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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29

作者:醉疯魔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25

这该死的腹黑妖孽!花心妖孽!

云卿眼眸终于动了动,开口道:“告诉他,我在休息。”

流翠看云卿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齿间蹦出来,显然是对外面那个某人极度不喜,挑了挑眉,挑起一点车帘,往外道:“请问瑾王世子有何事,我们小姐正在休息。”

经过不懈努力,终于让那密不透风的马车车厢露出一丝缝隙的,他心内一喜,张口就要喊云卿,再一看,原来是云卿的贴身丫鬟流翠,便有点失望,再听云卿在休息,很是怀疑,余光却从掀开的缝隙里往里看,却看到里面有一双柔荑交错在一起动了一动,眼内闪过一道精光,只怕云卿不是在休息,而是不想理他吧。

他什么时候又得罪小狐狸了,又让她不高兴了啊。

御凤檀浅浅一笑,稍微压低了身子,对着流翠道:“流翠,告诉我,你家小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他的脸靠的很近,满头青丝半垂,掩在侧脸的时候,就像是一张画皮美男图,霎那之间让人神魂颠倒,流翠也被他迷得一晕,但理智尚存,想着云卿刚才生气的样子,小小声的说了句,“刚才在码头,小姐看到你了。”

“流翠,你在说什么!”云卿听到流翠说的话,凤眸里顿时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喊道,流翠立即将窗帘放下,隔绝了与外头的一切,道:“小姐,奴婢刚才是看你在码头的时候看到瑾王世子接另外一个小姐,没有如约的来接你,你生气了。瑾王世子刚才问奴婢,奴婢不想你继续生气,便说出来了,让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花心,小姐也看到了,让他不要再来惹你。若是你不喜欢,以后奴婢再也不说了。”

云卿开始是有些气怒,但是听流翠说完这通话后,眉头却蹙的更深了一点,她刚才在生气?她看到御凤檀在码头的时候,心里的确是有些不高兴,这明明只是对人有些小失望而已,因为他承诺了的事情没有做到。

可是这种失望,竟然被流翠发现了,她是不是今天有些失常了。

她一直都是将情绪控制好,只展露出想让人察觉到的情绪,而这次,她因为这么一点失落,而表现出来,让人感觉在生气。

她是不是对御凤檀开始报予了期望,当心里有了期望,产生落差时,自然而然的就会流露出一些情绪来。

“算了,以后不要再理这种事了。”云卿淡淡的开口,思绪却有些飘远,如芙蓉的面上带出了一些远山云雾般的迷茫之色。

什么时候,她对御凤檀有了期盼了呢?

车外,御凤檀的表情却和云卿完全相反,如墨的眉毛挂着点点欢喜的气息,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

刚才流翠说她看到自己在码头了,也就是代表云卿知道他履行当初的话,来接她了,那么虽然云卿也许不会高兴,但是肯定是不会生气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云卿肯定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当时他到码头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安玉莹围在了他的身边,按照沈家马车行走的时间,云卿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间下的船,她肯定是看到自己和安玉莹在一起,以为自己是去接安玉莹的。

毕竟当初他在扬州的时候,安玉莹曾随着宁国公府的老太君一起去扬州,还和云卿玩了‘覆射’的游戏,明眼人都看得出安玉莹喜欢他。

那么云卿定是以为自己是去接安玉莹,然后才顺便来看下她,所以她才会生气。

云卿看到他和别的女子接近了,然后生气,是不是代表了,其实云卿心里,也是有点在乎他的呢?

想到这里,御凤檀觉得非常有必要和云卿早点将这个误会解释清楚,自己和那个安玉莹可没什么,于是他雀跃的靠近马车,也不管里头还有流翠在,俯下身子靠着马车道:“云卿,今天我在码头就是去接你的,那个安玉莹,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今天也会坐船到京城,她看到我之后,就围了上来,我哪里知晓她会这样,我心里只想着早点看到你,当发现你在码头出口的地方,我就直接追了过来,好不容易才追上马车的。”

云卿坐在里面,闭目养神,为自己刚才所想的那种心情在分析和思考,以后要怎样将情绪掩饰的更加完美,忽然听到车窗旁边那人急切的一番解释。

虽然让自己不要去听,那讨厌的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面钻去。

这人什么意思,贴着车窗拼命的说话,也不怕人家看了,传出什么闲话来,她不想一入天越城,就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

“好了,瑾王世子你来码头接沈家,云卿心内感激,如今马上就要进入天越城内,瑾王世子不用再担心了。”云卿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温软的声音是客气的冷漠和疏离,让御凤檀略微觉得委屈。

他明明是来接云卿的,她却说是来接沈家,把两个人的关系依旧分的清清楚楚,看来云卿还是没理他的解释,不过,这也证明云卿是个好女子,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外貌或者权势,就轻易的交心,比起一些轻浮的女子,简直是好太多了。

想到这里,御凤檀面上露出一抹笑容,且坐直了身子,抬头看着前头如龙一样的马车,正在慢慢的通过城门士兵的检查,狭眸里流出一抹淡淡的潋滟波光。

通过城门士兵检查后,就进入天越城里,里面认识他的人比比皆是,若是他一路都这么贴着马车说话,让人看到,以京城里复杂交错的关系来说,绝对会给沈家或多或少惹来一些麻烦。

如今沈家还只刚进入京城,他打算暗地里帮衬,明面上也不能给沈府添加麻烦。虽然他以后是肯定会和沈府扯上关系的,可是如今,还是站在暗处比较好。

想到这里,御凤檀拉了拉缰绳,沉着嗓子道:“我先走一步了。”说完,也不待云卿做出什么回复,两腿一夹马腹,拉着骏马朝着城门走去。

听到那马蹄有节奏的声音越来越远,云卿微微垂首,不知心底怎么有点低落,明明是自己让他走的,他也按照自己所说走了,可心里那点空荡荡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呢。

马车速度极快的往前移动,马上就轮到了沈家的马车,将文书递给守城士兵检查后,士兵立即让马车通过,迅速的开始检查下一家的文书。

当耳边静谧的声音渐渐被人声取代,云卿知道,天越城到了。

而这个时候药膏已经被肌肤所吸收,流翠给云卿穿好袜子,将靴子套上,然后坐在一旁,好奇的将门帘掀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哇,小姐,街上的雪好厚啊!”流翠发出轻轻的感叹声,这实在是不能怪她,扬州四季温度相差不大,就算是过年腊月之时,也只是偶有小雪,如今看到天越城里那一堆堆厚厚的雪,难免发出感叹。

云卿淡淡一笑,当初她嫁到天越城来的时候,是春天,那时候看过去,只觉得天越的春天远远没有扬州的美,扬州的那种江南水乡精致华丽最适合她那时候小女儿的心境,后来,她才知道,天越的冬天,也比扬州要冷的多,冷的不仅仅是酷寒的天气,还有那人心凉薄,阴森寒彻的人际关系。

这一世,她却是在这个最为严寒的季节,踏入了这巍峨的帝都,以一种全新的身份,和全新的心态,来迎接接下来将要对付的一切,她却没有了那种心悸的感觉,有的只是一颗迎接所有困难的心。

就在马车咕噜噜的穿过了厚厚的城墙,真正进入了天越的主街道时,外头却传来了一声:“这是抚安伯府上的车驾吗?”

075 一人一个娃

沈茂吩咐车夫停下车,这一次站在外面的换了一个人,是穿着蓝色便服的耿佑臣,他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沈茂道:“得知抚安伯和韵宁郡君今日进城,四皇子让在下来看看,一路可安好?”

没想到自家来到天越,还未曾到府,就有两人前来,御凤檀也就罢了,这四皇子派人前来,就显得格外的隆重了,若是说四皇子对沈家有什么特别照顾的地方倒说不过去,只怕是揣摩着圣上的意思,做给圣上看的。

不管如何,沈茂虽然是做了抚安伯,四皇子的面子是要给的,客气道:“多谢四皇子关心,一路无碍,微臣和妻女皆无事。”

耿佑臣一笑,目光在后面几辆马车上看了一周,随即问道:“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劳烦四皇子和耿大人费心了,这等微末之事就不劳烦了,府中一切都已准备好。”沈茂回道。

“无妨,既然四皇子殿下说让在下来看看,那自是要送到府上去的,到时候也好确定韵宁郡君无恙,回去好禀报殿下。”耿佑臣话里话外都是透着温和,但是听起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他每一句话都离不开四皇子,沈茂若是再拒绝就是不给四皇子面子,而且沈茂敏感的发现,耿佑臣每句话里,都提到了云卿,似乎四皇子的重点是在看云卿是否已经安然到了。

他心内微微不悦,这大庭广众之下,屡次询问云卿的状况,怎么想都不是件好事情,心内便不大想要耿佑臣跟随而去。

再者,虽然沈茂刚来京城,但是事先对京城的状况还是有所准备的,了解了一些必要知道的东西,如今四皇子在京中风头鼎盛,比起元后所出的五皇子,似乎还要受百官拥戴一些,他今日刚入城,就和四皇子的人拉在一起,在别人的眼底,也许就会默认他为四皇子一派的。

沈茂并不想插一进这种皇子争纷里面,他并不想在储位斗争中扶持谁去争那一袭之地,沈家虽然没有遮天的权势,可是凭借背后的商业店铺,能为政治献金,这必然是帝王所忌讳的。

但是如果如此拒绝,那必然会得罪四皇子,进京第一天,就得罪这么一尊大佛,不是个好兆头。

这京城果然是个行寸步,都需要谨慎的地方啊,沈茂在心内想着如何处理此事,忽然一人从远处骑马过来,对着耿佑臣道:“耿大人,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

耿佑臣转头便看到那个穿着白袍,披着银白色大氅的男子从马上跳了下来,神情慵懒而惬意,浑身掩饰不住的贵气从举手投足之间蔓延开来,他心内不由的有些妒忌,有些东西,真的是别人学不来的。

但是妒忌是妒忌,他只能规矩的行礼道:“微臣奉四皇子令,今日抚安伯全家第一日到京,来送他们到府中。”

御凤檀一听,嘴角微微一勾,点头道:“我也是打算在前面带带路,既然耿大人也要,那便一起吧。”

“这……”耿佑臣一下语塞,他素来知道御凤檀行事没太多规矩,突然说要一起去也没什么好辩驳的,但是殿下今日让他来送抚安伯家,显然是有意拉拢,并向京中表示,抚安伯一府是倾向四皇子殿下的,同时也做给陛下看,对陛下的救命恩人韵宁郡君,四皇子看重且照顾,若是给御凤檀这么加进来,主要的目的,便达不到了。

御凤檀精睿的眸子当然没有错过他眼中的神色,面容上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怎么,耿大人好像不怎么想和我一起走,难道你有什么目的,要一个人接抚安伯才可以做到吗?”

耿佑臣未曾料到御凤檀会过来,更没有料到他竟然就这么直接了当的将四皇子殿下存了的想法点了出来,虽然没有完全直接的点名,但是他们双方肯定是知道这里面包含了的含意。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了了,若是摆到了明面上,绝不是好事。

耿佑臣心知不能和御凤檀这么说下去,面上温和的笑容微微一顿之后,立即大方的一笑,道:“瑾王世子开玩笑,微臣哪里是不想和你一起走,只是觉得瑾王世子也来接抚安伯,有些意外而已。”

看着耿佑臣飞快的将话圆了过去,御凤檀拉了拉雪白的大氅边缘,将风霜隔绝在外,悠闲的笑道:“连四皇子殿下都派你来了,我肯定也要来参合一下,不然明帝面前,善待功臣的好名头都给你们瓜分了去,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御凤檀说完之后,看着耿佑臣脸色又变了变,狭眸里的笑意如同被冬风吹袭过一般,转头望着沈茂,顿时撤去了那股冷意,“抚安伯,想来,你不介意,我和耿大人一起送贵府的家眷一同到府中吧。”

自御凤檀出来后,沈茂便心内一喜,此时再听到他说和耿佑臣一起送到府中去,更是高兴,如此一来,他就不用被划入哪一个阵营,或者得罪四皇子了,有耿佑臣和御凤檀一起送去,别人只会认为沈家圣眷正浓,对于沈家会更高看一筹,于沈府来说,等于来京城的第一层保护伞已经打开了,他哪里会说介意,连连称谢。

云卿在后面看着这一场交锋,慢慢的放下窗帘,一双深沉幽黑的眸子慢慢的合上,似在思考什么。

天越城很大,四条东西南北正大街可以并排容得下十辆马车并行,入目皆是雄伟大气的建筑,与扬州的小桥流水完全不同,穿过了东大街,过了四牌楼,再穿过两条街,就到了城南区,其中一座朱瓦青墙,四扇红漆兽首大门的宅子上黑底红字,上书“抚安伯府”四个龙虬凤舞的大字,正是明帝挥笔所赐。

领头的马车停了下来,后面跟随的车夫也随之停车,沈茂率先下车,去扶老夫人,而谢氏和两个乳娘抱着墨哥儿,轩哥儿也下了马车,云卿由流翠搀扶着下来,秋姨娘也走下马车,后面几辆马车里的大丫鬟们也走下来,站到各自的主人身后。

“世子,耿大人,我已经到了府中,谢谢两位一路相送。”沈茂正微笑着道谢。

“抚安伯不必客气,你是有功之臣,京中谁人不知,只看这府中的匾牌便知道,京城里能得陛下亲题的府中牌匾实在是屈指可数。”耿佑臣的目光转了一圈,停在了门前的那块牌匾上。

沈茂对着匾牌恭敬道:“是,所以在下自然会更加忠君忠国。”

耿佑臣听到这句话,目光微微一顿,看向沈茂的视线里有着探究,不知道沈茂这话究竟是在跟他摆明态度,还是表面上的应酬话而已。

后面的运货马车开始在下东西,沈茂看了一眼,随即道:“本来应该请两位进去一坐,只是如今府中家具物什还未完全整理好,未免贻笑大方,还是下次再相请两位。”

耿佑臣今日目的没有达成,哪里愿意如此就离开,起码也要进去坐上一会,但是如果御凤檀也在这里,他便很难达成此愿,转头正要找个理由将御凤檀从沈府调移开,谁知,身边根本就没有人在。

不由的四处巡看,却看到御凤檀正和刚刚走过来的谢氏站在一起,正在逗着乳娘手中的小婴儿,而另一个乳娘手中也抱着另外一个双生儿,身边走着的却是云卿。

耿佑臣只觉得眼前一亮,今日云卿穿着水蓝色的百褶裙,外头披着水合色的斗篷,大半张脸都掩在斗篷下,只露出半边容貌,却依旧能看出姣好的美貌,在单调的冰天雪地中宛若一笔彩墨,忍不住被吸引过去。

他心内微微一动,当初便觉得沈家小姐极为出色,只是碍于她的家世低了些,如今既然封了韵宁郡君,其父又是一品抚安伯,虽然家世是薄弱了些,有丰厚的家财弥补了,倒也没有缺憾了。

顿时心中就打起了别的主意,只不过他眼底神色的变化,全部被御凤檀收在眼底,心底便弥漫上一股杀气,耿佑臣竟然在打云卿的主意。

不过,御凤檀首先将目光转到云卿身上,看她有没有注意到耿佑臣。

却见云卿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看来,她正看着乳娘怀中的弟弟,脸上的表情温和又柔软,好似一团云朵一般,让他心头发颤。

他忍不住有些嫉妒,那两个小肉团子,怎么就比他还受欢迎呢?云卿对他们可比对他好太多了。

不过两个小的没事,眼前还有一个大的在这里碍眼呢,御凤檀见云卿压根没有注意耿佑臣,心底又有底气,抬起眼来,一双细长的凤眸里透着隐约的光芒,道:“耿大人,抚安伯府中还有诸多行礼未收拾,只怕今日不合适招待咱们,那你就下次再来吧。”

耿佑臣本来想要开口将御凤檀赶走的,谁知御凤檀开口比他还要快,直接就让他不要再来,不禁有些气闷,今日这事若办不好,到了四皇子那,他真的是无法交代,于是将目光从云卿身上收回,暂时收了其他的打算,开口道:“怎么就让微臣下次来,世子难道不走吗?”

御凤檀又逗了逗墨哥儿,听到耿佑臣的话,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眼底带着一抹怀疑的色彩,“你没看到我在逗小孩吗?我挺喜欢这孩子的,陪他玩会再说。”

这算什么理由?

耿佑臣那温和的面上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明明是他先来的,偏偏御凤檀就能赶着他走,自己找逗小孩的理由留下来,他自从做了户部侍郎,位列正三品官位后,也有了自己的脾气,眼底透出几分不愉快来。

但毕竟御凤檀是瑾王世子,身份比他高上许多,他还不敢硬碰硬,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世子你逗小孩这么开心,微臣也想看看。”耿佑臣说着就往前靠了几步,也学着御凤檀要去逗那墨哥儿。

御凤檀的目光在耿佑臣的脸上一停,忽然笑道:“耿大人好像是不喜欢小孩子的吧,我还记得王大人家的小公子要你抱一下的时候,你就说了不善和小孩打交道,怎么今日对抚安侯家的小孩,就这么感兴趣了呢?”

言外之意,便是耿佑臣有什么目的,才故意装作喜欢小孩子,也学他留在这里。

这话说出来,沈茂的目光就停到了耿佑臣的身上,知道这个时候需要自己表态,于是眼底带上了猜疑,“耿大人若是真心想到府上做客,待府中清理整齐后,必当邀请。”

耿佑臣听着这话,自然知道自己今日之事被御凤檀这么一说,显得太过露骨了,拉拢这种事情,都是要做的恰到好处且显得自然,若是让人感觉太刻意,必然是落了下层。

知道今日这一事的确是没了办法,耿佑臣知道四皇子对沈府看重,切不可操之过急,只是怎么也心有不甘,面上的笑容僵硬,眼底却有着隐隐的怒火望着御凤檀,对着沈茂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不留了。”

沈茂也拱手道:“辛苦耿大人,他日一定相邀到府上一坐。”

待耿佑臣走了以后,沈茂对着御凤檀道:“今日多谢世子出口相救之恩。”

御凤檀修长的手指逗弄着墨哥儿,被墨哥儿一把抓住,紧握在手中,被那软绵绵的小手握住,御凤檀的笑容便也带上了温软的气息,“抚安伯说什么,我只不过是路过,去扬州之时曾入住沈府,就与耿大人一起送送,如今看到小公子可爱,便想陪他玩玩。”

御凤檀一面说,眼眸在看墨哥儿的同时,也在观察云卿的神色,但见她略抬了下眸子,从乳娘那将轩哥儿接过去抱在手里,嘟着红唇逗轩哥儿,顿时心生羡慕,恨不得自己能化成轩哥儿,让云卿抱着,用红唇逗一逗他也好……

沈茂看了看御凤檀,又看了看自家的女儿,浅笑不语,转身去陪着老夫人进到府里去。

而御凤檀看云卿抱着轩哥儿,似乎很好玩的样子,也忍不住的想要抱抱墨哥儿,便转头对着谢氏道:“沈夫人,我可不可以抱抱墨哥儿?”

谢氏与御凤檀只见过两三面,但是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倒是极好,又知道他的身份尊贵,便道:“小孩子调皮,只怕世子不习惯抱,而且抱孩子极其费力。”

“哪里,我看沈小姐都抱得极好,我这么大的男人抱起来应该更为简单吧。”御凤檀边说便看着云卿,看她没有出言反对,便从奶娘手中接下墨哥儿。

当那快一岁的婴儿到了手中的时候,御凤檀感觉胸腹这一段热热的,然后软软的,再看着襁褓里面的小家伙似乎很开心被他抱着,小脸上都是欢乐,御凤檀将墨哥儿往云卿那边递了一点,笑道:“云卿,你看,你看,他在对我笑呢,他很喜欢他抱着我呢……”

他献宝似的将襁褓对着云卿,云卿看着他满脸的欢喜,那样子眉梢是飞起的,狭眸里的光是耀眼的,只是笑容却带着几分幼稚,一时也忍不住的笑起来,只怕这世子殿下,也是第一次抱小孩吧。

想起刚才御凤檀说耿佑臣不喜欢小孩,云卿便想到,上一世她并没有和耿佑臣有孩子,也未曾听耿佑臣提过想要孩子,只怕在耿佑臣的眼里,那时候建功立业才是最重要的,子嗣什么他不急,也是,他不需要急,等到位高权重后,想要多少女人给他生孩子都可以了。

她微微侧眸,再看御凤檀,他咧唇而笑,牙齿在雪地里依旧很白亮,从那对好看的眼眸里可以看出他是真心喜欢孩子的。

她不禁的想到,若上一世能遇见他,是不是她的命运就不会走到那样的悲惨局面了呢?

“他喜欢你才会对你笑的。”云卿看了一眼墨哥儿,自御凤檀抱了他之后,就笑个不停,幼嫩的声音好似杨柳发芽,笑得人都觉得心软了。

御凤檀听到云卿对他说话,抬起头来,狭眸弯起来像是一弯月亮,脸色都是喜色,他没想到,云卿还真的会答他的话,刚才在马车上云卿明明是生他的气的。

他忍不住就想靠近点,可惜这是在外头,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让他都不能接近云卿,要是可以做个小孩子就好了,就算一天到晚粘着云卿,也不怕人说什么对云卿闺誉不好的话来了。

于是瑾王世子殿下一脸艳羡的看着云卿手中的轩哥儿……

似乎不满意姐姐的注意力在墨哥儿身上,轩哥儿伸出戴着小手套的手,拍了拍云卿的衣襟,这小动作立即吸引云卿了云卿的注意力。

她掂了掂手中的轩哥儿,看着他白胖的小脸,忍不住的在他脸上香上一个。

边上的丫鬟婆子看着御凤檀的举动也觉得有几分好笑,一个大男人抱小孩,抱了之后还那么开心的,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而谢氏也隐隐点头,其他人没有注意,她倒是注意到了,瑾王世子刚才喊的时候,可是直接叫的云卿名字,可见两人之间有点熟悉。但这个时候的她也没多想,据她所知,当初瑾王世子还在白鹿书院当了一段时间的骑射夫子,云卿当初也报了骑射课程,两人之间也是在那个时候熟悉的吧。

倒是流翠在一旁看着这幅情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啊,这瑾王世子手上抱一个,小姐手上抱一个,瑾王世子还去对小姐献宝样的笑,怎么看,都有点像小夫妻带孩子啊……

不,不,不,流翠使劲的甩了一下头,这一定是她想多了,瑾王世子是不错,可是小姐还是没出阁的,她怎么想到那里去了。

外头风大,小孩子不能久吹,谢氏让人进到府内,随后的家丁和下人们将外面的东西都鱼贯抬进来,早在上京之前,沈茂就派人先送了部分东西过来,所以这一次带来的,都是贴身的,经常会需要用到东西,而大件的早已经送来摆置好了。

御凤檀进来后,便将墨哥儿还给了乳娘,他是外男,一般情况是不随意进入内院的,于是便由沈茂招待。

进了屋内,沈茂便请御凤檀坐下,吩咐下人泡了杯热茶上来,又待他们抬了数十个大箱子进来后,便让他们先退下,待会再来整理。

将房门关好之后,沈茂便道:“世子,这些大箱子中,其中三大箱,皆是装着这次我们沈府迁家时整理出来的玉片,请随我过来相看。”

之所以御凤檀会找借口留下来,便是开始见面之时,曾说过那玉片他已经整理好了。

两人走到了书房里的小偏房里,刚才下人将所有箱子都抬到了这里,沈茂走上前,根据自己所做的标记,将其中几个箱子的锁扣全部解开,打开箱盖。

顿时,偏房里一片玉色泠泠,华光清亮的玉片在箱中被一小格一小格的分开,红玉,翠玉,白玉,黄玉,玻璃种,油青种,什么样的都有。

御凤檀解下披风,顺手挂到一侧的柜子上,拉起衣摆,蹲下来在箱子里将那些玉片扫了一眼,然后取下第一层的,再扫了一片,偶尔拿起其中的一片,对着灯光照上一会,然后放下来。

如此反复的将五大箱的玉全部都看了一遍,方站了起来,面上的神色不说严肃,却稍稍有一点的失望。

沈茂自问若御凤檀是玉片的收集爱好者,那么家中这些玉片中,不少是绝种老坑里出来的玻璃种玉片,绝对够得上顶级的收藏价值,但是据他观察,御凤檀刚才所拿起的玉片,并不一定是最好的,而是看起来上面有一点暗暗的纹路。

他似乎不是在找好玉,而是在找一样东西,也许是对他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沈茂行南走北,也见过不少奇特的收藏人,有些喜欢收藏人的头发,有些喜欢收藏怪石,难道世子喜欢的是有着什么特别图案的玉片?

“这五箱,便是你们府上所有的玉片了吗?”御凤檀看着那些质量上乘的玉片,眼底微微有着失望,这些玉片虽然好,但是他要找的那个不在这里面。

“是的,既然答应了世子,我一定会做到,不会有所隐藏。”沈茂声音里底气十足,一听便知道没有说半点假话,且商人最是诚信,答应了的事情,是不会反悔的。

御凤檀自然能明白这一点,只是这东西,柳家也找遍了没有,其他可能会有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根据父亲所说,很大可能是交给了谢书盛,显然四皇子也将视线移到了沈家,派人来沈家搜查,现在还刻意拉拢,很显然沈家是最有可能拥有那个东西的地方了。

只是,按照那句父亲给的提示,这东西应该是藏在玉片里的,难道自己理解错了?还是说东西不在沈家?

“行了,如今我们也两清了。”御凤檀想到这里,打算再调查一下,也许这其中有些地方自己没有注意到。

他说的两清,自然是说与沈茂的救命之情,当初救沈茂本来没有什么目的,单纯是因为他是云卿的父亲,不过御凤檀觉得如此来找玉片,会更加省事一点,不用偷偷的到沈府来找,早点弄清楚事情,阻止皇后和四皇子他们给沈府添乱,才说要报答恩情的,如今自然是要两清,以后沈茂可会是他的岳父大人,他救岳父那是天经地义的。

“那这五箱玉片是否要让人送去府上?”当初说好了是要所有玉片的,此时虽然东西不如意,但是说好的事情还是不能随便改。

御凤檀看沈茂一眼,笑了,“你这里面没有我要收集的那种,不用了。”

他很随意的摆摆手,表示这些玉片都不是他要的,不放在眼底,虽然和沈茂心里原来猜到的内容差不多,可是不知怎么,沈茂觉得,这批玉片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人家不说的事情,他不会不讨喜的去问,暗地里去查查还是可以的。

接下来,御凤檀在新的抚安伯府走了几圈,又吃了一顿晚饭,然后告辞出了沈府。

夜晚天冷,要用的东西,丫鬟已经手脚伶俐的收拾好,床上垫上了厚厚的羊毛垫,上面是保暖的蚕丝被,床边有着暖炉哄着,上面已经放了暖被铜炉,屋子里四壁也已经烧了炭火,屋外和屋内完全是两种气候。

秋姨娘从谢氏那请安回来,一进内屋,脱去了披风,便看到秋水靠在床头,被子胡乱的扯在身上,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梅花六格食盒,正在那磕着瓜子,瓜子皮扔的被上,地上到处都是。

“秋水,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吃东西要坐着吃,不要躺在床上吃,你看你吐得地上都是,被子上也是,到处都瓜子壳,像什么样子!”秋姨娘看到屋里狼藉一片,她才去谢氏那不到一个时辰,屋子里就变成这个样子,脱口而出骂道。

秋水似乎一直在想着事情,秋姨娘进来也没有看到,直到听到骂声,才回过神来,一把掀开被子,随便将脚插到鞋子里,就一拐一拐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的问道:“姐姐,今天门口看到的那两个男的是什么人啊?”

076 做白日梦

秋水似乎一直在想着事,她进来也没有看到,直到听到骂声,才回过神来,一把掀开被子,随便将脚插到鞋子里,就一拐一拐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的问道:“姐姐,今天门口看到的那两个男的是什么人啊?”

“你怎么又把地上搞得这么脏,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吃完的东西,残渣丢到竹篓里面去,你看看这被子上都沾了糖渍!”秋姨娘走过去,看着刚刚换上的蓝色蚕丝被上点点的印迹,颇有些心痛道。

“一床被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换一床嘛!”秋水扫了一眼那被子,一点都不放心上,嘴巴嘟起来,十分不满秋姨娘说她。

“你以为随便能换吗?府中的一切东西都是按规矩分配的!你真是要气死我啊!”秋姨娘皱着眉,望着秋水的眼底隐隐有着怒火。

她才懒得管你规矩不规矩呢,秋儿拿着食盒蹦到蹦到秋姨娘的身边,抓着她的手臂,使劲的摇着,“姐姐,你快点告诉我,那两个男的是什么人啊?”

秋姨娘看她对自己所说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眉头轻蹙了起来,对着身后的枫儿道:“你把地上收拾一下。”

枫儿看着满地的瓜子壳,还有那床上的零食残渣,眸中流露出不满的去收拾了,本来这些收拾东西的活是有小丫鬟做的,可秋姨娘为了怕人家知道自己妹妹是这幅乱七八糟,邋里邋遢的模样,每次都是关起门来让她收拾,最可怕的是,不管秋姨娘怎么说,这个秋水依旧是这么做,根本就不管你三七二十一。

她瞟了秋水一眼,但见她头上梳着垂髻,用蓝色的丝绸挽了一条银河花纹,上面插着赤金镶绿松石的簪子,带了一对银杏坠子,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秋姨娘让人照着沈家丫鬟的穿着,用了上好的料子和棉花做的袄子。

虽然说什么这个秋水是给秋姨娘添的丫鬟,实际上就是个小姐。秋姨娘根本不让她做半点事情,反而让自己也伺候秋水,一下工作多了两倍,而且这个秋水特别的不讲究,真是累得她每天手酸腰疼的,哪里有做贴身丫鬟做成她这样的。

枫儿心里带着不满的腹诽着,却只能去拿打扫的工具,来清扫地上的瓜子壳和零食残渣。

秋姨娘坐在床上,一手拿着被子,反口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男的?”

“就是今天在府门前看到的那两个啊,一个穿着白色袍子,长得像画上的公子的,还有一个穿着蓝色的衣服,长得很温和英俊的,难道姐姐你没有看到吗?”

“看到了又如何?”听到妹妹的形容,秋姨娘侧过头望着她,疑惑的问道。

“姐姐,娘不是说让你给我说个人家吗?我看那两个很不错啊,样貌都很出众,还比姐夫要年轻的多呢,我看他们和姐夫说话,姐夫也很客气的样子,一定也是朝廷的官员吧,他们是几品官啊?”秋水满脸钦羡的问着,眼睛亮闪闪的等待着秋姨娘的答案。

秋姨娘扫了一眼秋水的样子,将手中的被子往床上一推,忽然笑了起来,半抬着眼问道:“秋水,你是看上他们了?”

被姐姐这么直接的问出来,秋水稍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一下脸,扭了扭身子,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看到的两个男子的形象,她以为秋姨娘是在问她的看法,低着头,小声道:“姐姐,我觉得那个穿白色袍子的公子特别特别的好看,记得学堂里的夫子说过,叫做‘眉目如画’,若是两个公子比起来,我比较喜欢他。”

秋姨娘看着自家妹妹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便有些怪异,“你觉得那个白袍公子好?”

“嗯。”秋水点点头。

“那你猜猜他是几品官?”秋姨娘也不打算直接说出来,这个妹妹被娘养得无法无天的,来到京城后也不知道深浅,她还是提醒一下她比较好。

秋水想了想,“看他衣服的料子好像比姐夫的不会差,大概有四品吧,娘说知府的官也就是三品,他那么年轻,最好做个四品的,已经很出众了吧。”

其实秋水能这么说,还是有点头脑的,至少看得出瑾王世子的身份不凡,不过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官,秋姨娘噗哧一笑,用手一戳秋水的脑门,道:“也就亏你这没有见识的说的出来,四品?四品的官在他的面前什么都不是,只怕看到他的机会都不多!”

秋水惊讶道:“不是吧,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是王爷的儿子,已经被封为世子,等他爹一过世,他就是王爷!什么四品,三品的,他是皇亲国戚,天子贵胄,他看到陛下都可以叫叔叔的,明白了吗?”

秋水目瞪口呆,“那,那我不是不能嫁给他了?”

“嫁?”秋姨娘讽刺的看了秋水一眼,“只有正妻那才说是嫁,你想做王妃,就算是天塌下来,那也是不可能的!”

秋水刚刚萌动的一颗少女心就被这么打击,不甘心道:“那不做王妃,做个妾室呢?!”

真正是少女芳心,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做妾?你要去做王府的妾还得看看身份,一般的官员想将女儿送进去做妾人家还不要,你以为王爷的妾是你想做就做的!要么就是有家世,要么就是有美貌,你看看你,有哪样?”

“我长得难道不好看吗?”秋水被姐姐质疑没有美貌,相当的愤怒,立即反驳道。

秋姨娘打量了一下她,然后抬起下巴对着外头指了一下,“姐姐远的不说,你说,你和大小姐比,你如何?”

秋水一下哑然,她是以丫鬟的身份留在秋姨娘的身边,看到云卿的时间少,但是搬迁的时候,看到过两次,若是说和秋姨娘比,她可以说自己好看,她本来确实五官秀美,又比秋姨娘生的更精致一点,可是和大小姐比起来,她简直没半点胜算。

“我就不相信这世上的女的都长得和大小姐一样的,那别人还怎么活啊!”秋水不服气的反驳道,“我就没看到过几个有那么好看的。”

“那是你看的少,像大小姐这么漂亮的的确不多,但是光是比你漂亮的,太多了。”不说别的,光是沈茂的姨娘,之前的水姨娘,苏眉那都是上等的美人,秋姨娘自认光看外表,她是比不过这两个姨娘通房的。

“好了好了,那另外一个呢,那个难道又是个王爷啊?!”秋水一腔爱心还没跳动就被秋姨娘打击的要死,换个目标来弥补下自己的自尊心。

“那个不是王爷。”秋姨娘挪了一下位置,突然觉得屁股下有东西膈应,用手一摸,摸出一个梅子核来,脸色一下就青了。

不用想,这个梅子核一定是秋水刚才躺在这吃零食弄上去的,她已经和秋水说过无数遍了,不要躺在床上吃东西,不要随便吐瓜子核,把床上弄的乱七八糟,可怎么说也说不了。

心头怒火又起,秋姨娘刚想抬手将梅子核丢到秋水的身上,刚好迎上秋水一双期盼的双眸,“他不是王爷,那我是不是有机会了?”虽然比起那个什么世子这个外表是差了那么几等,可是也是挺好看的,看起来也很老实温和,她不介意退而求次,稍微降低那么一点要求的。

既然妹妹这么想嫁到高门去,虽然秋姨娘心内是不想妹妹去做姨娘,但是如果能利用高门规矩多这一点,改掉妹妹这些坏习惯,她倒是愿意先说说谎,等她改掉这些坏习惯,再给她说别的人家。

想到这里,秋姨娘表情放柔和了些许,故掉胃口道:“机会倒是有的,不过他如今也是三品官员,出身也是侯门世家,你人还是可以,就是习惯,只怕难得人喜欢。”

秋水终于听到有希望了,又听到那个蓝衣公子是三品官员,更是倾心不已,一心想着若是有机会嫁给他,以后就风光了,就算回到扬州,给镇上的姐妹们看到,那都一等一的威风啊。于是连忙问道:“姐姐你赶紧告诉我,哪里不得人喜欢的,我都改,我都愿意改。”

秋姨娘见她上勾,直想着将她这些不讲究的习惯改了,日后她求着谢氏给说个小官的人家,嫁过去也不要太丢面子,被夫家嫌弃,便道:“以后你要每日沐浴,洗脸漱口之后才可以吃早餐,吃饭之后同样也要记得漱口……”

换做以前,秋水是不会听秋姨娘说这些的,一旦秋姨娘一说,她就装头疼,大吵大闹,跑到外面的屋子里去,今日端坐在凳子上,听的比谁都认真,秋姨娘不禁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妹妹只要改掉这些坏习惯,凭着外表,自己再用私房添些嫁妆给她,以后做个小官夫人,应该没问题的。

枫儿将地上的一切打扫干净,看着在床前说话的两姐妹,心内讽刺道,就算是个三品官,也不会娶你做正妻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姨娘的妹妹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夫人,还叫老爷姐夫,啊呸!

这只是沈家入住后的一个小插曲,当沈家全部安置好以后,韦沉渊和秦氏也在国子监内暂居了下来,在给云卿做生意的时候,韦沉渊用自己教书得来的银子,也投入了一部分,虽然说不是太多,但是也足够他们用了,房子的事情他不予考虑,若是廷试能得了名次,朝廷有专门用于给外地的官员居住的屋子,到时候他可以申请入住,若是没有的话,他也可以住在国子监内,继续奋力读书。

时间如北风刮过,云卿抱着暖炉看书,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大钟,转头问道:“流翠,明天是三月二十三了吧。”

“是的,小姐,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流翠想了一会,回答道。

“明日便是科举了,韦公子要参加这一届的科举考试的。”云卿笑道。

流翠一拍脑袋,“是啊,奴婢差点都忘了,韦公子这一进去可就得三天啊,这恩科加的时间还是冻人的很,三月下旬了依旧冷飕飕的,韦公子也和咱们一样,刚从南方来,也不知道他熬不熬得住,万一病倒在里面可就划不来了。”

“你说的没错。”云卿点点头,她开始也想到这点了,“这样好,你去库里让人挑两只百年老参,外加一副羊毛手套,就用娘的名义,送给韦公子,让他保暖,提神,考试时精神百倍。”

流翠知道自家小姐和韦公子关系很好,点头就往外面让人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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