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应该死了的人死而复活,而且一脸闲淡的站在他的面前,这种心灵上的冲击对于明帝来说,是十分巨大的。
他的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又掺杂了绝望,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是不是幻觉,
然而龙二却没有给他任何希望,甚至在他面前轻轻的转了一圈,道:“是不是感觉很不习惯呢?我的三弟。说实话我也很久没有看见自己这个模样,我也很不习惯呢。”
他发出了两声从喉咙里轻轻的笑声,却像是鬼哭狼嚎一般呜咽,“这都是拜你所赐啊,我从来没有想过会以现在这种方法活在这个世上,这一切都是三弟你给我的呢。”
他瞧着明帝斜睨过去,有着浓重阴影的眼角带着笑意,那笑意之中更多的却是凶狠的戾气。
换做另外一个人,隐姓埋名二十余年,不能以自己真正的身份活着都是一种痛苦的事情,更何况他是当年皇后所出的嫡子,却只能在江湖上做一个老大呢?但是他说的这些,明帝都没有听在心中,他现在唯一想到的事情就是,“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明帝开口问道,目光盯着龙二那眼神里几乎有跳跃的火光在闪动着。他如今是处于劣势,如果不是这样,他恨不得立刻喊人抓起这个狂徒。
他永远记得当年四王之乱的时候,这个人是有多恐怖,他的弑杀,他的残忍,他的恐怖,都是在皇子中最难得一见的。
眼看这个人如同噩梦一般又出现在眼前,那骨子里的记忆还是汹涌而至,但是他现在只能问,什么都不能做。
龙二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又或者说他今日抓到了明帝心情特别的好,他甚至笑了一下,走到了明帝的面前,背着手,歪着头,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在那五爪龙袍上流连不已,最后停在了那活灵活现威武的龙眼之上,甚至伸出手摸了摸那上面的花纹。
“我的三弟,这么多年不见,你也不问一下我过得好不好,直接就问我这样的事情,你可真想过我的感受?”
他的碰触,让明帝感到无比的恶心,就连他站在自己的身边,明帝都觉得浑身发冷,浑身紧绷,手指在龙袍下紧紧的握成拳头。
龙二似乎欣赏了他气愤的模样,又笑了一声,站定道他的面前,又看了他阴郁的神色一眼,又哈哈狂笑了一阵,转身走到了身边,望着前面辽阔额天空道:
“既然都已经把你请到了这里,你提出的这个问题,我一定会回答你的,当年父皇将你立做太子,我心中不服,自然是要连同其它的皇子对付你的。
本来以为可以将你这个窝囊废拉下马,本来你就没有什么势力,又是一个卑贱的宫女生下的孩子,竟然敢要继承我御家的大典,也不知道父皇脑子里面到底是被你灌了什么药,竟然会做出这样荒谬的决定。
眼看当年支撑你的贾家也被我杀个干净,完全只要找到你这个藏起来的废物就可以将你处死,偏偏老九那个混蛋就从外面赶了回来,救了你!
哼,你倒是好命,老九那个家伙谁的帐都不买,偏偏回来帮你,他那个傻瓜,他的能力还要为你做事?听说这些年都被你打压,还被你分到了肃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呆着,亏他也甘心,哈哈。”
龙二越说越好笑,自己又笑了几声,望着明帝一脸冷淡的模样,“你想听的话我也会说给你听的,不过在说给你之前,我还是要说一下自己的感想,若不是老九帮了你。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最后我被抓住,你们都想着毒死我就可以了,还是母后想得周到,你知道吗?
母后给我送毒药的时候,有多少人来看着,并且还派了许多人来检查,但是你们怎么都没想到,虎毒不食子啊,母后她怎么可能亲手杀了儿子我呢?
她给我喝的不过是一碗假死药而已,等你们将我的尸体送出去之后,早就有找好的尸体来顶替我,然后再送我出去,其实说起来事情不过是很简单,不过到底是瞒天过海骗过了你们这些人罢了。”
他说着用手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哎,说起来,这些都是以前的事儿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证明母后在宫中韬光养晦是对的,否则你早已经将她处死了吧。”
明帝抬起头看着龙二那张带着一丝浅浅笑意,宛若清风一般秀丽的笑容。
他记得,每当这个皇子这样笑得时候,就带便他的心情非常不好,就代表他想杀人。
然而明帝此时却没有慌乱,既然以龙二的性格已经说了这么多话,那么他必然也有目的,否则不会这么客气。他的目光微沉。眼眸之中带着一种森寒的怒意,“你要什么?你三番五次要刺杀我,只是为了你的一口怒气?为了当年报仇?”
龙二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十分温柔的笑意,就像看自己的亲人一般,“不,你要这么说报仇,当然也是可以的,当年我败在你的手下,自然要从你身上找回来,可是你知道吗啊,我这么多年依然没有想通,为什么父皇会将王位让给你,你看看。”龙二说着抬手一指,一划,像是将江山包揽在手中,
“你看你,在你做皇帝的大雍下,灾难不断,旱灾,蝗灾,现在连地震都有了,这是什么?是天上给予的警示,说明你这个皇位坐的不端不正,现在天也在说,你的皇位该换人了!”
望着他那副癫狂的模样,明帝不由的顺着他的手望去,这旁边是空旷的悬崖,下面是积木似的村庄和小山。
他想起了这些年发生的灾难,包括了今日的祭天之行,他想起了那匹马,想起了许多东西,晃神问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经营此事对不对,我的身边是不是有你的人?”
明帝这样说,是根据他的经验而谈的,他从泰山回来路都是经过探子打探了之后安全了,然后回来汇报,才会让圣驾前移。
但是这一打探并没有许多东西,让人在石壁上打通了通道,一定是有人之前告诉了他们会往这条路行走,而且马听到了号角之后,便跟着号角到了龙二早已埋伏好的地方,这一切必然都是有内应的。
明帝并不愚蠢,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安然在皇位上做了这么多年。
“母后在宫中多年,怎么也不是虚度这二十余年来的光阴!”龙二轻笑:“看来你还不是太笨,坐了这么多年没有被人弄下皇位还是有道理的,我经营了这么多年还是有成果的,今日总算是将你抓到了这里来,好歹也算个成果吧。”
“你究竟要做什么?”知道了朝中有人,明帝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反问道。
他现在能不能回去还是未知之数,安初阳已经是被擒,如今已经是自身难保。如果能够回去的话,再将那血衣教在朝中埋伏的余党全部抓出来,到时候再说吧。
寂静的山谷里,一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引人注意,一人穿着玄黑色的锦袍阴森威利。
那十余名黑衣红巾的血衣教徒围在了旁边,这样的场景有点诡异的对峙,又因为着荒山野岭反而显得有一种突兀的感觉,可是在这样的情景,两人的对话却是关系着大雍朝的运势。
“三弟,我刚刚夸你聪明,现在我费尽心力将你抓到这里,我要的东西你一直都很明白啊。”龙二看着明帝保养得当的面容,望着他那乌黑的墨发,想起自己此时的模样,他点了点脸颊,“看到没有,做帝王多好啊,三弟你明明只比我小上那么一点点。”
他说着,还用手指比了一点点的手势,再继续道:“再看看我,这就是为大事操劳的人的样子,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你都在龙座上坐了那么久了,如今也该把位置让给我了。”
“胡闹!”明帝眼中浮上了汹汹的怒火,如同印上了一层冷霜,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汹涌的戾气,丝毫不比龙二逊色半分,“朕是父皇亲自钦点的,岂可让位与你!你是叛乱之子,早已在二十年之前毒死,怎可再做皇帝?!”
明帝在说到愤怒的时候,狠狠的甩了一把长袖。
这么多年,坐在皇位上,已经没有人拿着他当年的身份说事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管他以前的出身多么的卑微,如今他就是大雍高高在上的帝王。
然而龙今日,二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他的身份卑微,令他想起了当年被人欺辱之时的情形,不管是出于私人和国家的原因,他也不可能将皇位让给眼前这个人。
龙二看着他愤怒的模样,也不生气,顺手折了一个树枝在地上画了一画,“三弟不要这么快做决定,现在你落在我的手中,一切都要我说了算。
我只是客气地问问你,你还是好好想一想,究竟要怎么回答我。莫等到了皇位没了,人命也没了,再给我答复。这皇位不是在人间做了,在阴间也一样跟着你走的!可要好好想清楚呢!”
龙二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很幽默,笑了几声,而那旁边的血衣教人看着明帝这么狼狈的样子,为自己筹谋多年的胜利笑了起来,笑声在山谷中惊起了几只飞鸟。
明帝手指紧紧的拽成拳头,望着眼前的人,他的眼眸透出了厉色。
是啊,到了他这个地步,只能被人威胁,旁边也没有人能够救他。
而那些侍卫们,已经被血衣教的人打杀了,不然不会到了如今还没有一点声音,京城就算知道了此事,派人过来时,还需要一定的时日,到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样了。
此时拖延时间是唯一的办法了,他想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望着龙二道:“你血衣教这么多年经营上上下下吸收了不知多少人,你究竟是靠什么支撑着庞大的开支的?我派人去调查你们血衣教,发现你们和各个商铺都没有什么来往。”
龙二拿着枝条又在空气中抽了两声,然后朝着明帝,目光中透出来几丝嘲讽,“三弟你终于想到这个问题,我还以为你想不到呢。
一问一答,我今天倒是有好心情,天色不错,我就在回答你一个问题,你想想我血衣教有多少人呢?当然我不会告诉你有多少人,毕竟这是我的实力。
但是你要想,这些高手肯定是不好养的,没有银子没有人替你卖命。你还记得你开国时那笔巨大的银两丢了吗?”
他说道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眼角微微向上挑。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幽昧一般的声线,让人心中淡淡的一惊,恍然之间思绪又猛然的一开。
明帝眼眸紧紧的缩成了一团,“你是说,秦家贪污的那一笔巨款!”
就是因为那一批国库的充盈没有到达,才造成了几十年来,国库一直都不够充盈,说道这个,明帝自然是记忆犹新,而现在他这么问出来之后,显然知道了真正的幕后人是谁。
“是啊,怎么可能是秦家呢?秦家对你忠心耿耿的啊,当初不就是保你三皇子一党吗?多可惜,人家的忠心到了你眼底都什么都不是!
我和母后不过是动了一些手脚罢了,就让你们这些人都以为是秦家人吞了那笔巨款,哈哈,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将秦家上上下下全部抄斩的时候,我躲在一旁笑个不停啊,你将忠臣全部斩杀了!
大雍朝的明帝陛下啊,就秦家那老东西,他怎么可能吞了那么多银两啊,他怎么消化的了呢?你们不是严刑逼供怎么也没问出来呢?
其实我告诉你,这批银两早就被我母后偷偷的转移了,这些年就是靠着这些银子,我的血衣教才可以运行的如此庞大,你管理国家,自然知道很多东西都需要银子的,有了那笔银两我才有目前的规模,只可惜终于要用完了啊。”
龙二觉得自己大概是很多年压抑在心中的话终于可以找到一个出口说了出来,今日对着明帝话特别的多,也说的特别的顺畅,舒服。
这时候,明帝的心情真是汹涌澎湃,他是一国之君,自然知道很多地方都要花钱的,时不时就需要财政拨款。
而龙二这边虽然那笔款项乍听之下支撑二十年是很不容易的,但是他只要直供内部人员使用,其他事情不需要用银两。
所以那一笔银两对一般人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当时新登基的明帝才会那么的恼怒,将秦家满门抄斩。但是现在看来,是他被人利用了。
现在他整个人都是满腔的怒火,如同站在火山口,沸腾的血液在全身奔流不息,终于再也无法保持那样镇静的模样,声色俱厉道:“原来你早就和那人处心积虑想要夺我的王位,亏我还将她养在宫中,岂有此理!”
他最气的就是东太后,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东太后在后宫中礼佛,原来却不知道那人只不过是做表面功夫。
其实早在二十余年前早就开始计算他,这样老谋深算的女人难怪可以在父皇的后宫没有宠爱,也屹立不倒。
龙二听到这样的话,像是听到赞赏一般,“不然呢?要不是如此,你以为呢?可惜啊可惜,最终还是被你得了好处去了,不过也不枉我花了二十余年。我亲爱的三弟,东西放在你手中二十多年,你如今要还到我的手上。”
在以前,这位二皇子便是以喜怒无常而著称,不像明帝的四皇子一般,每日都是冷冰冰的模样。
他总爱笑,咋看时觉得温柔,其实谁都知道,他性格喜怒无常,而且一旦是怒意起来,必然要血流成河。
此时他笑得越发的开心,就证明他眸中的戾气就越发的浓重,他再也没有跟明帝再拖拖拉拉的意思。而是用手中的树枝对这悬崖底下扔了下去,看着半空中的树枝飘飘荡荡,没有着落的样子特别顺眼。
“你马上把让位书写出来吧。”
即便是对他他的笑容的寒意吓得心头一凛,明帝还是咬紧了牙根,他作为堂堂天子,原本从登位开始,他就想要成为一个明君,他岂会做出写让位书的事情,让后人诋毁呢?
不管是出于这个目的还是内心的尊严,他都不会答应,他绷紧了肌肉,咬紧了牙根,“不,你想都不要想,朕绝不会写让位诏书给你的,你就是杀了朕,朕也不会允许。”话声带着铿然的力度。向人展示着他的决心。
龙二像是早就意料到了一般,他举起手来,左手在右手掌心上啪啪拍了三下,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么看,父皇当年将皇位让给你还是有些道理的,虽然出身低贱了一点,好歹还是有一点骨气的!
不过你不让位,也是我意料中的事情了,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呢,你不让位,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让位哦。你那几个儿子如今也有二十多岁了,正是血气方刚野心勃勃的时候。你说,若是他们的父皇不在了,他们会有什么想法呢?你我都是过来人,想必了解得很清楚吧。”
明帝当然是清楚,若是他不在了,那几个儿子必然会勾勾搭搭,想要坐上着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冷笑了一声,朝着龙二道:“这就是你的方法吗?他们能坐上去也不错,坐上去总比你坐上来的要好啊。”
这句话明显带了一丝负气,显然明帝已经被龙二的这种态度弄得气血翻腾,难以忍受。
龙二看着他,那眼眸如霜如剑,嘴唇微微的一勾,那法令纹在他脸颊上面分明闪现,“是吗,你说我押着你去攻城,那是怎样的效果呢?不知道那些将士会不会将箭矢全部对准你呢?我的二弟!”
京城里,这一天风高月黑,天空上挂着一抹淡淡的月亮撒着点点的光辉在京城的青石路板上,杨柳随风轻轻摆着,在黑夜里,它的身躯显得妖娆无比。
夜深人静,石板冷清清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看无数道快捷的身影在京城里迅速的跳跃,悄无声息地在门口悄悄的放下一样样物品,然后迅速消失,就像一抹云烟一样,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京城过一般。
直到第二天天刚微亮之时,杨阁老按照平日里上朝的时间,醒来之后,拉开自己房间的门,看到了在自己的门口有一封非常精美的信封放在门前。
他捡起来左右一看,没有看到其他人,微微皱了皱有些发白的眉毛,慢慢的便将那信封打开。
目光落在了纸上的内容,先是一愣,后是一惊,拉着纸放在眼底下仔仔细细在看了一遍,显然是不敢确定那纸张上的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等确定上面的字迹,每一个字拼起来都是自己看到的意思之后,整个人就紧张了起来。
这信上的内容实在是太过惊悚了,然而能写出这样事情的人似乎又不像是假的,毕竟信上所写极为的真实,不像是乱编乱造。
于是杨阁老怀揣着这封信朝着紫禁城而去。到了议事厅后,才发现根本就不止他一个人。
皇城的议事厅内,由于明帝在祭天,这段时间的早朝便不要参加,并不需要每个人这么早的时辰便来,只是到了钟点便到自己的部门里来任职便可。
可是这一日来厅里的人偏偏十分的多,每一个人看到杨阁老的时候面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杨阁老隐隐觉得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走上前去便有人进来对着他道,“阁老,早上好!”
“早,早。”杨阁老笑眯眯的走过去望着一干人,“怎么,今天各位大人都到这里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官员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曹御史从袖中里掏出了一封信来,然后放到了杨阁老的面前,道:“阁老,您看一下,今日清晨在大部分官员的屋门前都收到了这样一封信,我本来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原来其他官员都有,请您过目。”
杨阁老听了他的话,苍老而精锐的眸子微微一眯,大概知道了自己早晨看到的那封信和这封定然有着关系。
他缓缓的展开来,看到信上的内容,果然是和早上看到的那封一模一样。
信上的内容大概就是说:
大雍的朝臣们:
你们的皇帝在祭天的时候,已经被我们血衣教的人抓住了,如果不想你们的陛下死掉的话,那么就把玉玺和让位书给我,否则的话你们的皇帝很有可能就会死了。
如果一个月的时间之内我没有看到玉玺和让位书的话,我必然带人来攻城,到时候你们皇帝的生死,就看你们的了。
最后落笔写的是:血衣教龙二。
血衣教在朝臣来讲无人不知,也知道这个组织下手都是朝着明帝而来。
这一次明帝出行的时候有官员劝说过,说实在是危险,但明帝一心想要祭天祈福,不顾众人劝说前往泰山,为此朝中还派出了五千名精兵跟随着陛下前行,没想到这一去就将他们的担心化为了现实,明帝真的被血衣教的人抓去了。
杨阁老在他们的注视之中缓缓掏出袖子内的一封信放到了桌上,“我今日早晨也在门前发现了。”
众人看到他拿出的那封信即是诧异又是惊讶,没想到杨阁老的房门前也有,其中一人道:“杨阁老,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每个人房前都放上这么一封?”
杨阁老坐在案前,摸了摸他那花白的胡须,满脸上的皱纹因为思考而显得更加的深刻。
这个目的他自然是想的到,若是这封信只放到一个人或几个人的房间,难保为了大雍的安宁,所有的人都会将这件事隐藏起来。
比如杨阁老自己,本来他想这件事若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便会先找几个心腹一起商量一下,再讨论怎么救出明帝,而不会大张旗鼓的说出来。
如今血衣教的龙二,在每个朝臣的门口都放上这么一封信,这就代表了所有人都知道明帝已经被绑架的消息了。
他这样做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要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杨阁老看了一下面前的朝臣,突然想到那些皇子,是否也全收到了?就在这时,听到内侍的唱声:“三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到!”
到底该来的还是来了,只看三皇子那圆胖的身子从外头急急地走了进来,与他并肩的还有那依旧一脸冷酷的四皇子。
他们两个人进来之后,看到里面的朝臣,四皇子的眼眸微微的一眯,而三皇子直直的走到了案前,看到桌上的两封信拿起来一看,“啪”的一下丢到了桌上。
“你们也收到了这封信是吧,看看,父皇不过是去了一趟泰山祭天派了那么多人的保护,竟然就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送信,还被人家送到了各大府上的家门口,你说养这些废物做什么!”
他进来之后一语不发,一通噼里啪啦的对着众人骂了出来,朝臣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一大早遇上这样的事情,谁不在心里说是晦气,然而晦气是晦气,可是这件事情确确实实却是十分重大,一点都疏忽不得。
杨阁老作为百官之首,此时三皇子四皇子来他始终要站起来,朝着他们行了一个礼。
“三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也和我们一样收到了这样的信吗?”
三皇子冷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信扔在了桌上,“你看看,这就是和你们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老四那里也有!”
四皇子默默的走了过去,将手中的一封信放到了桌上,重重的往上一敲,“清晨便在皇子府门前发现了这一封信。我想知道京城里面没有别的人送消息来吗?”
他的目光盯着众臣,似乎存着犹豫。
这样的口气让众人心中都是一惊,是啊,明帝去祭天,在中途的时候碰到了歹徒,竟然没有一个人传消息回来。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歹徒的速度比他们的速度还要快,显然血衣教的人是在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了回来,现在明帝已经落在了他们手底,如此一来,自然是要好好一番商议的。
杨阁老道:“如今陛下被绑,确定方向大概是在泰山附近。我们现在只有让泰州府的官员立刻一寸一寸去查找血衣教和陛下的下落,好尽早把陛下救出来。”
三皇子撩起袍子坐在一旁,哼了一声,“是啊,现在去找,难道你没有看到上面的消息吗?这上面写了若是不将玉玺和让位书交上去,他们就要将父皇捉着来攻城了,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那些废物找不找得到!”
杨阁老看着他咄咄逼人的样子,皱了皱眉,“三皇子殿下,老臣也是今日上午才收到消息,刚刚到达议事厅,正在与众臣商量。”
这语气不硬不软,正说中了众臣的心思,到了这个时候三皇子还在这里咄咄逼人,着实让人不爽。
四皇子扫了一眼桌上一模一样的几封信,却是问了一句,“不知道父皇现在如何了?那血衣教的人如此歹毒,我还是担心父皇的安危。”
虽然不知道心里面怎么想,此时四皇子这一句话还是显示出了为人儿子的关心,毕竟是他的父亲,父亲被绑架了自然是要好好关心一番的。
旁边的臣子也纷纷点头道:“是啊,不知道陛下如何了,不过看这封信上的内容,他既然要拿陛下来要挟我们,自然是不能随随便便对陛下怎样的,否则他这个目的就达不到了。”
这些话大家多多少少心里都是有些底的,听了之后也纷纷点头。
三皇子斜眯了四皇子一眼,心中冷笑,这个老四就会假装,我就不相信他这个时候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但是他也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要说什么,于是拿着那信来,指着信上的一条道:“你们看看,他们挟持了父皇,如今便是要跟我们换那玉玺和让位书,这种东西若是拿了去换父皇回来,父皇岂不是要责怪我们?”
玉玺是国之根本,若是随随便便交给了血衣教的人,便是会成为全天下的笑话。
但是不交的话又怎么样呢,毕竟自己的帝王在别人的手里,若是不交的话也就是说不顾帝王的安危。
一时之间,朝臣们纷纷心里都觉得十分的矛盾,一直在商量,商量了许久之后始终觉得还是先让泰州府的人搜查泰州附近,看能不能寻到明帝的踪影,然后将明帝救出来。
此方法如今看来乃是上乘,这个建议得到了众人支持。
很快的京城就发了一个十万火急的快件朝着泰州府而去,而且京城里面而这些皇子们,得到了这消息,听到了那玉玺和让位书不要交给龙二也放下心来了。
让位书也就罢了,不过是一张纸罢了,没有人会承认。可玉玺就不同了,不管谁得了皇位,没有玉玺怎么颁布诏令。
京城里面因为这一个消息一时闹得沸沸腾腾,几乎每一日里商议的事情便是如此。
泰州府接到了京城的消息之后,每一日里都派出了大量官兵在搜查,然而怎么搜查都是半点人影也没有。
每天都有人将消息传到京城,每日里的官道上都要跑死几匹快马。纵使如此,整个京城还是阴阴沉沉,所有的人都过的胆战心惊。
眼看那一个月的时间就要紧迫而来,就过去了半个月的时候,又是一轮信封到了每个人的面前。
这次信封上的内容便没有了那么客气,简单的意思就是说,就算他们派出再多人搜索,依旧救不了明帝,如若在拖延时间的话,只怕对大家都不好。
这样的消息传来之后简直掀起了惊涛巨浪,让人不能安宁,朝臣们整天整天的在议事厅里想尽方法,最终只能你看我,我看你,找不出一个有用的方案。
就在这个时候,东太后却是在朝臣商议的时候到了议事厅中。
朝臣中有人知道那位东太后,在先帝在位的时候也是颇有贤名的,此时虽然她不是明帝之母,但是在后宫中,依旧还是有掌管后宫之名。所以纷纷站起来朝着她行礼。
东太后干瘦的面容上一片宁静,她眉间微微的蹙起,对着众人道:“各位大臣都辛苦了。免礼。”
然后她由英嬷嬷扶着坐在了首位之上,然后转动着手中的碧绿佛珠,目光扫视过在座所有的臣子,慢慢的道:“哀家在后宫里也听说了陛下被血衣教劫持的事情,近日里一直都听到外头的议论,虽然是后宫不可议政,但哀家也算是皇帝的母亲,难免对他的安危着急,又听到血衣教再次来信催促,哀家心下一急便来此看能不能出上一份力。”
这些天为了此事,群臣一直在讨论,听到东太后此话,又有些希望,就连三皇子,四皇子面上也没有露出太反对的神色。
杨阁老客气道:“太后能出一份力,老臣和群臣们自然是感激的。此事已经令臣等焦头烂额,确实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交也好,不交也好,都怕陛下的安危不能保证,实在是别无他法,两相为难啊!”
东太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眼神如波中含着一丝哀鸣,全身散发着淡佛香味,令人心平气和。
她叹了一气后,望着杨阁老道:“是啊,哀家也听说了,这确实不是好取舍的。那玉玺交给了血衣教的人,我朝也会成为他人的笑话。何况玉玺是开朝以来帝王的象征,若是交给了他,岂不是承认了他的身份!那至我大雍到何地步!皇子们到何地步!
但是不交玉玺的话,哀家想,各位臣子和哀家的想法也是一样,万一那血衣教的人歹心一起,伤害了陛下的九五龙躯岂不是造成了大错,谁也担当不起。”
“的确是。”古次辅听到了东太后的话,一双小眼里透出了精光,赞同道:“毕竟这是一个难题,我等商量了数十日也没有办法,泰州府那边始终没有一点消息回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东太后默默的点点头,手中的佛珠转动的更快,道:“我大雍的国土广阔,那血衣教的人既然可以谋划了许久,在泰山通过了重重护卫将陛下绑架,必然是经过精心谋划的。偌大一个大雍国,他绑架了陛下也不一定留在了泰州府,若是想藏起一个人,真心还是很容易的。
我们搜索十天半个月,在短短的时间如何能拿得下。哀家每日里念佛吃斋,便是想要佛祖保下陛下的安危。”她说着,举手合十。
众人纷纷附和东太后祈福念斋如何如何,最后还是事情归到了原点。
四皇子微微眯了一下他那双冷酷的眼睛,朝着东太后道:“太后,你今日来议事厅,定然是有了什么好方法?”
东太后视线转向了他,眸光里面深邃如一汪古井,让人看不到里头的深浅,只觉得一望过去,便是深深的悬崖一般。
她朝着四皇子微微的勾唇,像是一笑,又像是透着一些无奈:“哀家一个妇人,整日吃斋念佛,哪里能想到什么好法子呢?不过是想来替后宫的妃嫔们看一看,哀家自己也来听一听,看是不是从旁能得出什么,能不能说上一两句,帮助众大臣提上一点有意义的建议,也让妃嫔们安心罢了。”
杨阁老轻轻的一笑,面孔透出一种和煦来,“太后要是有什么好建议,也可以同老臣等提出,如今集思广益,听取更多的建议才是最好的方法。”
这时东太后才好似点头思索了一番,然后慢慢的道,“那血衣教的贼人除了要求要玉玺和让位书以外,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有了,他便是要求如此,否则的话便拿陛下的生命要挟。”杨阁老叹了一口气。
他眼下的青圈和迅速白掉的头发,无不显示这些天他为了此事确实是焦心不已。希望东太后能有什么好的办法,这时候无论是东太后还是其他人,如果有好法子的话无疑是救命的法子啊。
东太后略微沉思了一番,她一身墨绿色的“卐”字长袍带着一种静谧的色泽,又像是深不可见的森林能够吞噬了人的意识。
她想了一会后慢慢的抬起头,道:“哀家倒是想到一个法子,只是这法子可能有些弊端。”
“如何?太后不如说来一听?”急了几日的大臣一听到有法子便急着问道。
东太后这才缓缓的道:“哀家曾听先帝说过一些,说是国不能一日无君,要想一国安宁,必要帝王每日勤于朝政,方能处理好事情。
以前有陛下在的时候,事情总能每日处理的好,国家运行的也十分的正常。如今陛下被那血衣教的人捉住了,朝中各事便有各位臣子在代理。虽然井井有条,可毕竟不能代替陛下。
哀家突然想到,如今陛下在他手中因为他是一国帝王,若是身份转换了,那血衣教的人在将他捉在手中就没有了任何价值了?”
东太后的声音就像是她常年熏得檀香一般,轻轻的缭绕在议事厅内。
然而她的话却像是檀香一下缠绕到人的心头,令人不得不去回味那香味,一时这议事厅里面变得非常寂静,安静的几乎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
若是明帝不是皇帝了,血衣教的人即使将他捉在手中也没有任何的意图,那么潜在的意思也就是说要另立新帝。
另立新帝一般来说要么就是由皇帝的兄弟,这一点的话除非皇帝没有子嗣,而眼下明帝已经有了三位成年的皇子,他的皇位便由皇子继承,那便是要在皇子中选一个人做新帝咯。
这一个方法在坐的人不是没有想过,也许有人在脑中将这个念头一晃而过,不敢提出来。
如今东太后提了出来,一时各人的颜色就不同了,有的人面中露出的是惊讶,有的人是惊讶之后又多了一份野心,也有的人露出了害怕。
东太后观察着各人脸上的表情,心里暗暗的冷笑一声,表面上却是十分温和的道:“哀家只是一个女子,不太懂这些事情,若是这件事提的不好,还请各位朝臣栋梁不要怪于哀家,哀家也只是想要陛下安宁而已。”
她提出来远远要比其他人提出来要好,因为如今东太后她膝下无子嗣,又只是供养在宫中的一个挂名太后,若不是西太后瘫了,她依然是在慈安宫中与世无争无人问津。
所以没有人想她说这番话会不会有什么用途,不管谁继位,对于她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现在她还是东太后,如果其他的皇子上位,那么她即将就变成了太皇太后,一个没有权利的太皇太后比起现在的太后来说是更惨。众人都没有猜测她的心思,而是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东太后既然能说出这一番话自然是有自己的自信。
她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话就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心里,必然会乍起千层大浪,引起千变万化的思绪。
有谁又拼得过利益的争执呢,利益的巅峰就是皇权,皇位对于任何人来说诱惑,都是无穷无尽,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相比的。
她就只是等着,等着这一句话成为了催化剂,将明帝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摧毁。
古次辅看了一眼杨阁老,首先就说了一句,“我觉得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如此一来叛军拿陛下没有用,在手上没有了用处,倒是能十分方便我们能找出陛下来,而且也能稳定民心。”
他这一番话说的是漂亮,谁人不知他支持的人是三皇子。三皇子在所有皇子中年龄是最长的,也是非常有希望的皇子,当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杨阁老狠扫了他一眼,在这的人也只有他有资格可以和古次辅争锋相对。他嘴角翘了翘,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嘲讽:
“古次辅,这话说的可就过了,你也知道陛下由那血衣教的人抓在手中,血衣教的人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是因为陛下的身份是大雍的皇帝,大雍的天子。若是现在立了新帝,那歹徒一怒之下,陛下有任何损伤,那你我如何负担这样的责任呢?”
他这句一出来也引起了一些朝臣的附和,毕竟这也是实话,一个人拿在手上没有了价值,像血衣教这样的绑匪哪还会遵守什么道义。
可是古次辅丝毫不在意,他朝着杨阁老笑了一笑,两只眼睛里射出了冰冷的光芒,“话不要这么说,他害死了陛下的话这不是引得大怒吗?若是皇子继位了,谁能忍受杀父之仇呢?他将陛下处置了,岂不是引火烧身?到时候还没有好处,倒不如将陛下交出来,如此一来不是更好?”
“哈!笑话!”曹昌盛为人耿直,此时直接的朝着古次辅道,“你这话说的是好听,什么叫将陛下交出来,难不成交出了陛下,朝中就能放过他吗?一个敢屠杀五千精兵,一个敢屠杀朝中官员,绑架皇帝的组织,你还能要他存活在这个世上吗?古次辅,不要把其他人当做是傻子!”
曹昌盛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说话铿锵有力,直接有力的话语将古次辅气的眼睛直瞪。
眼看气氛越来越紧张,东太后十分满意,她在此时搀和了一句和事老的话,“各位先不要着急,哀家也只是提出一个建议,若是不行的话在慢慢商议,今天时辰也不早了,哀家就先回宫了。”说罢便慢慢的站了起来,缓缓朝着殿外走去。
她这一来一去,算下来也没有半个时辰时间,但真真的是给许多人的心里埋下了许多的引线。
东太后走了之后,朝臣们又商议了一会,发现实在找不到好的办法,便又像以往一样的回到了各自的家中,等待再议。只是知道时间越来越紧急,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同的打算。
三皇子出了皇宫之后便与古次辅一起回到了府中,他望着古次辅,道:“外公,你瞧这东太后说的话你觉得如何?”
古次辅看了一眼三皇子那充满了野心勃勃的双眼,老谋深算地一笑,“此法子倒是真的不错,如今就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这泰州府定然是找不到人了。若是不在泰州府在其他的地方,这点时间更是不够。
没有了办法,要将玉玺交出去,这帮臣子定然是不会答应的。若是让陛下因为玉玺不交出去而丧生的话,他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东太后这老东西平日里不声不吭的,今日出的这主意倒是出在了点子上!”
古次辅嘿嘿一笑,坐到了椅子上。
他不是不知道此事的冒险性,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一旦碰到什么事情,恰恰就在弱点之上的时候,就会变得不顾一切,古次辅此时就是这样。
他在朝臣中也算是百官一只手数的上的了,然而在他上面却一直有一个杨阁老压迫着他,始终都不能成为那第一首辅,便是多年觉得郁郁不得志。
而杨阁老德高望重,百官中多对他有杏佛,连明帝对他也是相当依赖。他一直都想要有一天压过杨阁老,俩人从来在朝堂上一直都是不对盘的。
古次辅自觉此生要在明帝的手中超过他,必然是没有希望了,那么唯一的必然是压在下一代的帝王上,自家的三皇子便是他压下的赌注。
这些年他也看清楚了局势,明帝对几个皇子纷纷都有所压迫,也有所扶持,哪一方弱了扶持哪一方,反正就是不说立谁为太子。
相比之下,三皇子其实是比较处于劣势的,因为他的出身比起四皇子五皇子来是庶出,而且相对来说,三皇子比起四皇子在才学方面又弱了一些。
所以古次辅觉得本次是一个机会,而且他认为血衣教既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十九*是不准备将明帝还了回来,否则的话他拿那玉玺又有什么用呢?拿了玉玺又将以前的皇帝放了回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三皇子见到自家的外公也是一脸野心勃勃的模样,简直如同遇到了知音一般坐到了他的身边,兴奋的说道:“外公,您也觉得此话可行?但是我看今日那杨阁老竟然反对我们,你说要是他反对的话岂不是有麻烦?对了还有那个老四,老四今天一语不发,谁知道他那个阴森森的人在心里想什么呢,他那种人从来就是一个屁不放,从背后阴人的主。”
他和四皇子两个人早就看不对眼了,平日私下里批判对方也是丝毫都不客气。
古次辅想了一想,望着三皇子道:“你别急,这件事情要想想一个对策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时间非常紧迫,咱们也要好好计划计划,你别看四皇子今天没有发话,我想此时他到了府中,定然也是和我们一样,正在和别人商量此事呢。还好五皇子正在扬州赈灾,这简直就是给了我们先机。”
如他所说,此时的四皇子也在府中召集了幕僚们商量此事,幕僚们听到了这个消息,一时议论纷纷,觉得这个机会实在是上佳。
“殿下,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陛下回来的机会定然是不多了,那血衣教的人根据他们以往的作风,绝对不是好相与之人。眼下朝臣们心里也是明白的,只是一时半会不能说出来而已,若是我们得了这个先机,坐了新帝,那以后地位就稳稳妥妥了!”一个幕僚道。
四皇子听着他说话,脸上的表情一丝不动望着他,另外一人也上前道:“殿下,我看此事也不错,今日在朝堂上,古次辅就已经争执,三皇子那边一定是起了心,此时一定是在秘密的谋划此事。我等一定要快快下手,以免误了先机。届时让他做了新帝,岂不是耽误了我们数十年的谋划!”
“是啊!”几人纷纷如此说道,但是他们说完之后观察四皇子的表情,却见他的脸色始终没有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
反而眸子微微眯着,像是在思考的猎豹一般,全身散发着一种冷冷的气息,这样的气息中又充满了睿智,飞快的在计算着一切,他们纷纷噤声,其中的一人小声的问道:“殿下,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