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哪里还管这些,她直管往里面冲,将门一推开,里头的情景吓得她们心脏一跳。
那水姨娘正低头对着苏眉冲去,眼看就要冲到了,苏眉的身子也朝着后面一歪,她一把冲过去,垫在苏眉的后头,而碧云也吓得一个激灵,冲上去就将水姨娘的身子撞开了去。
嘭的两声同时响起,水姨娘撞到了墙上,额头上磕出了一个口子,血一直直流,而苏眉跌倒在地上,虽然有陈妈妈在下面垫着,缓冲了一大半的力量,还是摔得腹部有些隐隐作痛,哎哟哎哟的大叫了起来。
这一下将两名在外头守着的婆子吓得不轻,直到碧云骂道:“还不过来扶起眉姑娘,杵在那干什么!”这才晓得赶紧上前将苏眉扶了起来,又扶着被压得脸色发青的陈妈妈站了起来。
陈妈妈顾不得自己腰腿骨头咯吱在响,站起来首先道:“赶紧去请大夫!”苏眉凭借的就是肚子,若是这肚子没了,等于什么都没了,那她也就没什么希望了,做一个通房的妈妈本来就是个笑话,她也是想让苏眉生下个儿子,先做了姨娘以后再慢慢打算的。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惊动了老夫人,她得知这事之后,赶到祠堂这边,看着苏眉的肚子满脸的担忧,等齐大夫诊脉过后,等着他的判断。
“胎儿已经五个月大,比较稳了,但眉姑娘的胎半个月前才动了躁气,今日若摔了下去,可能就会母子危险,还好有人垫在下头,缓冲了大部分的力量,只是以后莫要再经大冲击了,如今胎儿都成型了,不能马虎。”齐大夫认真的说道。
老夫人连连点头,看了苏眉一眼,眼底流露过一丝恼怒,让碧萍送了齐大夫出去,转过又望着站在一旁的水姨娘。
水姨娘头上的血才刚刚止住,脸色略有点苍白,正委屈的看着老夫人,开口道:“是她骂我是生不出蛋的母鸡,我才……”
老夫人抡起祠堂里的一根彩棍,对着水姨娘劈的就是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在她的手臂上,满脸铁青,双眸怒红的骂道:“你要气死我才甘心是吧,一次不够,你还准备第二次,你不弄掉我的孙子就是不甘心……”
老夫人越说越气,接连抡了四下,王嬷嬷看她气得等会又要头晕,赶紧上去将老夫人手中的彩棍接了过来。
水姨娘被打得跌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摸着疼痛的手臂,眼底却是红红的嫉妒之火,恨恨的望着躺在竹床上的苏眉。刚才再早一点冲过去,她就能撞掉这个贱人的肚子了,苏眉,你肚子里的孩子休想生下来!
云卿回来的时候便听到采青将这件事倒豆子一样的说给她听了,末了道:“若不是陈妈妈冲过去垫在地上,眉姑娘可就危险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的很低,但是也掩饰不住里头的幸灾乐祸。
流翠抬头看了她一眼,采青性子就是这么直率,不过比起刚来的时候还是要好点了,她摇了摇头,笑道:“你开始没到府中时,没瞧见她刚进来的样子,若是看到了,也没什么惊奇了。”苏眉那时候都敢和夫人对着干,还想赶小姐走,如今对付水姨娘算什么。
“眉姑娘肚子里明明有了,还要跑去水姨娘那炫耀,水姨娘在祠堂里面呆着能不火吗?她再这么一刺激,肯定要动手的。她们两人都是那种急躁的性子,水姨娘也是嚣张的,就算是眉姑娘不刺激她,站在她面前估计也能惹出她三分火来。”边做着手上的活,青莲也搭了口道。
云卿坐在罗汉床上听着她们在下头议论着这件事,心头的想法却是十分的复杂,她刚才有去问过问儿话,问儿说苏眉在这之前,先去了秋姨娘的院子,看的秋姨娘腹泻后,就没进去了,转而又到了白姨娘那,出来的时候心情是不错,听小丫鬟说,白姨娘和她就说了些客套话,听起来是没什么的。
可是苏眉却是在白姨娘那坐了一圈之后,就去找水姨娘的麻烦了,若是说苏眉一开始就打定去水姨娘那,她完全就不必在后院绕上一周再去,难道是白姨娘说了什么挑拨的?根据小丫鬟听到的几句大多数都是关切的,还有让苏眉原谅水姨娘的。
说话是一种技巧,有些话给某些人来说,她可以将一件十分倒霉的事情说的让人心胸放宽,可有些人也可以将一件小如针尖的事情,说成倾家荡产的大祸,人的心,决定人口中说出来话的导向。
她眯了眯眼,苏眉去祠堂挑衅的这件事,实在有些蹊跷,若真是白姨娘存心用言语导向,让苏眉对水姨娘起了暗怒,然后去祠堂挑衅,那么白姨娘这个人的心机就相当的深沉,远不如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老实。
苏眉性子嚣张,水姨娘刻薄跋扈,两人碰到一起,是一定会起冲突的,在祠堂那必定不会让丫鬟跟进去,两人针尖对麦芒,动手也是正常的,只要水姨娘动手,那么苏眉肚子里刚保养好的孩子就会很危险……
要是真的按她所猜想的这样,白姨娘她能十年如一日的伺候母亲,不露出半点争风吃醋的端倪,却能用只言片语差点流掉苏眉的孩子,这样一个能深藏不露,又能分析人心的有针对挑拨的对手,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今她必须要将这个上世未曾注意过的白姨娘放在心上,时时防范着才好。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谢氏和沈茂没在家中,偌大的沈府显得有些冷清,秋姨娘在被云卿收拾过后,人老实了许多,除了给老夫人请安,也学着白姨娘整日呆在院子里,而白姨娘还是和往日一样,绣绣花之类的,没有任何异常。
苏眉被大夫再三嘱咐,不要再发生意外,否则的话肚子里的孩子就很难保住了,她也学乖了,基本是不出兰心院,陈妈妈每日都不离身的照料着。
云卿每日上学,和韦凝紫两人如同真正的表姐妹一般,上课时打招呼,说话,下课之后基本是没有往来,而谢姨妈,是没有打算来沈府的打算,她沉浸在偌大的,免费得来院子喜悦中,又聘了一个大管家,买了一批新家具,在院子门前挂上大大的黑漆韦府匾牌,等着孝期一过,就踏上扬州贵妇圈的交际舞台。
而连着三节骑射课,云卿都未见到御凤檀,终于奇怪了,刚巧安雪莹告诉她,安老太君和安玉莹起身回京城天越了,安老太君本想在扬州多呆一会的,可是安玉莹不断的催促,说国子监要开课了,其实原因是,瑾王世子离开扬州,被明帝召回京城,所以这位痴情的国公小姐,又追了过去。
同时,由耿佑臣所教导的琴课,也换上了原本的琴夫子,他也回了京城。
在云卿的记忆里,这一年京城所发生的大事是空白的,因为这一年,她刚好是失贞最丢脸的一年,毫无心思关心其他事情,回忆起来也只有那无止无休的羞辱,和每日落泪的痛苦。
如今不同了,她除了上学之外,半个月去一次汶府,听汶老太爷点拨教导,回来后便温习功课,记穴位,观读棋谱,练习书法,书院每隔五天便有两天休息的时间,她便跟着李嬷嬷学习如何处理府中的事务,偶尔请教李斯生意上的事情,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偶尔会想起爹娘如今在哪游玩,也不知道有没有怀孕,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云卿今日休息,一早起来,便先去老夫人那请安。
前世的她和这个祖母称不上有什么感情,今世看到她对谢氏的举动,心里更是已经冰寒,若不是这世上讲究一个‘孝’字,她实在不想来看这个祖母,以免一看到她就想起那日对水姨娘的偏袒,和对谢氏的厉声责骂。
六月下旬,扬州的天气也渐渐见热,老夫人穿着薄夏绸棕黄色的长衣,靠在罗汉床上,看着坐在下首的孙女,懒懒道:“也不知道你爹娘啥时候回来?”她到底是老人,儿子没在身边,想念的紧,孙女和她又不亲近,就越发觉得孤单,所以才有此一问。
“应该就这几天了,前几日父亲来信,回城的时候从利州出发到了白水城,再坐船到扬州,速度挺快的。”云卿淡淡的接口道。
“嗯,回来的时间倒是无所谓,要是能带着孙子一起就好了。”老夫人对于这方面也不掩饰,轻哼了声。
虽然与祖母不合,这一次两人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了,云卿也只盼着在外面游玩的两个月,能让母亲怀上个弟弟,从此也不必被祖母责骂。
但是这话她也不好接口,客气的她也不想说,便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白玉镯子,不接口。
老夫人看她不说话,便改了话题问道:“听人说你素日里灯不到三更不会灭,早晨很早便起来了,也不爱做衣打扮,都在忙些什么?”
一个府里这些东西老夫人知道正常,云卿低头乖巧的回话道:“上学之后回来做功课,然后看看书,练字画画。”
“还是老样子,整日里喜欢抱着书读。”老夫人说的是以前,云卿上世的时候也爱读书,读诗品词,再看那些悲春伤秋的故事,如今捧的虽然还是书,内容却大不同了,不过她也不会真的去和老夫人解释。
“女孩子家的,不要整日里就看那些个书,把人都看的傻了,也要学学女红,打扮的漂漂亮亮才是,你如今是比以前稳重不少了,我看的倒也欢喜,但到底如今是个姑娘家,可以多乐乐的时候便多乐乐。”
老夫人这么一番话说出来,倒是让云卿惊异了,祖母这番话虽说不太好听,还是有些情意在里头,女子最快乐的就是做闺女的时,嫁到人家家做媳妇了后,上有公婆,中有妯娌,下有子女,是没时间喘气的。
她抬头睁大眼看老夫人,老夫人却是翻了个身子,叹了口气,云卿刚想再说两句就退了出去,外头却传来了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正是谢氏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
王嬷嬷刚要张嘴骂她没规矩,冒冒失失的,却见那小丫鬟大喘气之后,望着老夫人和云卿道:“老爷和夫人都回来了。”
刚翻过身的老夫人哪曾想有这么快,一下又翻转回来,看着她道:“那怎么还没到我这里来呢?”从外头回来后,一般首先到老夫人这里来请安才是。
“夫人进门后,人就晕倒了。”小丫鬟又加了一句,这次可是云卿着急了,“怎么会晕倒了呢?请大夫了没有?”
父亲带着母亲出去游玩,身上又没什么事务,怎么会晕倒?老夫人也是眼带疑虑,定定的看着小丫鬟,这儿媳可真是,一进门就晕倒了。
“已经请了,好像是夫人这几天胃口都不好,没吃什么东西,又经常呕吐,怕是劳累了……”
王嬷嬷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转头对着老夫人道:“老夫人,这症状只怕是……”谁知刚才还懒懒的老夫人顿时就精神了起来,一骨碌的从罗汉床上爬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云卿心内也激动了起来,跟在老夫人后头,王嬷嬷,碧萍碧莲,采青流翠也跟在后来,一行人急冲冲的往着谢氏的院子去。
云卿两只手紧紧的抓着帕子,如果她猜测的没错的话,谢氏应该是有了,因为母亲是不会晕船的,这一路上又轻松,有翡翠和琥珀在身边照顾,不会劳累到,胃口不好加呕吐,这可都是有孕的表现啊。她一直就期盼着母亲能怀上,现在结果就在眼前,也不由的有点紧张。
比起云卿,老夫人更急,健步如飞,走路的速度比起平日起码要快上一倍,到了谢氏的院子,看到丫鬟婆子还在抬着箱笼进来,琥珀见老夫人来了,连忙行礼道:“老夫人你来了。”打了竹帘让老夫人进去。
进门便看见谢氏还穿着齐整的海棠色外裳,很显然是进门就倒了下来,沈茂坐在一旁,满脸焦急的望着外头,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大夫来了,抬头却看到是老夫人和云卿,又起身给老夫人行礼道:“儿子见过母亲。”
老夫人手一抬,让他起来,目光落在谢氏面上,问道:“儿媳怎样了?”
“还不知道,刚才灌了一碗汤,脸色好点了,还得等大夫来。”沈茂也是一脸的担忧,怎么到了家门口反而倒下了,一路上谢氏的心情和脸色比起在家中,要好许多,两人简直和新婚度蜜月一般。
过了一会,外边就有丫鬟带着齐大夫走进来,云卿本想凑在前头看看谢氏的,此时也让开了位置,给其大夫上前。
老夫人是一刻都等不得,连忙道:“快来把脉。”
齐大夫应了,坐在李嬷嬷搬来的凳子上,搭了帕子,这才两指搭上去把脉,过了一会,眼里闪过笑意,收回手笑道:“恭喜老夫人,沈老爷。”
沈茂看他笑起来,又看了看谢氏的面色,皱眉道:“喜什么喜,夫人怎么了?”
齐大夫拱手道:“夫人这是劳累了,加上孕吐少食,一时身子不适,才晕倒的。”
“你说什么?!”老夫人站了起来,睁大眼看着齐大夫。
“刚才我给夫人诊脉,是喜脉!”齐大夫不厌其烦的再次重申,直将老夫人听的满脸绽放了笑容,那素日里看着谢氏就带上不满的眼也有了一丝关心,“那我媳妇怎样了?”
老夫人刚问完,谢氏就醒了过来,看着满屋子都是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沈茂立即坐到她身边将她扶起,“你小心些。”
“娘。”谢氏看到老夫人站在罗汉床前,要起来行礼,老夫人忙道:“别乱动,小心自己的身子。”
面对婆母那充满了善意和关心的面容,还有关切的话语,谢氏有些不太适应,还是沈茂开口道:“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可要多多注意。”
一屋子的人在这里,老夫人怕影响了谢氏的休息,嘱咐了几句后,带着一群人又出去了。
谢氏手放在小腹上,心里那种甜蜜蜜喜滋滋的感觉,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在船上的时候她就又吐又胃口不好,心中便猜测着可能是这样,但是当年怀云卿的时候,又没有这种反应,不敢随便开口,如今得到了确认,再抬头看沈茂,那张儒雅俊美的脸上也满是笑容,眼里带着孩子般的喜悦,知道他肯定也是极为高兴的。
“文娘,我就知道你会有的。”这时候的沈茂可是喜得两眼发光,三十多岁了一直没有儿子,他心里便觉得沮丧,查出了断子汤后,虽然治好了,心里还是忐忑的,此时知道妻子一下就怀了,男人的雄风重振,岂不是得意非凡。
他和谢氏说了几句话后,又想起齐大夫在开方子,要去多嘱咐几句,这才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
云卿在一旁当灯泡终于可以灭了,瞧着一大堆人忙东忙西的都走了,这才坐到谢氏的身旁去,看着她还扁平的肚子,凤眸里泛出奇异的光彩。
上辈子沈家没有的孩子,这辈子也有了,好多事情都在改变,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在走。
她伸手摸了摸,“娘,当年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和弟弟也一样,让你又吐又晕的吗?”
谢氏一看她那傻乎乎的模样,笑道:“你那时候乖的很,娘怀了你,没一点儿反应,还是小日子推迟好久,才发现的呢,哪像你弟弟……”她说到这里,收了口道:“看我,被你一句弟弟说的,也要这么胡乱开口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心有所盼,女儿这么一说,自然顺着就说了出来。
云卿抿嘴一笑,“娘是顺口说出来的,老人说,顺口说出来的,就是真正的了,看来一定是肚子里的弟弟让娘早点告诉我的。”
听了女儿这样的话,谢氏笑得如同一朵花儿,伸手掐了掐她的脸,“好好,娘今日就借你的吉言了,若是弟弟的话,娘私下再给你封个铁嘴红包。”
“你们娘俩说什么呢,还要给红包啊?”沈茂从屋外走进来,正好听到最后几个字,不由的好心情问道。
云卿一看是沈茂进来了,将手收回来,笑道:“爹,我刚才在说娘肚子里的是弟弟呢,娘说等生出来后,再封个铁嘴直断的红包给我呢。”
“封,这红包还不能轻了,爹到时候也封一个给你。”要是生儿子,沈茂就是儿女双全了,当然是喜欢得不得了,伸手掐了一下云卿的脸颊。
“爹,你别把女儿的脸掐大了。”云卿歪头道,翘着嘴做着不满。
“这可真是,女儿家的爱美爱成这样了,爹掐了一下就将你的小脸扯大了去啊。”沈茂哈哈大笑了起来,谢氏也在一旁笑弯了眼,睨了眼眉宇间尽是愉悦的丈夫,这一胎可一定得生个儿子啊。
云卿看着父母气氛良好,找了个借口就退了出来,托李嬷嬷和琥珀翡翠要多多注意谢氏平日里用的吃食用品,慎重再慎重。
这一天,整个沈府都是喜洋洋的,沈茂一高兴,便给沈府上上下下百多人,不管是大管事,还是小丫鬟,只要是沈家的下人,每人都发了一套当季的新衣裳。
云卿知道父亲等了这么多年,等来了娘再度有喜,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就是祖母也觉得这样好,整个府里头都是喜气洋洋的,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可是,一定还有人不高兴的,此时兰心院里的苏眉,听到这个消息,便是十分的不开心,原本她肚子里的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只待生下来就做了独孙。
谁知道谢氏都三十高龄,竟然又再次怀孕,本来站在院子里赏着老夫人命人送来的两株玉兰花,一把伸手就将那花拔了出来,陈妈妈看着那两株珍贵的玉兰被她扯得七零八落,面色带着急切,几步向前从她手中拿出玉兰花,连忙道:“我的姑娘啊,你扯这花做什么,给老夫人知道怎么办啊?”
“知道了就知道了,你看看外头,我怀孕的时候家里上下连块布都没打赏过,那个谢氏一有了孩子,老爷就打赏每人一套新衣裳,难道我怀的不是沈家的骨血吗?”苏眉想着有气,要拔花,陈妈妈又阻止了她,只好走到院子中的美人榻上,一屁股坐在上面。
同样是怀孕,她还怀在前头,这区别也太大了。
陈妈妈看着苏眉脸上的不忿,心里也赞同她的说法,按理来说还是姑娘先怀孕的,自从接了姑娘回来后,老爷根本就是不闻不问,只有老夫人上心,如今夫人再一怀孕,姑娘这个就显得不那么珍贵了。
她走到苏眉的身边,替她遮住后头射来的太阳道:“姑娘,你也别着急,她到底是当家主母,老爷高兴也是正常的。”
“那她有了,我肚子里的算什么!”苏眉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只觉得胸闷不已。
老爷总不来她这里,比起刚进府对她的区别简直是千百里的区别,她曾经试过两次在路上拦他,他也是三言两语就将她打发了,为了道士的事,老爷生得气也太大了一点。
“姑娘,稍安勿躁,你且仔细的想想,若是你生了儿子,夫人也生了儿子,到底你的是长子,虽然是庶出,长子还是不同的,这也得看夫人能不能生出儿子来,她前面不都是生了个女儿吗?你现在就只有好好养胎,切莫又像上次一样的冲动,大夫可让你别再受冲撞了。”陈妈妈苦口婆心的劝道。
苏眉一听,谨慎的摸了摸高隆的腹部,的确也是这么回事,谢氏才怀孕,她已经有七个月了,还怕什么呢,待到她生下个儿子的时候,搞不好谢氏都气的流产了,如此一想,心里就平衡多了。
陈妈妈见她脸色好转了,重重的呼了口气,她刚才可是避重就轻的说的,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苏眉生了女儿,而夫人生了儿子,只是她到底年长稳重,觉得生儿子最好,生个女儿,苏眉也是有女儿傍身的人,沈府子嗣不多,苏眉生了子嗣肯定能抬成姨娘,她还年轻,以后还能生。
第二天,早晨用过早膳之后,沈家族长带着几个远方的亲戚,还有她们家的女眷们都纷纷携带了贺礼来了,一大群人全部坐到了谢氏的院子里,一下把本来偌大的院子都衬得有些挤了。
云卿大概的看了一眼,这其中她认识的人还真是不多,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品种齐全。
其中为首的便是沈族长的长媳莫氏最为出挑,三十出头的年纪,不胖不瘦的身材,容长脸,五官不算突出,但是看起来有一种韵味,今日她是做了领头的,带着一杆子媳妇小姐都来了沈家庆贺。
一进门看到谢氏便热情的喊道:“弟妹啊,昨儿个我听到这好消息还以为自个儿听错了呢,再仔细一听,想来是谁有这好福气,原来就是你,给我高兴的,今儿个一早就跟着族长,赶紧的给你道喜来了。”
她声音高亮,属于未见人可闻声的类型,只见她穿着一身五彩的绣袍,下身是深紫色的宽摆裙,头上是灵蛇髻,上面带着金丝镶嵌绿红宝石的簪子,一双眼睛灵活,进门就左右打量。
对于她,上世云卿是有所了解的,她微勾了嘴角,越过她往后面看,在来的这一群访客里,年轻的那几个,却是穿着特别的鲜研,脸上描绘的精精致致。
026 云卿掌家,雪兰用毒计
对于她,上世云卿是有所了解的,她微勾了嘴角,越过她往后面看,在来的这一群访客里,年轻的那几个,却是穿着特别的鲜研,脸上描绘的精精致致,无一不是看起来秀丽可人。
莫氏虽然比谢氏大不了几岁,辈分上却高了一级,谢氏连忙站起来要行礼,莫氏手虚虚一抬道:“你可莫要说那些有的没的,如今身子金贵,别累着了才好。”
谢氏笑道:“哪像舅母说的这样宝贵了,行礼会伤到了。”她也就势坐了下来,招呼其他人也各自落座。
一番寒暄下来,莫氏视线就落到了站在谢氏旁边的翡翠和琥珀身上,笑道:“看看你身边服侍的丫鬟,个个模样出挑,手脚灵活的,我真是羡慕啊。”
谢氏不知她怎么会扯到琥珀和翡翠的身上,笑道:“她们跟了我多年了,知道我的习惯了,我也用的顺手了。”她这话的意思是告诉谢氏琥珀和翡翠是她的得力助手,想要是要不走的,不是她多心,这个莫氏并不是个手短的人。
沈府因为富足,在族中有地位,族中要办些什么,采买什么,无论何事,族长和长老都喜欢拉着沈府出资,沈茂大方,也不在乎这些,一族人中自己富裕些,照顾是应当的。而这个莫氏是族长的长媳,也是商户出身的,但是比起沈家来差得太远。她是个厉害的,进门之后肚子就争气,四年生了三个儿子,家中的两个小妾被她收拾的跟奴婢没有区别,生了两个庶女外,只要是生的儿子,就会无缘无故的夭折。早两年的时候,见沈茂迟迟没有儿子,还动起了将自己家小儿子过继过来的心思,她那儿子那时十三岁都没满,一屋子的丫鬟各个都睡遍了,每日里花天酒地,是扬州出名的混蛋,且不说谢氏不会要过继,即便是过继也不要个这样的败家子。
就因为这事,她和谢氏还红了脸,背地里曾经诅咒过谢氏一辈子生不出儿子,孤独终老。当初沈茂带了苏眉回来的时候,她还偷笑了半日,谁料昨儿个晚上得了消息,说是谢氏有了身子,心里顿时一阵失落,却又打起了另外的小算盘来了。
今儿个又欢喜的过来,面上是看不出两人红过脸的痕迹,肯定是没啥好事。
她捂着嘴夸张的笑得往后靠了靠身子,道:“我一瞧便知道是你调教的好,想着你是书香名门的大家闺秀,便是丫鬟都带着一阵子书卷气,哪像我,地地道道的商贾出身,除了会打算盘看看账本什么也不会。”
这一顿高帽子戴下来,李嬷嬷警戒了起来,就连谢氏也知道她后头肯定是有话要说,不咸不淡的道:“三十六行,行行都有能手,我瞧她们也是不错的。”
顺着这个话头,莫氏就接了上去,拉着那几个年轻姑娘里的打扮的最光鲜的两个出来,“还不给堂嫂子请安。”
那两个姑娘一起拜见了谢氏,谢氏看着她们一身的打扮,那衣服都是簇新的,一点儿褶皱都没有,想来都是今日特意换上来的,脸上扑着细粉,也就是十五岁的样子。
“起来吧。”谢氏看她们低眉垂眼的样子就知道平日里莫氏将她们收拾的厉害,今儿个让她们来,肯定没好事。
果然,莫氏下一句便将目的冒了出来,“你看看她们,平日里见个人头都抬不起来,太没见过世面,比起云卿,那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我在想,你刚好有了身子,身边也需要人照顾,翡翠琥珀虽然能干,总有看不到的地方,不如就让她们留在你身边,她们虽是愚笨,也还会做事,顺便也好在你身边学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你看如何?”
这一番话表面听起来是好听,可是说完后,那两个庶女脸就红了,云卿注意到她们两人手是紧紧握着的,虽然面色平静,可眼底带着一种绝望。
当然绝望了,十五岁,刚刚花开的年纪,应该是相上一门人家,准备婚嫁的年龄了,被嫡母莫氏却送到谢氏的身边,说是放在身边学东西,实际上就是让谢氏当作丫鬟使,然后找个机会上了沈茂的床,到时候莫氏凭着族长长媳的身份,让沈茂纳了她们做姨娘。
这可是一点都不拐弯,明目张胆的就想塞人在谢氏的身边,谢氏才查出怀孕的第二天,就有人怕沈茂一个人在床上睡得太寂寞了,这些人是不是也把主意打的太好了?!
云卿看着谢氏的面色有些沉了下去,知道她必定是生了气,可是自己的辈分摆在这里,母亲房中的事她在族中人这里插嘴于理不合,便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嬷嬷。
李嬷嬷会意,对着莫氏笑道:“瞧您这话说的,奴婢在一旁听着就有忍不住说一句话了。莫说您是夫人的堂舅母,您的女儿和夫人就是姐妹,这哪里有将自家妹妹送到姐姐身边伺候的,这知道的人晓得,您是对女儿好,为了她以后着想,要是不知道的,那岂不是要说您将女儿送到沈府来为奴为婢了,传出去咱们沈府的名声还是其次,您一直是大方明理的,若为了这么个小事,让族长难做倒还不好了。”
谢氏很满意李嬷嬷将这通话说出来,自己也接着道:“是啊,我如今身子重,整天又疲乏的很,若是让她们在一旁看到,那倒显得我这个堂姐懒了,我可万万不想在她们面前丢了脸啊。”
李嬷嬷的话简直就差没直接说“你送庶女过来做姨娘,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要是让族中人知道了,看族长的脸往哪搁!”这句话了。
莫氏的脸就有些不好看,很显然谢氏是拒绝了她的打算,不由的心里有些愤愤的,笑僵了几分,又不甘心的说了句,“你身边没人伺候总是不方便的……”
“哪里,老爷说了,若是没人,就让外面牙行挑人过来,那里什么样的都有,多谢舅母关心了。”谢氏这次却是说在了前头,将莫氏的话就这么拦了下来。
她和沈茂这两个月的甜蜜期还在心头徘徊了,这些人就要来给她放两个刺,心头不禁有些厌恶。
莫氏也听出谢氏的意思了,若是谢氏怀孕真要给沈茂找丫鬟,牙行里什么样的没有,干嘛要找你这种背后有靠山的!
谢氏又不傻,有一个水姨娘府中就够烦了,还加有族长做靠山的姨娘,她看着不更堵心!
见莫氏出山都败了,其他那些带着女儿来的也不提这事,和着一些话又说了几句,谢氏面上露出了疲乏的神色,她们懂意的站起来告退。
谢氏早就想她们走了,假意挽留了几句,便对着云卿道:“你帮娘送一下诸位长辈。”
云卿连忙应了,便起身将她们一路送出了谢氏的院子,穿过回廊,甬道,一直送到了垂花门前,看着这些不怀好意的人走远了,才转身回了谢氏的院子。
此时谢氏的院子里却来了几个管事的妈妈,正在向谢氏说着今日要做的事情,一个在说昨儿个老爷说加新衣裳的事情,另外一个是询问柳老夫人下个月生辰的备礼,云卿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谢氏吩咐这些事务,待一一处理完了之后,她的面上露出了倦色。
李嬷嬷给她端来了补气的粥,喂她吃了两口,却不想干喝下去还没一会,她又开始干呕了起来,刚才喝的粥等于没吃,面色纸白纸白的。
翡翠倒了水给她漱口,小丫鬟将污物抬下去清理了,李嬷嬷看着她的模样,心疼道:“夫人,你这一胎可比怀小姐的时候难多了,如今你吃也吃不好,这前三个月是最为重要的,你要好好保养才是,这府中的事务要分担一些出去才是,否则身体哪里受得了。”
谢氏是有过一胎的人,也知道这一胎是折磨了点,可是这府中,老夫人身体不大好,其他的姨娘又不大合适管家,并不是说分担就能分担出去的,她想了想,最后开口道:“我昨晚也在想这事,可是府中如今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当的了这个家,那些姨娘很多事又做不了主,想来想去,倒是一个人合适,素玲以前也是做过当家主母的,她在府中看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云卿闻言一惊,这不是刚将这尊瘟神请走,母亲又想将她喊回来,李嬷嬷和她也有同样的想法,想起谢姨妈那些个做法,委婉道:“夫人,说起来,谢姨妈她的身份还是合理的,只是身上还带着重孝,奴婢觉得,这一胎来的不易,该忌讳的地方还是得忌讳的。”
闻言,谢氏也点点头,十三年后,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可要多注意些,“可是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何人合适。”
“娘,女儿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里,你可都看不见啊!”一直在旁静坐着的云卿此时开口道。
谢氏一愕,转头看着女儿,脸上带着笑道:“云卿,你刚才说的可是想要主持中馈?”
望着她脸上惊讶的表情,云卿心内叹了口气,也知道以前的自己对这些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的,虽然重生了半年,也没有接手过家中事务,娘惊讶也是正常的。
“娘你不要惊讶,如今女儿也有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要及笄,也不算小了,这些年看着娘处理事情,也会上一点,若是有不懂的,大可以再来向你讨教,这次你出门,女儿在李嬷嬷身边也学了不少的东西呢。”
李嬷嬷这两个月处理家中事务的时候,云卿有跟在旁边,有时候还能提出自己的意见,她也觉得姑娘家十三岁是要学习管理家中中馈的事务,便赞同道:“夫人,姑娘说的也是,她如今年岁不算小,再过几年就得出阁了,如今学着管理中馈,日后嫁出去后才能管理好一切,不让人小瞧了去。”
谢氏本是有些犹豫的,毕竟管理家中的事务并不是一件小事,可听到李嬷嬷的话后,又觉得有理,她想了想,问道:“那你白日还要上学,怎么处理?”
看她的意思是同意了,云卿立即道:“每日的事情都是在清晨处理,处理完后,再上学也不会迟,再说每五日就有两天休息,也不会太忙,这不,还有李嬷嬷在身边帮忙吗?”
见如此,谢氏也不反对了,点头应了下来,到了晚上的时候,她便将这件事与沈茂说了,沈茂当即就挑着眉道:“这可是长大了,以前她还说这些是杂事俗物,这半年一下子懂事了,倒让我觉得有些措手不及啊。”
谢氏心中也有如此感叹,看来经历了齐家的事情后,女儿的心性改变了,“她愿意学着,妾身自然是愿意的,若不然的话,嫁出去后当家的时候就会分外难过了。”
“也是,咱们家的女儿这样聪慧,你不知道啊,那个如善堂的点子我跟下面的管事一说,个个都说绝妙,生意上的事她都能想好,家中的事务她必定做的好的,你且让她去做,一些方面多提点她就行了。”沈茂很是得意,春风吹上眉梢,掩不住的开心。如善堂的地址也定好了,教习夫子也请了,就等选个好时辰正式让它开张了。对于他来说,最近喜事可真不是一般的多。
却说莫氏从沈府回去了之后,将两个庶女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当着噼里啪啦的就一顿骂了下去,“看你们两个木头,带着你们出去应酬,一句话都不晓得说,送上门给你们穿金戴银的好机会都不好好把握着,亏我一人在那里说的口都干了,你们吱都不知道吱一声!”
那两个庶女哪里敢出声,就垂着头,木然的等着她骂。
莫氏心里是越想越不舒服,谢氏肚子里有了沈茂还不是要去找其他人睡,这几年沈府也少添姨娘,来了个苏眉,也是有身子的,她好好的将自己闺女送过去,竟然挡了回来,难道外头那些比这些知根知底的好?又看着那两个庶女苦着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一个个哭丧着做什么,我还没死呢!”
过了一会,沈平回来了,看到站在房中的两个庶女,随口问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你那个堂兄沈茂,仗着家中富裕,今儿个我带着两个女儿上门去拜见,哪晓得谢氏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就将我这么打发了出来!也不看看他如今的富贵,没有族里面的庇佑怎么可能得到,一点儿都不挂念着我们这些族里的人,真是让人不耻!”莫氏这一圈话说的那叫一个顺溜,完全是身临其境的愤怒。
沈平听后,眉头带着阴沉,眸中闪过一道犀利的锐光,过了一会,才道:“风水轮流转,谁知道最后笑的人是谁呢。”
莫氏哼了一声,“那倒是,我就看着什么时候他家里倒霉!”谢氏如今才怀孕了一个月就神气,有什么好神气的,生的下儿子再说吧!
莫氏是动了往沈府塞人的心思,而谢姨妈听到谢氏怀孕后,动的就是另外一番心思了,她同样也想到了沈府如今需要帮忙处理府中中馈的人,料想也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在她的眼里,沈府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大金锭,她只要带着小锤子在上面敲下一块来,必定会发了财。
上一世的时候,她进了沈府,借着和谢氏亲近,老夫人帮她,也是分走了不少管家的权利,利用手中管家职权的便利,刮了不少的油水去,还苛待下人,将沈府好好的口碑弄得到处都是怨声。今世她开始没拿到这个机会,如今听到谢氏怀孕这样的好事,哪里还会放过?
第二天就巴巴的上门,打着看望谢氏的旗帜,进去随便问了几句后,一点都不遮蔽的开口道:“姐姐,看你这才怀了身子一个月不到,人就憔悴了许多,我也是怀过紫儿的,知道做孕妇的人不容易,白日里吃不下,夜晚里睡不好。”
谢氏颇有同感道:“妹妹说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这一胎格外不安稳。”
“就是啊,咱们年纪不小了,怀上一个不容易,若是不多注意,那可是很危险的,你现在还是一个月,往后身子越来越重,府中的事如何处理得了啊,还不劳心烦神的日夜难安,见你如此,妹妹实在是放心不下,要不你就将一部分给我分担了,虽说沈府比韦家人多了些,但是处理起来都是一样的。”
若是早一点来,也许谢氏还会考虑下,现在她自然是想起李嬷嬷的话,便笑道:“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你来迟了。”
谢姨妈一听这是拒绝的意思,面上的笑就淡了几分,“难道还有比我更适合的人吗?”
“昨儿个老爷说了,云卿的年岁也不小了,该学习学习掌管中馈事务,正巧这是个机会,便决定让她理事了。”谢氏微笑道。
“她?她一个丫头,懂得什么东西!这府中上上下下的一切,她懂吗?她管的了吗?你去告诉她,若是她有心学,就跟在我身边看看行了。”谢姨妈不以为然道。
李嬷嬷听了心内不喜,在一旁开口道:“大小姐年纪也不算小了,十三岁完全可以学这些东西了,再者她是府中正正经经的小姐,她是再适合不过的人,若是她都管不了,那奴婢还真不知道谁能管的了了。”
谢姨妈被一这番话刺的面上讪讪的,见谢氏也没有要她帮忙的意思,心内不甘,哼道:“你就是舍不得,将我赶了出去,如今又怕我占了你家的便宜,你就看吧,看她管不管得了,到时候出了岔子,你小心气的肚子疼!”
甩下这么句话后,谢姨妈往外头走了出去,在心内诅咒谢氏的胎最好马上流了。
谢氏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云卿得知这件事后,吩咐日后谢姨妈若没什么重大事情,就把她拦下,不让她进院子里,这个人的嘴实在是太没有遮拦了。而她也更加下定决心,要管理好家事,让谢氏安安心心的养胎。
上一世她完全不懂这些,直到要出嫁的那前两个月,谢氏从匆匆忙忙的教了她一些东西,到了永毅侯府后,里面的人际关系复杂,人员众多,她处理起来总是力不从心,那时候也是韦凝紫一直在旁边指导她处理事情,虽然每次都能将问题处理完,但是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似乎府中的人更信服的是侧夫人韦凝紫,而不是她这个正室。
所以说起来,她其实并没有多少实际的经验,统共也不会超过一年的管家时间,可是那时候也是她根本就无心学习管理中馈,如今她是有心要学,自然是用心用力的去看,去揣摩,发现其实管起一个家来,学问其实比她想象的要多多了。
这一个月她还不是完全上手,谢氏和李嬷嬷还是从旁指导着,渐渐的越来越熟练,而此时,也快到柳老夫人的寿宴了。
她刚处理了一堆的事情,回到院中,却看到流翠满脸铁青的拿着一件破了的衣裳走进来,摆在了她的面前。
云卿一看,那正是她昨日穿过的妃红色绣金丝牡丹齐腰儒裙,那牡丹开放得金蕊上,拉开了一个口子,脸不由的就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今晨的时候奴婢拿给下面的小丫鬟,让她们将小姐的这条裙子洗了,谁知道那个洗衣服的小丫鬟的洗衣板上怎么多了个刺,将这衣裙洗烂了。”流翠心里骂那个小丫鬟真是不小心,这条儒裙是夫人亲自去给小姐定制的裙子,小姐向来宝贝,这一下勾得烂了,可该怎么办啊。
洗衣板上竟然有刺?云卿接过裙子放在手中看了看,这条裙子下摆几乎全部是用刺绣功夫绣成的,光是这上面的牡丹就花费了绣娘半年的功夫,还不说其他枝叶,出彩的地方也是这牡丹,如今挂坏了,就整条浪费了。这裙子不仅价值高,也是谢氏送给云卿的十二岁礼物。
流翠拉着裙子看了一下,皱眉道:“小姐,上回你从夫人那要来的雪兰,她不是绣工好吗?要不要让她来试试。”
这可真是巧了,云卿提着那条裙子,嘴角微微勾起,她的院子里,按照规矩两个大丫鬟流翠和采青已经齐了,四个二等丫鬟,却只有青莲和问儿,还差两个名额,这也是云卿的一种做法,空出个位置,让下面的小丫鬟有点想头,看的到升等的前途,做事更加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