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方寒诺轻笑了下,都能够想象,此刻某女紧张的四处看了看,然后拿起电话,偷偷的接起来,“想我没?”
“嗯。”末轻言左右看了看没人,这会刚打开一个表格,将电话夹在耳侧,继续忙手上的事情,那边问什么,自己都是嗯,啊,这样回答。
“言言,那中午等着我。”最后挂电话的时候,方寒诺重复了一句。
结果到这里,末轻言才听到,某男要来,就撒娇的抗拒,“不要。”
“中午一起吃饭,我去接你。在公司楼下等我。”
“诺诺。”末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双手拿着电话,一脸可怜巴巴的,希望那头的人理解,今天中午答应了和米千千一起吃饭,难道又要失信,不要啊。
“言言,欧联好像现在也是锦薄的,你想,我这总裁还是有必要去视察工作的?”
“呜呜,诺诺,我等你。”末轻言哭丧着摇晃着小脑袋,表示妥协。
旁边的米千千直问怎么了。
末轻言转过头,对着米千千嘿嘿笑了两下,米千千顿时就气垮垮的,“哼,表哥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然后滑动座椅,到末轻言身边,“言言,你说表哥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啊?”
末轻言也按照她这个理由下了,嘴角咧咧嘿嘿笑了下。
米千千表示理解,再加同情,可怜的凯文表哥。
其实末轻言她也不知道凯文什么时候好,如果米千千她们一直没有发现她和某男,还有她已经结婚这事,那凯文就要一直病着。
末轻言将项目方案整理压缩,发到主管悠悠的邮箱,刚显示已发送的时候,就听到电话响了。
电话响了,表示某男已经到了,赶紧关电脑,收拾东西就准备撤。
早上冷眼八卦她和米千千的人,这会看到她走了,心里都带着鄙视,冷哼哼,“算她走运,这次没被辞退。刚来就这么张狂,这下班比他们都早。”
方寒诺没有打算去味轩,虽然向秦家讨了个福利,但是偶尔还是需要换换口味的。
更主要的,担心在味轩遇到某些秦家人,进而拐走自己的宝贝言言。
今天凯文没有跟来,只是司机开车直接载着方寒诺,在欧联门口不远处停着。
末轻言下了楼,看到路边还比较低调的奔驰车辆,点点头,还好还好。
登上了车,方寒诺点点她的鼻翼,就知道她刚才东张西望担心着什么。
他还是要早早结束锦薄那边,一起搬到欧联这里,至少两人上班期间能随时见个面。
“诺诺,好饿饿,今天吃什么?”末轻言可是抓住重点,某男说去吃饭,那就是去吃饭,其他事情的其他时间再说。
“去袁记。”方寒诺对着司机下了吩咐。
“哈哈,A市的佳肴真是多,这家是?”末轻言疑问,这一会要吃的,这家是什么口味的。
“这家老板娘,是南方人,早年是来A市旅游的,想念她家乡的菜,就在A市开了这家南方私房菜馆,”方寒诺抚着她柔顺的秀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解释道,“饭菜是老板娘亲自做的,也是这A市一绝,比起秦夫人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哇哇,真的。”末轻言听到这就高兴,撅了下嘴巴,想起今早的事情,拉开在她腰间作乱的手,“欧联我看也需要整顿下。”
“嗯,再过几天就过来。”方寒诺说的是,锦薄那边马上就结束了,争取这周他就坐镇欧联。
袁记私房菜馆
因为是私房菜馆,餐厅本就不大,就四间包房,分别以四个季节春夏秋冬命名。
菜馆的规矩就是四间坐满了,这生意就不接了,也没有提前预定预约的,就要看你来的早不早,晚了那就没了,等下次机会吧。
老板娘是个很和蔼慈祥的中年妇女,现在刚到饭点,人流还没聚起来,老板娘就在菜馆门口迎着客人。
看到方寒诺和末轻言下了车,老板娘笑笑的将他们两个上上下下睨了个遍,然后走过来,亲切的迎接,“客人真巧,今天还有春包间空着呢。”
“嗯。”方寒诺应了声,拉着末轻言就跟着老板娘往里面走去。
进门,就是一个很大的屏障,上面画着黄山的迎客松,苍翠挺拔、隽秀飘逸。
两旁都是水流,一排排竹子假山,水顺着假山,哗哗的向下流,然后汇聚到屏障前面圆形的小湖里。
湖里养着各色的金鱼,摇晃的尾巴,摇来摇去,好不惬意。
“春”包间
正如它的名字。
里面是一片春意盎然,落地窗户迎着屋外。
外面是一片花海,就简单的四季花,但是各色的都有,红、黄、粉、蓝、紫。
阳台上的门两旁,都被青藤缠绕着,感觉就是童话里面,浮现在面前的美丽城堡。
末轻言进了门就脱开某男的手,走到阳台上看外面,“诺诺,真不错。”
老板娘在后面先笑了出来,“当年我从南方来到A市,正好是个冬天,到处光秃秃的,但是等到来年春天,遍地又是一片盎然春意,”老板娘说着,将手上的菜单递给坐着的方寒诺,“虽然只有月季花,但是各色的都有,却也百花争艳。”
“老板娘,你很有诗意,”末轻言走过来,方寒诺给她拉开凳子,坐下,“想必那另外三间,也是各有各的美意。”
“有机会,我们也将其他的欣赏欣赏。”方寒诺听到这,也赞同某女的话,给老板娘打了声招呼。
“呵呵,姑娘说的是,等下次有机会了,客人换个其他包间,这环境不同所对应的菜式也是不一样的。”
老板娘看到方寒诺和末轻言已经打开菜单,“春意盎然,大自然都开始复苏,所以啊,这菜肴就以春天的清爽为主,吃起来就似乎是在春游踏青,赶走身上冬眠的困意。”
根据老板娘的介绍,他们点了几样菜,正映着春意盎然的景,老板娘笑笑的领了命,就下去做饭了。
末轻言喝了口饮料,这饮料老板娘说是她亲自泡制的,不仅能解解渴,在这饭前,还是开胃的。
接过方寒诺递过来的餐巾,擦擦嘴唇,皱着小眉头,垮着小脸,拉拉方寒诺的衣袖,末轻言想到这美景美食,又开始感慨,“诺诺,呜呜,为什么中国有这么多好吃的?”
方寒诺抬起手,将她的秀发别在耳后,“嗯,中国地大物博,相信还不止这些。”
“真的,有机会我们要好好享受的。”末轻言拉过方寒诺的手,开始研究着他跟跟修长的手指。
“言言乖。”方寒诺看着她的温顺的模样,低着头,一本正经的研究每根指头的细纹,时不时还抓抓他的手心,丝丝痒痒的,撩人心怀,说出来的话,都带了点沙哑。
末轻言听了他的话,才放开他的手,嘟嘟嘴巴,哼哼两声,拿起桌上的饮料就大口喝了一口。
生气可爱的模样,像是张着双爪的可爱猫咪,不去理你,但是希望你去逗她。
之前听米千千说,人手指头的指纹,有圆形的,有环状的,不同的指纹,都代表不同的意思。
这会想起来,就拉过某男的手进行研究,结果他不合作。
旁边的方寒诺听到那带着生气的哼哼两声,嘴角勾了勾,这宝贝言言是打算和他冷战一会,不说原因,就自顾自的喝着手里的饮料。
又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找了个理由,“只是拿个东西。”
然后某女再次拉过他的手,勾勾唇笑笑,继续低着头研究着。
方寒诺就倍感无力,他这么个大活人,亲亲老公坐在这,最吸引她的,对于他,原来只是手指头上那几道指纹。
看来,有必要检讨检讨,怎样才能更吸引她的眼球。
看到她低头认真的研究,就感觉是个毛茸茸的,可爱的宝贝娃娃,捣鼓着自己最宝贝的玩具。
“言言说欧联也需要整顿?”方寒诺饮了一口茶,问道旁边的玩的不亦乐乎的某女。
末轻言听到这里,神色就很是严肃,放开了他的手,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
“呜呜,言言被人欺负了。”末轻言想起早上,哭丧着小脸,向某男开始抱怨,但是不打算说不出来。
方寒诺抬起手,揉揉她的脸颊,想起欺负他家宝贝的人,眸光里带狠虐的戾气眯了眯眼。
“诺诺,交给我自己处理吧,相信言言不会让敌人打垮的。”末轻言勾唇讽刺的笑了下,直接对某男说,这事他还是别插手,交给她自己。
那些人既然敢出手,那就等着她的反击。
付出总会有回报的,利益也是需要等价交换的,末轻言内心喊了一句,捣鬼的人,我来了。
方寒诺看到她眼里光芒的神色,嘴角浮出一个邪恶的笑。
周身的寒气也降了下来,他相信她的宝贝,抬起手拉过她,吻了吻她的眉心,在她耳旁低语,“言,你永远是我的宝贝,”然后拉过她,对着她说,“别让自己太累。”
“嗯,诺诺。”
他的言言,是他整个世界,是他一辈子的珍宝,更是他生生世世逃不开的魔障。
言言,永远生活在他给予阳光之下的城堡,永远是他的女王,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下去还是要凯文去好好查查,谁在她身边唧唧歪歪的。
敢惹他的宝贝,那就等着承受下来他的打击与报复。
说话间,老板娘已经在外面敲门,听到他们说进来,先打开门,进来,“客人,菜已经来了。”
后面窸窸窣窣的跟着几位服务员,将手里的菜盘按照顺序摆在餐桌上,便退了下去。
“客人请慢用,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都在外面候着呢。”老板娘说了句,就退下去,不打扰他们用餐。
看到美食,末轻言马上恢复了正常,嘻嘻的拿起筷子,就开工了。
方寒诺在一旁一直照顾她,也要盯着她,不能吃多了。
刚才进门喝了几大口饮料,虽然是开胃的饮料,但是也是占用肚子的容量,这会刚吃到中间尽兴处,肚子却开始胀胀的。
“诺诺,抱歉,言言先去洗手间。”末轻言放下手上的筷子,拿起餐巾擦擦嘴唇,对旁边正进行时的方寒诺说道,她现在先去洗手间空空肚子,一会回来再继续。
方寒诺抬起头,“去吧,小心点。”
“小姐,您往前面走,在右拐,就是了。”
“谢谢!”
出门问了服务员洗手间在哪,就抬步顺着那方向走去。
包间的方寒诺,也趁这会功夫,给凯文打了电话,吩咐他去查查今早欧联有什么事情,挂了电话,表情很是冰冷,冷的骇人,浑身散发出不怒而威的寒冷气息,敢伤她者,死。
想着末轻言一会就会进来,才收了周身的暴戾。
末轻言整理整理衣衫,等手已经干燥了,就准备出门。
刚踏出洗手间,走了两步,就被前面的匆匆来的壮壮男人撞的趔趄了一下,那人丢下一句抱歉,捂着肚子急匆匆的就进了洗手间。
末轻言刚好碰到后面的男人,脚踩在他黑亮黑亮的皮鞋上,很不好意思的转过身看他。
个子比她家亲亲老公矮上三四厘米,一身全黑的西装,那眸子里面透着阴光,似乎像绿幽幽的毒蛇一样。
看着对方,身体也瑟瑟的寒了寒,此刻他的嘴角勾了勾,正揉着自己的手。
“抱歉!”末轻言不再看他,回了声对不起,就转身走了。
男人也没有说话,看着她的背影,眸子眯了眯,嘴角阴谋的勾了勾,哼了一下,“游戏似乎更有趣了。”
进了包间,末轻言食欲也降了下来,两人在简单的吃了几口,便让服务员撤了,付了款,就出了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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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务局
这次稽查组,是每两年一次的例行检查。
国家总局派来的,这五月份,也刚好排到A市。
只是这次,组长不是廖征认识的,也没敢像以往那样热情,怕太过火了会引起反感。
早上来的时候,廖征就带了几位部下,在门口迎接了下,但是看出那组长一瞬间的蹙眉,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是被一直盯着他看的廖征抓了个正着。
廖征自己心里马上就嗝当了一下,怕就怕在这个风头上出了什么事,自己在这位置也差不多七八年了,年年优秀奖,再加上最近这个苏明昌案子,这可是个很大的政绩,对过段时间的升任可是非常有帮助的。
所以,对待此次检查,非常的小心翼翼。
一来,为了自己的升迁。
二来,之前糊弄了那么多次,但是至少有人帮衬,这次换了组长,就不知只是简单的换人,还是有另外一方面内幕。
“陈组长,您好您好!”虽然不能表示太过的热情,但是必要的客气,还是需要有的,看到他们下了车,进了税务局大门,廖征就伸出手官方的笑笑找招呼。
“廖局长,客气了。”对方有七个人,正是每年的七人稽查组,只是这次,不仅组长不认识,组员也是不熟悉的,互相客套了下。
接待人员就带他们进了会议室,将这两年的案子,相关的综合资料都整理拿到这里,以备他们检查。
廖征也就回答自己办公室,坐在位置上,左思右想,总感觉不太对劲。
站起来,在办公室走了几圈,难道是有人想查他,可是尤浩说上面的也有他们的人,来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能查出什么事更是不容易。
就这样心里装着事,也不能安心坐下来办公,就拿起电话,找了找上面的通讯录。
翻到尤然这里,顿了下,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就拨打了过去。
“什么事?”尤然这会正高兴呢,昨晚浮生美容馆的老板优米姐,答应她也投资玩偶店,说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聚一聚,认真合计合计。
廖征其实也不知怎么去说,既然尤浩说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他在去问,很容易惹他的反感。
这次检查,是关系着他自己的升迁问题,尤浩的反应就是,只要A市局长这位置是他们的人,总局那边,会有人照应的,不怎么待见他跑到其他地方。
“然然,你在尤家老宅那边没?”廖征想来想去,还是通过老太太这里,老太太一直认为,男儿就应该闯四方,只要老太太在尤浩面前提一提,尤浩说不定就会同意。
“没有,有什么事,说事?”尤然就开始烦,这中午见面,她想,还是自己做东,请优米姐吃顿饭,但是看来看去,贵的她舍不得,低档次的有怕掉自己品味,这翻开看了半会,也没找到一个满意的。
“那你在哪?”廖征觉得,还是去亲自给她说说,之前他不是说,嫌弃自己一直是个局长,这升迁了之后,她也是跟着沾光。
“忙着呢,没时间见你。”尤然看到一家还行的菜馆,就准备打电话预约,直接就挂了电话,然后拨打菜馆的预约电话。
等廖征听到嘟嘟的忙音,在拨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是对方正在通话中,想发脾气,又咬了咬牙,忍了下去。
廖征坐在座位上,拿起签字笔,画了画,再给自己分析了下利弊,觉得还是给尤浩个电话,如果这次真查出什么,至少有个对策。
“阿浩?”廖征拨了号码,那边半天才有人接起。
说起尤浩,昨天被那无名的挂号信弄得烦躁不堪,第二天直接就将几处房产,转到他人名下。
虽然是他人名下,但是事实上就是换汤不换药,还是自己的东西。
这会尤浩刚刚从情妇的床上爬起来,去冲澡。
“喂,你是谁啊?”是个女人接的电话。
廖征拿开看了看电话,号码正确,想了想,就知道了,“阿浩在哪?”
那女人一听对方还凶自己,噼里啪啦就准备骂,“你以为你谁啊,还想找阿浩。”
尤浩刚刚从浴室出来,就看着那妖娆女人拿着自己的电话,在那吼,“怎么了?”
女人也不管身上穿没穿衣服,就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抱住尤浩,“阿浩,刚刚有人欺负我,骂我是biao子。”
尤浩一听,骂她是biao子不要紧,但是biao子对应的不就是piao客么,那等于骂自己是嫖客。
接过电话,看到是廖征的号码,眸光里流出几分厌恶,将身上的情妇一把推开,往阳台上走去。
“什么事?”
“阿浩,我没有骂她。”廖征在电话那头,听到那女人的恶言相告,也有点着急,知道尤浩有时候心情好了,会对她的情妇,比家里那位老太太,有过之而无不及,心情不好了,那就另当别论。
尤浩不等他解释,语气就是不耐烦,“你现在办事效率越来越不行,不要以为娶了然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什么事?”
“那个,刚刚检查组的人来了,都是我们不认识的。”
“知道这事,上面有给我说,今年是派了两批人马下来。”尤浩直接给他解释,不要瞎操心,他早都安排好了。
廖征听到这里,心也就落回了原地,想提升迁这事,话到嘴边,又忍住了,说没事了就赶紧挂了电话。
坐在位置上,想了想,觉得还是先按照自己的方法去琢磨琢磨,就电话叫助理进来。
“去打听打听,稽查组中午在哪吃饭?”
廖征的意思很简单,这刚认识,请人家吃饭,肯定不合适的,但是一个不期而遇,再他刚好有个会员卡什么的,对方也就没多大意见了。
而且,这饭桌上,是最好谈生意,最好说事的地方。
没几分钟,助理就回来了,告诉廖征,因为是国家经费,也没准备多少,就在这附近的菜馆。
也就两三个小时的功夫,差不多就到了饭点。
“陈组长,这么巧,也在这吃饭?”廖征带着助理下来车,故意磨蹭了下,就看到后面进来的一行七人,稍微热情的套了下客气。
“廖局长。”陈组长这人,很是正直本分,这次也是上面特意将他安排为组长,专门调查A省。
其实,早早的,秦家也给了点风声,上面对今年的调查就严格了很多,往年都是一队人马,利用两到三个月的时候,走完西北这一代,但是今年,光A省就安排了七人,时间也加长到三个月。
由此可见,近期总结很是重视稽查这事。
陈组长,当初选他为组长的时候,上面有亲近的人,也给他落了话,A市这地方,是个泥潭,让他自己好好琢磨。
但是他这人,个性却有点怪异。
正直本分,在这个税务行业是所需要的,但是顽固不化,在哪个行业都是不行的。
有些场合,有些地方,真需要学会变通,要随波逐流。
当自己是一位包青天,铁面无私,看谁有点污点,就要揪出来,这到哪都混不下去的。
所以,陈组长在总局混了多年,家里还有点关系,但是现在他也只是个小小员工。
而且,这次来A市,其实就是个坑,上面也想找些如陈组长这样的傻呼呼的人往里面跳。
毕竟,尤浩那边的人得罪不起,透露风声的秦家人,也是得罪不起,还不如派些傻呼呼的人,让他们去闹,结果如何,两边都好交代。
但是此次前来,陈组长是带着铁面无私的决心,一定要查出来个什么,泥潭,他也要将它收拾了。
来之前听说这廖局长也是后面有点背景,做到这个职位上的,没几年养的油肥油肥的。所以早上刚来的时候,看到廖征,眼里就露出一点厌恶。
但是到现在,这个观点有那么一点点变化。
其实陈组长不知,那会议室的人早都安排好了。
在会议室听这内部有些员工说,廖征也是原本也是个穷小子,当年考进税务局,这位置一步一步升上来了,每天加班加点的努力工作,也是位正直本分的人。
只是加班熬夜多了,晚饭吃的多了,这身体才这样的。
所以,这会陈组长对他的印象,有那么一点点回升。
这会吃饭,刚巧碰到,见他喊了一声,也顺势回了下。
廖征心里就讽刺的笑了下,这些人,真是清高,以为他们是总局的,所有人都要给几分面子,但是脸上却带着和煦的笑容,“也在这吃饭呢?”
“嗯,中午随便吃吃,下午的工作量还是很大。”说话间,门迎也将他们迎了进去。
“那赶巧了,前段时间这店里做活动,我刚好有个兑奖券,能吃顿大餐呢。本打算请那些同事来,结果大家都没能赶巧,今天就一起吧,刚好也用了,不然这兑奖券快到期了,也就白白作废了。”廖征这理由,虽然也很牵强,但是大家也找不出借口说些什么。
太过矫情,廖征会说他们看不起,反正是中奖,花了也就花了,也没让廖征自己破费。
“那多麻烦的。”陈组长眼里闪过一丝不明,不知去还是不去,廖征旁边的助理加了一把火,“陈组长,这得了奖,就尽快花掉。不是这天下掉了馅饼,大家一起享用么。这廖局长中了奖,我们也沾沾廖局长的运气,哈哈。”
最后在众人,脸色为难,心里痛快的情况下,坐到了一个包间。
饭菜上来很快,助理说来点酒,结果廖征做样子的训了下助理,下午还要上班的,怎能喝酒,工作就要好好对待,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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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8 黑色周一
廖征的一席话,直听得大家,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他们也是有助理小刘那样的想法的人,在廖局长面前真是落了俗。
廖局长是很不一样的,处处为国家考虑,为工作考虑,是人民公仆,是个纯粹的公仆,有价值的公仆。
他们和廖局长比起来真不是一个档次的,一个天一个地,那他们相比,真是糟蹋了廖局长。
廖局长的悟性那是高,是个好人啊,是他们学习的榜样。
所以每个人看廖征的眼里,都带着星星光芒,那就是他们的偶像,以后要好好向A市税务局局长廖征学习。
陈组长对廖征的印象又抬高了几分,心里不禁赞叹,这税务局局长不愧为局长。
对国家,很是有奉献精神。
对工作,有政绩,有能力更有悟性。
对员工,对下属,有亲和力,即使员工下属做的不对,也是把他当做学生一样,敦敦教诲。
处处都比他们这些普通员工的高了不止一倍,内心对廖征就伸了个大拇指。
廖征将助理训完,抬头看了看大家,面面相觑,然后自作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两下,“咳咳,工作重要,你们看看我,一想起工作,就有点义愤填膺,忘了这是什么场合了,刚说话有点严重,”然后转过头对着助理小刘又是道歉了一番,“小刘别往心里去,我就只是就事论事。”
最后总结了句,虽然刚才说的严重,但是都是为助理小刘你考虑的,希望小刘要好好改进,努力工作,对人民负责,对国家负责。
陈组长对廖征的这个看法更是震惊不已,“廖局长说的太对了,现在如果官场上多几位像廖局长这样的官,肯定都是人民百姓的福气。”
这句夸的廖征都有些愣了一瞬,然后立马就缓了过来,非常谦虚的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陈组长客气了,吃国家的皇粮,就要为国家办事,廖某只是尽自己最大能力为国家为人民服务。毕竟廖某还是一局之长,当然要做个表率。难免对自己要求有些严格,呵呵。”
“就是啊,局长对自己要求很是严格,比税务局所有员工都要努力几分,”助理小刘马上附和,廖征听了给他投了个还不错的眼神,你小子还识相,“对事情一丝不苟,但是对待我们这些下属,可是很有亲和力的。”
“廖局长真是人民的好公仆。”
“是啊,要是人人都像廖局长这样,我们国家肯定很是富强。”
“就是,像那XX,哎哎,就很可恶的。”
“XX算什么,XXX更厉害,上次都贪污了不知道多少。听说,还总是苛刻下属,到处惹民愤的,廖局长就不一样,满脸的慈祥,一看,肯定对待员工都是极好的。”
“就是就是,现在廖局长这样的好官真的不多见了。”
“呵呵,哪里哪里,”廖征很是客气的给旁边陈组长添了杯茶,旁边的助理小刘眼尖手利的赶紧接过,给那六位组员也添上,“喝茶喝茶,客气了。”
陈组长端着茶杯,心里对廖征再次评价称赞了一番,余光瞄向廖征,都带着异样。
这才是领导的样子,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不因为自己是个领导,就咒骂下属,训导下属。
上级自己有错马上就道歉,廖征真是位好领导,怪不得年年A市税务局拿优秀奖,这是有理由的,有这样的领导,员工能差到哪里去了,这A市税务局是人家管理的非常好,还说什么泥潭,怕是有些人对廖征羡慕嫉妒恨,所以到处惹非议。
廖征端着茶杯,心里开始飘飘然,嘴角扯过诡异的笑容,眼里露出鄙视的神光眨眼也就恢复了,人人膜拜的感觉甚是舒服。
大家都端起茶杯,润着嗓子。
没等暖茶落进肚子,服务员就陆陆续续进了包间,手里端着美味佳肴,没一会功夫就满满摆了一桌。
“来来,别客气,”廖征就先拿起筷子叫大家吃啊,别客气,虽然心底在流血,白花钱请几个白痴吃饭,“这A市要说其他可能找不到,但这美味佳肴甚是许多,这小店的也不错,大家都别客气,都尝个新鲜。”
“就是,这A市是个旅游城市,特产小吃也是很多的,”助理小刘压在旁边搭着腔,“你们是不知道啊,这有的人就是专门奔着A市的这些吃的来的,说来一次A市不吃顿好的,那是枉活一回。”
吃饭期间,廖征和助理小刘一唱一和的,弹着双簧。
吃饭的七人,也被美味吸引,也顾不得和他们聊天,只是时不时回答句,几人在桌面上,各怀心思的吃完饭。
廖征目的不在吃饭,再加上被这些人夸的早都飞上天了,拿起筷子也没夹几下,就一直在那左一句右一句的。
而助理小刘的确是有点饿了,今天检查组来,结果起的晚了,急急忙忙赶来,到现在是一口饭还没吃,但是廖征在那说话,他肯定要搭腔,不然不能让局长一个人说吧,那也是他自己找死,也没法拿起筷子自己只顾吃。
所以这一顿饭,就是廖征侃侃而谈,助理小刘咽咽口水看着桌面上的美味佳肴,拿起茶杯喝口,然后站起来给那几位添上,“各位慢慢品尝,这菜式还行吧。呵呵”
等那七人组吃饱喝足了,这顿饭也就结束了,廖征给助理小刘使了个眼色,助理小刘就出去,“呵呵,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出了门,就问旁边的服务员,结账。
“总共一千三百八十人民币,您是刷卡还是支付现金?”服务员还眼巴巴的问。
助理小刘瞪了服务员一眼,“现金。”
就从钱包掏出几千,递给服务员,“记得给发票,我要拿回去报销的。”
“哦哦,知道,找零和发票,一会就给您送去。”
“不用送,我跟你一起去。”送去那还得了,辛辛苦苦演的一场戏,就被几张发票和几十块零钱曝光,估计他也会被廖征曝光。
等助理小刘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放下筷子了,坐在那里喝着茶,继续和廖征侃侃而谈,助理小刘给廖征回了个眼神。
廖征笑了笑,抬起手看看手表,故作惊讶,“哎呦,时间也不早了,也该去上班了。”
陈组长一听这个,脸色暗了暗,他是来办案的,结果刚来就吃别人的,还忘了上班时间,尴尬的看了看廖征一样。
“廖局长可是很守时的,”助理小刘在给大家加了一把火,告诉他们廖征有多伟大,“每天比所有人来的早,走的比所有人都晚,这中午说的一个半小时的吃饭时间,廖局长都是早早吃完,就开始办公了。”
这话说完,大家更是无地自容,人人都想着能偷懒一分是一分,而廖征却想着,能为人民服务一时是一时。
大家也不做耽搁,就廖征带头走出包间,出了门,大家也一起打了车回到税务局。
到税务局门口,检查组一行七人上了楼进了会议室继续忙自己的,廖征和助理小刘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回到办公室,廖征坐在靠椅上,拿起签字笔在桌面上当当的敲了几下,讽刺的笑了半会,勾着油腻的嘴唇,脸色的肌肉诡异的笑,被扭曲的不成样子,“哼,人民公仆,一群傻货。”
这次来A市稽查的这对人马,真是个个都是菜鸟,愚蠢的要命。
饭桌上随便几句话,一个个的都将自己的底细给廖征和助理小刘掏的干干净净的,问什么说什么。
不过,从他们嘴里,也套不出关于升迁的事情,估计他们这些小喽喽也是不会知道的,但是查账这事却说是一字不落的说出来,就平时流程检查,没什么严重的。
廖征这次心脏,是真正落回原处,真如尤浩所说的,此次来检查,那就是小事一桩。
上面毕竟都有人罩着,来了两队人马也是给尤浩打了招呼的,就是他自己太过草木皆兵,浪费了一顿饭钱,就只是证实查账是没事的。
心宽了,廖征就现在该干嘛继续干嘛,也撤走了专门在会议室,给他自己宣传打广告的人。
而那边的陈组长一队人,也正是如此,真有些菜鸟,对升迁什么事情的浑然不知,上头也不会让他们知道。
他们的确也都是傻呼呼的人,都是菜鸟级别的,说好点就是大智若愚,说严重点,就是廖征所说的愚蠢。
只是这他们的傻呼呼,不是痴呆,脑子有病。
而是不会官场的为人处世,不能说会道,不会拍拍马屁,也不懂官场谜语,别人说什么更是不知道语言里面隐含了什么意思。
比如今天中午,廖征和助理小刘说的真如那么回事,他们就真的以为是廖征中奖了,反正是兑奖券,请他们吃饭,分享着喜悦,他们沾沾运气而已。
根本想不到,廖征那是特意请他们吃饭,更不知道廖征请他们吃饭的目的。
是想让他们将这份恩情,用做假账来回报的。
看我廖某都请各位吃饭了,那就下午马马虎虎对待,自己也轻松,我廖某也舒服,给个好成绩。
愣头愣脑的那是他们的为人处世之道不行,但是这要说查起帐,个个都可是专业能手,哪里是九分,就绝对不会给十分。
再加上组长真是铁面无私,下面六位组员当然要保持队形,与组长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就是七个傻瓜,七个铁面无私的人。
所以下午该查哪里还是查哪里,没悟出中午廖征是个什么意思,也就没当廖征是一回事,查起帐了,也忘记了中午是廖征请吃饭这事。
廖征还是A市的税务局局长,他们还是总局的稽查人员,双方没半点关系。
虽然对廖征的印象提升了几分,但是下午忙活起来,谁管的了几分不几分的。
在看到A市税务的这些账目的时候,这个印象分数就是真的急速下降,直至归为负数。
下午廖征的办公室氛围就轻松很多,只因为办公室主人欢快的心情,甚至平时难以批阅的文件,这次拿上去廖征看下就哗哗签字,表示OK。下面人都猜想,这廖局长是不是吃了蜜,心情这么好,毕竟检查的人还在那呢。
而稽查组所在的会议室,氛围还是紧张兮兮的,早上那些专门给他们八卦调节氛围的人,中午也得了命,不用浪费口水了,都是一群傻人,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所以下午那些人也没在会议室叽叽喳喳,只留他们一行七人在这里稽查,七人也是全力以赴,没半点的偷懒停歇。
快到下班时间,他们也就差最后的整理就能收工了。
廖征特意来到会议室,问虚问暖的和这些人客气了一番,辛苦了。
“陈组长,呵呵,大家还没有做完。”伸头说着往会议室里面看了看,六个人很卖力的趴在放着成群成堆资料的桌子上,认真的翻阅手里的资料,眼睛都一眨不眨的。
这次陈组长看到来人是局长廖征,脸色又恢复了早上刚来时候,对来者是一脸的鄙视,也不想搭理,但是没有出现最终结果之前,他也不好说些什么,语气里夹杂着不悦的说道,“快结束了。”
廖征心情喜滋滋的,把他们看成一群傻瓜,哪里还会有什么深沉的心理活动。
看到他脸色不太好,只当做他是劳累一天,疲劳所致。
毕竟下午忙活了那么久,几年的记录都要在那查来查去,看着一堆资料,一堆数据,是谁脸色都不会好的。
廖征继续转过头,对着会议室里面的人说,“呵呵,大家辛苦了,”然后回过身问陈组长,“这马上下班了,要不一会让助理小刘送送各位。”
“不必了。”陈组长现在可不想和廖征有半分沾染,等他话刚落,就直接拒绝。
廖征愣了瞬间,脸色微变,又恢复正常,“也是,呵呵,也是,你们可能是要直接回总局的。”这陈组长怎么阴晴不定的,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肯定是对他羡慕嫉妒恨,这忙了一下午,还只是个总局小喽喽。
两人也是言不搭语不和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客气着,里面的人就说资料已经全部搞定,可以封装了。
利用整整一天的时间,到现在终于将账目做好。
将最后的综合资料装袋子封口,这次的检查就算结束了,就等结果出来。
然后廖征也客气的问问,“那各位一会是直接回总局,还是要逗留在A市?”
“在哪居住,要不要他们派人去照应下,毕竟对A市不熟悉。”
“要不请他们吃顿晚饭,私下里就当做是A市的东道主。”
结果这些都被陈组长一口回绝,他们要马上回去,没时间在这A市游山玩水的。
其实廖征自己就是和他们客气客气,去照应他们,没时间,更没那个精力,再说他们也不资格,不值得。
浪费一分时间一分金钱在他们这些菜鸟身上,他都觉得可惜的慌。
“组长,已经统计完成,资料也已经全部搞定了。”一人将资料交给陈组长,陈组长接过,翻到后面,看到已经封口了。
廖征随着他的动作也瞄了瞄那文件袋,肥肉肥肉的脸色挤出眯眯小眼。
“廖局长,这些资料可以归档了。”陈组长回头看了看会议室满桌的文档,回过头告诉廖征。
廖征转身吩咐了几人,然后大家进进出出没几分钟,就已经将会议室搞定,将资料收入资料室里存档。
陈组长一行七人,带着资料也随着廖征,下了楼,大家都是一脸疲惫,谁也没有说话,就只是听到蹬蹬下楼梯的脚步声。
廖征看了看,也自以为明白,毕竟窝在那会议室一下午,看那些头脑眼花的资料,这会肯定都是一脸倦意,再次关怀了声,“几位辛苦辛苦了。”
其他人看了看,也没作答,陈组长只是将夹在左手肘里的装资料的包包,用右手扶了扶,继续下楼梯。
廖征再带着几位部下,在税务局门口,将他们送了出去。
“陈组长慢走啊。”
“廖局长请回吧。”
楼下,大家虽然一脸的厌恶,你不喜欢我,我也讨厌你,但是也是客气的互相握着手到了别。
助理看到那几人的脸色,怎么又是黑黑的,眉头皱了皱,往旁边看了看局长廖征,廖征满脸还是堆着笑意,他就不明所以了。
看到他们已经坐上车,看不见车影了,他们就转身上了楼。
助理小刘跟着廖征,走了几个台阶才问道,“局长,这些人他们怎么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哼,都是一群傻B,不懂这官场的个中道理,”廖征给了答案,继续上楼,哼了一声,嘴里骂道,“浪费一顿饭菜。”
后面助理小刘摸了摸鼻子,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前面已经进入办公室的廖征,鼻腔里哼了几声,嘴里呸了下,“神气个屁,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人民公仆,就你那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