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第一回落空之后,方小侯爷一脸嫌弃之后,黑衣人便开始出手了!.9
但是理智还在脑子里告诉她,这人问的话有点不对,“我为什么要想你?”
她是不理解南宫止的问话,可是南宫止的心情不同,却当成了调情,眉目温柔一笑,“因为我是你的男人。”
“你不是。”安雪莹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说,脸上燥热,口中道:“我夫君正在外面敬酒……”
这句话瞬间让南宫止的笑容消失,他盯着安雪莹的眼睛,嘴唇微挑,“怎么安国公家的大小姐,也是把男人轻薄了之后,就想要赖账的人吗?”
“什么轻薄?”安雪莹的眸子里带着疑惑。
☆、白瞎了一双眼
“什么轻薄?”安雪莹有些不解。
“看来时间太长,你都忘记了。”南宫止再次吻了下来,霸道的吻中,透出他不悦的话,“那我就让你回忆起来吧!”
望着南宫止带着嘲讽的暗蓝色眼眸,安雪莹有些醉,迷迷糊糊之中想到了上次她心情不好时,与南宫止喝酒的事。
醒来之后因为头疼,又不愿意去想叶鹏飞的事,所以她没有回忆喝醉了之后去做了什么,眼下见南宫止如此,她的记忆再次被调动了起来。
那一天的事情,也隐隐约约有了印象,她喝醉了之后,就扑过去打南宫止,哪知道打没有打成,她不知道怎么就扑到南宫的身上,然后两人……
接下来的……
安雪莹完全不敢想象,她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这么疯狂的事情!
再这样望着南宫止,她的心好似有些乱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令她有些恍惚,她避开他的眼神,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那是酒醉以后,不,不小心地……”
“所以现在女人也学会用醉酒来遮掩占男人便宜的事了?”南宫止微微眯起了眼,面上却还保持着温柔的笑意。
“我,我没有!”安雪莹想着自己占了他便宜,那岂不是做了对不起人的事,她怎么可以这样,可是这个时候,她面对南宫止,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想掩饰自己突然慌乱的心,胡乱道:
“喝了酒以后,我有点神志不清,不小心……把你认为叶郎了……”
叶郎!
叶鹏飞!
南宫止望着安雪莹,温柔的笑意一点点的从脸上褪去,他一下海船,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这儿,是为了听她说,当初那一吻,是把他当作叶鹏飞了?
“你认真想想,那时候,亲的到底是我,还是他?”
南宫止修长的手指带着一股海风的淡淡咸味,捏着安雪莹的小=脸,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被这双带着执着,带着霸道,带着凛冽的眼睛望着,安雪莹全身仿佛颤栗一般,有电流冲过,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却又有点着迷似的想要多看两眼。
可是当望见那瞳孔里,面容有着不可饶恕的微微痴迷时,安雪莹猛地醒了过来,她抬手掐了一把自己,
“我夫君是叶鹏飞,我心中想要亲近的人,也自然是他!”
这话说的很是决然。
完完全全的将两人那一次的亲吻,说成了替代,说成了酒后的荒唐。
南宫止的俊脸沉了下来,声音微微发冷,“安雪莹,你仔仔细细地想一想,你那时候,看到的真的是他吗?你与我在一起这些时候,没有一次开心,没有一次觉得看到我很开心的吗?”
“没有。”安雪莹倔道。
“你每一次的亲吻,都把我当成叶鹏飞了,是吗?”南宫止望着她,目光一动不动。
安雪莹微微撇开目光,脸色微微发白,“是的。”
南宫止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好一个贞洁的女子,和别的男子亲吻时,每一次想的都是自己的夫君!真是让人感动!就算是一个床=事不行,就算是一个根本无法行驶丈夫义务,就算是一个是废物的男人,你还是心心念念地想着他!”
“不许你侮辱叶郎!”安雪莹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她微微颤抖着,在南宫止强大的气场下,“就算叶郎出身不如你,就算叶郎现在暂时有疾,但是他一直都在争取!他一直都在治疗!不管是公务还是身体,他都是那么的努力!你不许侮辱他,不许嘲笑他!”
她每说一句,南宫止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到最后脸色几乎可以与夜色相比,安雪莹停了下来,望着他一动不敢动。
南宫止却缓缓地笑了,他慢慢地放开了手,望着安雪莹晶莹的面容,视线一寸一寸地沿着她的粉=颊,落到了那双琉璃一般剔透的眼睛上,
“白瞎了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
安雪莹不知道为什么,在南宫止说出这句话后,那含=着冷怒威逼的眼神里,她竟然看出一丝淡淡的悲伤,这绝不是应该在这个意气风发,受到整个辰州尊畏的辰王眼中会出现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件什么坏事,而眼前这人的眼神,透着无声无息的指责。
她的心中有些不忍。
但是她克制住了。
因为她知道,她的心已经乱了,已经被眼前这个非要强势插入她生命之中的男人弄乱了。
她不可以让心再乱下去,再乱下去,她就会对不起叶鹏飞,对不起爹,对不起娘,对不起国公府的其他小姐,她不可以这么做!
安雪莹缓缓地呼了一口气,“让辰王失望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好!”南宫止没有纠缠,很干脆的就应下,那双暗蓝色的眼眸深深地顶=住安雪莹,“你记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日后,如果你非要跨入我的世界,那就不要后悔!”
说完之后,南宫止转身一拉锦袍,就走了出去,第一次留给安雪莹的,是一个冰冷没有任何气息的背影。
看着他走了出去,安雪莹心底松了一口气,却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失去了一般。
她茫然无措的坐到了椅子上,心中却对南宫止说的话,升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为什么说她白瞎了一双眼睛?
叶郎,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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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样的疑虑过完了叶老夫人的五十大寿,因为辰王的到来,以及这场寿宴的规模,叶老夫人在京城上流圈子里,总算是出了点名气。整日里笑呵呵的,见着人就说那一日辰王给足了她面子,特意来那儿替她祝寿的。
对于这件事,虽然当时寿宴的后期,辰王直接就走了,众人以为事情会有点变化,结果辰王什么也没说。这就让那些好经营的人在心中揣摩,辰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是看重叶鹏飞,还是看中了叶菲菲?
后者的可能性……众人觉得不大,但是保不准辰王就好这口呢。
不管怎么样,即便辰王看重的是叶鹏飞,看也是一样的,作为妹妹的叶菲菲自然就成了各家夫人小姐相邀的对象。
以往叶菲菲参加过一些这种场合,但是很少,几乎很少会有人来主动邀请她。
连带上两次去了辰王府,那其实也是辰王让南宫霞假借名义邀请的,在安雪莹再没答应去了之后,南宫霞的请帖自然也没来了。
叶菲菲为此恼怒了好一阵子,而这一次,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请帖,叶菲菲越发发福的面上得意洋洋地,
“娘,你说这么多帖子,我要先去哪一家啊?”
叶老夫人看着那沓帖子,也是高兴的不得了,拿着那沓帖子在那看了又看,“这个,我记得是个三品的夫人呢。还有这个……唉,我也搞不清,看着官位好似大一点……”
她烦心的转头,看着坐在一旁默默等着的安雪莹,眼睛一亮,招手道:
“雪莹,你对这些官职比较清楚吧,来,帮菲菲看看,哪些是能去的,哪些可以不去的,你给她安排一下。”
安雪莹自上次寿宴后,对叶老夫人和叶菲菲就有点心冷,宴会办完为止,都是她和她的人在辛辛苦苦操办的,结果到了宴会上,叶老夫人跟人说,都是叶菲菲操办的,所有的功劳都到了叶菲菲的手中。
这也就算了,安雪莹也不是在乎这些的人,可是办完之后,叶老夫人就和人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回来之后挑剔的很,说是哪个哪个菜啊,不够气派。
又说挂着的绸子,还不够鲜亮,说安雪莹是不是偷工减料,生怕花了钱。
为这事,于嬷嬷当场就翻了脸,和叶老夫人毫不客气的对骂了起来,把叶老夫人说的脸红发躁的,叶老夫人就干脆往地上一躺,说是被她气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叶鹏飞来了之后,也不分青红皂白,抓着安雪莹一顿数落。
办了事,不说讨个奖励,就连句谢谢都没有,安雪莹自问天底下再宽和的人,也会有些想法。
叶鹏飞还好,事后说那是他母亲,养育了他一辈子,他只能委屈安雪莹,不能委屈叶老夫人。安雪莹作为她媳妇,就应该忍着受着,身边的人也要多管着,以后不要这样。
这些话,安雪莹都听着,只是心里在想,叶鹏飞确实是不像以前了。是因为南宫止的话影响了她?还是有什么事变了呢?
现在叶老夫人让她挑一下帖子,她也就顺手摆一摆,给了叶菲菲。
叶菲菲接过之后,随便看了一眼,就对着叶老夫人道:“娘,我要去参加宴会,没有新衣裳啊!”
叶老夫人笑道:“你怕娘没给你准备吗?娘早知道宴会上我们菲菲表现的那么好,肯定很多夫人都喜欢,给你预订了两身,过两日就会送过来的。”
叶菲菲立即眉开眼笑,“还是娘最疼我。”
叶老夫人笑着瞟了一眼安雪莹,假模假样地唉了一声,“不过咱们家现在紧张,给你做了两身衣服,可就没钱买首饰了啊!”
这样的对话安雪莹听的不少,接下来要说什么,她也知道。以前她会搭话,可现在,她也不想说了。
叶老夫人没听到她像往日里一样说就借她的用用,顿时有点不高兴,咳了咳,自己接着道:
“雪莹啊,你反正也不怎么出门,那么多首饰,我看你戴的也不多,就给菲菲选一些吧。”
安雪莹慢慢地道:“娘,我的首饰都是母亲从京城特意打造的带来的,菲菲已经借走了五套头面,我想她已经够用了。”
“你说什么五套,我不是还给你三套吗?”叶菲菲大声道。
安雪莹柔柔地开口,“你还给我的三套头面,一套是珍珠头面,一套是红宝石头面,这两套借给你时完整无缺,回来的时候,上面的珍珠和红宝石都掉了一半。还有一套琉璃头面,坠子摔成两半,头饰开了裂,都已经无法使用了。”
其实那红宝石和珍珠,都是叶菲菲抠下来的。
她怕老不还给安雪莹,就不好借,但是又舍不得把那么好看的东西还给安雪莹,就硬生生地抠下来,然后去了首饰店,叫首饰匠打成了别的款式。
安雪莹心中也清楚,大家闺秀,哪有不知道自己首饰模样的,何况叶菲菲毫不遮掩,每天就这么戴着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安雪莹不想发现也难。
可明明做错的是叶菲菲,她却比谁还有理,
“怎么了,嫂子,你的头面少吗?就你摆在屋子里用的,少说也有二十套吧!再说你那小仓库的,我看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那些珠钗首饰,宝石珍珠的,更加不少,借你的用用又怎么了,又不是没还你,你要做出这幅死样子给谁看呢!”
她说的很理直气壮,可这话谁一听就知道,这是翻过人家的首饰,还冲过小仓库去偷看人家的嫁妆呢!
这等事情,哪里是个正常女的能做出来的!
安雪莹也来了一丝火气,“菲菲,我的东西再多,那都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嫁妆。每分每毫都属于我。就像你以后嫁人,从家里带过去的东西,夫家是不能动你一分的。”
这话本来也是对的。
可叶菲菲听着就非常不舒服,哗地一下站了起来,冲着安雪莹道:“你少给我摆那什么臭国公府小姐的架子!我告诉你,嫁到我们叶家来,你的东西都是叶家的,那些东西,我想用就用!”
这话说得安雪莹就从来没听过了,她温声道:“菲菲,嫁妆是我的,无论你走到哪儿,别人都知道,我的嫁妆就是我……”
正说着,叶菲菲突然冲了过去,“啪”的一个耳光就这么扇到了安雪莹的脸上,将她整个人都打懵了。
可是这和叶菲菲说的话比起来,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以为你还是国公府的小姐吗?什么烂货!还敢教训我!我告诉你,我要什么,你最好给乖乖给我,不然我就让哥哥给你卖到窑子里,去做妓=女!”
☆、叛乱同党
“你以为你还是国公府的小姐吗?什么烂货!还敢教训我!我告诉你,我要什么,你最好给乖乖给我,不然我就让哥哥给你卖到窑子里,去做妓=女!”
叶菲菲口中爆出这等肮脏的话,还是对着自家嫂子说的,这已经超出了安雪莹的接受范围。但是更令她不解的是叶菲菲的第一句话。
不是安雪莹自负,她是安夫人唯一的女儿,父亲宁国公与母亲之间关系一直良好,没有出现什么过危机。自幼父亲也格外疼她,包括哥哥安初阳,虽不是同一个母亲,那也是对她关爱有加。
就算她嫁到了辰州,父母,哥哥,都不可能不管她。
这一点安雪莹自己清楚,叶家人也应该很清楚。
如今叶菲菲说出这句话,安雪莹不顾肿起的脸,抬头直视着她,“我就算是嫁到你叶家,成为你们叶家的媳妇,外面的人也不会忘记,我是宁国公的女儿,是吏部尚书的嫡女,这个身份,永远也不会变!”
平日里软和的人,不代表没有气势。实际上安雪莹浑身散发的,一直是大家闺秀所具有的温柔大方,这样的她,令所有人忘记了,她还有的,是国公府小姐的气势。
这种气势端方庄重,足以令叶菲菲这等自恃出身,实则文礼不通的人心中一悸。
但是叶菲菲岂是能以寻常人思维来看的,在被安雪莹的气势震到之后,她的心里升起来的,是一种更浓的忌恨,即便叶老夫人开口喊住她,她还是冲动地开口,
“你装出这样子给谁看?什么宁国公的女儿,吏部尚书的嫡女,我呸!我告诉你,安雪莹,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个叛乱同党的女儿!”
“什么?”安雪莹睁大了眼睛,看着叶菲菲脸上不耻的笑意,心猛地一沉。
“没听清楚吗?那我就再说一遍,免得你和个傻子似的,天天还在乐呵呵的。宁国公,也就是你那个原来是吏部尚书的爹,因牵涉到叛党龙二谋位之事,现已经剥去爵位官职,关入天牢!”
“怎么可能!”这一字一句听的都分外清楚,可是安雪莹却完全不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父亲牵涉到叛党龙二谋反一事,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知道的?”叶菲菲不过是一个女子,毫无消息来源,如何知道这等信息。
“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你京中的来信啊,哥哥看了以后,告诉我们的啊!”
闻言,安雪莹如遭雷击,身子一软,得了小丫鬟通知的碧玉赶来,赶紧过去接住她,才没直接坐到了地上。
安雪莹望着叶菲菲,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不,我不相信,叶郎从来都没和我说过这件事,我也没有收到信,我不相信,这不可能!”
叶菲菲看着安雪莹这般模样,再开心不过了,她最讨厌的,就是安雪莹那自以为不凡的样子,更是不惜力气地打击她,
“这种事情,哥哥怎么会告诉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当初口口声声答应哥哥,说是要帮他弄到京城里去,结果拖了半年都没个音讯。幸好哥哥聪明,拦下了京城的信,不然还不知道要被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骗多久!一个叛党的女儿,你也有脸说出那自信的话!”
碧玉赶来时,已经听了小丫鬟说是怎么回事,眼下再听叶菲菲说,心中明白了什么,却不许叶菲菲侮辱安雪莹,仰头骂道:
“叶菲菲!我家老爷是不是叛党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我们会去弄清楚!但是你请放尊重一些,我们小姐就算没有其他身份,可还是你的嫂子!”
“嫂子?”叶菲菲冷笑,“以前是,现在嘛,随时可能不是!要不是看着你家里的背景,谁会娶你这么个被人退过婚的女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烂货!”
一句又一句的打击,如同刀子一般捅进了安雪莹的心,她泪眼朦胧,早就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你这么蠢,又这么好骗。蒙在鼓里,才更愿意给我家出钱出力啊!”叶菲菲不屑,“本来还不想告诉你的,哪知道你这个烂货,小气吧啦的,要两套头面都不给我,我就让你知道你是个什么地位!”
叶菲菲说着,冲上来要打安雪莹,碧玉拦着,不许她动。
两人扭打在一块,叶菲菲身材魁梧,力气大,碧玉是一等丫鬟,粗活做的少,哪里打得过,顿时大喊起来。
外面她带来的两个婆子也立即冲了进来,将叶菲菲提着就甩到了一边。
“娘,你看那个烂货,她还敢让人打我!”叶菲菲尖叫着告状。
这下叶老夫人不干了,“安雪莹,你早就已经是叛党之女,我容你在府中是念着那点情分,你如今已经身份低微,还让奴仆动手打人,忘恩负义的东西!”
听着这句句指责,安雪莹撑着身子硬站了起来,“叶郎呢,让他出来跟我说。”
叶老夫人眉眼里划过一丝厌恶,她很讨厌这个高门的媳妇,就是站在一起,都觉得自己没地位,“鹏飞如今正是升职的关头,每日里忙的不停,怎么会和见你?”
“怎么不能见我了,我是他的妻子,要见他一面如何不行?”安雪莹望着叶老夫人,晶莹的眼睛透明的像是能照出人心。
叶老夫人望着那眼神,心中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步,“你现在这个身份,只会给鹏飞添麻烦。”
“不管是不是麻烦,我都要见他。”安雪莹又走近了一步。
叶老夫人扫了一眼门外,忽然往后一倒,就摔到了地上,大声哭道:“你要见鹏飞,就自己去找他啊,为什么要逼迫我,我不过是个老太婆啊,比不得你出身高贵啊……”
看她转眼之间就变了脸色,安雪莹先是愣了一愣,当看到从外阔步进来,赶紧扶起叶老夫人的叶鹏飞时,她就明白了。
经历过当初池郡王府那一遭退婚,她对于这些个肮脏手段,也多了些了解。
“安雪莹,我不是说过,娘年纪大了,你要让着她些吗?”叶鹏飞一扫屋中的人,心中暗觉不对,先发制人,朝着她呵斥。
以往这样的话,安雪莹总要难过一点,可是现在,她已经没了感觉。
她只是望着叶鹏飞,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开口,“叶鹏飞,你告诉我,我父亲是不是以龙二谋反同党罪,现在已经入了天牢。”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疑问,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事。
叶鹏飞眉头皱起,看了一眼叶菲菲,早就说了,现在还不是揭穿这事的时机。
叶菲菲连忙低下头。
见叶鹏飞不说话,安雪莹走近了一步,“京城的来信,是不是你截下了?”
叶鹏飞望着她清澈的眼睛,忍不住别开眼睛,“我是怕你看了伤心,所以才截了下来。”
如果是以往,安雪莹可能会相信这句话。
可是在叶菲菲那么多恶毒的话中,她明白得太多了。
叶鹏飞娶她,是因为看中了她身后的宁国公府,想要通过宁国公府,通过这桩婚事,来帮助他升官铺路。什么温柔,什么怜惜,都是假的。
难怪她觉得叶鹏飞有时候对她好,有时候对她坏,性情有些阴晴不定。原来一切的原因都在这儿。
“是吗?不是因为怕我知道了,不给钱给你去升官,或者拿钱给你母亲办寿宴吗?”
心事被说穿,叶鹏飞从没想过,单纯的安雪莹,竟然会想通这些事,她明明是那么的蠢,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啊!
在宁国公府长大,经过了云卿,安玉莹,章滢这些事,安雪莹能有什么是不能想到的。她只是不愿意去想,她的心性就是这么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子。
可是单纯善良,真的不代表蠢。
看她连连冷笑,泪水却从脸上滑下,叶鹏飞清俊的眸子缩了缩,只觉得她那笑容里含着嘲讽,嘲讽他想要依靠岳家上位,嘲讽他不是个男人,嘲讽他的欺骗,他的一切的一切。
他被那目光看的气愤,怨恨,自卑,这一切一切,都激起了他的愤怒之心,朝着安雪莹抬手打去。
“你敢!”
闻讯追来的于嬷嬷走了进来,一声呵斥,气势十足,将叶鹏飞的手生生地震在了半空之下,不敢落下。
“我哥哥有什么不敢!”一看到于嬷嬷,叶菲菲就冲了出来,宴会时叶老夫人说都是一切都是她准备的时候,于嬷嬷在旁边可没客气的嘲讽她,“你个老不死的,别仗势欺人!现在你主子也就是个叛党的女儿,还不知道审判出来,会不会被全家斩首,打她,那还是轻的!”
“叶姑娘说话可要注意。”于嬷嬷挑眉,冷冷地望着叶菲菲,“现在宁国公乃叛党一案尚未审明,你难道能替陛下决定当朝国公罪名?”
虽是远离京城,可是辰州这边向来都是臣服朝廷,没有异心。这顶帽子扣在叶菲菲头上,足以让她一个没见识的姑娘心里一乱,
“那、这种罪已经被拉入了天牢,还有什么可说的。十有八九都是死!”
叶菲菲是随口说的,可是于嬷嬷眼神却深了深,叛党这种罪名一旦落下,确实就很难洗脱,进了天牢,更是九死一生,难以出来。
她也是趁着刚才府中混乱的时候,让人出去打听了消息。
这才知道宁国公的案子,很多人都知道了,只是叶家别有用心,一直都瞒着他们院子的人,不让他们知道。
不过眼下不能露了怯,叶家的人已经是狗胆包天,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小姐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想了这么多,其实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于嬷嬷就分析出目前的情况,想出了最好的应对方法,她从容自信的一笑,拿出宫中女官的派头,
“叶姑娘从没去过京城,很多事情也不清楚。如今的谨王妃,是我家小姐最好的朋友,你应该知道,谨王在朝中的地位!”
叶菲菲知道不知道不清楚,可是叶鹏飞清楚的要命。
老谨王,乃先帝的弟弟,帮着先帝夺位不说,后来还平定了龙二谋反之事,这其中出了大力的,便是如今的谨王与谨王妃。而且,连如今的圣上登基,谨王与谨王妃两人,都在其中起了重要的作用,乃是从龙之臣。
谨王如今在朝中是一等重臣,圣上对他颇为倚重。
那谨王妃,也是个传奇般的女子,长相据说是绝色美艳,倾国倾城,性情却是外柔内刚,在做姑娘之时,就敢拔剑喝退欲倾家产的族人。
谨王妃最要好的朋友,一个是先帝那个已逝的珍妃,一个就是宁国公府的嫡女,安雪莹。她当初为了珍妃安危,不惜和东太后对上,为了安雪莹婚事,与池郡王暗斗,是相当重情义的女子。
偏生她嫁给谨王后,占据了谨王的所有宠爱,简直是飞上了天,只要她说的,谨王无一不从,恨不得把心肝肺都贴给她。
这样的人,叶鹏飞还真不敢得罪。
不过管不了安雪莹,他叶鹏飞还对付不了于嬷嬷,早就对这个京城来的于嬷嬷看不顺眼。既然撕破了脸,叶鹏飞也不贴着那层伪善的脸皮子,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吐出一句话,
“于嬷嬷,碧玉,及主院所有下人,因冒犯主子,全部关入后屋柴房。安雪莹,不尊婆母,无德无品,即日关入院子,反省自身,不得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题外话------
诸事繁多,更新慢,等不及的读者,等结局了再看。让大家久等,很抱歉。
☆、雨夜求见
夜里,叶家的墙头,一道纤细的身影,费力的从墙头翻越,看的出她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好不容易从里面越过,慢慢悠悠地扳着墙头,脚尖悬空,在下面蹬了几蹬,咚的一下摔到了地上。
那人影摔得有点狠,半天都没站起来,却没发出一声痛哼,撑起身子之后,就赶紧往前跑。
月光照在她有些污脏的面容上,晶莹的皮肤在月色里,苍白的好似会发光。
她是安雪莹。
刚刚从叶家逃出来的安雪莹。
自从半个月前,于嬷嬷,碧玉被叶家关了起来,她就被变相软禁起来,除了每日里有人送饭,没有任何机会与人接触。
哭没用,跑没用,说好话也没用,总之叶家人是铁了心,要将她关死在屋中。
最后她躺在床上,才突然想起出嫁的时候,云卿送了一根簪子,说危机时刻,能帮她。
因此,她一直戴在头上。
叶鹏飞关她,却没去取她身上的东西。
他说,若是她敢寻死,就让于嬷嬷他们都去给她陪葬。
现在就是危机时刻,她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只要朝人一洒,那粉末就让人昏厥。
她计划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今晚这个机会。
从送饭人的口中,知道叶鹏飞不在家,叶菲菲出去会友,叶家没有什么人,于是她就把粉末用起,一直跑到关押于嬷嬷的地方,可惜那儿好几人看守,她差点被发现,只有先逃出叶府,找人来帮忙。
此时走在街上,安雪莹首先想到的是去找母亲的那个姐妹。
“你知道不,宁国公府真的算是完了,证据越来越多,现在都说只等陛下处置了。”
“还好咱们夫人早早就说与宁国公断了关系,不然的话,那就倒霉了。”
“那是,你看咱们夫人多精明的人,出事之后,去都没去叶家通知宁国公的女儿。”
“发生这种事,有多远,避多远……”
两个门人的对话,传到她的耳朵里,安雪莹的心都凉了。
她这些天一直都在等着姨母出现,原以为是被叶鹏飞拦了下来,如今才知道,姨母早就迫不及待的把他们的关系撇清了。
到了危难时,才知道亲人未必亲。
偌大的辰州,繁华热闹,安雪莹却从没觉得这么冷过。
举目无亲。
无人可靠。
就连一个说话的人,都寻不着。
她逃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她靠着墙角,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想着,她还能怎么办,要是叶鹏飞回来后,看见他没在,一定会把气儿撒到于嬷嬷和碧玉身上的。
到现在,她已经知道,叶鹏飞是一个多么表里不一的人。
她必须得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人能够帮她。
能在辰州管得到叶鹏飞的人,必定是有几个的,可是安雪莹认识的,只有一个。
辰王南宫止。
想到他,安雪莹脑海里想到那一天他的眼神。
她之前一直不知道,在愤怒和悲伤之中,他眼底还有一种情绪是什么,如今终于明白,那种情绪,叫做恨铁不成钢。
他说的没错,自己是白瞎了这么一双眼。
有那么多的事实摆在面前,她却一直视而不见,如果是云卿……她肯定早就看出,叶鹏飞的举动是那么的异常,那么的包藏祸心。
其实安雪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与云卿所处的环境不同。
云卿经过上一世的背叛与伤害,对任何的异常都格外敏感。
安雪莹是温室里的花朵,接触的,大部分是美好和温暖。
她往最好的方向来估算人心,却不知道有些心,天生便坏透。
如今她能找的,只有辰王一人。
以他的地位,应该可以把于嬷嬷她们救出来。
可是安雪莹还是犹豫,她上次打了他一巴掌,还是因为叶鹏飞,并且还说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应该再去找他。
但是于嬷嬷她们……
安雪莹犹豫着,为难着,最后决定,和那么多人的安危来比,反悔自己说过的话,不算什么。
根据记忆里辰王府的方向,安雪莹走了许久,到了辰王府的面前。
夜色很深。
敲了一会的门,就出来一个侍卫,看得出辰王府的纪律很好。
望着眼前这个纤细的女子,侍卫有点儿眼熟,“请问有什么事?”
安雪莹深吸了一口气,细细的嗓子在夜里声音很分明,“请问辰王在府中吗?”
半夜三更的找辰王,看她纯真娇柔的模样,也不似那些个大胆的女子,
“你找王爷什么事?”
“你就说,叶夫人找他。”
侍卫看了她一眼,“你稍等。”便关上门进去传话。
安雪莹站在外头等。
过了一会儿,侍卫出来,“王爷说,不认识叶夫人。”
安雪莹呆了一呆,又慢慢地露出一抹为难,“那,能不能麻烦侍卫大哥,就说安小姐找他。”
侍卫皱了下眉头。
“拜托你了。我和王爷是认识的,现在有急事求见王爷。”
美人哀求,总是能令人心软一些的,侍卫犹豫了一下,再次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出来,朝着安雪莹道:“我们王爷说了,他也不认识叫安小姐的。若是安小姐有什么事,还是去找出身贫苦但是一直在努力的人。”
侍卫感觉这句话有点不对头,但是王爷的原话就是这样。
安雪莹虽然早就做好了他在生气的准备,但是听到他说不认识自己的时候,心还是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而他后面那句话,完全就是她当时说过,还给她的。
她也想找那个原来贫苦又努力的人,可是,那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
安雪莹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叶鹏飞,心里念着:果然,南宫止已不想见她了。
可是除了他,别的人,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帮她。
她咬了咬淡粉的唇瓣,扯出一个淡笑,“侍卫大哥,你和王爷说,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在外面等他。王爷什么时候消了气,随时可以出来喊我。”
这柔柔弱弱的模样,侍卫赶人的话都说不出。
最重要的是,王爷传的那句话,就不像不认识这位安小姐的。
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府内。
南宫止已经起来,披着外衣坐在椅上,闭着眼睛,脸色沉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侍卫进来,将刚才的话报给他听。
南宫止露出一抹冷笑,“那就让她慢慢等。”
侍卫察觉到王爷身上那抹不悦的情绪,本来想替安雪莹多说两句的,只应下退了出去。
安雪莹站在王府门前的镇门兽前。
没看到侍卫再出来,她并没有太失望。当初既然伸手打了南宫止,现在再来求他,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只是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于嬷嬷她们受的苦会越多。
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辰州的天空,因为靠海的原因,特别的明媚,星子也比京城看到的要亮许多。
明明有这样漂亮的景色,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蒙了灰的心呢?
夜风吹来,夹着白日没有的凉气,安雪莹急急忙忙地跑出来,还是那薄薄的裙子,抱着胳膊,搓了搓,却没有缩到避风的地方去。
既然是诚心要来求南宫止的,那就不能图舒服,得显示出自己的诚意。
侍卫从门缝里,看到那个柔弱的小夫人,一直都站的笔直,除了偶尔换换脚以外,就算冷的全身都打冷颤,还是连位置都没有挪过。
真是可怜啊。
也不知道怎么得罪王爷的。
王爷可心狠,让小夫人站在府门前一个晚上。
若不是辰王府前没有什么人敢捣乱,指不定早惹了什么歹人起了贼心。
天色渐渐亮了,伴随着曦光一起的,还有天上绵绵的阴云。
沿海地带的雨,说来就来,不需要太多的前奏,哗啦啦的就下了起来。
辰王府里。
有人一夜未眠,坐在椅上,一动不动,就如同石人一般。
赵富在旁边守了一夜,眯着眼站着打了一个盹,听到雨打窗户发出的声音,醒了过来,上前把门窗关好。
转过身瞧着南宫止睁开了眼睛,开口道:“王爷,外头下好大的雨,树叶子都给打落了。”
南宫止静静地望着窗户。
窗户被关的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他的眼睛似乎能看到某个站在雨里,瑟瑟发抖的人。
赵富在他身边多时,察觉到他情绪里面的那丝波动,紧着道:“这样的雨,落在人身上,只怕也承受不住多久。要是身体柔弱些的,指不定发一场高烧,就要病危。”
南宫止薄唇抿了抿。
他知道她身体不好,纤弱的就像根小棍子,随时可能被折断。
可这小棍子在他心上抽的伤,没有一下是轻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似的,割得他心疼。她根本就不管他到底受不受的住。
他也要让她疼一疼,让她知道,那天说的话,比这雨水要冰冷的多。
看南宫止没有发话,赵富在心内叹了口气。
一听到安小姐来,王爷就没再睡觉,明显心里放不下。
现在却还不让她进来,安小姐那身子骨,是经得起风吹雨淋的吗?
☆、辰王缺个辰王妃
赵富等一会儿,见南宫止还不说话,故意走到门口,大大的打开门,探出脑袋感叹,“哎哟,好大的雨,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停哟。”
稀里哗啦的下雨声,一下子扩大,砸的满屋子都有声。
看到这么大的雨,但凡王爷对安小姐还有一丝儿感情,绝对忍不下心还让她站在那儿。
南宫止的视线早落在那急切的雨帘之上,大掌不由自主的握紧扶手。她那么纤细,现在只怕已经被雨滴打碎了。
可是想着她给的那巴掌,南宫止在心内拼命让自己不要心软。
天空一声响雷,炸了半边天,连赵富都被那突如其来的轰雷声吓到。
“让她进来!”
急切的四个字,从南宫止的口中脱口而出。
这雷声来的真好!
赵富赶紧出去,让侍卫将安雪莹请进来。
“安小姐,快进来。”吱嘎一声,大门打开,露出侍卫被雨淋湿的脸。
安雪莹浑身已经被淋透,看到侍卫开门,“王爷见我了吗?”
“是的,王爷肯见你了。”侍卫举着伞跑过去,给她挡在头上。
安雪莹说了谢谢,这才走了进去。
辰王府,她来过几次,没想到再来时,是如此情形。
南宫止坐在屋中大椅上,脸色沉肃,双眸威严,雨水冲刷着她的眉眼,落在睫毛上,她甚至有点看不清他具体的模样,却隐隐觉得害怕。
“王爷,安小姐到了。”侍卫恭敬地说着。
南宫止目光在她粉白的薄裙上掠过,被雨水浸湿的布料,如同透明一般,映出她纤细的曲线。他突然皱了皱眉,朝着侍卫和赵富,
“你们下去!”
赵富先是一愣,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安雪莹,连忙就退了出去。
王爷护食也护的挺紧。
屋子里的人退出去,安雪莹也没有那么紧张,至少她这么狼狈的模样,少了两个人观赏。
她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南宫止耐心等了一会就耗尽,皱着眉头,“你深夜求见,是为了在本王面前展示你的站姿?”
安雪莹来做什么的,南宫止心里头有数。
即便在那一巴掌之后,他就没有再派人跟着她,掌握她的一举一动,可是有脑子的,都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安雪莹咬着唇,缓缓地走到南宫止的面前,双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