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楼。
风摆弄着珠帘,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击声。瑶楼窗后的海棠花瓣摇摇飘落。在湿润的泥土印下淡淡的吻。几只蝶儿扑打着翅膀,迎身接住摆动的温柔。
白景负窗而立。
翠姨妩媚的笑声隔着门响起,“哈哈··原来是李大人,有请有请。白姑娘在里头等着你呢,哎,玉瑶这孩子性子倔,不轻易见人,可偏偏看重李大人,足见李大人的风采!”
微烫的半枚玉佩烙着白景的胸扉。白景稍稍侧头。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会有不同的感觉。这玉佩···是他吗?白景心中五味陈杂。
“玉瑶,李大人来了!”翠姨带笑着叫道。
淡雅的青衣,晶莹的白玉簪。刹时整个楼阁如洒满了月光。
白景上前福身行礼。翠姨知趣的退出去。
“起来吧。”他柔声说道。像春风轻挠杨柳。
听着翠姨脚步声离开瑶楼。
白景的心一层一层被扬起来。那刺目的鲜红,那略带浑浊却充满慈爱的双眼。
她浑身有些发颤。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问“你早就知道我了,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他眉毛轻皱,淡淡的问。
“界余县。你去过界余县,对不对?”白景仍直视着他淡如水的双眸。似乎要将他一望到底。
“是的,我还救过你。”他神色如常。
“那你可去过城西的付媪家?”白景的心绷得很紧,她心里又千万个声音在呼喊,不要回答是,他不要回答是!
李墨晰的双眸透出深邃的光芒,盯着她片刻。“付媪是你娘亲?”
白景踉跄后退两步,扶住身后的黄梨木椅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你——果然去过!”
“我到的时候,你娘已经身受重伤···”
身受重伤···
痉挛似的触痛。
“可你为什么不救她!”白景失态的朝他大叫道。娘亲倒在血泊里,带血鹅花招摇起舞,历历在目,染红了她的眼睛,仿佛要眦出血来。
“你··娘她拉着我不放,对我说‘找景···玉瑶···’,看来玉瑶,就是你。”
白景跌坐在地上。娘亲至死时还想着她!
她带着空白的记忆来到娘亲身边,娘亲无微不至的照顾。是娘亲啊!是她的娘亲啊!
她眼泪无声无息的滑下她绝美的脸庞。在白裳上绽开一朵水花。
青帕拭过她的脸颊。“哭出来吧,会舒服一些。”李墨晰半蹲的身子,柔声劝慰。
她放声啜泣。
娘亲为什么这么命苦!为什么还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为什么才有的娘亲却要失去!娘亲!娘亲,为什么要离开景儿。她的眼窝的泪水如清泉汩汩流出。
良久,她止住哭泣。缓缓地抬眸。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我也失去过娘亲。”他温和的笑道,唇角的柔儿让白景的心暖暖的。
一股温流划过心迹。
她望着他。
“那请你告诉我,是太子的人做的吗?”
他撇头看着窗前的海棠花瓣徐徐飘落。“皇上的奕贵妃病重,太医说活不过一年。传说有一颗鹅珠,可以起死回生,皇上便勒令太子去找。”他缓缓说道。
“鹅珠···是在我娘亲手里,是吗?”白景仍旧呆呆地望着他。
李墨晰只是看着窗外。
“可太子也不可以草菅人命啊!”白景大叫道。
“玉瑶,你冷静点,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墨晰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英挺的眉头皱起。眼神深迷。
“我恨他!”白景咬出三个字。
“不对,玉瑶,你的心中应该不止这些啊。”李墨晰柔声劝慰说。“你的心里——还藏着一个人。”他斩钉截铁的说,眼神带着一抹深思。
一个人。一个让她感到无比温情的人。想起他,一阵暗动的甜蜜情愫丝丝抽动。
对啊,还有他,这个世界还有他。多么温暖的他啊!可是他在哪里。她该怎么找到他。
白景迷茫的盯着李墨晰。是···眼前的这个人吗?
“是你吗,是···你吗?”白景看着她,眼神带着殷切。
李墨晰疑惑的看着她。
羊脂白玉簪熠熠生光。
白景的眼睛熠熠生光。
李墨晰顺着她的眼神,“你认识我的发簪?”
白无瑕的玉簪。簪顶嵌着半枚玉佩。
那半枚玉佩,白景无数次在梦中想象。
“我可以看一下吗?”白景恳切的看着他,眼睛放出星星的光芒。
李墨晰摘下,递给她。
没错,没错!她的半枚玉簪她抚摸过无数次,每个花纹,每个褶皱都深深勒在她的心里。
那繁复的羽毛形状。合起来是一扇晶莹透白的翅膀。
白景微笑的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景儿啊。”白景轻轻地说。
李墨晰不解的看着她。
“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在一个破庙里啊?”他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也许他根本什么也没放在心上。她真的在他心里一纹不值。白景的心一点点的抽空。
“那晚,你跟我说,白净如水···”白景喃喃的说。
李墨晰想说什么。他的背脊很僵硬。却只是蹲着,看着她。他记得第一次在界余县看见她,她也是一袭素净的白衣,怯生生的走在人群中,是那样的出落红尘。他看见马匹向她逼近,他便不假思索的抱住她。温软的身体靠在他的怀里,淡然无尘的心失控的乱跳,他竟然怔得忘记松开手。他记得,那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现在她来到了京师。他便可以肆无忌惮的靠近她了,可是,她的心里已经藏了个人,那个人在她的心底根深蒂固,像森林一样占据了她的心。他多么希望这个人是他。
“你···可能认错人了。”李墨新淡淡的双眸望着她。
“你不记得了吧···”白景犹自低喃,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扶新姐姐,你站在门外做什么?”莲儿的大声在门外叫道。
扶新端着茶托,走进来,“奴婢来为李大人和小姐添茶,这才刚到门口莲儿就过来了。”她将茶托置于桌上,摆出茶杯。
白景看着李墨晰毫无波澜的脸。一阵悸痛。脑海一片空白,直直地倒向地上。
李墨晰赶忙抱住她。“玉瑶,玉瑶!”
莲儿大叫,“小姐——”
“快去叫大夫。”李墨晰命令说。扶新急急的跑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嗯!加油!