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状元说话突然转折,令所有人都在暗自猜度,这个年轻人是要说什么,难道他是打算说出曹大人和左都御史这个位置之间的关系吗?在这个时候说这种,有什么用,就算大家心里都明白,说出来对于他的成绩也没有作用,何况这种事情是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的。
官场都有他的潜规则,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都有自己一套路子,若是韦沉渊公然的说出这个,那么证明这个年轻人不适合在诡谲莫辩的官场中生存了。
一时之间,众人心中流淌过数个念头,而四皇子看看韦沉渊,想到当初这个被云卿支助的寒门书生,如今站在这大殿之上,成为了新状元郎,被他用来扳倒曹昌盛的棋子,一双冷睿的双眸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云卿,正巧望见云卿素手执茶,微微一抿,姿态优雅,凤眸里有着的是淡定和从容,正认真的看着韦沉渊。
不知怎么,他心里就生出一种念头,今日这事也许会有意外发生。
果然,明帝听到韦沉渊的话后,立即接上道:“那你对朕说说,究竟是为何?”
韦沉渊低头应是,然后抬起头,环视了众人一圈,幽黑的双眸里有着一股光芒在暗闪,对着明帝振声道:“微臣母亲为待罪之身,贬为官奴,到官家任婢女,因怀子而避于乡下,据母亲言,在下的生身之父,正是永毅侯耿浩!”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明明已经落下,然众人依旧觉得回音袅袅而不绝,一时都睁大眸子望着韦沉渊,其间一个老妇人竟然失态的从座上站了起来,面色惊诧,语气激动道:“你母亲可是银环?”
这位老妇人,正是永毅侯府上的李老太君,是老永毅侯的妻子,一品诰命夫人,此时都不顾仪态的站了起来,更是让众人觉得惊讶,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李老太君和韦沉渊的身上,燃烧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永毅侯府自从老永毅侯死后,李老太君膝下无子,便将庶长子耿浩记在了名下,承了爵位,然后庶长子耿浩没多久之后,便得了病死去,其妻也随后死去,膝下无子,一时爵位落空,陛下感念当初老永毅侯的功劳,并没有收回爵位,而是一直悬而不决。(具体请看前面,有仔细介绍的,这里就不在累赘复述。)
在众多的庶子里面,耿佑臣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已有风声传出,李老太君准备递折子,将爵位传给这位最为年幼的庶子。
然后眼下来看,事情似乎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转,所有人都记得当初耿浩只有一个嫡妻,并没有妻妾的,如何韦沉渊却说是耿浩之子,而李老太君,如此失态的问话,里面必有隐情。
显然明帝和大家的想法也一样,并没有出言阻止,但是皇后却有些按捺不住了,她知道,韦沉渊别的都不用说,单单只要将他是永毅侯耿浩儿子的身份一亮,今日耿佑臣所说的一切,全部都会由科举舞弊一事变成为了爵位之争,而为了爵位之争,直指状元罪名,绝对会让明帝生怒。
她眼里带着微微的急切,面上还是很端容的开口道:“韦状元,今日是说科举舞弊一案,你在殿上说出这所谓的身世,是想大家转移视线吗?”
韦沉渊淡淡的一笑,转过头来,抬起清隽的面容,双眼清澈,“皇后娘娘,微臣说出身世,就是告诉大家为何耿大人会没有实际证据,却依旧在殿上对微臣咄咄逼迫,想要证明微臣的状元之位是舞弊而来的,因为他知道,微臣的出现,将对他未来造成威胁。”
“我没有!”耿佑臣从刚才听到这个消息的呆愣中已经回过神来了,他简直难以消化这个信息,喉咙如同梗了一块骨头一般,上不了,下不去,只觉得吐气都难,“韦沉渊,据我所知,大哥只有大嫂一个妻子,你这样伪造身份,究竟是什么目的?”
耿佑臣一番话的确是有理,众人也知道耿浩没有小妾通房,可是李老太君接下来却又紧跟着插了一句话,她一双青筋突出,老年斑遍满的手紧紧的抓着搀扶着她丫鬟的手,微微抖动的手,泄露了她激动的心情,“韦状元,你说,你母亲是不是银环?”
再次追问之下,韦沉渊侧过身来,看着李老太君的眼却是没有太过感情,冷声道:“是的,我母亲就是当年被你送走的侯爷的大丫鬟,银环。”
李老太君双眼虽然浑浊,视力却不是太差,她向前倾着身子,去看韦沉渊的模样,两眼不停的在韦沉渊的眼睛,鼻子,眉毛,额头,下巴搜寻,双眸里渐渐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是,是,你这鼻子和嘴巴,像足了浩哥儿,像啊。”
一些老臣在李老太君如此说话之下,也细心的端详着韦沉渊,就连张阁老也在查看,他自看到韦沉渊时,就觉得有点面善,可这种面善,他认为是韦沉渊像女儿的缘故,毕竟韦沉渊是女儿的儿子,其他的倒也没多想,如今听李老太君这么说,才发现,韦沉渊的面容,的确和永毅侯耿浩有着四分相似。
难怪当初他找不到女儿,原来女儿进了永毅侯府,而且还改了名字,又是跟在很少走动的永毅侯耿浩身边,更是难得一见了,想到这里,心里又诸多感慨。
“就是长得像一点,也证明不了什么。”李老太君的话,等于在承认韦沉渊的身份,耿佑臣情知此时绝不能让人就这么确认,赶紧出来反驳道。
“我也不打算用相貌来证明什么,世间相貌会相似的人总会有一二。”韦沉渊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走到李老太君的面前,“李老太君,你请看这个。”
旁边的丫鬟帮着接过那个巴掌大的小荷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块红黄色的鸡血石方章来,翻过来之后,可以看到上面刻着“环浩”两个字篆书。
李老太君接过来,好好的看了一番,在方章上面雕刻的芍药花瓣上,发现了一条裂缝,那裂缝是用胶沾上去的,虽然补的很好,但是还是看得出一点痕迹。
她手指在那方章上摩挲了一下,点头道:“是的,这就是浩哥儿当初刻给银环的东西。”
永毅侯耿浩不好赌,不好嫖,也不爱酒,就是喜欢鸡血石和雕刻,这个鸡血石方章正是他亲自挑选,然后亲手刻好,送给当时叫做‘银环’的秦氏,下面也是刻着两人的名字,算是一个定情的东西。
耿浩话不多,人也老实,当时在那样的争斗中,也并不出手去陷害其他人,李老太君正是看中他这点,才将他过继到自己名下,给耿浩说了一门亲事,却发现耿浩和房里的丫鬟银环有了首尾,银环肚子里还怀了孩子,这在大家族是绝对不允许的,通房在正室没进门之前,就怀孕生子,简直是打正室的脸,所以,李老太君表示,若是银环要留下来,就必须要将肚子里的胎儿打掉。
耿浩生性又不是强硬的人,不敢违抗李老太君,要去给银环灌打胎药的时候,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的泪光,又下不了手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打掉,最后,银环苦苦哀求他,不要将孩子打掉,耿浩为难之下,想了个折中的方子,对李老太君假称已经打了银环的胎,然后让银环送出去,找个院子安置下来,到时候时机成熟再将她接回来。
只可惜老夫人容不得银环还在天越,耿浩对银环的感情太深,未免以后发生什么,便差了人让银环送的远远的,不让耿浩知道银环究竟去了哪里。当然,她那时也真以为银环的胎已经打掉了,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韦沉渊。
而这个方章,正是她发现耿浩和银环的事时,一怒之下丢到地上,将鸡血石方章砸烂了,而之后她就再也没看到这个方章了,今日看到这个东西,很显然,银环当初走的时候,把这个章子也一起带走了。
如今再看到这个章,李老太君的心情很复杂,这些年,因为内斗,永毅侯府是一年不如一年,在朝廷里的地位简直是可有可无,直到最小的庶子耿佑臣出息了,才给永毅侯府争了些面子,如今韦沉渊的出现,让她心里陷入了争斗。
而李老太君的话,却让耿佑臣面色铁青,带着一种深深的震怒,他看的出李老太君眼底的犹豫,也知道有了李老太君的确认,基本上已经是定了韦沉渊的身份。
且,韦沉渊若不是十足十的有把握,就不敢在天子面前,说出如此斩钉截铁的话,他的身份是不用质疑了。
耿佑臣抬头去看四皇子,看到那双冰冷的双眸里隐含的怒意,心底隐隐发寒,他知道,这个身份的确认,会将他所说的一切,都归于为他一己之私,这是明帝最不喜欢的行为,而且今天这件事带上了其他两名重臣,不是轻易可以了了的。
耿佑臣脑中飞快的转着,赶紧行礼道:“陛下,微臣只是就事论事,只为说清楚科举成绩真实一事,至于其他,微臣也和陛下与其他大人一样,刚刚知晓韦沉渊是大伯通房所生之子。”
韦沉渊看李老太君已经确认了,将鸡血石方章接过,收到怀中,这才转过头来,对着耿佑臣冷笑道:“耿大人此时又说不清楚了,连在下母亲乃张阁老数十年前过继给秦卿的事情,都可以调查得清清楚楚,此时说不知道在下的身份,这消息时灵时不灵的,只怕是说不过去吧。”
方才耿佑臣如何有理有据的问张阁老,那时多理直气壮,如今就有多心虚,关于张阁老的事,他是费劲了心力去调查的,就是为了今日能让韦沉渊,曹昌盛蒙罪,谁曾想在这样百口莫辩的理由之下,却突然出了这么一桩事情,他说自己不知道,只怕是没有人相信了。
人心都是自私的,所以在揣测别人的时候,也会从自私的角度来想,耿佑臣今日的行为,是在知晓了韦沉渊乃永毅侯耿浩的庶子之后,想抢在众人面前,将韦沉渊名声扳倒,然后自己承爵位,如此前后一想,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毕竟永毅侯这个位置,很是值得让人去拼一拼。
四皇子坐在位置上,端着一杯茶,半垂着眼眸,冷峻的脸庞越发的冷厉,似是不想再看殿中的一切,全身散发着淡淡的戾气。
而皇后眼带忧虑,仔细想着此时自己究竟要说什么,才能让情势改变,她自然知道今日这个局是儿子布下的,只是世事多变,并不是全部在人的一手掌握之中,谁曾想韦沉渊的身份如此复杂,在揭开了是张阁老外孙之外,还隐藏着另外一个秘密。
云卿将这一幕都看在眼底,韦沉渊的确是有备而来,每一步都按照韦沉渊所计划的在走,今日这个提出的人,若不是耿佑臣,那么韦沉渊拿出这个证据来,就不能如此有效果了。
但是韦沉渊也预料到,在永毅侯爵位要决定的时候,耿佑臣作为四皇子的得力助手之一,他将此事提出,对于争夺爵位是有益处的,所以一定会是耿佑臣在殿上提出,而且他的职位,是户部,不涉及科举的一应事宜,绝对是最适合的人选。
可惜,人有千虑,而世事也有千变,变化只在一霎那。
明帝是个多疑且深思的人,他多疑,自然将其他人所有的行为也一样判断,正如今天,他不会认为耿佑臣仅仅是为了查清楚中举一事而发言,当韦沉渊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明帝会觉得,这个才是耿佑臣的真正目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耿佑臣是最有希望继任爵位的人,但是有了永毅侯耿浩的子嗣出现后,这一切就变得难说了。
按照惯例来说,韦沉渊一旦确认身份,便是永毅侯的儿子,虽然是庶子,但是永毅侯膝下无子,庶子和嫡子就没有区别,那么照此,韦沉渊才是永毅侯爵位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此时明帝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皇后已经能察觉到,他的心情显然是不好了,语气也由平和转为了厉声,嘴角挂着冷笑道:“耿佑臣,你今日大费周章的在状元宴上折腾一番,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耿佑臣哪里听不出这话语里的恼怒,跪下辩道:“陛下,微臣绝不是因为这个才指证韦沉渊的,微臣没有私心!”
他的大声争辩,换来云卿的一笑,虽然对明帝不是那么熟悉,但是云卿知道,这个皇帝,因为经历了激烈的兄弟夺位,心中多疑,而且一旦自己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随便被人左右,任何想随便左右他的人,都是想有阴谋的人,想要改变一些事情的人,这是当初惨烈争夺帝位的后遗症。
所以耿佑臣此时大声的辩解,实则让明帝已经更加发怒,脸上露出了厉色,望着耿佑臣双眸如同暴风袭来。
就在这时,四皇子却是对着耿佑臣猛的砸去一个茶杯,声音阴戾道:“你在这里狡辩什么,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所为,还不快跟陛下认罪!”
茶杯砸到耿佑臣的肩上,隔着衣物并不是太过疼痛,但是却让耿佑臣明白过来,如今陛下已经是这么想了,他再狡辩,也没有作用,四皇子此举是在提醒他,于是他立即诚惶诚恐道:“陛下,臣知罪,微臣虽为庶子,一直奋力向上,好不容易能等到得到祖母承认,眼看爵位,突然有人出来,说是大哥的儿子,臣心内不服,一时冲动犯下这个错误,是臣不该被爵位蒙了眼,蒙了心,还请陛下责罚。”
云卿听着耿佑臣的话,就明白接下来明帝给的处罚一定不会太重了,因为耿佑臣所说的每句,都戳中了上面那位的心思。
当年明帝也是先帝众多子嗣中,毫不起眼的那位,母亲出身卑微,对他也有非常大的影响,明帝奋发向上,好不容易才得到先帝的注意,这一切,就和如今的耿佑臣处境一样。
眼看爵位就要到手,一个出身比自己好的人出现,挡在前面,那种不甘心,明帝很了解。
果然,明帝方才隐怒的面容微微的一松,皇后坐在他身边,多年的夫妻,也知道明帝没有刚才那么恼怒了,而就在这时,专心品酒的御凤檀撩了下袍子,修长的手指拍拍那雪白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笑道:“耿大人说的没错啊,若是有什么人挡在前面,就想办法给他除掉,不让他挡路,这样子力争上游,才能坐到自己想要位置啊,实在是有干劲!”
一句看似表扬的话,立即让素来冷静的四皇子都侧头看着御凤檀,眼底隐隐有着怒色,这个御凤檀究竟是什么意思,突然加上这么一句话,这是暗指什么,是指前面有什么阻拦的,就可以杀了了事,这不是提醒明帝,当初四王叛乱时,那些兄弟是怎么对待阻路的明帝吗?
这件事,是明帝心中最痛恨的。
御凤檀笑的明媚如花,对着四皇子端起酒杯,微微一抿,狭眸里幽光暗闪,谁让耿佑臣每次都色迷迷的看着他家卿卿,他不喜欢,当然就要给他下点绊子咯,让你还打卿卿的主意!
仅仅一句话,在场的人都可以感觉明帝额头上青筋叠起,双眸射出两道利光,一手拍在龙椅扶手上,振声道:“耿佑臣,你大闹状元宴,只为一己私欲,并污告张阁老,曹右副都御史,韦状元朝廷大臣,此举行为恶劣,朕立即降你为户部郎中!”
一句话,便将耿佑臣正三品的户部侍郎,降为了正五品的户部郎中,连降四级,可见此事让明帝多为不喜。
一时场内人人唏嘘,本来好好的大好前程,偏偏在此时犯下如此大错,没有扳倒任何人,反而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眼底幸灾乐祸有,同情有,讥笑也有。
耿佑臣双眸喷火,却不得不站起来,对着明帝谢恩,心内之沮丧无法用言语表达,再看四皇子的神色,对他显然也是极为不满,顿时脚步如同千斤之重,坐到一处暗自喝着闷酒。
虽然有耿佑臣这么一个插曲,闹得不愉快,但是今日的主角并不是他,而是韦沉渊,在韦沉渊与张阁老,与永毅侯的关系爆发出来之后,韦沉渊成了此时万众瞩目之焦点。
明帝经过刚才那么一番,兴趣有些缺乏,自己先行离开了,让大臣自己娱乐,西太后年纪大了,也经不得这一番折腾,自然而然的也退下,皇后扶着西太后下去,这三个巨头走后,群臣更为放松,一时把酒言欢,将韦沉渊包了个严严实实。
而女眷和男眷此时也不方便再坐在一殿之中,则在宫人的引导下,带到另外一个大殿中用膳。
云卿选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静静的在一旁吃着东西,进宫这么久,的确肚子是有点饿了,加上刚才看到韦沉渊漂亮的赢了一局,心情好,食欲也好。
可是,有人就偏偏见不得她心情好,韦凝紫走过来,对着云卿脸上没有之前那般虚假的笑容,直接道:“沈云卿,你真的是好心机,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好心的帮韦沉渊,原来是早就知道人家的身世,想要靠上他这棵大树吧。”
云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着站在身后的流翠道:“流翠,你有没有闻到空气里一股好大的酸味?”
流翠跟着云卿这么多年,哪能不懂她的意思,知道小姐这是要讽刺人,立即配合道:“小姐,奴婢闻着,也是有一股酸味,就是不知道皇宫大殿,哪里会有这么大的酸味?”
流翠睁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眼就显得更圆,夸张的表情惹得云卿都忍俊不禁,暗道这丫头越来越鬼了,面上却仍旧是好奇的望着韦凝紫,“韦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闻到这股浓浓的酸味呢?”
韦凝紫心知她是讽刺自己嫉妒,看着云卿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手指紧紧扣住手帕,咬牙道:“你装傻也没用,你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帮助韦沉渊也是如此。”
“呵……”云卿一笑,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抬起眼望着站在面前的韦凝紫,望着她嫉妒的眼眸,道:“是啊,我就是未卜先知,知道韦沉渊的身份,才出手帮了他,你是不是心里很失望,失望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发现韦沉渊的身份呢?”
说这些话,云卿绝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上一世,伸出手来援助韦沉渊的人本来就是她,是韦凝紫厚颜无耻的用她的银子做好事,而这一世,云卿是抱着不让韦凝紫有助手的想法去的,但是对于韦沉渊来说,她的确是恩人,没有她出手相援,也没有如今的秦氏,和韦沉渊的成绩,更不要谈什么身份相认了。
再说,这将近两年的相处,云卿和韦沉渊之间,关系早就不同了,韦凝紫怎么看,云卿根本就不在乎。
被云卿这么直白承认,韦凝紫反而觉得自己的指责有些苍白无力,就算云卿是事先知道的又怎样,到底还是她帮助了韦沉渊,自己当初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也能碰到个身世如此强大的落魄子弟。
韦凝紫如此想着,从没意识到,按照她的性格,就算遇见了这样的落魄子弟,她也是不会出手相助的。
像是为了凑热闹似的,安玉莹也从另外一张席上走了过来,坐到了云卿的旁边,笑盈盈的问道:“怎么,你们在聊什么?”
她的言语极为亲切,一点也听不出她之前曾和云卿发生过暗斗。
安玉莹和云卿之间的发生的一切,韦凝紫都是知道的,此时看安玉莹好似没有任何芥蒂的坐过来,眼中就有了一层深思,打量着安玉莹的神色,也换上笑容回道:“和韵宁郡君叙叙旧罢了。”
“噢,这么说,也是,当初你们在扬州,也是一起的,不过……发生了点意外,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到了京城,大家都还是朋友。”安玉莹非常好心的在韦凝紫和云卿之间打着圆场,这般的行为,让云卿眼底浮起了淡淡的笑意,看着她的举动,眸底神色更是深邃。
安玉莹说着,招了招手,宫人立即走过来,安玉莹从他手中的盘子里拿了一瓶果汁下来,她身后的丫鬟青罗立即接了过去,在三个杯子里面倒上浅黄色的果汁。
云卿望着那散发出清香果味的果汁,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变,而韦凝紫也同样望着那果汁,眼底有些光芒暗暗流动。
安玉莹将三杯果汁放在桌上,随手拿起一杯,对着云卿和韦凝紫道:“来,我们不能随意喝酒,那就喝果汁代酒,喝下这一杯后,以前有什么误会,就让它过去了。”
她说的很真诚,看着云卿的双眸里都是期盼,里面有着暗暗的内疚和着急,似乎云卿不举起杯子,就是不够大度,还要斤斤计较以前那些事情一般。
而韦凝紫闻言,也坐到一旁,从盘子中拿起一杯果汁,举了起来,“安小姐说的事,只盼喝了这杯果汁,可以一切都当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那是不可能的。
云卿暗道,面上却是一片为难的神色,但是看两人都举着手中的杯子,望着自己,而其他的夫人和小姐也将视线投了过来,有些勉强的,僵硬的开口道:“既然你们要喝果汁,那就陪你们喝吧。”
就在这时,流翠忽然轻叫了一声,将几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去。
安玉莹微微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
流翠满脸痛苦道:“安小姐,你的凳子压到奴婢的脚了。”
安玉莹放下手中的果汁,连忙弯腰去看,她的凳脚果然压到了流翠鞋子的侧边,赶紧站了起来,而青罗将凳子搬开一点,流翠才将脚抽了出来。
结果流翠脚疼的一抽,一下没站好,嘭的朝着韦凝紫的方向撞了一下,将韦凝紫撞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了下来,幸好旁边的丫鬟粉玉扶着她,才不至于狼狈跌倒。
云卿看到流翠如此鲁莽,斥道:“流翠,你怎么搞得,站都站不好了吗?”
流翠低头道:“小姐,实在是脚被压得太痛了,韦小姐,对不起。”
如今在大庭广众面前,韦凝紫被撞的肩膀发疼,差点扑到在地上,心内窝火,却也不能发脾气,她装作微微带笑道:“无事,你也是被安小姐压到脚了,才会如此。”
眼看韦凝紫表现宽宏大度,流翠表面说谢谢,心内却是不信的,当初在沈府的时候,紫霞那些丫鬟可是很怕韦凝紫的,不过如今看她身边跟着的却不是紫霞她们了,只怕到天越之后,也将那些丫鬟给卖了吧。
安玉莹看韦凝紫没事,心内惦记着果汁的事情,又笑着将话转过来,道:“一点小事而已,来,我们还没干杯的呢。”结果转头一看,桌子上的那三杯果汁已经翻倒在桌上,滚碌碌的翻倒在桌上,只怕是刚才流翠推到韦凝紫的时候,扯到了桌布,而弄翻了果汁。
云卿则目带遗憾,叹道:“这都倒了,果汁是喝不了了。”
安玉莹挥挥手,不在意道:“没事,来,青罗,再拿瓶果汁过来,给我们满上。”
青罗将三人面前的杯子扶了起来,然后又拿了一瓶给三人满上。
云卿见她如此坚持,也不再推,端起酒杯痛快的喝了下去,而安玉莹望着她喝下那果汁,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诡异。
女宾这边热闹非凡,男宾那边也是同样热闹,只不过这样的热闹,落到了耿佑臣的眼底,却是一个大大的讽刺,他坐在角落,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闷酒,只叹今日怎么如此之倒霉。
不仅让原有的三品侍郎职位没了,原本马上就可以到手的永毅侯爵位,也变得岌岌可危了起来,望着那被众人包围,正被人满口恭维的韦沉渊,耿佑臣胸口就如同大石压积,酒是越喝越快,脑海里一片模糊。
直到一声破屋的尖叫传来时,才将他的意识从模糊中唤醒……
086 抓到苟且
云卿喝了果汁之后,又和韦凝紫,安玉莹说了一会话,不多一会,便抬起手撑着头,蹙起秀丽的眉尖,微微的摇了摇头。
安玉莹见此,关切的问道:“怎么,是不是头疼?”
云卿面带难过之色,摆了摆手道:“还好,大概是出来吹风吹的有些凉了,坐一下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安玉莹脸上满是责怪,“若是风吹了,那必定是受了寒,你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我让母亲叫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这如何使得,一点风寒而已,我休息一会就好了。”云卿表示不用这么麻烦,但是安玉莹却非常肯定的道:“你可别小看风寒,若是得起来,也难受的紧了,还是先到外边休息间里休息着,让人过来看看。”
她一再强调,韦凝紫看安玉莹一眼,收回目光,转头对着流翠道:“还不扶着你小姐下去休息,小心伤了身子。”
流翠看云卿已经是头疼的说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连忙和扶着云卿起来,韦凝紫扶着云卿的另外一侧,安玉莹在前方带路。
皇宫的大殿外,有供人休憩的休息间,里面备有床,主要用途是防止老臣和那些年纪大的命妇,在宫中不适时,用来稍作休息的地方,由于是供特殊情况休息的,所以离大殿并不是很远,走过一段长廊,便可以看到三间并排而立的小院似的休息间,旁边树木郁郁葱葱,将屋子掩映在其中。
安玉莹将云卿带到最左侧的那间休息,让流翠和青罗把床铺平整,扶着云卿歇息进去,然后便让流翠出去等着,别影响云卿休息。
流翠点头,随着安玉莹和韦凝紫出来,把门关好之后,便站在了门口,而安玉莹意味深长的看了流翠一眼,便与韦凝紫分开,她要去请御医来给云卿看病。
韦凝紫听到后,自然是让安玉莹早去早回,而她,也要到厅中去,等到这边有一点的动静,就将所有人带着来这边看热闹,届时,她不用耗费一点力气,就可以看到云卿身败名裂的样子。
流翠站在门口守了一会,便看到一个小内侍跑了过来,对着她行礼道:“请问是韵宁郡君身边的流翠姑娘吗?”
流翠点头,“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安小姐请了御医过来,但是半路上有事要回宴席上,让你过去带御医过来。”小内侍流利的说道。
流翠为难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皱眉道:“我家小姐还在里面,要是我离开了,可没有人伺候了。”
小内侍想了想,抬起头道:“要是姑娘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守一会,你带御医来了之后,我再走。”
流翠左右看了一下,比较难为的,还是点头,“那你要好好看着,别让人打搅我家小姐了。”
“姑娘放心,绝对没问题的。”小内侍应承着,流翠这才朝着他指得方向去了。
流翠的身影消失在花圃以后,另外一道人影扛着一个东西出现在云卿房间门前。
“快点,人走了,你们快点进去。”方才那小内侍口中急促的催着,打开门让那人将背着的东西放在床上。
“这药下的够猛啊,这么折腾都不醒的。”人影一边放人,一边还开口调侃。
只见躺在床上的少女,盖着被子,两眼紧闭,睡的格外的沉,就是有人在她旁边晃来晃去,放东西在床上她都没有反应。
“好了,等会发作了,你就知道错了,赶紧的吧,小心人来了,看到就完蛋了。”小内侍点点头,看云卿没醒,他倒不担心云卿,只怕外面会有人突然看到,拼命的催促那人影,一边朝着外头看。
那人加快速度一番捣弄,最后两手一拍,叹道:“好了,都可以了。”
“走,我们赶紧走。被给人发现了。”两人转头便要往外走去,突然颈部一记重击,将两人全部打晕。
云卿从床上坐起来,警惕的望着房子里突然出现的人,竟然是御凤檀,只看他身后跟着一个墨衣侍卫,肋下还夹着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在云卿的计划里,是没有御凤檀出现的,此时他却出现在屋中,后头还跟着一个人,这怎能让她不惊奇。
御凤檀狭眸里流光璀璨,却是夹着点点寒冰,大步走到云卿面前,一把将躺在云卿身边半裸的男子扯了起来,“我当然得来,不来,这抓奸就抓的不那么精彩了。”他说完,转头对着身后的墨衣侍卫道:“易劲苍,把那女的和这男的丢到一起去吧。”
云卿一看,易劲苍的肋下夹着的人正是韦凝紫,此时她脸色已经开始有些泛红,整个人开始不安的动着,口中若有若无的有着几声轻吟,正是刚才在殿中,安玉莹所下的那种药物所有的反应。
当时流翠故意先将鞋塞到凳子底下,是不想她喝安玉莹敬上来的果汁,所以故意先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然后假装跌倒将桌上的果汁打翻,而她趁着那个时候,将自己滚翻的杯子和韦凝紫的交换了过来。
安玉莹对自己的恨意,云卿自然是清楚,她假惺惺的要过来喝果汁,而且在打翻之后还如此坚持,一定有企图,而果汁是在三个人面前倒进去的,并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杯子了。
云卿听他说话,便知道刚才在殿中发生的一切御凤檀都知道了,韦凝紫喝了那加料的果汁,药物的作用已经发挥了出来,被御凤檀让人截了过来。
“你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越爆炸越好了!”御凤檀双眸里透出冷光,嘴角的笑容不怀好意,云卿一看便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御凤檀将韦凝紫和耿佑臣一起放在床上,韦凝紫一挨到床,便伸手去摸旁边的东西,一挨到耿佑臣的手臂,便如同饥渴的人见到水源一般,马上贴了过去。
这一番动作做出来,云卿只不过是斜乜过去,心中冷笑,而御凤檀狭长的眸子里,在这一瞬间却是溢满了杀气,若不是云卿聪明,没有陷入这等手段之中,如今这般贴着耿佑臣的就是另一人了。
易劲苍将两人丢在一起后,很快的避入了阴影之中,好似无影无踪了一般,难以发现他的行踪。
而御凤檀却是对着云卿道:“这两个人,你都很讨厌吧?”
云卿微微挑眉,眸光清澈灿亮,“的确是不喜欢。”
对于耿佑臣,这一世,似乎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并没有故意接近她,陷害她,但是这种本能的不喜,还是存在云卿的骨子里,而韦凝紫,做过各种陷害她,以及沈家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就算想喜欢也喜欢不起来。
“来,发泄一下。”御凤檀拉着云卿的手腕,走到床前,看着韦凝紫贴着耿佑臣不断磨蹭的样子,眼底说不出厌烦,但是他更讨厌的是耿佑臣。
“怎么发泄?”云卿其实并不羞涩,但是她毕竟如今是未婚女子,目光微微移开,不直视床上的两人,转而望着双眸晶亮的御凤檀,“你难道要我扇韦凝紫的耳光?不太好,让人看到她脸上有耳光,一定会起疑的。”
“扇什么耳光,我告诉你,这样打!”御凤檀对着耿佑臣踢了一脚,示范给云卿看,“踢到不显眼的地方就行了。”
云卿望着床上那两人,说实话,她早就想给韦凝紫踢上几脚了,想了想,抬起腿也在她大腿上猛踢两脚,在心中暗骂,让你害墨哥儿,轩哥儿!有什么对着她来就是,竟然还想害墨哥儿和轩哥儿,这人心实在太狠毒了!
御凤檀看云卿踢了两脚之后,暗道,卿卿太秀气了,这么踢实在没啥效果啊,不过踢了就好,“是不是感觉出了气了?”
云卿点头,直接揍两下的效果比嘴巴上来还要直接,心头爽多了,她刚要说话,御凤檀狭眸一眯,却忽然一动,握住她手腕,带她站到了屏风后的重重幔布之后,接着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另一边,流翠根据小内侍所指的方向,到了路中,的确看到了御医,但是除了御医之外,还有其他几位夫人,都是半路上听到了云卿不舒服,要一起跟过来看看的。
流翠先行了个礼,然后道:“安小姐,奴婢已经过来了。”
安玉莹含笑道:“我已经没事了,麻烦你跑了一趟,你赶紧在前面带路,让我们去找你小姐吧。”
流翠看了看她,眉头紧皱,开始让她过来带路,现在又没事了,真是会瞎折腾。
待到了小屋子门口的时候,流翠立即上前,看到那小内侍已经没在门口,眸中带着一股笑意,面上却是十分急切的去推门,“小姐,小姐,大夫来了!”
然后众人只看流翠进去之后,接着便传出一声震动屋顶的尖叫,满脸带着羞红的跑了出来,口中大喊:“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安玉莹面带一丝喜色,却是赶紧拉着流翠,惊讶的问道:“怎么,你们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流翠一个劲的摇头,面红耳赤的不肯说话,她这样的模样,更让安玉莹笃定了里面肯定按照她的计划,发生了见不得光的事情。
而身后的几个夫人此时已经听到了里面有着让人浮想翩翩的声音传来,顿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底充满了好奇的先走了进去。
然后推开门之后,眼前的一幕,让她们都惊呆了,最为呆愣的便是站在其中的威武将军夫人,她睁大一双细小的眼睛,看着床上正趴在一个男人身上,露出的肩膀和大腿全部半裸,小脸正一脸满足的在胸膛上磨蹭,而那个男人也是全身,搂着她纤细的腰。
这就是活生生的一副春宫图啊。
她呆过一瞬之后,立即冲上前去,直接拉起韦凝紫,对着她狠狠的扇了一耳光,响亮的巴掌将韦凝紫从昏昏沉沉中扇得半醒,她先是睁开一双水眸,迷迷蒙蒙的望着眼前的韦夫人,唤道:“义母。”
韦夫人只觉得脸都要给这个义女丢尽了,第一次带着她出席宫里的宴会,就迫不及待的跟人苟且,还闹得人尽皆知,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出来见人,又急又怒,羞恼道:“你还不给我把衣服穿上!”
这样一吼,韦凝紫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紧紧的眨了一下眼,看到韦夫人脸上恍若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变化莫测到扭曲的表情,再加上胳膊上一凉,低头一看,自己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低低的叫了起来,扯着被子拼命的往身上遮掩,望着韦夫人,双眸中马上有水珠凝结,哭泣道:“义母,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开始我是和安小姐一起送了沈小姐到这里休息,然后就回去了,不知道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你知道我不是这种人,再怎么也不可能到皇宫里乱来,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韦凝紫一边哭,一边解释着,韦夫人实在是觉得大丢脸面,她能感受到外面站着衣裳鲜丽的夫人们,她们的眼中都是鄙夷,赤果果的写着低贱两个字。
虽然觉得此事是有些奇怪,这个义女为人聪慧,不是做这种糊涂事的人,但是此时首先也不是调查事情的时候,韦夫人道:“你先将衣服穿好再说。”
就在这时,那些听到尖叫声被吸引来的其他夫人小姐,也聚拢了过来,只看李老太君被丫鬟扶着,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一看床上还睡的正酣的男子,果然与别人说的一样,是耿佑臣,气的脚步都比往常快了几步,面皮发抖,抡起手中的拐杖对着床上的男子就打了过去,直接将一身酒味,在酒精里浸泡的耿佑臣打得直接坐了起来,两眼如鱼泡,无神的望着前方。
“谁打我?”
他懒洋洋的问出一句话来,结果换来李老太君又一棍子抡到了腰上,将所有酒意都打得一干二净,一看面前围着的众人,再低头看自己什么都没穿,就下半身遮盖了点毯子,惊得抓起衣服就往自己身上盖,大呼:“祖母,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是在喝酒的,身后的内侍一直在给他倒酒,他喝的迷迷糊糊,后来发生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李老太君想起今日在殿上耿佑臣发生的事情,如今又看到他躺在这里,在皇宫内院里做出这等丑事,胸口里的气一下接着一下,几乎就要吊不上来,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厉声道:“快点将衣服给我穿上!”
说这话的时候,韦夫人也望着李老太君,显然双方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一个,就是不相信自己的义女和庶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们在心底都怀疑今日的事情有其他人推波助澜。
那些围观的夫人见李老太君看了过来,也往后退出了门口,耿佑臣胡乱的把衣服套好,也赶紧出来,让韦凝紫在里面穿好衣服。
“真是好好的状元宴,竟然出了这等事情!”有夫人叹了口气,而李老太君紧紧的握着拐杖,等待着里面的人将衣服穿好。
过了一会,韦夫人从里面把门打开,韦凝紫身上的衣服已经工整,发髻也重新挽起,只是脸上的脂粉都没了,脸色越发显得暗淡,透出一股苍白。
李老太君气的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在丫鬟扶着下坐到了屋中的椅子上,看着耿佑臣和韦凝紫的目光冰冷,冷声道:“你们两人把事情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知道,李老太君此举是要在这件事还没闹到明帝皇后耳中的时候,自己先处理好了,而在场的人都看到这件事,强自避开,反而会引得动乱,不如一起在这听着,反而有可能能洗刷耿佑臣和韦凝紫两人的清白。
耿佑臣一身虽然经过整理,但是官袍上却有着凌乱的褶皱,看起来还是很狼狈,他带着疑惑,努力的回忆道:“母亲,儿子坐在殿中喝酒,喝着喝着便喝得有些多了,脑中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喝闷酒的原因,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一下被连降四级,对于正春风得意的耿佑臣来,当然是打击,更何况又出来一个强力的争夺爵位的对手。
李老太君目光冰冷的看着他,这个庶子是众多儿子里面最出色的,今日却在殿上状告状元,结果状告不成,还害的自己降了官,哪知道他就这么沉不住气,竟然一个人去喝闷酒,这不是存心给人下手的机会吗?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而望着韦凝紫,她坐在另外一张锦杌上正低头似在羞涩和哭泣的韦凝紫,目光里带着疑虑,问道:“韦小姐,那你可否能说说来这屋子前发生的事?”
韦凝紫低着头,心里反复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总觉得其中有哪里不对,眼底都是阴鸷,左思右想,要怎么说,才对自己最有利。
韦夫人见她没有抬头说话,以为她一个姑娘家,遇到这样的事情,要再面对这么多人说出事情的经过,也实在是为难了,关切的站到她身边,将她搂住,“凝紫,告诉义母,之前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义母才好找出害你的人!”
而安玉莹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则是满目惊讶,她明明是让人把耿佑臣灌醉了,然后搬来和沈云卿放在一起,到时候进去的时候,让人抓到他们两人的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