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商场内灯火通明的还不觉什么,出来的时候,天空已有些幽兰,向西方望去,大片的火烧云随着落下的夕阳慢慢消失。容潇满载着战利品驱车回家,下班的高峰期已过,平时半小时的车程花费了二十分钟竟也能到家。
容潇心情大好,支走了厨房的刘嫂,亲自下厨。
葱姜爆香后取出,加入拿料酒,蚝油,食盐腌制过的新鲜牛柳,掺杂过油后红绿两种彩椒切成细细的丝,简简单单的一道浓香小炒。
洗净的西芹切段,银耳泡发后撕成小朵,新鲜的绿豆芽冲水后沥干,三样一齐入水焯两分钟,放凉沥干后加入作料调拌,清清凉凉的爽脆三拌出锅。
加上超市刚买的新鲜生蚝做的蒜香生蚝,一盘炒素什锦外加一盅健脾益气的芦笋浓汤。
活色生香的四菜一汤摆到餐桌上,看着便食指大动。
再一看表,已经近7点了,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从包包里抽了手机来看,竟没有未接来电或短信。
容潇私下里也有些担心了,南以洛向来准时。即便公司有事走不开也会打电话知会她一声的。这种天黑还没回家,一通电话也没有的情况还是前所未有的。
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他,若出了什么事,那她要怎么办?
容潇这才深切地感觉到,她,已是非他不可了。
思及此,哪还能再悠闲的等呢!
容潇调出南以洛办公室的电话拨通,电话每嘟一声,心情就更紧张一分,直到冰冷的女声落下忙音响起,她的心情跌倒谷底。
南以洛平时虽是自己开车,却仍是备有司机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容潇寻了管家来问。
已上了年岁的管家毕恭毕敬的站在容潇面前,听她言辞恳切的拜托,心中一片明然。
自南以洛小时起,他便被南先生于一帮老佣人相中贴身照顾小少爷,一年年守着南以洛长大成人,几年前南以洛来中国陪伴穆老爷子并接手穆氏的时候,他还因不舍掉过泪呢。
数月前少爷跟南先生一次彻夜长谈后便决定来中国定居,他便去央了南先生一起跟了来,那种对小少爷挂心却见不到的滋味,他可是不想再体会一遍,况且若不跟了来,他到死还指不定能再见少爷几面呢。
“容小姐,你不要急,我这就去联系。”对于容潇,他是了解几分的。
他从没见过少爷能面对哪个女人笑的如此温暖的。爱屋及乌,他也喜爱及了这个未过门的少奶奶,虽然嘴上还是叫着容小姐,心里早已把她当做南家未来的主母对待了。
话正说着,南以洛的身影便出现在玄关处。
容潇皱着眉小跑过去,气鼓鼓的盯着换鞋的南以洛:“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呀~连个电话也不打,不知道大家会担心吗?”
语气连嗔带怪,一口气说了好几句话。
南以洛难得看见容潇这样一副幽怨的小女人样,脚下换着鞋子,眼角却一直瞥着生气的小女人。
容潇见他嘴角竟还噙着笑意,被他怪意盯着,气愤也化作了羞愤,哼了一声就要往楼上走。
南以洛赶紧上前几步搂住了害羞的小女人:“担心啦,嗯?”声音里都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容潇也觉得自己刚刚有点过了,南以洛最近工作忙她是知道的,不过晚回来一阵,自己就胡思乱想杞人忧天了。现下被他从后背搂着戏谑一番,更是不好意思了:“谁担心了,你,你快放手啦。都在看着呢。”
“我手机落在公司了。明明担心了还否认,还有,哪里有人在看呢。潇潇,你不乖哦。”
容潇四下里看去,刚刚还在门口帮他拿拖鞋的小女佣和客厅里站着的管家良叔哪里还有身影。
果然,训练有素就是训练有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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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啦你~”容潇挣开他的怀抱,本想跑到二楼卧房去的脚又认命的走向厨房:“我去热菜。”说完头也不回的跑掉。
南以洛看着被自己逗得不知所措的容潇,笑意更深。
他的女人,这么受不得逗弄,以后的日子,该是多么的呃趣味盎然?
南以洛洗好手走到餐厅的时候,容潇已经热好了一个菜。余光看到南以洛走过来:“再热一下这道菜就好了,汤还温着,你先去吃。”
南以洛替她拢了拢溜到面颊的发,说道:“潇潇,抽个空,跟我回趟美国吧。”
容潇不可思议的望向南以洛,对方的眼神认真且笃定。看的容潇不禁脸红,赶忙收了目光,专心热菜。
“好,好啊。你快去吃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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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两米多宽的睡床上。南以洛费力折腾着容潇,深深浅浅的不规律运动作弄的容潇软着嗓音央求着要他。
容潇总感觉今晚的南以洛特别兴奋,只是这股子兴奋劲从何而来,却没有半分力气去细想了。
从浓倦的奢迷气味中缓和过来到入睡之前,她的脑中只有一件事—— 他说,潇潇,跟我回趟美国吧。
这,是不是就代表,他和她,他们,要准备新的生活了。
整夜梦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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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容潇今晚这样怨妇似地嗔怪举动,南以洛是享受至极的。
当然,他也没料到,落下手机,小小的失踪几个小时,会有这样于他来说甜蜜蜜的收获。
这样作为偶尔调情的手段,倒也不错。
这是他今晚格外‘卖力’的主要原因。
想带容潇回美国一趟,是早就有了的想法。只不过初到中国主持南山集团大局,要经他手的工作确实很多,就这样一直耽搁下来,没有提上日程。
直到今天下午见了一个人,才提醒到他,是该给容潇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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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安低着嗓音偷偷摸摸给他打小报告时,他是吃了一惊的。温含夕来了中国,还进了和潇潇同一间公司。照他看来,这其中必然是要发生些什么的。
在美国,南家的大少爷,也是南山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是多少女子敬而求之的。温含夕却和那些女人不一样,她总是安安静静的,不接近,也不远离。距离把握上好到那种你明知道她怀着某种目的对待你,却又达不到能让你敬而远之的地步。
温含夕这个女人,在南以洛看来,并不简单。
温含夕和他,往里了说,是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关系。但往面上说,南温两家老一辈往来时,是为他们定过一句姻亲的。
只不过,两家祖辈的老人都已不在世,二十几年来,父辈们也没再提过。可是毕竟是曾经订过的东西,你不说开,搁在那里不清不楚,任谁心里也会像根刺似的不舒服。
就这样,南以洛紧了一天中最后的工作时间,约了温含夕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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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集团宽阔明亮的待客厅,满室的金黄,温暖而光亮。
温含夕一步一步走向落地窗边,一大片落日余晖下的男子,也是她觊觎多年却碍于温氏千金的骄傲而暗中爱恋的男子。
沙发里的南以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温含夕的到来,她只好先行发声:“好久不见,南总这个时间约我,竟还吝啬一顿晚餐?”
掩饰极好的幽默语气,任谁也听不出其中的失落。只当是朋友间的揶揄。
她也许并想不到,能让南以洛心之若怡与其共进晚餐的女人,向来只有容潇而已。
容潇于他,向来都是唯一。
南以洛抬头望了微笑的温含夕,将手中的PIAD放置一旁:“温小姐,坐。”
任温含夕再好的修养,笑容仍是僵在了脸上。他岂是吝啬一顿晚餐,甚至一个笑容,都不屑于给。
一个字后,对方就没再有任何动作,温含夕只好应声坐在南以洛的对面。
“什么时候来的中国?”毕竟也算认识这么多年,打个招呼是应该的。
“没多久,”只是在得知你再次回中国之后的半个月,我便结束了那份人人盼望的工作,来到这里,只是,这些话都说不得。“刚进公司不久,职位摆在那里,工作自然是不轻松,没来得及和你联系,听说卫寒和卫安也来了,连他们也没见呢。”
“改天约上他俩一起出来坐坐,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温含夕听到这里眼睛一眨,看向南以洛,只见南以洛双眼紧盯着她,淡淡吐出一句:“哦,也许、你已经认识了?”语气笃定,眸色清明,仿佛,他说的问句更是肯定句。
温含夕心里有点慌,她是想做些什么,只是什么都还没做。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含夕,容潇,我女朋友。今后,还是我的妻子。我了解你,希望你不要做什么,伤了两家的情分。”南以洛说的一派直明了当,毫不拖泥带水。
温含夕的心已经跌到谷底。呵,伤了两家的情分,而不是我俩的情分,南以洛,还是在你的心里,我们从未有过半丝情分。
你当真就这么决绝,连这点念想都不留给我?!
终究还是舍不得他,只好放下所谓的骄傲:“以洛,难道你忘了,我们两家,还是有过婚约的?”
可是,自主如南以洛,怎会理会那些可有可无的玩笑之约。
良久,久到温含夕看着他望向自己如鹰的眼神都忍不住沁出冷汗,南以洛终于开口回她:“嗤~温小姐,二十几年不提的东西,现在再拿到台面上来计较,你不觉得、荒诞吗!”
其实,温含夕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她喜欢南以洛,十几岁起便开始喜欢。只是她的傲气不允许她主动靠近,样貌、学问、家世,她哪一样不是人中翘楚。想靠近却又不靠近,喜欢却又端着架子等,在这自我纠结中,她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骄傲允许她问出刚才那句话,但她的尊严却不允许她再作反驳。
她也轻笑一声,低下头回复:“开玩笑的而已,以洛你何必当真呢?”
敲门声化解了此刻的尴尬,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的Kelly推门而入:“少爷,德国传来的加急文件,需要您的亲笔签名。”
“知道了。”南以洛收回的目光再次落到僵持着的温含夕身上:“那么,希望温小姐说到做到。Kelly,送温小姐出去。”
南以洛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待客厅,夕阳的余晖已照不进这扇窗,温含夕觉得房间的温度,仿佛随着他的离开,一寸一寸的凉了下来。
一直冷的透过筋骨,冷到骨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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