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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错农时 当前章节:149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25

☆、33 未来不光明

  梁若白晶莹的眸子看着他,他的肤色比她的要深上许多,看起来健康而有光泽,优美的线条,让他看起来如画里的男人一般。没有硬冷,看起来乖乖的,呼吸均匀,唇紧紧地抿着,他的唇因为刚才被她咬伤了,微微有些肿起和发红。

她想起昨夜和方才男人在GC时微哑的嗓音,而此时两人之间没有距离,男人抱着她,竟然让她觉得有些安全,尽管没有爱,但至少有了肉体上的依恋。

可是,她知道梅容泽一旦醒来,脱离了安静,他就不会这么让人有依恋感了。男人的一只手臂搁在她脖子下面,梁若白移开他的另一只手臂,要起身下床,可是她一挪动,男人就迷迷糊糊地醒了,咕嚷了一声:“你想跑到哪里去?”

他牢牢地将她圈在怀里,不让她起身。

梁若白因为他不能去上班,恐怕工作就要丢掉了,见他还要制止她起身,忍不住气道:“难道我是你房间里的摆设吗?放开我。”

梅容泽被她这么一吼,立刻又醒了一大半,睁开黑色的眸子摸了摸她光滑的脊背,他的手依旧温暖,让梁若白忍不住一阵惊悸,他看着她,并没有急着开口。他的睫毛轻轻地抖动,梁若白竟然觉得他此时摆出的是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不也很享受吗?如果你是摆设,就不会有感觉。”男人撑起了身子,靠着床头板,将梁若白拉到了他怀里。

这男人一开口一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梁若白偏偏不肯就范,将枕头抽出来往他身上砸。

两个人红果果的上半身都露了出来,男人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身子,梁若白的动作立刻慢了下来。

趁他还没有动手,梁若白已经跳下床,快步走向了门外。

男人打量着她光洁的身子消失在面前,并不急着起身,而是打开了床边的电脑。

梁若白的衣服昨夜都被脱在浴室外面的衣物架上了,湿淋淋的。而其它衣服又都在卧室的大衣柜里,难道她还要这么红果果地走回去吗?

而男人好整以暇地从下床,从宽大的柜子里拿出之前放在这里的衣服,走向了卫生间。

梁若白只裹着一件风衣,光着双腿正在刷牙。她的腿白皙而光滑,看到仍在衣物架上的湿淋淋的衣服后,男人立刻明白她里面不着寸缕,立在她身后,将她拢在怀里,手不安分地伸进了她的衣领,而另一只手则从大衣的下摆伸了进去。

他轻轻嗅着她头发上的香气,沁人心脾。而他更满意的是她已经学会了对他起正常反应,而不是用厌恶而痛苦的眼神瞪着他,彷佛他要杀了她一般。

“记得把辞职信发过去。”梅容泽望着她淡淡地笑道,手上拉出了一道银丝,连接了两个人。

梁若白洗漱下来,又被他占了许多便宜去。

可是,她却并没有乖乖地递上辞职信,而是打了个电话给大老张请假,虽然大老张臭骂了她一顿,不过倒也没有威胁她要开除她。

洗漱完毕又穿好衣服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梁若白打量了一下自己搬过来的几箱子衣服,打算一脱离梅容泽的控制就搬走。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男人一边扣好扣子一边说道:“别磨磨蹭蹭的,赶紧和我去吃午饭,在我没有对你丧失兴趣之前,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抓住你。”

梁若白被他气得够呛,不再打量她的那些衣服,跟着他出了门。

繁华的街道上,高档餐厅遍布。

梅容泽拉着她进了一家既有中餐又有西餐的餐厅。

店里面放着音乐,暖橘色的灯光,每个餐位都用磨砂玻璃隔开,桌上摆着新鲜的水生植物,倒是有些浪漫的气氛。

女服务员很殷勤地递上了单子,微笑着说道:“先生,我们的情侣套餐两千元档今天做活动,送一对大闸蟹。”

梁若白咂了咂舌,梅容泽虽然出身不错,但按照他自己的工资来的话,他应该是承受不起这么高档的消费的,除非他是贪官污吏。

梅容泽显然看到了梁若白脸上的神色,淡淡地说道:“要这个吧,你再看看。”  

梁若白接过单子,看了看他的手刚才指的双人套餐,两千九百九十九,她的小心肝就开始乱颤了。虽然之前也被他带出去吃过几次饭,但也不能次次都高消费吧。

“我看够了,我就不点了。”梁若白有些手软,她现在手头上没什么钱。

女服务员收了单子,殷勤地送上一盘开胃水果。

梁若白盯着旁边的装饰壁橱,不去看面前的男人。

“这段时间形势不稳定,不久我可能就要出海了,出海一次每天补助不少,先让你提前消费了。”梅容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装饰壁橱里摆着水晶等小东西,十分讨人喜欢,都挂着价码,是对外出售的,“想要吗?”

出海什么的,虽然心里还是把梅容泽等同于贪官污吏家的孩子,但听他这么说,她却仍然被感动了一把。为什么觉得他是在娇惯她呢?

“我不要,”察觉到了自己瞬间的动容,她沉静了心神,冷冷地说道,他这副关心的模样倒是把她变成了那个不识好歹的人。

他将餐巾取出来,慢慢地展开,要想让她倚靠在他怀里依偎撒娇目前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正在这个时候,梅荣容泽的电话突然想了,他皱了皱眉头,是他目前楼心霓打来的。

“好好坐着,我出去接个电话。”梅容泽想了想还是去门口接这个电话,他部队工作结束的事情恐怕母亲早已经得到了消息。昨天晚上他没回家,恐怕她已经不满了,若是知道了他和梁若白在一起恐怕就要视梁若白为眼中钉了。

“你昨天晚上怎么没回家?去哪里了?”虽然儿子已经二十七八了,但她仍旧把他当成一个孩子,而梅容泽这么多年来除了在部队的时候,其它时间基本还是在家里住的,现在他晚上不回家让她怎么能够不担心。

“妈,我去朋友那里住了。”梅容泽知道楼心霓不会那么容易接纳梁若白,所以对见梁若白的事情只字不提。而他目前其实也并没有承诺给梁若白未来,所以也不在楼心霓面前说梁若白的好话。

楼心霓摆明了是不信的,但她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她也不能像他小时候那样打电话去他同学朋友家问。如果不是梁若白,而是其他人的话,都可以接受,因为她并没有特别要求梅容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儿。可偏偏,梁若白这个人她是不敢让她进家门的:“你也这么大了,我也管不到你,别人都行,只这个梁若白是进不得我家门的。”

“妈,是不是万里月来找过你说了什么了?”梅容泽知道楼心霓不会轻易接受梁若白,但也没有想到楼心霓会如此不喜欢梁若白。

“里月她这么好的孩子,会说什么?容泽,你毕竟和她也有过一段过去。这梁若白,不喜欢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你爸爸也不会喜欢的。”

梅容泽从没想到自己的母亲是如此的古板的人,当他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大感意外。梁若白也不是什么特别离经叛道的女人,至少目前为止,名声没有弄得狼藉不堪,莫非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

“您甭担心我了,我自己知道轻重。”挂断电话后,他依然疑惑不已。

回到座位后,接触到梁若白凉凉的目光,他就猜测到梁若白有些不高兴了,他轻笑道:“你这段时间的画画的怎么样了?没事摆弄这些不伤神吗?”

“早画完了,”梁若白觉得梅容泽在公共场合说起话来特别的人模人样。说起来,那几副装饰画连钱也结清了,“真不知道你的情报都是从哪里来的。”

正在这个时候,服务生已经将他们点的套餐陆续地送了上来。

梅容泽没有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将餐巾仔细地搭好。他觉得自己面对梁若白时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很久以前,他喜欢这的是善解人意、温柔而独立,不麻烦的女人,可后来他发现与过于独立的女人相比,他更喜欢一个有血有肉会需要他的女人。而面前的梁若白,穿着一身白色的外套,身影有些先手,整个人确实是很养眼的,但他知道这个女人身上一定是有别的什么特质吸引了他。

“多吃点。”他很自然地说道。

梁若白嫌弃地将他推过来的餐盘又往边上推了点,她还是比较喜欢蔬菜。从昨天到现在,梅容泽表现得越来越腻歪了,一点都不像他了。他就应该一副又臭又硬的模样,这样她才能远离他,可是他偏偏是不是展现出来一点温情。

梁若白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所以这顿饭吃得无声无息地,只有刀叉碰到盘子的清脆响声。

吃完饭后,梅容泽突然开口说道:“下午去你画壁画的地方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3500个字,好痛苦有木有~最近一个留言都木有了~囧~

☆、34 番外 收养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部分是之前19章的免费章节,所以贴在作者有话说里了,请从作者有话说开始看,谢谢~)

以前的梁若白还姓越,在那个叫越若白的小女孩的记忆里,五岁的她每天都能看到带伤的母亲,直到母亲摆脱了那个吸食K粉兼赌博的第一任丈夫,重新和另一个男人越伟组建了家庭。

然而,一次和母亲意外一起回家,一打开门,就发现父亲和伯母在沙发上搂抱在一起,她还眼尖地看到,在退开前一刻,他的手还放在伯母丰满的胸口上。而两个人气息紊乱,伯母急急掩好领口羞愧夺门而出。

越若白惊呆了,而母亲忍不住大声吵了起来。越若白的父亲越伟起初只是闷闷的,不做声。后来,他便大吼起来。

闹了好几天。

最后被母亲关在卧房里的她听到父亲越伟承认跟嫂子有过性关系。越若白还不懂,有些懵。

她只知道现在的这个父亲越伟和母亲新婚四个月以来一直对她很好,比母亲以前嫁的那个男人要好得多。

没想到这样好的父亲还会做出伤害母亲的事情。或者,早就不止这一次了。

也是从两人的争吵中,越若白得知了自己出身的秘密,一个讳莫如深,她此生会守口如瓶的秘密。是的,如果不是这次争吵,越若白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一双蓝色的眼睛,为什么皮肤异常的白皙。

“你不让我艹,就愿意被鬼佬艹,就不准我艹别人?”低俗不堪的话语从越伟的口中连珠炮一般射出来,“要不是你卖了几个钱,你以为会有男人愿意和你过?贱女人!”

越伟的声音由低吼变成阴阳怪气,也许是继前夫之后再次受到了伤害,越若白的母亲消失在了越伟和越若白的世界里。

越伟并不是个坏男人,越若白一直这么认为。只是他善良得懦弱,他因为同情越若白的母亲而娶了她,却又因为别人的闲话而伤害了她。越若白的母亲失踪这件事发生在越若白年龄太小的时候,家里没有人再提起过她,越若白也忘了母亲的名字,只记得母亲的名字里兴许是有个茉莉的茉字。

越伟在越若白的母亲走后去了深圳打工,留下越若白一个人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中成长。也许是因为越伟的嫂子,越若白的伯母刘盈香怀有愧疚的心理。她一直对越若白的生活还算照料。伯父家里生了越若玺和越若爱两个女儿,越若白还有一个叔叔生了一个独子越若柏。一直到越若白9岁的时候,越伟才从南方回来,还带来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婴。而至此,越若白的伯母刘盈香对越若白的同情心也消失殆尽。越若白在上学之余,每天的工作变成了照顾这个男婴。

后母待越若白的态度刻薄至极,大约也是了解越若白身世不干净,任是谁看到越若白的蓝色眼睛也会觉得奇怪,小学三年级的越若白,在班级里很少说话,总是低着头,不愿意别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越伟虽然养着越若白,但是越若白早已经成了他的耻辱标。正是因为越伟养着越若白,本来越若白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富人领养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梁芮刚好来这个小县城看开发的土地,不是因为梁芮的妻子桑亚槐想要去附近的福利院收养一个孩子,不是因为越若白刚好去福利院看一个孩子,被一众小青年堵在附近的小巷子里被这夫妻俩看到的话,本来,一切的故事都不会发生。

越若白从七八岁开始便经常会下身感到极度兴奋,而后便是整个人呼吸急促,面色绯红。同时头变得轻飘飘的,极度的快感彷佛要吞噬整个世界。这对于七八岁的越若白来说是个噩梦,那几分钟的时间像停滞的恶魔一般,成为她无法摆脱的诅咒。隐秘的快感,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是不可碰触的禁忌,何况这种快感是病态的,无法掌控的。

这种感觉也许从更早的时候便开始了,只是记忆越来越明晰。

越若白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便是,她在众目睽睽的课堂上进入了这种状态。阳光明媚的午后,双腿僵直,呼吸急促的越若白,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她几乎无法站立起来,面色绯红,浑身在颤抖。

“越若白,是不是生病了?”老师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只是安慰了她两句便让去医务室了。

越若白在快感过后,独自站立在草场上,感到无限的惶恐,她的手掌心不断地有汗水冒出来,整个人浑身哆嗦,整个人跪在地上,一种罪恶的羞耻感涌上她的心头,更可怕的是她不知道这种病态的源头是什么,她无法自处。

第一次,别人不会察觉到异样;然而,第二次,第三次呢?越若白陷入无限的惊慌当中,而这惊慌没有求援的途径。

越若白像一只惊弓之鸟,心中充满人生将要毁灭的危险预感和羞涩朦胧的可耻感。

每一次灾难来临的时候,她都控制住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可是终究还是在一次手工课上被同学看出了端倪。素来看不惯她的早慧的十岁女孩说出了她对越若白的猜想:“越若白,你这样子怎么像是被男人睡了呢?”

清凌凌的声音如惊雷一般炸响在越若白的耳畔。而就在她失神的片刻,一声轻轻的“呻吟”从她口中逸出。周围的同学们哄堂大笑。越若白以一种耻辱的姿态被同学们扫视着,虽然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但是在这种幼儿园的孩子都会亲吻的时代,他们懂得也不少。

越若白想要冲上前去捂住那女孩的嘴不让她再“咯咯”地魔鬼一般地笑下去,可是她浸泡在快感的脉冲之中,抽搐着无力站起,彷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掉。

指导老师听到了学生们的哄闹声,出声制止,这件事才算作罢。

“越若白啊,就是天生的下贱!”这样讥诮的话语不仅传入了越若白的耳朵,也传入了高年级的男生们的耳朵。

越若白在这所小学初中和高中一体的学校里因为特殊的家庭环境、与常人不同的长相、优异的成绩和孤傲的个性,在这个学校里是很容易被人关注的。听闻此事的高年级小混混们跃跃欲试,想要找到她羞辱一番。

小县城里有一所福利院,越若白从小便知道它的存在。因为她的母亲离开之前曾打算将她送到福利院去,这件事情越若白也略略有所察觉。在那里,越若白才能稍稍放下拘束与负重,偶尔露出一丝属于这个年龄的明媚的微笑,在那里她才能被增添活下去的意义。她一直认为,自己和这里的老人、残疾人和小孩子们一样,都是被遗弃了的,被遗弃在没有神的所在。

黄昏来临时,人的影子会被拉得很长。越若白是在这个暮色降临的时刻被堵在路上的,面色苍白的小女孩如瘦弱的花茎将要被折断。

“小妞,你就是越若白吧?”

“还没发育好的小丫头片子就那么骚?”

“听说你缺汉子?”

越若白被几个高大的身形围在了中间,所有的光芒一刹那间被挡住,只有那无穷无尽的苍穹还在俯瞰着她。她想跑,却被人揪了回来。有人伸出手来好奇地摸她棕色的卷发,越若白紧紧地握住拳头一言不发,头发被扯得很痛,眼中忍不住闪出泪花。她就像一个怪物一样被围观着,尊严掉落在尘土里,摔得拾不起来。她不要命地挣扎着,简直不如死了算了。

她蹲下身子,死死地护住头,那些男孩去掰她细瘦白皙的胳膊,继续用不堪的话语羞辱她,用红色的烟头去烫她。越若白蜷成一团,谁也没法让她站起身子来。

“不起来,就跪着吧!”伴随着凶狠的话语,越若白被踢倒在了尘土里,白色的破旧薄线衫上滚满了灰尘。

(本章部分是之前19章的免费章节,所以贴在作者有话说里了,请从作者有话说开始看,正文续作者有话说的内容)

而这时,一个男孩抬起脚便要去踩他的小腹,越若白暼到了他的动作,吓得往边上滚去,男孩一脚没踩中。

“鑫哥,这样不好吧,还不到十岁的小丫头。”

刚抬脚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我妹想要……”

“这样是要坐牢的。”

“你们几个谁都不准说看见,TMD,听到没。”

男孩再次走了过来,抬起了脚。

几乎是与此同时地,两辆车子停在了路边——

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面色不太好,他是带着开发商来看地的,在这地界上看到这种事情多晦气,做生意的人多是信这些,不喜欢碰到不吉利的事情。他一停车,几个跟来的警察上去便踹闹事的几个小混混。TMD,不长脑子,在县长面前干这事。

越若白迎着夕阳从尘土里挣扎着爬了起来,捡起散落的书本和掉在地上的书包,那是她给福利院的小小孩子讲故事的书本。女孩捡起地上一个被踩坏了的卡通电子表,眼泪中眼睛中滚滚而落,她低着头,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地上,干燥的路上多了星星点点湿润的痕迹。

即使疼,即使委屈,她也还是珍惜妈妈离开前送给她的电子表的,可是,现在它坏了。

梁芮见县长下了车子交代几个小警察送几个闹事的小孩去少管所,眼神淡漠地望了一眼路边的小女孩,也下了车子,想要透透气。

梁芮的妻子桑亚槐见丈夫放开她的手下了车子,有些不情愿地捂着鼻子走了下来,难得她有机会靠在自家丈夫的身上。这附近有个垃圾焚烧场,气味着实令人犯呕。桑亚槐下了车,见丈夫朝小女孩走去,便也走上前去适当表示关心,她最会的便是夫唱妇随。

梁芮一抬眼便看到不远处福利院的牌子,看路边的小女孩衣服很旧,身形削弱,便以为她是福利院的孩子,当下表情倒是柔软了几分。他是资本家,也是名声在外的慈善家。

虽然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就靠着家兄和父亲的权柄在这条官商路上走得风生水起,但出身与他的本性并无瓜葛。

“亚槐,你不是说想收养一个孩子吗?这儿倒是有一个福利院。”

桑亚槐一愣,不明白丈夫此时为何要说这些。她年纪已经三十二岁,和梁芮结婚六年来,一直没有孩子,这不仅是公公婆婆心上的疙瘩,也是她自己心上的疙瘩。只有梁芮的心思她摸不透,她在房事后也曾贴着他问过他能不能领养一个孩子,他一笑而过,令她迟迟不敢行动。她害怕做错了,闹不好,反而让自己的位子坐不住。

而越若白陷入了自己的悲伤世界中,被解救了的她并没有过多留意事态的发展。可是,当她回过神来,一抬起头来便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她一米处的距离,朝她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越若白一怔,不知道自己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回应,她唇角自然浮现的是纯真而苦涩的笑容,而后她便要他身旁走过去。

这个时候,梁芮却开口了:“你是福利院里的孩子?”

越若白没有想到浑身散发着贵气的男人会朝她开口,什么都没有听清,来不及思考便“嗯”了一声。

而站在梁芮身边的桑亚槐打量的目光看清了这孩子的容貌,棕色的长卷发垂到肩膀下方,一双湛蓝的眼睛,皮肤白皙,五官还没长开,低眉顺目的样子。

见梁芮开口,女孩儿停住了脚步。

桑亚槐便开口问道:“家里还有别人吗?”

“我没有父母。”越若白垂下眼睛,礼貌地答道。

“你看她如何?”梁芮的眉角挑起,有些玩味地问道。若非桑亚槐不孕,他的孩子也有六岁了。

桑亚槐惊诧地瞟了他一眼,难道丈夫真的愿意领养一个孩子吗?但转念一想,梁芮素来受父母宠爱,他的父母都是由着他的性子来的。他既然开口了,她也就不用担心丈夫会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了。

私下里,她也曾经物色过领养的对象,但都不甚满意,也没有告诉丈夫,因而不了了之。难道,这个小女孩中了丈夫的意?当下,她便仔细打量了几眼越若白。

“你叫什么名字?”

“越若白,越女的越,若隐若现的若,白色的白。”越若白掠了一把头发,小手划过狼藉一片的脸蛋。

“是你。”桑亚槐的眼神陡然雪亮,弥漫着惊异,惊呼脱口而出。她脑海中的记忆一闪而过,“我曾在待选名单的一堆名字里看见过这个若白的名字。”

若白,这个名字她曾见过,而女孩象牙般白皙的皮肤,绿得透明的眼瞳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身边的梁芮目光缓缓地流淌在女孩脸上。

越若白扬起脖子才能看到面前男人的模样,审时度势的本能她并不缺少,很快她就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本来如湖水一般碧绿的眼眸忽然燃烧起了希望的火苗,她望着面前般配的一对俪人,用眼神诉说着内心的渴求,却又一言不发,生怕触怒了他们。

“亚槐,你的意思是你有意收养她?”男人的话语和夕阳的余晖搅在了一起,他喜欢这样,借别人之口说出自己隐隐希望发生的事情,而后他宣判一般地淡然说道,“这几天,让她先跟着我们。”

越若白脚步虚浮地跟着上了车,风吹起女孩的鬓发,突然间,她很想留在他们的身边。但对方语焉不详,大概还想考验她。

而想象中的考验就这样来了,对越若白来说全凭临场发挥。

时间是春末的早晨,梁芮已经确定要在这里权一爿地投资,齐聚的双方要在县办公厅的会议室签字。

阳光透过百叶窗射了进来,同时闪过的还有来探点的县里村民的身影。九点半的时候,扛着铁锹铁棍的人冲了进来,保安和被派过来做安全工作的民警没能阻挡住来势汹汹的一群人的脚步。

来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冲进了会议室,里面还有一重安保人员,马上把闹事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越若白本该在外等候的,却跟着这群人走了进去,她身量小,大家谁也没有在意。

越若白被队伍推搡了几下后挤到了梁芮的不远处,而就在此时,一个衣着简陋的蓝衣服男人全力往前冲去,周围的保安没能捞住他,眼看着他挤向梁芮。

越若白一惊,将手中的蜜饯尽数砸向了蓝衣服的男人,一边急急冲了过去,死死抱住对方大大腿,一口就咬了上去。

蓝衣服的男人没料到会被这混账的一招阻住了步子,屁股上一疼,扭过身子要重击身后的越若白的时候,已经被梁芮一个侧空踢踢中了下巴。

越若白看梁芮安全了,扬起头来朝他笑,一笑才发现自己落了一颗虎牙。血从口中溢出,滴落,在空中拉出猩红的一道,她舔了舔,这才觉着痛,绿色的眼睛却仍在妖异地闪烁着。

“这是我和太太最近收养的女儿。”梁芮长长出了一口气,对疑问的县长解释着,小丫头细致的脸若是挨刚才那人一击,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

人群中看热闹的越伟早已经认出了这位富人所说的女儿便是遭自己嫌弃的越若白。

桑亚槐听说了这里的情况也急忙赶了过来。闹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心中忽然有不可言说的担心。

然而,越若白并不是一无所知的笨蛋,小小年纪的她已经明白,越是接近理想,就越应该注意脚下。因而,被送去医院止血后回到两人身边的越若白,对桑亚槐的态度愈发的亲热,展现出来的完全是一个孩子的天性。

梁芮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仿若失散多年的亲母女,不由地哑然失笑,再一回想女孩扑过来时飞起来的柔软卷发,突然觉得,这口中的酒,怎么变了味?

夫妻二人最终决定收养越若白,九岁的小女孩,性格尚未定型,何况越若白似乎带着与生俱来的沉静,看起来文文静静,让人放心。

越若白那颗带血的尖牙是被医生从那个男人的腰部靠下取出来的,越若白从医生手中接过那颗牙齿,“呵呵”地笑,梁芮带着她去告别家人,办理转学手续。

知道越若白其实有养着她的家人的时候,桑亚槐起初是有些不满意的,这不是背叛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亲人吗?联想到越若白将来会反噬自己,她心里便有了阴影。

而梁芮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情绪。

早晨的阳光将学校的草地照得愈发青翠,清新的风吹走所有的不愉快。越若白扎起头发,绑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身子在宽大的校服里显得很削弱,她站在讲台上向同学们告别,站在门口等她的是梁芮。

她扫视一圈,没有夏薇的身影。夏薇的哥哥夏鑫是那天带头踩她的人,她不可能不记恨。

“梁爸爸,我们在学校里转一圈,好吗?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越若白告辞完毕,眼神期盼地说道。

梁芮面上扬起笑容,心中却充满意外,她按理不该留恋这里的。这几天处下来,他发现这孩子脑筋转得很快,有时甚至能猜到他的心思。

于是,在国旗杆旁准备早读后的升旗仪式,夏薇面色苍白地看到了,满面笑容的越若白。

“梁爸爸,我看到一个同学,过去和她道个别。”越若白虽然一直给人以沉默的印象,但她并不是讷于言语,而是没有说话的机会。

夏薇上前两步,她早知道越若白今非昔比。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她局促不安地保持着在越若白面前的傲气,可是她的优越感早已经溃散。

“夏薇,夏鑫被关进去了,年满十六岁了,可能要住久一点。”越若白毫不掩饰她报复的快乐,温柔美好的声音轻轻响在夏薇的耳畔,“听说他之前惹了高二的一个头儿,你保重!”

越若白的眼瞳如水晶般璀璨透明,直看得夏薇垂下眼去,才转身离开。

梁芮瞅见那女孩一直在颤抖,两人之间的空气也很凝滞,在越若白走过来的时候,开口问道:“那是谁?”

“你说薇薇吗?是我最好的朋友啊。”越若白有些舍不得的声音里看不出端倪。

彷佛内心的禁锢突然被短暂地释放,骗人的话语也说得异常流畅。

梁芮并没有再追问下去,下午,新组成的一家人便坐飞机回了B都。而这一走,她改名为梁若白,她再也没有联系上自己的生母。

很多年后,梁若白将过去关于母亲的记忆组织起来,她才想明白,也许她的母亲做过大家都鄙夷的性工作者,她母亲工作的地点是一家度假村。因为年纪太小,梁若白已经不记得母亲的模样,甚至不知道母亲的姓名。只记得母亲是很美的,而关于母亲的自甘堕落,以及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和皮肤的颜色都与常人不同,以及母亲堕落前的故事她一无所知。

☆、35 相杀不相爱

  梁若白尴尬地别过脸去,心里忍不住想这个男人是不是因为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生意的,所以故意为难她,她闷闷地应道:“不用了吧,我有彩稿可以给你看。”

“难道那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幽黑的目光,凝视着她。

梁若白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个小锤子在敲打着她的太阳穴,她真想溜之大吉,可惜这个男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午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梁若白随着男人站了起来,往外走。

男人几乎是要押着她去车库,不肯让她离开半步,梁若白的怒气被她的修养和控制压制着,整个人气哼哼地,却无法发作。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她吃疼,只好跟着他,步伐有些不稳。

正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身后一个温婉的女声:“容泽。”

梁若白感到梅容泽握住她的手瞬间收了回去,两人停住了脚步,梁若白回过头去,瞧见了一位明眸皓齿,身材高挑的女人,身上穿的是唐纳·卡兰的最新款,一双会说话地眼

睛正望着梅容泽走过来。

衣服红白搭配的女人高跟鞋踏在街道上,款步姗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暗香袭人。

梁若白看清了这位天生尤物的脸后,才认出了这位正是曾见过一面的万里月。

显然是看到了梅容泽放开了梁若白的手,万里月的表情愈发顾盼生辉起来。

“好久不见。”万里月的如琬似花的面庞对着梅容泽,目光却斜了梁若白一眼,“这位是?”

显然梁若白在梅容泽心中的定位,是万里月最关心的。梅容泽并没有向第三个人解释过两人的关系,所以他稍一沉思,便开口道:“是你的下一任。”

梁若白没想到梅容泽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她感觉这是一句孩子气的气话。不知道为什么,梁若白觉得无名的恐惧猛然揪住了她的心。一个像陀螺似的黑色的东西忽然在她眼

前旋转着,她觉得膝盖冷冷地,腿有些发沉,不知道自己该在这种场合下摆出怎么样的表情。梁若白低下了头,在两个旧情人互诉衷肠的时候,她应该回避的。

万里月显然也没有想到梅容泽会这样回答,她原以为梅容泽爱恋了她那么多年,自然不是随便玩玩的梁若白可以比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依然是礼貌的微笑,却多了几

分急切:“我们之间真的只能这样了吗?真的已经过去了吗?”

“你还想怎么样?”梅容泽冷冷地说道,如果她万里月能够一直保持当初独立高傲的公主模样,他还会给她一点尊重,可是她如今想用恳求来达到重修旧好的目的的话,他反

而觉得他对她没有任何责任了。

万里月觉得周身战栗起来,同时产生了一种无名的愤怒。她伸手就要往梅容泽左侧的梁若白脸上甩去,梁若白折杀了她的优越感,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再也不属于她了。

梁若白低着头,并没有想到万里月会对她动起手来。梅容泽一把将梁若白扯到怀里,护住了她。而路边的行人瞧见这边的异动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们走吧。”梅容泽低头仔细查看梁若白有没有受伤后朝她说道,并没有再像万里月看去。他知道万里月一贯是极傲气的,所以没有料到她会对梁若白动手。

“对不起,我……”万里月见梅容泽无视她的存在,有些手足无措。

而梅容泽已经揽起梁若白往车库走去,被男人塞上车之后,梁若白整个人像一个沉重的包袱一般靠在了座位里。

梅容泽看着她,带着深沉难测的目光,手搭在方向盘上,依然是熟悉的动作,抽出一根烟要点上,废了半天劲点打火机却总是没点着,而后他放弃了。他看出来梁若白生气了

,这个时候还让她吸二手烟,恐怕她记恨他的事情又多了两件。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梅容泽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来缓解这气氛。

“哦。”梁若白凉凉地应道。

男人发动了车子,车子行驶在平坦的马路上。

车子行驶地很快,梁若白甚至听到了被超车的死机的咒骂声。

她只觉得街边的景物快速地后移,阳光一会儿刺眼地直射过来,一会儿跟在了车子后面。

没过多久便到了度假村的门口。

梅容泽看到梁若白的目光还是冷冷的,他不知道怎么避免一个女人起争执。记得以前和万里月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总是和她吵架或是冷战。

“那真的已经过去了。”他又强调了一遍,当说起过去的情史时他就变得一窍不通了,他不是个纵欲的男人。

梁若白喉头有:“不用说,你要还是个人,就放了我。”

刚才的情形多么像小三遇到正室,路边行人的目光让她心情无法平静。涌上心头的不悦让她觉得自己被耍弄了,脑海中忍不住出现万里月躺在梅容泽怀里的场面。梅容泽昨夜

刚和她欢好后,人家正主就找上门来了。

她不明白,明明没有爱,为什么梅容泽却不放她走。

“讽刺我不能达到目的。”他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怒气,他心里觉得有些心疼,可是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很不符合情境,“我的存在阻碍了你去和别的男人相好吗?梁若白,你

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女人,昨天晚上不还□□吗?我睡了你怎么就不是人了?难道意味着我要下地狱……”

被梅容泽贬低得如此低级,梁若白气得面色惨白,这种不可容忍的侮辱让她脸上火辣辣的:“你个卑劣的男人,闭嘴!”

因为昨夜的缠绵,此时他骂的越是不堪,她心里就越发难受。碧色的瞳不再平静。

事情糟到如此地步,两人之间一下子就进入冰河时期,昨天晚上的缠绵仿佛不曾存在过。梁若白不能不去想,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之前出现的万里月,尽管他装出一副淡漠

的样子,可是心里却有着那个女人的影子。

男人解开了车门的锁:“你走吧,我没兴致了。”

梁若白推开车门下车,摔上车门。仿佛有剧痛像刀子一样捅穿她的心脏,使她每一根细微的神经都为之颤动。她的眼睛又淡转深,变成了墨色,而且蒙上了一层泪花。一瞬间

,她对他的幻想,她的骄傲感全都消失了。

正在这个时候,跟着他们的一辆宝马车上的女人看到了梁若白。她打开车窗伸出头来:“若白,你怎么来这里了。”

梁若白有些尴尬,将眼中的眼泪憋了回去,换上勉强的微笑。

而这个时候,金鹤已经走下了车子,朝梁若白走来。

在经过梅容泽的车子边上的时候,金鹤有意无意地往里面瞧了一眼,当她看到梅容泽的面容时,心里陡然一惊。梁若白面上有着掩饰不去的萎靡,就像脱了水的花儿一般。

金鹤不仅十分意外,而且有些恐惧,因为梁若白的生母与梅家丝丝缕缕的关系。

瞧见梁若白眼中隐隐的泪光,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挽住了梁若白,往度假村的门内走。

直到梅容泽开着车子消失后,金鹤才开口问道:“若白,送你来的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梁若白低头抿起唇,金鹤一定是猜到了两人之间吵架了。梁若白面对这个大她将近二十岁的女人,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见梁若白否定了,金鹤接着说道:“男人的心多是冰寒雪冷,他不关心你,你求也求不来。”

金鹤领着梁若白进了度假村里的别墅上了她的办公室,拉开窗帘后,她轻声说道:“坐吧。”

“谢谢。”梁若白觉得面前的金鹤对她格外的好。

“你们认识多久了?”金鹤将秘书送来的两杯热水中的一杯推到梁若白面前。

“没多久。”梁若白之前确实不曾思考过她和梅容泽的关系,他们是如何认识的呢?或许从杭州的那个雨夜开始,也就是2个月的样子,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那你了解他吗?”金鹤知道梁若白被梁家收养了,猜测梁若白多少对梅容泽有所调查的。

“一点也不。”是的,尽管上了床,但她不了解他的性情,他的为人。

听到梁若白的回答,金鹤有些意外:“那么你家里人知道你和他的事情吗?”

“不知道,我和梁家没有关系了。”梁若白猜测金鹤对她这么好也许是因为金鹤把她当成了梁家的人,而梁家度过危机后,梁家依然是京城里不差的门第,而梁芮做的是房地

产生意,金鹤也许想要得到什么好处。

可是梁若白将她与梁家的不和说出来后,金鹤对她的态度却并没有变得冷淡。

金鹤的目光落在梁若白身上,这个姑娘本来应该从小便无忧无虑地,可是却受了那么多苦。金鹤觉得自己对梁若白有某种责任,若白还年轻还有机会。

“这么说你的生活在他掌控之中了?”金鹤很快就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梁若白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事情走到这一步,她也有错,她不该对他有任何幻想。她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如果我可以把你送到国外,你愿意吗?你可以自己挑一个国家,你的本科学历不差,你可以先去那边,再申请读个Master。而你是混血,本来在求职上就有优势,然后你可

以留在那边工作。”金鹤早已经知道梅容泽是个军人,既然是个军人,那么他的手就不可能伸到国外。

梁若白诧异地抬起了头,她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安排,在那里她会重新获得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本想写得波澜横生的,结果平平淡淡了~o(︶︿︶)o 唉,奉上一章,希望亲们还满意~

☆、36 宿命的不公

也许是看出来了梁若白的犹豫,金鹤轻声对梁若白说道:“你考虑考虑,出国的钱算我先借给你的,相信你以后一定偿还的起。想好后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找我。”

“谢谢。”梁若白心里有感动荡漾开来,这样的关心许久不曾在她的生活中出现了。

“不用谢,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今天来是打算去看看你画的壁画吗?房间已经完全装饰好了,但还没有人用,你可以去看看,那风格很不错。一会儿可以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好了。”梁若白感激地回答道,而后退出了金鹤的办公室。

梁若白打算看看自己画装饰壁画的房间后就回去收拾东西,找个新的住处。但转念一想,如果她愿意接受金鹤的建议,那么她可以不用找长期的住处了。

这样犹豫着,她也不想去看那几个房间到底装修成什么样子了,而是在度假村的人工湖周围走着。梅容泽看来是要弃她不管了,而她和大老张请了假,这工作兴许还能继续干。可万一梅容泽想要整整她,她在国内的日子就会立刻过不下去。

犹豫不决间,她沿着小路,走到了一间古朴的建筑前,上面挂着普济堂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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