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凤松听到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父王要将他送到哪里去?什么叫一个去处,不是京城,也不是肃北,那会是哪里,难道他是要将自己送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去吗?他绝望的大叫了起来,“父王,父王,我是你的儿子啊,我不在王府,还能去哪里啊!”
云卿淡淡的一笑,御凤松虽然是瑾王的儿子,但是从此刻开始,瑾王看到他的脸,大概就会想到自己被人欺骗了二十年,还和一个骗子生下了这个儿子。他当然不会让这么一个麻烦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更何况,御凤松并不是一个识时务的人,若换做聪明人,此时一定是会用亲情,用感情来说服瑾王。
可此时的御凤松见瑾王不为所动,竟然转而对着御凤檀大骂了起来,“御凤檀,你知道母妃不喜欢你,你就故意找人害死母妃,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会报仇的!”
真正处理此事的人是瑾王,御凤松要对御凤檀报仇,岂不是要对瑾王报仇!瑾王顿时皱起眉头,喊道:“还不把二公子拉下去!”侍卫立即上来,直接堵住了御凤松的嘴巴,将大吼大叫的他拖了下去。
这次他们的动作没有半点犹疑,一个假王妃的儿子,还算得了什么呢!
御凤松被拖走了以后,瑾王看了匡蔷一眼,顿时心头弥漫着厌恶,想到她活活将瑾王妃饿死,毒死,他的心里就一阵阵发寒,这样的女人睡在自己的身边多年,也不知道有没有暗中对他下毒,他转过头挥手,道:“将她拖下去,看押起来!”
“松儿……”匡蔷看着御凤松被人拖走,脸上露出了难过之色,直到儿子消失在门前,她才回头望着云卿,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沈云卿,现在高兴,你还是太早了!
☆、215
215
侍卫奉命上来将匡蔷押走,这一次送她去的地方,自然不再是荷心苑,而是王府内的牢房,等待她的,将是一个死亡!
“你们敢!我是王妃,我是王妃,谁敢动我!”匡蔷见他们步步逼近,整个人如狂一般尖叫,她身上穿着华服,头发却全部散乱,面容上的脂粉也落的斑驳,十足像一个疯子,双手乱舞,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去,与刚才的冷静模样完全不同。
云卿暗暗观察,正想喊一声不好,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匡蔷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样东西,猛地对着地上砸去,博文立即挡在瑾王的面前,大呼:“小心!”
众人立刻往后一退,那东西丢在地上,发出一声爆裂声后,瞬间释放出大量的刺鼻绿色烟雾,侍卫们想要冲破烟雾上去追匡蔷,眼鼻触之烟雾,都禁不住的打喷嚏,流眼泪,眼睛都睁不开,根本就不能见物,待到雾气消散之时,匡薇已经消失在了门前。
“她逃走了!”御凤檀将云卿揽在怀中,狭眸微眯,见烟雾散去,才松开了手臂,慢吞吞地道。
流翠将面前的绿色烟雾散开,咳了几声后,伸长了脖子朝着外头看:“那个假货王妃不见了,也不晓得丢的什么东西,是不是辣椒粉啊,呛死人了!”
云卿闻着这呛鼻的味道,也咳了几声,“就是辣椒粉。”只不过是经过提炼了的,所以比起寻常的辣椒来刺激性要大上十倍而已。匡蔷刚才那一笑,她便觉得不对劲,原来她的后招在这里。
龙二是江湖中人,匡蔷也应该多少有一些武功,这些年只是没展露出来,临死关头,却成了保命一招。
瑾王摆手散了几下烟雾,浓眉紧紧的皱起,他和其他人一样意外,没想到匡蔷还有这一手,能从王府逃出去,她必定也是有武功在身的。
博文立即喊人朝着厅外追了过去,过了一会,侍卫来报,匡蔷已经出了瑾王府。
虽然王府的侍卫都围在外面,但是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由外向内进来的人,从里面出去的反而一下没注意,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再看那出去的人,竟然是王妃。他们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自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便让匡蔷逃脱了去。
瑾王手指捏拳锤了锤眉心,低着头,吩咐道:“派人出去找,一定要将匡蔷捉拿回府!”
“那其他人呢?”博文看了一眼在一旁捂嘴咳嗽了陈妈妈。
这些年跟在匡蔷身边的,都不是瑾王妃的人了,留下的自然是她的心腹,其中也许还夹杂了一些莫名的人在里面。瑾王嘴角绷紧,眼尾扫过陈妈妈的脸,眉心紧皱,咬牙道:“在荷心苑伺候过的人,全部处理了!”这是要斩草除根了,匡蔷今日逃走了,也不知道还会做什么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留下的人全部杀了,以绝后患!
陈妈妈闻言,大叫了一声,对着云卿扑了过来,桑若手脚俐落的抓住陈妈妈,将她强行摁倒在地上,陈妈妈坚持抬头大喊,“世子妃,你说过的,只要老奴说出了当年的真情,你就不杀老奴的!”
“我没有答应过你,但是我也不会杀你。”云卿叹了一口气,“是你作孽太多,天理不容。”
她从一开始就与陈妈妈说过,这不是一个交易。而且事到如今,要杀陈妈妈的人不会是云卿,而是瑾王了。陈妈妈伙同匡蔷一起害死他的王妃,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由着她活下来。
处置好这一切,瑾王已经十分的疲惫,他唤人将那棺材一并抬了出去,找一个安稳的地方保存下来。而御凤檀也带着云卿出了大厅。
寒风瑟瑟,金菊飘翠。花园的池塘里,残荷已经被打捞了起来,水面干干净净,像是一面灰色的镜子,倒影着天空中飘荡着的几缕轻云。风穿过发丝,吹起几缕到了唇边,云卿拨开那发丝,眼角掠过御凤檀的面容。
“看什么?”御凤檀轻轻的一笑,看起来很是开心,然而双眸里蕴着的都是沉沉的黑雾。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当匡蔷再一次将过往揭露在面前的时候,御凤檀一定还是难受吧。看着他那双黑色丝绒一般美丽的眼睛,墨瞳里散发出来的淡淡寂寥,她温柔的一笑,“看看你在想什么?”
“匡蔷在王府隐藏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她有武功,看来她是时时刻刻做好准备的,也是个掩饰的滴水不露的人。这一次逃了出去,定然是去找龙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抓到人回来。”御凤檀轻声地道,两边的风景枉若无物,一路朝前而去。
“嗯,匡蔷一定要找回来,这件事王爷肯定是不打算公开,也不能公开。一个王妃被人掉包了二十年,说出去只会让瑾王抬不起头来,而瑾王府也会成为天下的笑柄。”云卿拉了拉披风的帽子,“好在匡蔷对御凤松很在乎,只要御凤松在王府,她定然不会将此事大昭于天下,这样的话,御凤松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在人前立足了。”
御凤檀颔首,“不知道父王会怎么处理御凤松。”
会怎么处理?大概是会将他送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让他离开瑾王府。遥远的地方,瑾王会送的,大概也是军营里了,没了瑾王照顾的御凤松,在军营里只怕会受不少的苦。
御凤檀说完这一句后,便没有再说话,他和御凤松之间是相互看不惯许多年,只是很少在一处,所以矛盾并不算突出,若是长久下去,御凤松只怕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以前尚且还顾忌着一母同胞,如今是杀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就算有那一点父亲的血脉联系,在御凤松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催化下,绝对会毫无作用。御凤松能被送出京城,是他的福气。
云卿看御凤檀沉默不语,想这些天对他的冲击也实在太大,到了现在一言不发,心里应该是不好受的,不禁开口道:“这件事,你不要挂在心中,以免自己难过。”
其实这一路走过来,御凤檀想了很多。匡蔷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以往对他所做过的一切,顿时就显得毫无重量了。以前难过,是因为他以为匡蔷是王妃,如今真相揭露,谁又会为一个仇人的陷害而难过了,有的只会是敌意。
开始那不开心的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了,反正他自幼也没有享受过母爱,对匡蔷也没有感情。到现在知道了真正的母亲是谁,不过是更为轻松而已,以免日后又为了在母亲和云卿之间为难。简直如同卸了一块大石一般!
不过云卿此时的关心,让他有些微闷的心情还是舒爽了许多,她那双凤眸里如秋水明动,飞起的眼尾为她平添了妩媚,让御凤檀心中一动,狭瞳中溢上了促狭的光芒,微微蹙了眉,非常认真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有什么好看的,左不过是一个没有母亲关心的人罢了。”
“若是真正的王妃在的话,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你没听陈妈妈说吗?她怀你的时候,身体很不好,依旧坚持生下你,这都是因为在乎你,爱你啊。”她说罢,眨了眨妩媚温柔的眸子,“而且,现在还有我关心你啊。”
好!
卿卿上钩了……
御凤檀轻轻的看了一眼云卿,惆怅的摇头,“不,你不关心我……”
现在御凤檀的心灵很脆弱,也很难过,云卿一心想要让他不要沉浸在此事之中,本来想反问他,自己哪里不关心他了,最后化作一声低柔的话语,“我哪儿不够,你说,我都能做到的。”
御凤檀转头,“真的?”
“真的。”云卿点头,却有点上当了的感觉。
御凤檀的狐狸眼睛立即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意,“那以后晚上的时候你不能再赶我了……”
云卿一愣,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嫌弃他了?一想之后马上回味了过来,脸色一下变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原来自新婚以后,御凤檀像是刚开了荤的和尚一般,除了洞一房这一晚上斯斯文文的以外,其他的每夜里不来个三四回,不肯罢手。云卿哪里受得住他不休不眠的好精力,好体力,开始那一个月,还每日承受着,到后面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约法三章,若是御凤檀还要这么死缠死赖,她就要和他分被而睡。御凤檀哪里肯,依旧磨蹭磨蹭得摸上来,云卿刚开始还记得反抗,后来就被他撩一拨得松了防守,又投降了,如此一来,老是睡不足的云卿自然有了脾气,看到御凤檀有动作的时候干脆就将他赶到床外边,分他另外一床被子。
“不知羞!”云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自己又觉得好笑的扬起了嘴唇,连忙转过头去,免得让御凤檀看见,又不知道得意成什么样子。
御凤檀眼巴巴的望着云卿白玉天鹅一般的脖子,光洁的好像绸缎一般,不禁有点蠢蠢欲动,嘟囔道:“跟自己的妻子说这个怎么算羞呢,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想要……也是正常的,偏偏你还赶我。我听军营里的将领说,他们被老婆赶的时候,还可以跑到小妾那去,我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呢……”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的观察着云卿的表情。
“你是嫌我没给你找个小妾是吧,好啊,你看上哪家的小姐千金,我现在就给你去说。”云卿微笑着望着御凤檀,眉眼里说不出的柔和温婉,完全是一副贤良淑德正妻的模样,只有御凤檀可以看到那双凤眸里有滋滋的火气在上冒。
哎哟!卿卿生气了!
御凤檀心内一惊,嘿嘿一笑,上前一把将云卿搂在怀里,任她挣扎也不放手,解释道:“好卿卿,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死御凤檀,开始说不娶妾的,这还没半年,就暗示她了!
御凤檀生怕她真的误会自己了,急巴巴的道:“卿卿,大婚也有半年了,我是想要个小卿卿,小凤檀了……”
他靠在耳边的话温柔慵懒,云卿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是啊,不知不觉她都嫁过来半年了,御凤檀和她两人晚上也很亲密,可一直都没有怀孕的迹象,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地方如此的平坦……
她也是很喜欢孩子的人,可是上一世没有怀孕就死了,这一世看到谢氏怀孕的过程,觉得非常神奇,想起墨哥儿轩哥儿的小胖脸,云卿也不由的在想,自己和御凤檀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她笑道:“可是没怀上怎么办?”
御凤檀在她的脸颊吻了吻,“既然没有,我们就继续努力去……”
云卿含笑的嗔了他一眼,却是晓得御凤檀为什么这么说。既然匡蔷的身份已经被识穿,瑾王定然不会让‘瑾王妃’的名头还继续下去,只要抓住了匡蔷,不多久,‘瑾王妃’就会去世,届时,御凤檀和云卿是要替‘瑾王妃’守孝一年,按照大雍律例是夫妻在这一年间不可同房,自然就不可以怀孕了。起码要拖到后年了。
看她不说话,御凤檀伸出狼爪拖着她,“你开始答应我了的,不能赖账,要安慰我难过的心灵啊……”
且说这边两人解决了一个家庭和谐的大问题,正在甜甜蜜蜜中,而匡蔷那边却是不得安宁。
龙二正在秘密的庄子里听属下禀报情况,正听到属下说在瑾王府外面看到守备森严,明暗侍卫遍布王府之中,正觉得事情有变,却听到外面有人来报,“龙爷,外面有一名自称匡蔷的女子要见您。”
他们之间有自己的暗号,虽然不认识来人是谁,但是暗号对了,他们也会进来禀报一声。
一听到这句话,龙二就知道自己的猜想肯定是正确的,“先去看看她身后是否有人跟踪,处理干净了,才放她进来。”
“是。”属下立即退了下去,龙二的眉头却皱的紧紧的,这个时辰他没有施出援手,匡蔷应该就是要回肃北去了。她跑来找自己干什么!还在想着,却见匡蔷从外面走了进来,头发散乱,一身华贵的衣裳也变得脏污不堪,形容十分的狼狈。
龙二见她如此,不由心头一紧,挥手让闲杂人退下之后,压抑住自己不悦的语气,皱眉问道:“这个时候你怎么会跑出来?”
匡蔷先是在桌上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了下去,缓解了被人追的气喘吁吁,干燥难言的喉咙,才对着龙二,妆容凌乱的面上都是愤怒不堪的神情,“恩公,你不是说陈妈妈已经杀死在牢中了吗?今日她却好好的站在瑾王府,将我们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龙二皱起了眉毛,视线里也带上了一抹惊疑,侧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属下,那属下心内一惊,连忙道:“龙爷,属下派出去的人,确确实实在京兆府的大牢里将陈妈妈杀了,连捅三刀在心口位置,看着她断气的,就算是神仙也活不了。”
自己属下办事,龙二还是知道能力的,“你确定那是真的陈妈妈?”
匡蔷眉眼焦虑,又怒又急,眼眸都红了起来,“我看的清清楚楚,那就是真的陈妈妈。若不是她,怎么能将当年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一丝细节都没有差别!你们定然是中了人家的调包计,牢里面的那个是个假货!”自己做了多年的假货,匡蔷算是经验丰富,一下子就想通了当中的细节。
龙二盯着匡蔷,计划了二十余年的事情一步步走的十分的稳当,可到了今日,终究是一场空了。他眉心里抑不住的不耐烦,“既然已经揭穿了,你也逃了出来,就罢了!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匡蔷却是脸色一变,尖声喊道:“恩公,你就这样子放弃了吗?我被赶了出来,松儿的身份也被发现了,今天瑾王就说要将松儿寻个地方送了出去,他既然晓得松儿是我所生,这还不知道会被送到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再何况御凤檀和沈云卿两个心思歹毒的,肯定不害死松儿不会罢休的!咱们干脆一举将瑾王和御凤檀杀了,让松儿名正言顺的坐上王爷之位,也好帮恩公你成就大业!”
龙二看了匡蔷一眼,目光深沉幽暗,待她叫完了之后,才慢慢地道:“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将御凤檀除掉,难道你又认为我可以马上就将瑾王和他一起除掉吗?”
匡蔷急道:“我在王府里还有亲信,只要里应外合,不是没有可能的!”
龙二眼眸里闪过一抹阴霾,语气轻鄙道:“瑾王不是傻子,即便他被人喊做风流王爷,好色多情,然而当年他带兵打战,为将为帅之名并不是虚空而来的。今日你既然被发现了,他定然会让府中加强戒备,而那些所谓你的亲信,我相信,现在都已经变成了鬼魂!”
匡蔷一愣,“你是不愿意去救松儿吗?”
龙二背过身,像是不想再看她那张脸,高挺的鼻梁侧影重重,前方微勾,显得阴狠狡诈,“我不能去。除掉瑾王和御凤檀的代价太大了。这次为了帮你除掉沈云卿,动用了京城地下钱庄的人,御凤檀他们已经开始顺藤摸瓜来抓我的人了,若是再有动静,只怕会将我们全部暴露出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匡蔷已经打断了他,“若不趁着这次灭掉他们,那松儿怎么办,他以后在府中会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他也是你的儿子啊,你愿意他就这么窝囊的过一辈子吗!”
龙二并没有动心,他慢慢的转过身来,依旧平稳地强调道:“我不能冒险,瑾王府本来就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如今你被揭穿了,只当这条线没有收拢,其他的不要在想!”
看他脸色平淡,目光就如一潭似水一般,匡蔷抑制不住内心的恼恨,再也顾不得什么尊敬,什么敬重,走到龙二的面前,抓住他的衣襟道:“你说不去杀了瑾王可以,不杀御凤檀也可以!那么你派人将松儿救出来可以了吗?让他跟在我们的身边,这样总可以了吧!”
属下看到匡蔷的行为,跨步向前想要扯开她,龙二微微摇了摇头,止住了他的动作,垂下眼,目光落到了匡蔷急迫的面容上,淡淡地道:“现在这样的时机,我不能再冒一点险。松儿去磨练一下也是好的。”
匡蔷被他冷淡的态度弄的愤怒到了极点,到了这种时候,龙二竟然还说出这般的话,实在是让她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她用力的推开了龙二,目光凶狠的望着他,“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疼爱松儿,说到底只是把他当作棋子在用吧,如今我被人揭穿了,他也没了用处,你就将他弃之不顾是不是,说什么不能冒险!你一天到晚说你有大事,你究竟有什么大事,难道比救自己的儿子还要大吗?!”
龙二冷淡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阴狠之色,“匡蔷,你最好记住,当初是谁救了你,你为什么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匡蔷做了瑾王妃这么多年,除了明帝和皇后以外,其他人看到她无不礼让三分,渐渐地,她骨子里的卑微被一种膨胀的自大所取代,在自己的想法得不到人支持的时候,那种逆我者死的气息又露了出来。可惜她面前的不是朝中的哪个夫人,也不是府中的哪个丫鬟,而是龙二。此时被他全身散发出来的狠意骇得心头一跳,方才想起面前这个人是谁,神色一下子软了下来,哀求道:“恩公,求求你了,我小时就开始跟着你,为了你潜入了瑾王府忍辱负重做了二十年的奸细,如今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就是松儿一个儿子了,求你帮我把人救出来啊!”
龙二已经是十分的厌烦,听到她这番话,更是心生厌恶。进瑾王府虽然有他的吩咐,可驱使匡蔷去执行这个任务的,更多的是她内心里的嫉妒和不甘,他甩手道:“此事不要再提,你先下去。”
匡蔷知道,龙二这是拒绝她,并且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不甘的咬牙跟着人走了。
待住到了另外一间屋子之中,匡蔷进了屋内,整个人却是冷怒冲天,咬牙坐在椅子上,手指狠狠的抓住扶手,双眸通红,像是被血染了一般。
好一个龙二,你竟然这般无情,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要牺牲,简直就连禽兽都不如!为了你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大业,你连松儿都不要了!还说最喜欢最疼爱的就是松儿,几个属下也舍不得放出来,你完全就是个骗子!
她想起当时瑾王所说的话——待找到一个去处就将御凤松送走。
那个男人究竟打算将松儿送到哪里?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当知道真相时,瑾王几近爆发的雷霆怒意,那张布满了阴霾的面孔充满了可怕的气息。
匡蔷意识到瑾王要送的地方,绝对是一个偏远僻静的地方,人烟荒芜而生活艰难,她的松儿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哪里忍受那样的日子,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形容消瘦,辛苦致死……
又或者,会被沈云卿那个阴险的家伙,偷偷的放毒药在膳食里,活活的毒死也不一定……
匡蔷仿佛已经听到了御凤松可怜的喊声,不停的喊着‘母妃……母妃……你怎么不救我……’
夜深露重,匡蔷从噩梦中再次惊醒,这一次她梦到的是御凤松被千刀万剐之后,那一片片掉落下来的皮肉,腥冷的血意像是无法克制的从鼻腔钻入,凄厉惨绝的声音像是在她的耳边一遍遍的回放,她根本就睡不着了。
这两日,匡蔷几乎就像是入了魔怔一般,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整个脑中无时无刻想到的都是御凤松的样子。
这是她精神开始崩溃的前兆。
从被人揭穿了身世之后,她的精神就变得很紧张,性格也急躁,焦虑,再没有以前那样沉稳的样子。当然,她自己并没有感觉,也不知道当时云卿为了让匡蔷更好的将当年的事情交代清楚,让桑若在检查脑后的伤痕时,用银针飞快的刺了匡蔷一下,那银针上,凃了微量的麻药和降低理智的药物。
她急躁的从床上站了起来,连外衣都忘记披上,寒冷的秋天夜里气温已经十分的低,她连鞋子都没有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在床边走来走去,手指焦灼的对在一起,只要一闭眼,想到的就是梦中的情形!
不行!她要去瑾王府将松儿救出来!一定要将他救出来!
☆、216
216
明月挂空,天空如同墨色的绸缎,闪耀着明媚的光辉。枝头的黄叶在夜风中兀自转着圈儿,有那一两道大风掠过,颤悠悠的从枝头飘落下来,打了个旋,再落到地上。铺满了一地的黄叶。
守门的婆子今日喝了点酒,昏昏欲睡,听到门外有笃笃的敲门声,口中骂着“天都黑了,又不知道是哪个小兔崽子偷溜出去玩,到现在才记得回来……”
打开门去看,没看到人影,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探出身子来借着月光左右望了几眼,空落落的大道反射出青色的光,连个鬼影子都没,哪来的人。她转过身,将门关好,暗道,不能喝酒了,都喝出幻听来了。
在她埋头在自己腿上一掐醒神的时候,一道影子顺着檐下阴影,悄无声息的朝着内府潜入。
此时的绛云轩内,金碧色装饰为主的屋子里,除了熏炉里升起了浮香味外,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味。
御凤松正趴在桌子上,右手拿着酒杯倒了倒,见已经是空的,不禁醉眼朦胧的大声喊道:“来,快点本公子倒酒!倒酒!”
旁边的丫鬟端着空了的酒壶,道:“二公子,已经没有酒了。”
“没酒,没什么酒!难道王府里连酒都没有了吗?快去,快给我去拿!”御凤松扬起收,皱眉喊道。
丫鬟看他那醉醺醺的样子,忍着不耐道:“二公子,你这两日天天喝酒,王爷昨日来还说不许你再这样,你再喝醉,王爷只怕要生气了!”
“生气?我喝酒他也生气?我是他儿子,喝几壶酒,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御凤松啪的一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横着醉眼瞪着那丫鬟,表情凶狠,指着她骂道:“干嘛,你一个小丫鬟难道也不听我的话了吗?也想要学那些人去巴结御凤檀那贱种啊!还不赶紧去给我打酒来!看我不打死你!”
他上前一步就要去踹丫鬟,丫鬟赶紧闪开,表情越发的不服气,鼓着眼睛道:“二公子说话还是注意点,世子身份尊贵,是王府未来的继承人,不是你可以辱骂的!这话要是让王爷听到,可不得了。”
匡蔷带来的丫鬟婆子下人,连同御凤松身边的,都已经被处置了。现在都是府中新调过来的,她们自然不会像肃北的下人一样,将御凤松捧的天高,谁都看得出,如今的王府,风向是转向谁的了。虽然瑾王没有将匡蔷的事公布于众,但是这些下人最会察言观色,还是品得出其中一二的。
御凤松哪里受得了这丫鬟如此讽刺,他面皮一下变得火热,目光模糊望不清丫鬟的样子,自动看成云卿带着讥诮的脸,怒火中烧,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冲过去,“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我!”
到底因为喝多了酒,虽然他来势惊人,丫鬟还是借着身子灵巧,躲了开来,回头看御凤松一个踉跄站稳了之后又朝着自己来,样子可怖,经不住的吓得往外跑,“二公子——”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有人将一把利刃穿透了她的腹部。
“烂货,竟敢辱骂我的松儿!”来人将短刀拔了出来,将丫鬟丢到一边,几步奔到御凤松的面前,捧着他的脸,喃喃地喊道:“松儿!”
御凤松甩了甩头,被酒精迷醉了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看清楚丫鬟身下的血泊,才慢慢的将视线移到面前的人脸上,看到那熟悉的长形眼眸,虽然素淡却仍旧美丽的面容,瞳孔顿时睁大,惊声呼道:“母妃,母妃,你终于回来了!”
见儿子如此兴奋,匡蔷也欣喜的点头,如今这府中,也只有儿子才对她感情深厚,盼望能见到她了。匡蔷仔仔细细的盯着御凤松看了一遍,见他除了喝得满脸通红之外,并未有其他不妥,梦里所见到的那些没有发生,总算是放下心来,叹道:“好松儿,你没事就好,娘还以为你会被那两个人害了呢。”
“他们敢!”御凤松抓住匡蔷的手,脸色惊喜,“母妃,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证据,证明你才是真正的王妃了?”他拖着匡蔷往门口而去,“走,母妃,现在我们就去找父王,告诉他你是被冤枉的,是御凤檀他们故意做假,想要害我们母子!看这次不让他们翻不过身来,冤枉王妃可是大罪!”
可他拉了几下,匡蔷却死死的不动,他不解的回过头来,皱眉道:“母妃,你干嘛还不走?现在府里的人都巴结御凤檀去了,你还要让那贱种逍遥多久!”
闻言,匡蔷的面上出现一丝复杂的神色,一把拉住御凤松的上臂,摇头道:“不,松儿,我没有证据。”
这些天,瑾王对外宣称王妃生病了不能见外客,让侍卫将荷心苑全部封锁了起来,又派人将他看守住,不允许他出绛云轩一步。他只要看到其他人,就觉得这些人在背地里议论他是个假王妃的孩子,是个曾经做过丫鬟的人生下来的野种,他日日以酒醉己,便是不想面对这些人的眼神,期盼着匡蔷能找到证据,博回一局。所以他看到匡蔷到来的时候,忽略了她一身夜行衣和半夜潜入的行径,直接认为她是来恢复身份的,当匡蔷将事实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
御凤松渐渐的松开了手,紧紧的盯着匡蔷那张朴素的面容,双眸里红丝遍布,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再次问道:“你没有证据回来做什么?还不赶快将证据找回来啊!”
面对儿子的低吼,匡蔷没有恼怒,她央求道:“松儿,你别这么大声,小心把侍卫们引了过来。”
“引来了又如何,他们难道还敢对你下手吗?!”御凤松大喊道。
匡蔷见御凤松到如今还没接受事实,顿了一顿,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来,“松儿,我不是真的王妃!”看御凤松脸色一变,她赶紧又接着道:“但是你现在跟着娘走,你义父肯定不会亏待你的,还不用在这王府里看他们的脸色!”
她后面说的话御凤松根本就没听见,“你说什么?你不是真正的王妃,那真正的王妃又是谁?”御凤松的神情变得十分的可怕,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匡蔷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要在儿子面前承认这件事,的确是很艰难,匡蔷克制心中的自卑和难过,更加憎恨御凤檀和云卿,“是,我不是。真正的那个就像他们说的一样,早就被我杀了!如今你的身份再不比从前,你父王定然不会再让你留在王府里,你赶紧跟娘走吧!”她说着又急切的去拖御凤松。
王府里戒备森严,她仗着对王府布置熟悉才能避开人进来,一旦有人发现不对,她必定是无法与王府诸多身手高强的人相比的。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溜走,匡蔷心中越发的急切。
“不!”御凤松甩开了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不,我不要跟你走,我娘是瑾王妃,我父亲是瑾王,我是王爷的儿子,绝对不是一个假货所生的!”
往日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记得匡蔷对他说御凤檀是小妾所生的事情,记得他才是真正的嫡长子,才是真正的王位继承人,日后还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的!
“松儿!娘还会骗你吗?快点,快跟娘走,跟着你义父,日后也不会比在这里过得差!”匡蔷心急如焚,听到御凤松的话心如刀割,却不得不忍住,不时的往外看去,又要去拉御凤松。
“放开我!”御凤松终于大吼了起来,他转身朝着门口跑去,对着外面奋力的大喊,“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
匡蔷被他突然其来的喊声弄的一怔,当听到外面急速靠近的脚步声时,连忙朝着窗子外奔去,打开之后却看到侍卫已经包围了上来,连忙关了窗子进来,心内一股不可抑制的焦躁浮在眉头,“松儿,你这是做什么!快,和娘一起从后院出去,我们一起,也许还有逃走的可能……”
“不!我不会跟你走的!”御凤松慢慢地摇着头,酒精使他的双眸通红,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神色,完全写着他不愿意,他根本就不愿意!
“松儿,你留在王府里,日后也没有好日子过的,还不如跟娘出去,到你义父的身边去!”匡蔷苦口婆心地道。
“呸!”御凤松鄙弃道:“你带我出了王府,那我算是什么,我是父王的儿子,自然要帮着父王,怎么可能跟你一个杀人凶手走,这样怎么对的起父王,对得起王府!”
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到底不过是放弃不了王府的富贵,放弃不了高贵的身份!
匡蔷溅上他口齿间的唾沫,那星星点点的如同一把把匕首,扎到了他的心中,她听着御凤松的话,脑子里又痛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壳里蹦了出来一般,听到御凤松的话,抬首反驳,“不!他不是你的父亲,你义父才是……”
“哐”的一声……
门被撞开了来,只见一群侍卫冲了进来,而后跟进一身金色长袍的瑾王,和身穿白色长衫的御凤檀以及披着水蓝色披风的云卿。
瑾王扫了一眼屋中的情况,目光落到匡蔷的身上,脸色陡然一变,振声道:“匡蔷!你竟然还有胆子再闯王府!来人啊,给她抓起来!”
侍卫们立即涌了上去,匡蔷拔出短刀,奋力抵抗,一时本来宽阔的屋子显得狭窄了起来。御凤檀下意识的挡在云卿的身前,保护她不受刀光剑影的侵害。
方才有绛云轩的丫鬟有来禀报,说御凤松又在喝酒,正好御凤檀与云卿也在那里,便一起过来,谁知道还没到门前,便听到御凤松的呼声。
匡蔷手持短刀,在四名侍卫的逼迫下,渐渐的手无招架之力,她本来就不擅长攻击,又做了多年的王妃,更是荒废,只有轻功还拿得出手,而现在这种状况,她显然没了施展之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就被卸刀捆绑,丢到了瑾王的面前。
御凤松一见匡蔷被抓,嘴角动了动,似乎有不些不忍,可是看到瑾王后,脸色一下变得雪白,喝下的酒也在这一番折腾中挥发了干干净净,希望他没有听到刚才匡蔷所说的话,连忙上前站到了瑾王身边,连声呼道:“父王,她刚才进来还杀了我的丫鬟,还说要带我走!儿子怎么会跟着这么一个杀害王妃的人走!”
本来好心来将儿子带走,让他在龙二身边好好学东西,结果到了现在,反而是御凤松将侍卫喊来害她被抓。匡蔷望着御凤松眼眸里藏也藏不住的喜悦,不禁心中一股绝望升了起来,凄声道:“松儿,我虽然不是真正的王妃,可我是你亲娘啊,这么多年,我对你怎样,你难道看不到吗?我所作所为就是为了你能坐上世子之位,娘不会害你的,娘怎么会害你,你留在王府迟早有一天会死的啊!”
瑾王挥手让屋中的侍卫褪下,除了博文外,留下其他四个贴身侍卫在屋中,仿若听不到匡蔷的话语,眯着眼眸望着匡蔷,口中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他是谁的儿子?”
匡蔷陡然发现自己刚才与御凤松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到了瑾王的耳中,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脸上血色顿时褪尽,望着瑾王摇头道:“是的,我是乱说的,我看松儿不跟我走,故意说的,他是你的儿子,是你的儿子……”
她早已经被侍卫们绑了起来,是也好,不是也好,都走不了。
谁都知道,她现在是反应过来自己一时脱口将真相说了出来,赶紧澄清,可是没有人理会她的话,瑾王也不,他只是面无表情的道:“来人,端一碗清水上来。”
“王爷,王爷,我神经疯癫,胡言乱语的,松儿是你的亲生儿子,是你的儿子啊!”明白了瑾王要做什么的匡蔷终于忍不住的哭嚎了起来,她双臂被绑,又被侍卫押着,只能拼命的扭动身子,尽力的喊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头一下子会痛起来,会将真话说了出来。
侍卫的动作很快,马上将一个白瓷大碗盛了水端进来,放置在了桌上。
瑾王走到边上,抽出侍卫的刀,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望着御凤松,冷声道:“你来。”
滴血认亲!
父王要与他滴血认亲!
他是相信了母妃的话了,御凤松望着那碗水,不知道怎么就害怕了起来,那水中飘着淡淡的血迹就像是一个魔鬼一样可怕,随时会将他吞噬。他小声的,带着商量地语气道:“父王,要验什么呢,你不是看着我出生的吗?这个疯女人她说的话,你也相信吗?”
瑾王面色不动,站在远处,像是一颗黑石沉沉,只朝着博文皱了一下眉。只听屋中一声唰的拔刀声,还没看清楚博文怎么出刀的,御凤松只感觉到手指头传来刺痛,被人拉着挤出几滴鲜血,跌落到了碗中。
血滴在碗中飘浮,慢悠悠的沉到了碗底,如同楚河汉界一般,清晰的各处一地,互不相容。
屋中一下子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气息,像是所有的人呼吸都停了下来,只有匡蔷在反复强调一句话,“不,王爷,他是你的儿子……”然而在铁的事实面前,匡蔷的声音也越来越弱,没有任何说服力。
御凤松看到这一切,整个人像是被千斤巨石所压,身子摇摇欲坠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珠子似乎都要从眼眶里蹦了出来,觉得退上一步,就能避开匡蔷的那句话一般,“不,不,不可能的,这水有问题,有问题!我怎么可能不是父王的儿子,怎么可能!”
瑾王脑门上青筋突突的跳动,似要冲破皮肤迸出来,整个人如同一个极大的龙卷风中心,随时将有雷鸣电霹从天而降。浑身散发出极冷的气息,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发怒,可他偏偏一个字都不说,只是目光落在匡蔷的身上,幽黑如墨。
好在最近听到的惊奇故事不是第一桩了,御凤檀有些意外,却没有惊讶,只是在匡蔷和御凤松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狭瞳中流露出一抹沉思。
而最为平静的则是云卿,这个念头,其实早在她的心中转过了无数回。也许是她将事情都想的非常的详细,细到一些平常人都不会注意到的地方。比如,匡蔷代替瑾王妃的位置时,她必然要注意个地方,瑾王妃连孩子都生了,肯定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否则的话,瑾王就算再和瑾王妃不熟悉,这样的区别,久经风月的王爷还是能区别出来的。那么,替匡蔷去掉这一层东西的人自然是她最为感激的恩人,龙二了。
也许瑾王可以忍受二十年来睡在枕边的不是真正的瑾王妃,也可以忍受自己的儿子不是真正的嫡子,只是另外一个女人所生下来的私生子,可身为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身份尊贵的男人,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头上戴着一顶闪闪发光的绿帽子,而且戴了整整十八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瑾王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宛若从胸腔里挤出来,“把他们两人押入地牢,好好审问!”
这是云卿第一次到王府里的地牢中来,地牢的门一关上,光线被隔绝,整个空间只有挂在墙上的油灯,跳跃着昏黄的光。王府的地牢很少用,虽然四周简陋阴沉,然而因为很少关人,没有那种腐臭阴湿的气味,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御凤檀走在她的身边,皱眉道:“这地方不干净,不让你来,你偏偏要来。”
云卿微微一笑,眼神却是十分的冰冷,“我很想知道,那个龙二是何许人也。”既然敢设下陷阱要害她沈府全家,她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对手,知己知彼在斗争中是相当的一点。而她目前手中所拥有龙二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要对付他,也要寻到办法才是,才能报了这欲要灭门之仇。
这虽然是她第一次到地牢,云卿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应,经历过死亡的人,连最可怕的东西都已经经历过了,面对阴暗总是比一般的人要从容的多。
一旦知道匡蔷不是真正的王妃,而御凤松也不是自己的兄弟,御凤檀对于这两个本来就对他屡次加害,毫无感情的两人,没有丝毫留情。
此时的墙上挂着的两人,衣衫凌乱,鞭痕累累,显然被好好的‘伺候’过了。
侍卫已经问了诸多的话,可御凤松嚎叫连连,却招认不出什么东西,只说龙二是他幼时遇见的救命恩人,匡蔷感激龙二的救命之恩,让他认了龙二做义父,还说龙二是个江湖中人,身手很好,也懂得很多东西,除此之外,其他一概不晓得。
这一点,云卿倒是相信的,御凤松被匡蔷当作掌心宝,恨不得天天兜在口袋里,一直都护在身边,喂养了十八年,养出个一事无成,眼高手低的性子,最后还亲自卖了匡蔷。这样的人,鞭子一下去,只怕就恨不得将知道的东西全部都招出来,一个字都不留。
她将目光转到了匡蔷的身上,御凤檀便问道:“那她呢?”
易劲苍看了一眼御凤檀的神情,禀报道:“她倒是硬气,不管怎么打,也不肯说出龙二的下落来,已经用水泼了三回了,现在泼都泼不醒来了。”
云卿望着匡蔷,目光里浸着冷意,心中冷笑,当初若不是看她是‘瑾王妃’的份上,自己才只守不攻。如今,可以任她作为了,她语气平和地道:“易侍卫,她还等着龙二来救她的,单凭你这两鞭子,她自然是不会自断生路的。我自有办法让她招供,你将她弄醒吧。”
☆、217
217
易劲苍自认自己挥下去的鞭子,可不是小毛孩的力道,也不知道这长得娴雅的世子妃还能用什么手段出来。不禁诧异道:“世子妃,你有何办法?”
“最温柔的办法。”云卿看着匡蔷,下巴微抬,“唤醒她吧,我保证不用你们那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