切,你让朝臣日后如何看待我!”四皇子低吼了起来,双目之中神色既阴且沉,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深深的恨着让皇后被幽禁的云卿,却在心底的深处不愿意皇后加害于云卿,却又恨不得云卿早点死了算了!这种纠结郁闷屈辱愤恨的情绪使得他抬脚狠狠地踢了一脚!

“谁说我赔了一切,如今我还是皇后!”望着地上的匣子狠狠的撞到了柱子上,发出猛烈的撞击声,一匣子的信纸满殿飞舞。皇后知道四皇子心中已经明白了自己所做不是正确的,这个时候,她要做的便是以亲情打动自己的儿子了。

果然,四皇子闻言,双目里透着森冷之色投向皇后,“母后,今日祭礼之上,你以薛家当年辅助之情逼得父皇给你留下了后位,但执掌六宫之权已经被人夺去,你现在空有一个皇后之名,又有何用?就连薛家仅剩下的那一点情意都不复存在了!”

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后,在后宫,又能算什么!不过是幽居在一座名为“储秀宫”的冷宫里面,渡过余生的日子罢了!

“不,轩儿,你错了。”闻言,皇后却是淡淡的一笑,那笑容又有了她往日的高贵雍容,仿佛她现在不是一个即将被幽禁的皇后,而是一个刚刚坐上凤位的女人,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了眼里,她转身一步步的走到了凤座之上,缓缓地坐了下来,凤服铺展在脚边,华丽生辉,她的手指抚着座椅上的凰羽,轻声地道:“只要本宫一日是皇后,你就永远是皇族的嫡子,帝后所出的皇子,宗谱上的嫡长子,永远都无法改变!”

她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虽然轻,然而一个字的一个字似石头坠落,砸在了四皇子的心头,他望着凤座上的那个女人,好像第一次才认识了她一般。

四皇子心目中的这个母后,是有心计的,但是那种心计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所用,和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拈酸吃醋,惹得父皇不喜,大局上一点都顾忌不到,若是没有了薛家,她一切都没有了。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和记忆里空有一副母仪天下的外表的皇后又不同了,虽然这一次她还是落败了,但是她的出发点,是站在了不同的角度,是为了儿子争夺储君的前途稳定,而在事情落败之后,又很快的分析了局面,选择了最有利的做法。

诚如皇后所言,若是她被废了,不过就是丢入冷宫之中,以一个平民的身份老死或者是赐死,与现在相差无几,但是现在,她的处境虽然差不多,但是四皇子却是不同,至少他不是一个废后之子,不是一个身份尴尬的皇子!

四皇子突然明白,就算这个母后看起来多么的不识大体,仿佛只晓得拈酸吃醋,可她在后位上能一直坐稳这么多年,其中也不乏她本身乱小不失大的头脑!

看着四皇子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皇后再接再厉道:“沈云卿固然是好,可你之前为了天下,而忍受着她嫁给了御凤檀,如今就更不应该再去肖想他人的妻子,你若是真心想要她,就应该让自己真正坐上那个龙位,到时候,你想要什么,便可以有什么,不需再瞻前仰后,顾忌其他!”

皇后的话带着一种蛊惑,一种引诱,传入到四皇子的耳中,但四皇子却没有就此眼中露出一抹欣喜,目光反而变得更加的深沉,他冷峻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嘲讽,望着她眸中的那一丝深藏的欲望,深红色的薄唇缓缓的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反问道:“母后,若是我当了帝王,你这个皇后,最后还会是皇太后,对吗?”

面对儿子讽刺的话语,皇后面上期待的笑容一下子就隐去,眼中瞬间充满了冷意,手指用力的握着,强压着被儿子识破的惊慌和害怕,镇定道:“我是你亲生母亲,又是皇后,自然是要做皇太后的。”

四皇子缓缓的勾起唇畔,那弧度不似在笑,更似钢刀一般冷冽,目光里写满了肯定,“那母后就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了,你希望我能夺得皇位,也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你不做废后,日后才能坐上皇太后的位置!说什么你不是为了自己,那你为什么只对珍妃下手!若不是你嫉妒她,你完全可以在其他人身上下手,这样的话,沈云卿难道还会阻止得了吗?”

四皇子极快的从皇后的话中找出了漏洞,反击回去。他的话语咄咄逼人,逼得皇后脸色白了又白,心思被儿子看透,顿时让她嘴唇微微的发抖,却又反驳道:“你,难道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我自己?若不是为了你,我为何要用沈家的布料做手脚!你是我的儿子,你做了皇帝,我做皇太后又是有什么不对的!”

四皇子看着她顿失仪态的低吼,顿了一顿后,眼底透出一股冷漠无情的温度,用他惯有的冷漠声音生硬的开口道:“母后不要激动,你始终都是我的亲生母后,虽然这次你冒然下手,惹得父皇不悦,使得儿臣在后宫中顿失了一个有力的支撑,但是有些话,母后你说的也没错,我会好好听取的。”

虽然皇后说她在位置上,四皇子就是永远的嫡子,可这受宠的皇后的嫡子和有名无实皇后的嫡子,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皇后要对云卿下手,瞒着他对云卿下手!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吗?当初皇后见到云卿的第一次,就完全的失态了!因为云卿让她想起了当初夺去她皇后之位的元后!这一次所作所为之中,只怕还是私心的成分多。

但是四皇子不会指责皇后,因为不管是从公还是从私,皇后本来就对云卿诸多不满,欲下死手,自己当初不也是这样的吗?只想要置她于死地才能解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种感情就变得十分的复杂,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解。

收拢了心内的思绪,随即,四皇子对着皇后行礼道:“母后,日后儿臣不能进来探望,还望母后好好保重!”

知道话只能说到这里了,皇后顿时虚脱了一般,手肘撑在扶手上,以手支额,摆摆手道:“你去吧。好好的照顾自己。”

她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疲意,四皇子嘴角一抿,旋即恢复成他固有的冷酷面容,向后一退,转身打开大门,扫了一眼站在门外守着的米嬷嬷,面无表情的,快速的从她面前走了出去。

米嬷嬷待四皇子走远了之后,快步走了进来,关好门之后,见到地上的信件和画像,心头一凛,赶紧收捡了起来,放在匣子里锁好,这才走到皇后的身边,望着她陡然之间苍然老去的容颜,关切的开口道:“皇后娘娘,殿下一定知道你的苦心的。”

皇后摇了摇头,动作里带着无尽的怅然和愁绪,眉头紧紧皱起,徐徐道:“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本宫为了私欲而设计,我纵使有私欲,原本也都是为了他啊……”

米嬷嬷站在门口,隐隐约约听到两人的对话,又见到地上的匣子,她本是皇后的心腹,推测出两人对话的内容并不难,忧心道:“殿下心机深沉,目光宏远,只不过是一时被那贱人迷得失了魂,被皇后您这么说,未必是因为全部认为是你的一腔私欲,而是因为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毕竟您是她的母后啊!”

听米嬷嬷这么说,皇后的心情并未就此便好,但总算是抬起头来,叹了口气道:“他是自幼就是冷情冷心,素来让我放心,若像米嬷嬷你说的那样,我也就心安了……只是那沈云卿,真的不是好对付的人,我费尽心思,下的这么一个圈套,就被她轻巧解开,我却连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她环顾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大殿,幽幽地道:“以后,本宫就只能呆在这里了……”

米嬷嬷走到皇后的身后,为她轻轻的按着太阳穴,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那沈云卿不止是皇后觉得可怕,连她这个经历半辈子高门斗争,宫廷暗斗的老人也觉得是可怕之极,年纪轻轻心机颇深,手段诡异,让人防不甚防。如今皇后被幽禁在此,只盼殿下能好好争气,坐上了储君之位,皇后才能以皇太后的身份,出了这座冷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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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2-15 18:57:53 本章字数:9953

未央宫内。爱残颚疈

德妃一阵阵的咳嗽声传来,她身旁的宫女替她轻轻的扫背,又端了水,从身上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一戈瓷瓶倒出两颗淡黄色的药丸喂给德妃吞下之后,目光里带着歉意道:“珍妃娘娘,世子妃,今日德妃娘娘出来已久,如今到了该吃药的时辰了。”

章滢见德妃咳的苍白的脸色泛起了红潮,关切地问道:“德妃你咳的这般厉害,要不要宣太医过来看看?”

吃了两颗药丸之后,德妃又咳了半晌,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抬眸望着章滢担心的神色,嘴角淡淡的笑道:“不用了,老毛病,只是催促我到时候该吃药罢了。”

云卿看出她咳声急促又带气喘之音,又见她嘴部泛白,样子约摸有点像雪莹发病的样子,但是却应该是来自于气虚血弱之类的问题,只怕是常年累积下来的,便点头道:“祭礼上娘娘站了两个时辰,又和我走一会,也确实是劳累了。”

德妃缓缓的点头,“我先回紫云宫了。”

章滢和云卿知晓她身体不好,也不勉强,站起来送德妃出了未央宫,两人这才走了回来,章滢差了其他的宫女下去,只留了米儿在身边,海棠花似才慢慢地道:“德妃的身子的确是不大好,不过心地还算不错。”

云卿笑了笑,凤眸里带着一点莫测的光,望着章滢美艳而舒展的眼眉,明白她今日化险为夷,心内是十分的开心,淡淡地挑眉道:“在这宫中,你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不要信,所有的一切你都要凭着自己的头脑去想,去估量。虽然我很不愿意这么说,但是在这宫中,最坚固的关系,莫过于利益的同盟。她帮你,自然是因为你可以与她相互扶住,互助互益。若她真的是善心广施,以前那么多妃嫔出事,受罚,怎么不曾见到德妃她出来相助呢?”

当然,这也不是全盘否定了德妃,在这后宫里首要的一件事就是明哲保身。

章滢的眼底露出了微微的惊讶,比起以往来,她这一次听到这番话已经少了许多诧异,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人忽略,只是她今日的心情还是很好,手指在身上精致的裙摆上划过,带着一丝的欢喜,“云卿,你说的我明白,对德妃的突然示好我一样是心底有着防范的。但是今日我对她依然感激,若不是她拿了衣裙来,我也不会参加了祭礼,也以此让陛下分给了我协理六宫的权利。以前在家中的时候,我便发现了,女人再得宠爱,最重要的是要拿到了管理府邸的权利,只有这样,才能在家中有威信而屹立不倒,不会随便由人想换就换。”

她说的,是当初颍川侯府内的家斗时得来的感想和教训,那些事情,在章滢的记忆里深刻鲜明,不管是在后院还是后宫,女人手中有权利是很重要的。

见她如此通透明了,原本还担心她不能适应的云卿心内也放心多了,从早晨到宫中,此时她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便抬起素白细腻的手指打算拈一块芙蓉糕来垫垫肚子,转头便见到谷儿带着一个面生的小宫女走了进来,两人行礼道:“珍妃娘娘。”

“起来吧。”章滢抬手,吩咐两人不必多礼。

那小宫女进来后,眼睛在坐上两位主子的身上便飞快的打量了一下,看其中一人穿着世子妃礼服,便晓得是云卿,又对着她福了福身子道:“世子妃,世子让奴婢来告诉您,他已经从养心殿出来了。”

云卿猜到这个时辰,也应该是御凤檀使人来通知她,便放下手里的点心,擦了擦手指,方徐徐的站起来,道:“这会子,我也该出宫了。”

章滢心内满是不舍,在这宫里好不容易见到可心可靠的人,拉着云卿的手恋恋不舍的送了她到宫门前,才放开了手。

天色已经不早,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一缕缕的白云似乎棉丝一样漂浮在碧蓝色的天空上。瑾王府的马车行走的平稳而踏实,杏色的马车车帘微微的晃动着。

御凤檀望着她一身沉重的服饰还穿在身上,微微一笑,眸如星辰,道:“把头上的翟冠取下来,也不嫌沉的慌吗?”

云卿抬手摸了一下,戴得久了,好像也习惯了,御凤檀不说她倒不觉得沉了,“无事,左不过马上就要回到王府了,取了下来发髻也就乱了。”今日是宫中祭祖之礼,任何人身边的丫鬟妈妈都是不可以跟着进宫的,所以流翠青莲她们也没有跟随着出来。再怎么说,她也是世子妃,要注意自己的仪表举止,否则给人看到了,往轻了是笑话她衣冠容貌不整,重了说便是拉扯到御凤檀的身上去了。

御凤檀细长的眸子落在云卿在颈部微微按摩手指上,眼中划过一道碎碎的波光,视线落到云卿的翟冠上,倏地惊讶道:“你看,凤钗都歪了,”

“是吗?”云卿不知就里,抬手去摸头上的金凤钗,要知道钗子是插在发髻之中的,走动碰撞都会造成松垮,掉落。

“是啊,你看。”御凤檀在她之前将她的头钗拔了下来,手指使了一点巧劲,那梳的端整的发髻便也松散了下来,虽然没有完全掉落,但是整个珠翟冠都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仿佛只要再多动一步,。

云卿忙举手扶着,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松松的发髻,瞪着御凤檀道:“你是故意的!”

御凤檀将金凤钗放在一旁的小抽屉中,义正言辞的声明,“我不是故意的,是这金凤钗松了嘛!”随即眸子里噙着一分讨好,一分赖皮,还有更多的是心疼的举起手,将那顶样式繁复,精致华丽却又重量不凡的珠翟从云卿的发上取了下来,笑嘻嘻道:“从这里到王府起码还要将近一个时辰,既然你的发髻已经散了,那就取下来吧。”

云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摸着一头掉落的青丝,“这下可好了,穿着祭礼服,披散着一头散发,让人看见还以为我对先祖不尊呢。”

“别担心,我给你梳。”御凤檀放好了珠翟后,又从小屉子里摸出一把犀角珍珠梳子来,在云卿眼前晃了晃,一副小孩子炫耀的样子。

云卿凤眸里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这家伙,是早就有了准备吧,不过面上仍是一脸狐疑,目光落在御凤檀修长如玉的手指上,道:“你会梳发吗?”

御凤檀手指抚着云卿一头乌发,长长的青丝如同绸缎一般沿着后背蜿蜒的曲线倾洒了下来,玉树堆雪,似能折射出银河的光辉,他嘴角勾起,淡淡挑眉道:“一点点。”

“一点点是什么意思?”云卿偏过头来,望着御凤檀,同样挑起两条黛眉,“不会是给我梳个你那样的发髻吧。”她的目光停在御凤檀的攒金发束上,显然觉得他应该就是那样的梳头水平。

御凤檀轻轻的拉了拉她的发丝,示意道:“放心好了,要给你梳个这样的,别人还以为我带个男人回来了呢,来,坐好了,否则梳歪了不怪我。”

他慵懒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可是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戏谑,云卿凤眸斜睨了他一眼,似娇还嗔,眸子妩媚含情,直看的御凤檀心头荡漾的时候,她却转过身背对着他,嘴角含笑道:“那我可要好好看一看,夫君大人绾青丝的手艺了。”

“娘子大人,你且看着。”御凤檀学着酒楼中店小二的声音,拉长了声调,带着十足的谄媚,手指拿着梳子,却是十分轻柔的从发顶开始动作了起来。

梳子在头上轻轻的刮过,柔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股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头皮到四肢,云卿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服侍。看这水平,御凤檀束发的技术应该是不差的,他是看到自己脖子酸疼了,才故意弄歪了钗子,让她能取下沉重的珠翟,好好的休息一会。

嫁给御凤檀,大概是她重生以来,除了保护了家人以外,最骄傲的一件事情了。被这样的幸福浸淫着的云卿,缓缓的开口道:“御凤檀,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她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她。她想嫁的人,也刚好娶了他。茫茫人海之中,能因爱而在一起,又因爱而结成夫妻的人,在这样的时代,并不算的上普遍的现象,大多数人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的,就是皇命……

虽然云卿没有与他面对面,然而御凤檀仍然能听出她这份带着欣喜语气里的沉重和惋惜,他与她相识了两年多,对她的一切都费劲心思,不说了如指掌,也是十有八九,如何能不知道云卿此时感叹的是什么,他微弯了唇角,眸子里带着一股沉郁,“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因为你警惕性高,否则的话,珍妃还真是吉凶难料。”

“嗯,她虽然受到明帝的万般宠爱,可也等于站在了刀峰剑浪之上。”云卿喟叹了一声,带着淡淡光泽的眸光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御凤檀不缓不急的梳着手中的发丝,一缕一缕地从指缝间淌过,他对其他人的事情并不关心,章滢也好,安雪莹也罢,这些人与他是没有关系的,因为云卿在乎,他才会在乎,此时他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想,身子向前倾,狭眸睨着云卿,问道:“皇后礼服上你是用了什么手法,那血痕是怎么回事?”

云卿侧头望进他那双狭长如月的眸子里,挑眉道:“这个可是大秘密!你想知道吗?”

她那带着微微得意的模样,像是三月春风里一瓣桃花轻悠悠的落到了御凤檀的心尖上,麻麻的,酥酥的,在绝丽之中,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御凤檀忍不住起身在她脸颊上吻了吻,“我的好云卿,快告诉我吧。”他是真的有点好奇。

被他偷袭成功,云卿又好气又好笑的摸了一下脸颊,“你快坐好,莫把头发搅在一起,我这就告诉你。”

御凤檀这才坐下来,手上的动作不停下,等待着云卿的解答。

“就是这个。”云卿从腰间的荷包之中掏出一个大概手掌心大小的圆球,圆球乃琉璃制成,从窗帘透进来的光芒在琉璃球中,照的五彩缤纷,格外地耀眼。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御凤檀瞧了一眼,没有看出这个琉璃球除了光彩闪耀之外,还有其他特别的地方来。

云卿神秘的一笑,将那圆球上面系着璎珞的地方一拉,那琉璃球从三分之二处分开了来,露出了内部的结构,御凤檀这才发现原来那使得琉璃球特别耀眼的原因,是里面含着一腔透明的液体,揭开之后,一股淡到若有若无的特别香味便从里面挥发了出来,若不是在车厢的空间是封闭的,根本就闻不出来。

云卿取出自己的丝帕,用手指沾了一点无色的液体在上面,几乎指尖刚刚离开丝帕,水迹就消失了,接着她用两只手将丝帕捂在掌心里,顷刻之后,微微打开了掌心,唤了御凤檀过来,道:“你瞧。”

御凤檀的目光落在了柔和细腻的如同一块上好的凝脂的小手之间,一条鲜艳的红痕在丝帕上的兰花花瓣之上,像是兰花突然哭泣。

他眸子里带着一抹思索,目光在琉璃球与帕子之间来回几个起落,一下子便将其中的关节看透,道:“琉璃球中的液体遇热变色。”

对于他的一语中的,云卿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她都如此清晰的展现了,以御凤檀的敏锐精明哪里还会猜不到,将帕子慢慢的展开,望着那红色的印记随着温度的降低,而慢慢的变成了无色。

“这个琉璃球我记得是汶老头回来的时候送给你的?”御凤檀道。

“什么老头,他是我师傅。”云卿轻声斥道,随即一手握着那琉璃球,看着它表层的汁液慢慢的变成了红色,眼眸里透出一抹冷沉的光,犹如含了一层冷冰,“琉璃球是师傅在西域的时候买来的,可这里面的液体,是一种草药,是我在一次配药的时候发现它的药汁会变色,便觉得有趣,这药汁有解毒的作用,我便让人碾了滤净了放在琉璃球中,这次……”说到这里,云卿轻轻的笑了一声,凤眸朝着车帘外瞟了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当初十公主引得陛下到了未央宫,众人看到天空上出现了众鸟衔衣而飞的时候,她将当时准备好的一条帕子从皇后的裙子上轻轻的划了过去,那浸满了汁液的丝帕不动声色的流到了凤凰绣图上,很快就没入了繁复的绣图上去。

等到了祭礼之时,帝后是要进入皇庙中的祭坛内的,祭坛周围有焚烧经文的金盆,又是在封闭的大殿之内,加之上百根的牛油蜡烛,香火一起散发出来的热量,使皇后礼服上的汁液悄无声息的显现了出来,变成了“凤凰啼血”这样的天降之兆。

之后,皇后离开了皇庙中,换下了礼服,也自然因为温度的降低,那血痕就消失了。当时,就算是明帝允了皇后的提议,让其他人穿上礼服,在没有那样的炙闷环境下,也是很难让血痕再次显现出来的。

不管皇后怎么说,她都不可能令其他人进入皇庙的祭坛之中的。所以这个局,皇后只有败。更何况慧空本就是云卿和御凤檀安排进去的人,他的话看起来是不偏不倚,其实在那样的环境下,一步步说下来,都是让皇后跌得更深,更无法翻身罢了。

而之后,这礼服明帝交由慧空处理,其他人接触不到,待念了经文之后便会以火焚之,从此无踪无影,再无人能寻了。这一点,和云卿让章滢提议将库中的所有碧荷锦全部用来祭奠先祖,是一个道理。

虽然在王府的马车里,周围也有易劲苍这等高手,和王府的侍卫,但是陷害一国皇后之事实在是兹事体大,不宜拿出来挂在嘴边,以免隔墙有耳,让有心人听了去,惹来更多的麻烦。

“那这件事,你打算让岳丈他们知道吗?”御凤檀将一缕发丝绾好,固定在了头上,一心两用,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思考能力,依旧能很配合云卿的话题。

云卿微低下头,让他能方便的绾发,想点头,又想头此时正在束发,便打住了动作,思忖了一会,道:“说是一定要说的,皇后如今都将手伸到了我家中,有了她开头,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见在我这里下不了手后,转而对付我的家人。”这次也是因为送丝绸的人因为时间紧迫而放松了警惕才会出了这样的纰漏,若是稍许留心一下,翻找箱中下层的锦缎,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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