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觉得不去看锦贵妃吧好像显得哀家太过于冷漠了,可是哀家一想到她……就莫名的有些不
愿与她多说话,小莲,你说哀家该去吗?”
小莲笑着说道“太后,小莲知道定是因为御花园那件事让太后对她有些隔阂,不过锦贵妃好歹也
是怀了皇上的孩子,肚子里的是您的皇孙,按理就是再不愿见,也得硬着头皮去呀。”
冯有点了点头,整理了一番仪容,便让小莲跟着自己去锦绣宫。两人走着见前方有一群宫女在唧
唧咋咋说着什么,待两人走进了,一群人才发现慌忙跪下齐呼太后千岁,冯有看了看人群中央站
着习秋,手中还拿着一袋子东西,诧异问道“习秋,你怎么不再皇后身边伺候着,跑到这儿来捣
鼓些什么?”
习秋见着太后已是吓了一跳,被她一问,慌乱的低头解释道“太后饶命,习秋是按着皇后娘娘的
指示来将这些个佛香发给宫女们,好保他们身体健康平平安安……这些香料都是皇后娘娘整日诵
经念佛求来的,都是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求太后明鉴。”
冯有转头向小莲指示,小莲明白,上前将香料拿来递给冯有,冯有拾起一个凑到鼻尖闻闻,气味
浓烈不是自己喜欢的清香淡雅之气,忙放下香料,问道“这小小香料还真有这么好的作用?”
习秋见她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说道“回太后,可不是吗,别看这小小香料,现在民间可是非常
流行的,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保佑了不知多少人,真当是个神物。”
冯有本就不信这些,见她这般说也不好拂了皇后的脸面,说道“既然大家都这般信任此物,哀家
也就不命人收了,不过切莫乱了宫规,该做事的时候就不要瞎鼓弄,好了,哀家还有事先走了,
你们也都散了吧。”
众人吁了一口气,忙恭敬的起身道了谢之后散了场,冯有也不耽搁,径自向锦绣宫走去。
“太后,这分发香料一事您就不管了?”
“那是皇后的一番心意,反正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由着她们吧。”
待两人走到锦绣宫内时,发现锦贵妃的丫鬟熙儿急匆匆的拿着东西就往里冲,差点将冯有撞到,
冯有有些恼火,说道“怎么回事!做事这么莽撞,你家主子怎么都不管管你。”
熙儿见是太后,心中一阵懊恼怎么自己这么鲁莽,忙跪下说道“太后饶命!奴婢一时没看到,惊
了太后,奴婢该死。”说罢将头拼命磕向地上。
冯有只是一时惊吓也没怎么样,便也作罢,见她手中拿着与习秋一样的香料,问道“怎么,你也
拿了佛香?锦贵妃怀有身孕怎么能闻如此重的气味。你们这群丫鬟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一点道
理都不懂!”
熙儿见太后生气,哆哆嗦嗦的解释道“太后,奴婢问了太医,太医鉴定过了,确实是佛香,没有
问题,孕妇闻了不会对胎儿有影响的,反而还能安定孕妇的心神,起到保胎的作用,所以……”
“所以就把如此重气味的香料往锦绣宫内放?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
“太后!是臣妾准许的,怨不得小熙,太后要是责骂就冲着臣妾来好了。”锦绣由着丫鬟扶着,
站在锦绣宫殿门内,见冯有正在训斥自己的宫女不免心中有些不舒服,反驳道“太后,太医都说
了没事就不要紧,太后就不要紧张了。”
冯有见她这样,心知自己这一来是多余的了,见她好好的,也就说道“既然锦贵妃如此神清气爽
的,哀家也就放心了,那哀家就回了,你自己好好注意身体。”说罢绕过熙儿,快步走离锦绣
宫,不愿多呆一分钟。
过了几日,原本太平的宫中突然被惊乱了,原因是锦贵妃不知怎的感到腹痛,□不住流血,一
时间锦绣宫诚惶诚恐围满了人,等冯有急冲冲赶到的时候,太医已经诊断好了,还不待她问,皇
上就已经冲上前问道“太医!锦贵妃如何?”
太医微微点点头安慰道“锦贵妃没有大碍,腹中胎儿虽受到影响但是没有落胎迹象,待臣开些安
胎药方便可。”
拓拔弘听他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凳子上,心有余悸的问道“爱妃一向注意身子,怎么会
有这种事情发生?”
太医恭敬回到“臣也觉得奇怪,锦贵妃的种种迹象都表明是吸入过多禁药导致影响了胎气,幸好
药性不够猛烈,否则怕是孩子不保,锦贵妃也会受到影响。”
冯有听了也是面露疑惑,问道“禁药?太医可以说的明白些吗?”
“回太后、皇上,锦贵妃吸入的……是麝香。”
“什么?!”拓拔弘激动的站起身,说道“这宫中药物一向都是出自你手,怎么麝香这种药物会
出现在锦绣宫?!”
太医慌忙跪倒地上,惶恐道“臣就算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敢将这种药物带进锦绣宫啊,还望皇上
明察。”
冯有觉得是有蹊跷,觉得这件事不可能是太医所为,对皇上说道“弘儿不必焦急,待问清楚了再
定罪也不迟。”说罢环视了一遍跪满锦绣宫的宫女太监,厉声说道“你们说说,最近有什么可疑
的东西被带进了锦绣宫?”
丫鬟太监们早就吓得半死,都不敢出声,拓拔弘见了怒吼道“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还不给朕从
实招来!说,一个个给我说。就从熙儿开始!”
熙儿被皇上点到,颤抖着身子,说道“奴婢……奴婢一向都对所有物事严查不会让可疑的东西流
进锦绣宫……”
冯有见他们一个个被吓傻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突然看到正燃着的香炉,想到那佛香,转身命
人将香料取出,说道“太医,你过来看看这香料,是否有问题。”
太医走过来仔细翻查了一遍,凑到鼻尖闻了闻,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跪在地上说道“回太后、皇
上!这……这香料中含有少许麝香!”
冯有不可置信的望着香料,说道“这香料都是被你鉴定过的,怎么就有麝香?”
“太后明鉴,当日锦绣宫拿来这味香料的时候,臣可是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的确是佛香没有
错,可是这……这突然就冒出了麝香。”
冯有转身怒视着小熙说道“熙儿,你给哀家说清楚这香料是怎么个回事!”
熙儿自听到香料的问题,吓得连眼泪也来不及擦,哽咽说道“这香料是习秋给奴婢的,当时奴婢
见很多姐妹都用,便想着也为锦贵妃求一个好保平安,便拿了,奴婢不放心又去太医那里问了清
楚,见没什么问题就放心了,后来习秋找到我说是皇后那边有一个开过光的,更能起到庇佑的作
用,奴婢也没有多想便换了,没想到……没想到会是这样!”
“杨淑仪……是皇后!是皇后妄想害我的孩子!朕绝不轻饶她,来人啊将皇后带来,朕要好好问
问这歹毒的女人。”
冯有没想到会是皇后的所为,心中对她失望又有些担心,没想到她还是选择了这么一条路,怕是
自己再没有办法保她了……
没过多久皇后便来了,见这阵势,诡异笑道“臣妾给皇上太后请安。不知急着找臣妾前来有什么
事?”
拓拔弘见她这样,气急了,走上前就是一巴掌,狠狠说道“你这个女人,没了孩子现在又要来害
锦贵妃的孩子!你心怎么如此歹毒!”
杨淑仪听他这么一说,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那个,问道“孩子没了?呵呵,没了好,臣妾
的孩子在天上寂寞了,终于有人陪着了……”
冯有见她有些许疯癫状态,心中不忍,上前柔声问道“淑仪,你老实与哀家说,这件事与你是否
有关?你别怕,要是你是被冤枉的,哀家定会帮你。”
杨淑仪见到冯有,摇摇头笑道“太后,臣妾的孩子是被那贱人害死的,臣妾这么做是为了孩子报
仇……”
“你还想毁了锦贵妃的名誉!你真是不知好歹,朕留你后位,就是看你可怜,怜惜你失了孩子,
如今你差点害了朕又失去爱子!朕绝不会饶你这样的毒妇,来人啊!将皇后打入冷宫,朕……不
需要这样的皇后!”
杨淑仪听锦贵妃没有掉了孩子正要发作,又听皇上要将自己打入冷宫,不可置信的说道“皇上不
需要臣妾了?臣妾做错了什么就要被你如此厌恶?臣妾一心一意向着皇上,比起那心中另有他人
的贱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皇上好糊涂啊,您擦亮眼睛看看,这宫中除了太后怕是只有臣妾是一
心待您!怎么,皇上却要把臣妾打入冷宫?”
冯有见了有些不忍,对拓拔弘祈求道“皇上,孩子不是没事吗,就饶了她把……”
“母后!您还要向着她,她如此歹毒,妄想杀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胎儿,儿臣实在不想与她这样
的女人共处……”
封冯有见事情没有转机了,看着有些癫狂的皇后,忍不住叹息。
杨淑仪见他已经铁了心要将自己打入冷宫,冷哼一声说道“皇上,臣妾不会对自己做的事情感到
后悔,反而后悔没有下多些,怎么没有让那贱人连带着孩子消失……”
“来人啊
23、情谊 ...
!还不将皇后拉下去!朕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
杨淑仪没有一丝反抗,怕是已经死了心,只是双眼流露出的不甘与愤怒深深印在了在场的每一个
人心中……
众人见杨淑仪被带了下去,仍不敢有一些松懈,害怕惹了皇上。拓拔弘闭上眼睛,叹息说道“母
后,您看看这就是您选得好儿媳妇……”
冯有一时沉默,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幸好孩子没有事情,要不然自己也无法原谅自
己,只是可惜了原本贤良淑德的杨淑仪,如今变得这般,怕是再也没有机会重见天日了……
24
24、无奈 ...
在秋叶落满街道的平城,皇宫喜得皇孙,锦贵妃顺利诞下一名皇子,拓拔弘欣喜非常,下旨大赦
天下,亲自赐名为拓拔宏。对这个从鬼门关好不容易被拉回的孩子,拓拔弘表现的极尽宠爱,对
锦贵妃更是疼爱有加,皇宫中人人都知道,这孩子将来必会被立为皇储。
慈宁宫内,冯有坐在庭中小凳上,看着一片片落叶重又铺满刚被打扫干净的路面。拓拔宏的出生
给皇宫添了不少喜气,冯有作为她的皇祖母,自然也是十分疼爱。只是冯有心中挂念身处冷宫的
杨淑仪,便叫来小莲陪同自己去西殿冷宫看望她。
一路走到西殿,显得更是冷清,宫女们的身影也寥寥无几,冯有站在被锁紧紧关着的韶华殿门
口,心痛起杨淑仪,实在想不到这么个冷清的宫殿内竟住着昔日风光无限的皇后……
“小莲,你站在外面等着,哀家自己进去。”
“是,太后。”
冯有命人打开锁,将厚重的房门打开,光线慢慢照进漆黑的屋子,屋内只有少数几件破旧不堪的
器具,甚是简陋,冯有粗粗扫了一眼寝殿,不禁有些鼻酸,淑仪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生活……
“淑仪……哀家来看你了。”冯有的嗓音在空旷的屋内回响,却见不到杨淑仪的人,冯有有些担
心,小心走向屋内,走到里间卧房时,看到光线洒在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身上,她呆滞的坐在床
边,两眼无神的注视着前方,不知在看着什么,或者说是在等着谁。冯有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位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是杨淑仪。
冯有红着眼眶,哽咽着说道“淑仪,哀家来了。”
杨淑仪略略转动了机械般的头部,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凹陷,已经没有昔日的光彩,在看到冯有
的时候闪过一丝神采,她慢慢起身,踉跄着向冯有走来,边走边说“是不是皇上要来接本宫了?
哈哈哈……本宫就知道,皇上不会不管的,那个贱人害本宫的事情是不是被揭穿了?她是不是也
失宠了!对,还有她的孩子……不对,她的孩子早就去陪本宫儿子了……”突然杨淑仪似乎疯了
一般,瞪着恐怖的大眼冲到冯有面前,紧紧抓着她的双肩,摇晃着吼道“是不是?那女人和她的
孩子死了没?本宫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冯有忍不住留下眼泪,说道“淑仪……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是哀家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
让你受了太多的委屈。”
杨淑仪看到她哭,像是有所感触,松开手笑着说道“你哭什么?本宫都还没有哭呢!哈哈哈……
看你这么伤心,是不是又是一位被皇上冷落的妃子?你是来陪本宫的对吧。”杨淑仪说完突然停
下,盯着冯有微微转动了脑袋,将手放到嘴巴说道“嘘……你别哭了,小心吵着本宫的孩子
了。”
说罢杨淑仪将双手摆成抱孩子的动作,温柔说道“宝宝乖……娘给你唱歌,宝宝不哭……”
冯有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冲到她面前说道“淑仪你醒醒啊!你的孩子没了,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了!”
听到冯有这样说,杨淑仪突然放下双手,凶狠的瞪着她嘶吼“谁说本宫孩子没了?!你听,本宫
孩子还在哭呢,他才刚刚生下来,长得可漂亮了,像极了皇上。皇上高兴,说要立他为皇储,他
是未来的皇上!哈哈哈……本宫是太后了!”杨淑仪疯癫的开始旋转身子,边哼着歌儿。
冯有模糊了双眼,见她这样心中更是自责万分,说道“淑仪,是哀家不对,哀家不该把你送进宫
中,让你的孩子被人害了,让你落到如今的地步,一切都是哀家的错……是哀家对不起你,是哀
家的错……淑仪不放心!哀家答应你,会和皇上求情将你放出去的。”
“哈哈哈……你哭的好伤心,是不是那个贱人和孩子死了?哈哈哈哈,死了……都死了!”
冯有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看着她悲惨的样子,侧头不忍再看,突然房门那边有人的脚步声走
进来,冯有抬头,见是习秋,她见到太后在这里也是一脸惊讶,看到杨淑仪又开始疯癫,叹了口
气,对冯有行了个礼,说道“太后吉祥,皇后的模样让您受惊了。”
冯有摇摇头,将眼泪擦去,说道“咱们去外面说吧。”
两人走出殿后,冯有忍不住问道“淑仪何时变成这样?”
听到她这么问,习秋红了眼,哑着嗓音说道“皇后娘娘自被打入冷宫以来就开始时不时自言自
语,甚至将枕头塞到肚子里……说自己怀孕了,奴婢怎么劝说都没有用,她还是这般痴痴傻傻,
到现在连奴婢都不认识了,有时候还会将奴婢认为是锦贵妃,拿奴婢撒气。前几日锦贵妃诞下孩
子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怎么听到了,她硬说是自己的孩子在哭,吵着要出去看孩子,把头都撞破了
皮……太后,皇后娘娘她太可怜了,求太后去求求皇上,将皇后娘娘放了吧。”
冯有见习秋跪在地上苦苦求饶,也是不忍,将她扶起叹息说道“哀家见淑仪这般也是十分心疼,
她是哀家看中的媳妇儿,如今变成这样也是哀家的错……”
小莲走上前,扶着习秋说道“习秋,太后在皇上面前也帮皇后说了不少好话,可是皇上还是很忌
讳当日的事情。锦贵妃如今得宠,又生了小皇子,皇上怕是更没有时间再去管皇后的事情了。”
习秋双眼一片黯淡,自知已经没有办法让皇后娘娘出了冷宫,默默擦去眼泪,对冯有说道“太
后,既然皇后变成这样已经没有办法了,奴婢会一直在皇后的身边,陪着她……太后就放心吧,
有习秋在,不会让别的宫人欺负去了皇后!但只求太后额外开恩,将皇后娘娘曾经的起居用品送
到这里,那些大多都是皇后娘娘的嫁妆,皇后娘娘寂寞了也好看看那些个物品,解解思念之
情……”
“这个不难,哀家一定会帮你做到,也算是哀家对皇后的补偿吧。多和皇后聊聊天,安慰安慰
她,哀家不会放弃对皇上的劝说的。”
习秋感激的连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太后!奴婢待娘娘向太后道谢了!”
冯有见她如此护主,欣慰之余对她也十分赞赏。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便嘱咐了几句,看了看冷清
的韶华殿,转身遣了小莲回慈宁宫,没走几步就听到习秋说道“太后,皇后虽然对锦贵妃下了麝
香,可是皇后心地善良,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那些剂量不会致人流产……皇后她,还是没有忍
心下手,却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给赔了,所以习秋才会觉得不平,皇后这么好的人,就算一时犯了
错误,也不该落到这个下场……”
冯有停下脚步,想起那日拓拔弘那日对她流露出的失望之情,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给她,就将她
打入冷宫。说道“你说的哀家都知道了,好好照顾皇后,哀家就是拼了命也要将她放出来,不能
让那来历不明的女人奸计得逞。”
习秋见两人离开的背影,笑着擦擦眼泪,“太好了!皇后娘娘有救了……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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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随着公公奸细的叫声,慈宁宫宫中宫女太监慌忙跪下迎接圣驾。冯有许久没有见
到皇上,正生气着,就见他走进殿内,行了礼恭敬说道“母后,这几日儿臣没有来慈宁宫看望母
后,还望母后责罚。”
冯有见他态度不错,面无表情的说着“不用如此拘礼了,哀家知道你得了皇子心中高兴,把哀家
忘了也是正常的,皇上疼惜锦贵妃母子还来不及。”
拓拔弘见她摆着脸,忙解释到“瞧母后说的,儿臣哪会那般,是最近几日国事繁忙,白天都在批
阅奏折,锦贵妃那里儿臣都极少去了,也就是晚上看看孩子,在儿臣的心中,母后就是母后,别
人没有办法比的。”
冯有被他一番话说的心中喜悦,也不再摆着脸,叫他坐到自己身边,将自己想了很久的话说了出
来“哀家知道提出这个要求你定会反驳,但是哀家还是要说,皇后虽然对锦贵妃下了药,可是习
秋都说了,那药的剂量极少,对锦贵妃造成不了威胁,而且锦贵妃也平安的诞下孩子了,国不可
无后,是不是该考虑将她放出来了?她一个皇后怎么住得了那么冷冰冰的偏殿,哀家见了都觉得
慎得慌,一个女人,日夜呆在那冷宫中暗无天日的,有几个能够挨得过?哀家见她也知道错了,
就放了她吧。”
拓拔弘想了片刻,说道“母后,儿臣不敢保证将她放出来之后又会对尚且幼小的皇子做出什么事
情,儿臣不能冒这个险,儿臣好不容易盼来这个孩子,不能再忍受丧子之痛了。如若皇后真的心
地善良,那就不该放麝香,本本分分的做她的皇后之位,儿臣绝不会对她如何,况且儿臣也听说
如今的皇后整日疯言疯语痴痴傻傻,这样还怎么当儿臣的皇后?”
“习秋说了,太医看过后说只要多加调理是能够恢复正常的,好好的女人不能就这么被糟蹋
了……”冯有正在极力劝解着皇上,见习秋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被门槛绊了一跤,摔在地上,
还来不及拍去灰尘,红肿着眼睛,哽咽哭诉道“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她……她割腕自尽了!奴
婢去求太医,等奴婢回去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没了气儿。皇上!皇后娘娘一直都在盼着
您,奴婢求您去看看她吧。”
冯有听皇后自杀了,只感觉一阵眩晕,待扶着脑袋慢慢回神时,喊道“快带哀家去韶华殿!”说
罢转身对皇上说道“皇上,你若是还有些良心,也随哀家去看看她。”
拓拔弘听到皇后自杀心中猛地一跳,忙跟上冯有一行人奔向韶华殿。待这么一众人赶到的时候,
整日疯言疯语的皇后安静的躺在床上,惨白了一张脸,右手无力的垂下,那刺目的鲜血流满了整
只手,连衣服上都是。冯有不敢相信,昨日还在自己面前跳着舞的杨淑仪就这么离开了……冯有
一步步的慢慢走向一动不动躺着的杨淑仪,抬起她布满鲜血的右手,喃喃道“淑仪,哀家来接你
了,你怎么这么傻,哀家答应过你会将你带出去就一定会做到,淑仪,你睁开眼看看那边站着的
是谁,是皇上。皇上也来接你了……”
拓拔弘看着昔日光彩照人的杨淑仪这般悲惨的死去,头发杂乱着披散在床上,心中有后悔也有自
责,走到她身边,蹲下说道“是朕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朕并没有想害死你,只是想让你好好
的反省反省自己所做的事情。朕没有想到,你会选择自杀来控诉朕的罪孽……是朕的错!朕不该
这般对你……”
“淑仪,你快起来,皇上都说原谅你了,你还是她的皇后。你怎么连哀家的话都不听了!快些起
来啊!”冯有哭着想要将她的身子拖起来,旁边站着的人都已经红了眼睛,为杨淑仪的死感到难
过,这位杨皇后一向待人亲和,从不重责下人,即使一时迷了心智,想要迫害皇子,可是她的善
良本性依旧没有被仇恨磨灭,如今这位皇后却选择了死亡这条路等来了皇上,却再也看不到他一
眼……
小莲见冯有这般伤心,怕她伤了身子,忙上前扶着她,求道“太后!人死不能复生,就让皇后娘
娘安详的去吧……”
冯有抽噎着说道“是哀家让她进宫的,是哀家一手造成了她今日的局面,一切都是哀家的错……
哀家不该一意孤行让她入了这毫无人情味的深宫。”
拓拔弘见她自责,心中更是不忍,帮忙扶着她,愧疚的说道“母后,不怪您,是儿臣冷落了她,
是儿臣对不住皇后,没有早日将她接出宫……”
冯有闭眼狠心将他的手推开,无力说道“这就是你和那锦贵妃要的结果?她死了!哀家求了你多
少次,她再怎么样也对那锦贵妃恭恭敬敬,机会就在她面前也没有下手将孩子害死!那是她的本
性,那锦贵妃可有这样的良知?弘儿,你聪明一世,怎么就是看不透女人?那锦贵妃满心满眼就
只有权利。如今你再这么说还有什么意思,当初哀家也是那般求你放了她,可是皇上却一拖再
拖,皇后至死都还对你念念不忘,可你心中只有那锦贵妃,何时将她放在眼里?”
“母后……儿臣知错了,是儿臣对不起皇后,”拓拔弘想要去抓冯有的手,却被她再一次甩开,
最终无力的垂下手,说道“母后,皇后已经死了,既然母后不愿原谅儿臣,儿臣无话可说。为了
补偿皇后,儿臣下旨以皇后之礼厚葬她……儿臣也只能帮她做这些事了。”
“她本就是皇后,就应该以皇后之礼厚葬!这是她应得的。”
“母后,她的死的确与儿臣脱不了干系,可是她也对锦贵妃下了麝香,儿臣将她打入冷宫合情合
理,本来儿臣想要废她后位,可是母后坚持不允,儿臣也答应了。母后,要儿臣怎么做,
24、无奈 ...
才能让
你原谅我?”
冯有看了看凄惨死去的杨淑仪,再看看一脸痛苦的拓拔弘,说道“哀家要你保证,绝不立锦贵妃
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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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兴元年八月,皇后杨淑仪死于韶华殿,皇城上下挂起白灯笼,为皇后送行。杨淑仪被以皇后之
礼下葬,被埋在了皇陵。下葬后一月,便是小皇子拓拔宏的满月生辰,为了缓解宫中压抑的气
氛,拓拔弘下旨将为小皇子摆满月酒席,在御花园招待文武百官。就这样,皇后惨死的事情便被
小皇子的满月酒席慢慢给冲散了。宫人们纷纷撤下白灯笼,挂上喜庆的红灯笼,一时间宫中又
开始热闹起来,开始为置办酒席而变得忙碌。
满月酒在九月末期的深秋季节如期举行,冯有身着盛装出席,坐在皇上主位边上,看着小皇子拓
拔宏被乳娘抱在怀中接受百官的朝拜。虽对锦贵妃没有好感,但是这个小皇子长得机灵可爱很得
冯有的喜欢,便让小莲将孩子抱给自己,自己逗弄着他。李奕站在众位官员中,看着冯有坐着逗
弄孩子,见她露出笑容,心里也就放心了,本来还一直都担心她会因为皇后的死而伤心过度,伤
了身子。
“大司马,看什么看的如此入迷?连本宫来了都不知道行礼。”锦贵妃突然出现在李奕身后,见
他望着冯有,流露出对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心中不快。
李奕见是锦贵妃,重又恢复冷漠模样,恭敬说道“微臣见过锦贵妃,锦贵妃吉祥。微臣还有事,
就先不打扰锦贵妃了。”说罢也不待她回答,便转身去了别处。
锦绣见他如此不待见自己,心中更是有气,望着那人挺拔的背影慢慢没入人群,冷哼一声便向主
位边上走去。待要坐下,就被冯有制止“锦贵妃,那是皇后的位子,只有皇后才能坐,你只是一
名贵妃,没有资格坐在此处。”冯有手指向主位下方的第一个位子,说道“那才是你一个妃子该
坐的位子。”
锦绣见她有意让自己难堪,正要发作,便听见吴公公宣到“皇上驾到——”
锦绣挑衅的望了一眼冯有,心中笃定皇上定会让自己挽回面子,见冯有也是微微一笑,重又逗弄
孩子,锦绣有些怨恨的望着她,又不能撒气。拓拔弘见锦绣站在主位没有坐下,又看到冯有坐在
边上,叹了口气,也只能让锦贵妃委屈一下了。
拓拔弘走上前对冯有说道“母后,儿臣来了。”
冯有点点头表示回应,随即说道“既然皇上来了,大家就各做各的位子,莫要乱了秩序。”
各位官员都差不多已经就坐,锦绣见拓拔弘径自坐下,指着下方的位子对她说道“爱妃,满月宴
席快要开始了,入座吧。”锦绣见皇上没有帮着自己,心里对冯有的怨恨又加深了一层。
满月宴会也无非是欣赏歌舞,再加个让皇子抓阄什么的,冯有甚是无聊,对拓拔弘说道“弘儿,
母后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就先走了。”
拓拔弘见她对宴会提不出兴趣,便行礼恭送她离开。
李奕见冯有只身离开宴会,担忧她,便寻了理由也离开了。一路上默默的跟在冯有的后面,见她
并没有回去慈宁宫,而是走向了翠心湖的方向。李奕一步不离的跟着,看着她慢慢走向湖边,正
担忧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便听见她叹息说道“大司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出来吧。”
李奕无奈说道“原来还是被太后发现了。”
冯有笑着说道“这么空旷的地方,背后有人跟着,想不看到都难。”
李奕走上前,负手站在她的边上,问道“太后是在为皇后的死感到难过吧,这不怪你,要不是
你,皇后也无法登上后位,得到万千女性朝思暮想的位子。”
“可那并没有给淑仪带来快乐,反而害了她的孩子,也害了她……”
李奕见她在宫中这么不快乐,心中一动,忍不住说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太后,若有机会
让你永远离开这座牢笼,你可愿意?”
冯有为他的话感到诧异,这对于自己来说的确是个诱人的选择,可是……“如果离开了,哀家没
有办法向先帝交代,没有办法想魏国万千子民交代。”
李奕向前一步,皱眉说道“如今国泰民安,皇上治理朝政井井有条,小皇子也已经顺利诞下,太
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哀家与先帝一起时,就在这片湖边说过,要一起隐居深山,过神仙般自由自在的日子,那时候
哀家是憧憬的,可是没有想到,先帝竟先离我而去,哀家与他不过一起生活了十年,短暂的十年
让哀家变了一个人,哀家不再是十几岁满怀梦想的女孩儿,而是魏国的太后,大司马,你也知道
哀家身为皇上的养母,就不再是一个人,哀家要帮着他,不能放着他一人不管,如今小皇子是诞
下了,可是那锦贵妃怎么办?皇上宠她疼她,当初皇上答应哀家不会让她登上后位,可是这后宫
中嫔妃甚少,而深得皇上喜欢的就只有锦贵妃,让这样的女子登上后位,哀家不放心,到时候怕
是整个后宫都会被她弄得乌烟瘴气!所以,大司马,哀家不能就这么让自己一人快活,而不过别
人的死活。”
冯有见他失望之极的面容,心中也是针扎般疼痛,他的意思她怎能不明白,可也是为了他着想,
也只能负了他。吸了吸微微发酸的鼻子,闭上眼不忍看他,说道“哀家宁愿这般操心离去,也不
会对魏国不管不顾……大司马的心意哀家怕是无法受用了。天色不早了,哀家要回去了,大司马
也早些回吧。”
李奕见她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知你有万般无耐,待你回
心转意之时,我还在这里等你……”月光打在湖面上,倒影着他的身躯与英俊清冷的面庞,显得
太过空寂凄凉……
25
25、狠心 ...
酷夏难耐的燥热让人们心烦意乱,傍晚时分的隆隆雷雨冲散了些许炎热。锦绣不安的在殿内来回
走动,丫鬟熙儿见了,将凉茶放下问道“娘娘,您在担忧什么?”
“如今宏儿都已经两岁了,可是皇上就是迟迟不愿立他为太子,本宫就纳闷了,宫中就只有本宫
一人育有皇子,皇上他还在纠结什么?”
“娘娘,或许皇上只是被国事缠身没有想到吧,到时娘娘在皇上面前提一提,凭着娘娘在皇上心
中的地位,以及皇上对皇子的宠爱,定会立他为太子的。娘娘就莫要担忧了。”
锦绣望着窗外雷雨,闪电将她此时的表情映照的更显阴狠,说道“只要那冯太后一日不除,本宫
与宏儿就无法畅通无阻,为了宏儿早日被立为太子,本宫一定要想些办法。熙儿,你连夜去将大
将军陈尚喜找来,就说本宫有事找他……”
熙儿奉命走后,锦绣看着屋外倾盆大雨,冷笑着说道“你不让皇上立本宫为后,你可别忘了,本
宫还有一个儿子,为了他,本宫愿付出一切。”雷声再次响起,不知今夜惊醒了多少人。
这位大将军陈尚喜不似前任将军乙浑那般骁勇,但头脑灵光,凭着他的战术,倒是帮着拓拔弘打
下了不少边境。陈尚喜在宫中有极大的势力,由于李奕锋芒毕露,才智超群,又颇得皇上信任,
使陈尚喜对他极为不满,暗暗勾结势力想要将他铲除。陈尚喜这人有个缺点就是好色,但凡入得
了他的眼的女子几乎他都会染指,也正是因为李奕的光芒使得自己对他更是感到敌意。
陈尚喜正在与新纳的小妾在房中玩乐,正要行夫妻之事,便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陈尚喜万分恼
火,吼道“哪个不怕死的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本将军?!”
门外家丁诚惶诚恐道“回禀将军,锦绣宫的锦贵妃说有要事要与将军商量,请将军速速前往。”
陈尚喜心中纳闷,这深更半夜又下着大雨的,锦贵妃干什么这么着急找自己前去,但人家正得圣
宠,也不好推脱,便不情愿的穿上衣,转身凑到小妾脸庞亲了一口,说道“等着,将军我很快就
回来,到时候咱们继续。”看着她娇羞的面庞,陈尚喜只好忍下心中的冲动,走出房门,坐上马
车赶去宫中。
待陈尚喜走到锦绣宫内时,熙儿慢慢关上房门恭敬退下,他见没人接待自己,正要发火,便见衣
着薄纱的锦绣走出内室,那衣衫几近透明,开得极低的领口难掩酥-胸,勾-人的惹火身段在这件
薄纱下若隐若现,令人浮想联翩。锦绣对他恭敬行了礼说道“臣妾见过将军……这么晚了还打扰
将军,希望将军不要生气。”
陈尚喜看到锦绣惹-火的身材早就看直了眼,吞了吞口水说道“一点也不麻烦,不就是跑一趟
么,锦贵妃就别和我客气了。”
锦绣见她这般,心中冷笑,面上却挂着娇媚笑容,走到他面前慢慢抚摸他健硕的胸膛,娇笑着说
道“将军……看臣妾可还满意?”
锦绣本就生得极为娇美,陈尚喜虽有多房夫人,可是与这么一个尤物相比,都相差甚远,哪受得
了这般诱惑,呼吸都变得急促,哑着声音说道“锦贵妃叫我前来可有事?”
锦绣拉起他的手,慢慢将他带入内室,说道“何事待会儿将军自会知道……”
陈尚喜似没了魂魄般任由她牵引走进内室,刚刚在府中被熄灭的热火都被她点燃,怎么可能会放
过这个难得的机会,这可是只有皇上才能享用的美食!也不管什么礼节,打横抱起锦绣就走向挂
满帷幔的大床……
窗外的大雨依旧没有停,熙儿站在门外候着,里面一阵阵勾魂的娇-吟与粗重的喘息被屋外的大
雨冲淡了不少,熙儿看着淅沥的雨滴打在地上,忘了眼房门,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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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边境屡屡遭受蛮夷侵扰,拓跋弘决定亲自出征剿灭蛮徒,同去的还有副将董国中。夏末初
秋,皇上率领五千精兵前往边境,冯有与后宫嫔妃一同前往宫门恭送皇上御驾亲征。锦绣手牵着
两岁的拓跋宏不舍地看着身着明黄战衣的皇上,将拓跋宏拉到皇上的面前,蹲下指导他说“宏
儿,父王就要去消灭贼寇了,好好和父王道个别,祝父王早日凯旋回归。”
两岁大的拓跋宏睁着大而明亮的双眼盯着拓跋弘,诺诺说道“父王早些回来陪宏儿……”
拓跋弘见他如此乖巧,又不舍得看看锦绣,柔声说道“宏儿要好好陪着你母后,父王一定会早日
回来。”说罢,转头面对冯有,说道“母后,儿臣不在,定要多关心自己的身体,母后放心,儿
臣定会像父王一般,为了魏国子民而战!母后,儿臣……走了。宫中的一切就拜托您与大司马
了。”
冯有红了眼眶,伸手慢慢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哽咽说道“好,宫中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在
母后的心里,弘儿与先帝一样,都是我们魏国的英雄,是我们的守护神。待弘儿凯旋时,母后就
在这儿迎接弘儿,就如同当日迎接先帝一般……弘儿,定要平安回来!”
拓跋宏将头盔带上,对冯有点点头,转身跳上马背,牵着缰绳看了锦绣与拓跋宏一眼,转身喊
道“出发!”
李奕与众位官员齐声道“恭送皇上,愿皇上平安回归,早日缉拿贼寇!”李奕抬头看了看远去的
大军,目光渐渐深邃……
皇上率军出征没几日,锦绣就遣了熙儿再次将大将军董国中请来锦绣宫。董国中自那日尝到甜头
之后,心中对锦绣是日思夜想,对自家的小妾们都提不起了兴趣,日日打算着什么时候再进宫温
存一番,反正已经有了第一次,还怕这第二次?只要锦贵妃那边不说又有何妨。他正遐想着那日
销魂的滋味,管家就来汇报说是锦绣宫的小熙来了,忙起身走出去,见是熙儿站在门口,心中难
掩欣喜,忙上前问道“锦绣宫娘娘可有事找本将军?”
熙儿福了福身,恭敬说道“回将军,锦贵妃吩咐说今晚有事与大将军商量。”
董国中一听欢喜的吩咐下人好好招待熙儿,熙儿忙推脱说“娘娘那边还需要奴婢伺候,奴婢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